第449章 野雞配野雞，倒也般配！
「你怎麼會……」陳鋒話說一半。
林奇卻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他手指一動，直接按下了紅色的掛斷鍵。
手機屏幕閃爍了一下，隨後徹底暗了下去。
……
兩天後，周一。
江城飛豹職業籃球訓練中心。
下午一點五十分。
寬敞明亮的球館內，球鞋橡膠底摩擦木地板的尖銳「吱嘎」聲此起彼伏。
十幾個身材高大、肌肉虬結的職業球員正在場上進行著高強度的折返跑熱身。
籃球砸在地板上的沉悶「砰砰」聲，混合著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穹頂下不斷迴蕩。
主教練張野站在場邊，手裡拿著戰術板，脖子上掛著哨子，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場上的每一個隊員。
「集合！」
張野吹響了哨子。
場上的球員們迅速收攏，在教練面前站成兩排。
唯獨一個人例外。
陳鋒穿著一身深藍色訓練服，孤零零地站在球場邊緣的休息區。
他手裡沒有拿球，也沒有靠近人群的意思，就像是一個被集體刻意遺忘的邊緣人。
張野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陳鋒身上。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陳鋒，還站著幹什麼？過來。」
張野渾厚的聲音在球館裡響起。
所有的隊員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陳鋒一個人身上。
陳鋒站在原地沒動。
他迎著教練和隊友們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不大，十分清晰。
「教練，我今天約了人。」
這句話一出來，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球館瞬間安靜了下來。
張野挑了挑眉毛，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新鮮的事情。
「約了人？誰？」
陳鋒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的肉里。
「一個籃球教練。」
這四個字剛剛落地，周圍凝固的空氣靜了足足有一秒鐘。
緊接著。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聲嗤笑就像是一個信號，隊伍里好幾個人立刻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的，拼命憋著笑意。
張野沒有制止隊員們的反應。
他拿著戰術板，慢悠悠地走到陳鋒面前。
他伸出手，在陳鋒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你有這個心是好事。」
張野的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聽起來完全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關心和維護。
「但現在的野雞教練太多了，別什麼人都信，別被騙了。自己長點心眼。」
這句話落在陳鋒耳朵里，比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還要扎人一百倍。
張野根本不相信他能找到什麼有真本事的教練。
在這位主教練眼裡，一個已經被判定為廢物的球員，去外面找私人教練的行為，純粹就是一場滑稽的鬧劇。
隊伍里，一個平時給陳鋒打替補的年輕後衛撇了撇嘴，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
「野雞配野雞，倒也般配。」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陳鋒的耳朵里。
陳鋒的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塊石頭。
他沒有開口反駁，也沒有衝上去給那個後衛一拳。
他非常清楚張野那番話的意思。
他更清楚那些笑聲和嘀咕聲背後藏著什麼樣的心態。
兩年前，他是這支球隊裡最耀眼的新星，是所有戰術的核心，是教練手心裡的寶貝。
那時候，這些人看他的眼神里全是仰望和討好。
天才總是容易招人嫉妒的。
當這個天才重重地從神壇上跌落下來，摔進泥潭裡的時候，那些曾經仰望他的人，終於找到了心理平衡。
他們現在的幸災樂禍，遠比單純的恨意要深得多，也惡毒得多。
他們巴不得他永遠爛在泥里，巴不得看他像個小丑一樣到處亂撞。
他越是掙扎，他們就越覺得痛快。
這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和嘲弄，讓人根本無從反駁。
張野見陳鋒低著頭不說話，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行，那你自己等你的教練吧。別影響我們訓練。」
說完，張野轉身走回場地中央，大聲招呼著其他人開始跑戰術。
球館裡重新恢復了熱火朝天的訓練氣氛。
陳鋒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場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時不時有幾道戲謔的目光掃過他的後背。
偶爾還能聽到幾句夾雜在籃球拍擊聲中的議論。
「還找私教呢，真以為自己還能飛啊。」
「折腿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下個賽季肯定被裁。」
陳鋒死死盯著腳下的木地板，一動不動。
他強迫自己屏蔽掉那些刺耳的聲音，可腦子裡卻開始反覆翻湧著一個極其現實的念頭。
電話里那個聲音，他絕對沒有聽錯。
那就是那天晚上，在那個偏僻老舊的巷子裡，蹲在他面前說「你擋我道了」的那個人。
那個用一套極其離譜的邏輯，把他從自我毀滅的深淵裡硬生生罵醒的男人。
陳鋒很確定這一點。
可這也正是他現在極度忐忑和懷疑的根源。
那個人看起來頂多也就二十四五歲，長得是挺帥，可穿著打扮極其普通，身上也根本沒有半點職業體育圈人士的痕跡。
那個傢伙罵人確實厲害，能一針見血地戳破自己心裡的膿包。
可罵人和教人打球完全是兩碼事。
職業籃球是一個門檻極高、專業性極強的領域。
發力技巧、肌肉記憶、戰術跑位、防守預判。
這些東西需要極其深厚的理論功底和實戰經驗，根本不是靠一張嘴就能教出來的。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外行，怎麼可能有本事把他這個曾經的省隊種子選手教好？
陳鋒感覺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逼到了絕境，病急亂投醫，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寄托在了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騙子身上。
萬一那個人真的只是個懂點心理學的嘴炮王者。
萬一那個人今天來到球館，露了怯，被張野和那些隊友看穿了底細。
他陳鋒今天就會徹底淪為整個飛豹隊的終極笑柄，連最後一點尊嚴都會被踩得粉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了下午兩點整。
「砰！」
球館那扇厚重的隔音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大門撞擊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一道刺眼的午後陽光順著敞開的大門傾瀉進來，在木地板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光帶。
陳鋒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轉過頭，朝著大門的方向看去。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休閒T恤，下身是一條寬鬆的運動長褲，腳上踩著一雙極其普通的帆布鞋。
沒有任何專業的運動裝備，連個裝戰術板的包都沒帶。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身姿挺拔地站在光影交界處。
陳鋒看清了那張臉。
就是那個人。
那個在死角里給他遞口香糖，用一句「白嫖人家兩年青春」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的男人。
陳鋒死死盯著門口的人，眼睛瞬間瞪大，整個人完全愣在了原地。
真的是他！
他竟然真的敢來！
球場上。
劇烈的折返跑還在繼續。
張野正大聲訓斥著一個跑錯位置的後衛。
戰術的呼喊聲和球鞋的摩擦聲響成一片，掩蓋了推門的聲音。
整個訓練館裡，除了呆立在場邊的陳鋒，還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門口已經站著一個不速之客。
林奇卻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他手指一動，直接按下了紅色的掛斷鍵。
手機屏幕閃爍了一下，隨後徹底暗了下去。
……
兩天後，周一。
江城飛豹職業籃球訓練中心。
下午一點五十分。
寬敞明亮的球館內，球鞋橡膠底摩擦木地板的尖銳「吱嘎」聲此起彼伏。
十幾個身材高大、肌肉虬結的職業球員正在場上進行著高強度的折返跑熱身。
籃球砸在地板上的沉悶「砰砰」聲，混合著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穹頂下不斷迴蕩。
主教練張野站在場邊，手裡拿著戰術板，脖子上掛著哨子，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場上的每一個隊員。
「集合！」
張野吹響了哨子。
場上的球員們迅速收攏，在教練面前站成兩排。
唯獨一個人例外。
陳鋒穿著一身深藍色訓練服，孤零零地站在球場邊緣的休息區。
他手裡沒有拿球，也沒有靠近人群的意思，就像是一個被集體刻意遺忘的邊緣人。
張野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陳鋒身上。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陳鋒，還站著幹什麼？過來。」
張野渾厚的聲音在球館裡響起。
所有的隊員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陳鋒一個人身上。
陳鋒站在原地沒動。
他迎著教練和隊友們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不大，十分清晰。
「教練，我今天約了人。」
這句話一出來，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球館瞬間安靜了下來。
張野挑了挑眉毛，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新鮮的事情。
「約了人？誰？」
陳鋒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的肉里。
「一個籃球教練。」
這四個字剛剛落地，周圍凝固的空氣靜了足足有一秒鐘。
緊接著。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聲嗤笑就像是一個信號，隊伍里好幾個人立刻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的，拼命憋著笑意。
張野沒有制止隊員們的反應。
他拿著戰術板，慢悠悠地走到陳鋒面前。
他伸出手，在陳鋒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你有這個心是好事。」
張野的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聽起來完全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關心和維護。
「但現在的野雞教練太多了，別什麼人都信，別被騙了。自己長點心眼。」
這句話落在陳鋒耳朵里，比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還要扎人一百倍。
張野根本不相信他能找到什麼有真本事的教練。
在這位主教練眼裡，一個已經被判定為廢物的球員，去外面找私人教練的行為，純粹就是一場滑稽的鬧劇。
隊伍里，一個平時給陳鋒打替補的年輕後衛撇了撇嘴，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
「野雞配野雞，倒也般配。」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陳鋒的耳朵里。
陳鋒的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塊石頭。
他沒有開口反駁，也沒有衝上去給那個後衛一拳。
他非常清楚張野那番話的意思。
他更清楚那些笑聲和嘀咕聲背後藏著什麼樣的心態。
兩年前，他是這支球隊裡最耀眼的新星，是所有戰術的核心，是教練手心裡的寶貝。
那時候，這些人看他的眼神里全是仰望和討好。
天才總是容易招人嫉妒的。
當這個天才重重地從神壇上跌落下來，摔進泥潭裡的時候，那些曾經仰望他的人，終於找到了心理平衡。
他們現在的幸災樂禍，遠比單純的恨意要深得多，也惡毒得多。
他們巴不得他永遠爛在泥里，巴不得看他像個小丑一樣到處亂撞。
他越是掙扎，他們就越覺得痛快。
這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和嘲弄，讓人根本無從反駁。
張野見陳鋒低著頭不說話，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行，那你自己等你的教練吧。別影響我們訓練。」
說完，張野轉身走回場地中央，大聲招呼著其他人開始跑戰術。
球館裡重新恢復了熱火朝天的訓練氣氛。
陳鋒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場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時不時有幾道戲謔的目光掃過他的後背。
偶爾還能聽到幾句夾雜在籃球拍擊聲中的議論。
「還找私教呢，真以為自己還能飛啊。」
「折腿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下個賽季肯定被裁。」
陳鋒死死盯著腳下的木地板，一動不動。
他強迫自己屏蔽掉那些刺耳的聲音，可腦子裡卻開始反覆翻湧著一個極其現實的念頭。
電話里那個聲音，他絕對沒有聽錯。
那就是那天晚上，在那個偏僻老舊的巷子裡，蹲在他面前說「你擋我道了」的那個人。
那個用一套極其離譜的邏輯，把他從自我毀滅的深淵裡硬生生罵醒的男人。
陳鋒很確定這一點。
可這也正是他現在極度忐忑和懷疑的根源。
那個人看起來頂多也就二十四五歲，長得是挺帥，可穿著打扮極其普通，身上也根本沒有半點職業體育圈人士的痕跡。
那個傢伙罵人確實厲害，能一針見血地戳破自己心裡的膿包。
可罵人和教人打球完全是兩碼事。
職業籃球是一個門檻極高、專業性極強的領域。
發力技巧、肌肉記憶、戰術跑位、防守預判。
這些東西需要極其深厚的理論功底和實戰經驗，根本不是靠一張嘴就能教出來的。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外行，怎麼可能有本事把他這個曾經的省隊種子選手教好？
陳鋒感覺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逼到了絕境，病急亂投醫，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寄托在了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騙子身上。
萬一那個人真的只是個懂點心理學的嘴炮王者。
萬一那個人今天來到球館，露了怯，被張野和那些隊友看穿了底細。
他陳鋒今天就會徹底淪為整個飛豹隊的終極笑柄，連最後一點尊嚴都會被踩得粉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了下午兩點整。
「砰！」
球館那扇厚重的隔音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大門撞擊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一道刺眼的午後陽光順著敞開的大門傾瀉進來，在木地板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光帶。
陳鋒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轉過頭，朝著大門的方向看去。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休閒T恤，下身是一條寬鬆的運動長褲，腳上踩著一雙極其普通的帆布鞋。
沒有任何專業的運動裝備，連個裝戰術板的包都沒帶。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身姿挺拔地站在光影交界處。
陳鋒看清了那張臉。
就是那個人。
那個在死角里給他遞口香糖，用一句「白嫖人家兩年青春」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的男人。
陳鋒死死盯著門口的人，眼睛瞬間瞪大，整個人完全愣在了原地。
真的是他！
他竟然真的敢來！
球場上。
劇烈的折返跑還在繼續。
張野正大聲訓斥著一個跑錯位置的後衛。
戰術的呼喊聲和球鞋的摩擦聲響成一片，掩蓋了推門的聲音。
整個訓練館裡，除了呆立在場邊的陳鋒，還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門口已經站著一個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