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當面搖人
林奇那句極其平淡的話落進沈一帆耳朵里，震得這位沈家二少爺整個人都恍惚了一陣。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原本的囂張氣焰，此時像是一堆被冷水潑透了的乾柴，只剩下幾縷灰敗的煙氣。
這種慌亂並不是因為他聽到了什麼恐嚇。
沈一帆在雲市和江城的圈子裡混跡了這麼多年，各種場面都見識過。
他聽過無數人對著他放狠話，說什麼「我上面有人」、「我認識某某大人物」，語氣里無一不透著一種虛張聲勢的緊繃。
可眼前這個男人的語氣太不一樣了。
林奇在提起「沈岳川老爺子」這幾個字的時候，口吻隨意得就像是在提一個街坊鄰居。
沒有刻意的敬畏，也沒有故作姿態的顯擺。
這種篤定，只有在雙方真的坐在一起喝過茶、聊過天的情況下才可能培養出來。
沈一帆死死盯著林奇的臉。他試圖從這張平靜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他看著林奇那件再普通不過的休閒外套，看著對方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名牌標誌的打扮。
這種人，怎麼可能認識自家那位眼高於頂的爺爺？
沈岳川是什麼人？
雲市沈家的定海神針，文化界的泰斗級人物。
平時想要見老爺子一面的人能從江城排到雲市。這小子分明就是一個底層人，他憑什麼？
沈一帆心裡拼命叫囂著這是假的，可他的眼皮卻忍不住一陣狂跳。
他把聲音壓得極低，語氣里依舊帶著一種死撐出來的強硬。
「你……你真的認識我爺爺？少在這兒給老子裝神弄鬼。江城想跟我爺爺攀關係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幾？」
林奇沒再看他。這種被欲望和虛榮掏空了身體的二世祖，在他眼裡連路邊的行道樹都不如。
他轉過頭，視線在林瑤和柳馨身上掠過。
林瑤的表情已經徹底放鬆了下來，她原本挺得筆直的脊樑此時微微彎出一個柔軟的弧度，那是只有在極度信任的人身邊才會展現出的姿態。
旁邊的柳馨卻依舊緊繃著身體，兩隻手死死抓著背包帶子。
林奇看著柳馨，語氣溫和了一些：「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馨緊咬著下唇，猶豫了片刻，終於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一般。
她的聲音還帶著細微的顫抖，卻努力讓自己的敘述變得清晰。
「他叫沈一帆。我們都是江城大學的學生。他是雲市沈家的人。
從大二開學那陣子開始，他就盯上我了。
加微信我不同意，他就讓別人推名片。
我刪了他，他就換著號碼繼續騷擾。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他就開始在現實里跟著我。」
柳馨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微發紅。
「我去圖書館看書，他就在我對面坐一整天。我去食堂吃飯，他就在旁邊桌子死死盯著。
哪怕我跟朋友出去逛街，他也會陰魂不散地出現在商場裡。我以為今天周日出來見朋友，還是在這麼偏的咖啡館，他總該找不到了，結果……」
林奇靜靜地聽完，大概明白了沈一帆的邏輯。
沈家在雲市權勢滔天，沈一帆作為嫡系子弟，到了江城這種地方，完全就是一副天高皇帝遠的心態。
這種人最擅長玩弄規則。
他知道直接動手會招來麻煩，所以他選擇這種近乎精神折磨的糾纏。
這種溫水煮青蛙式的騷擾，對於一個還在上學的普通女大學生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
「你報過警嗎？」林奇問了一句。
柳馨有些絕望地點了點頭。
「報過。警察來了之後，他也表現得很禮貌，說大家都是校友，他只是在追求我。
他沒動手，沒罵人，警察除了口頭教育幾句，根本拿他沒辦法。
警察一走，他反而會變本加厲地嘲笑我。」
林奇點了點頭。
這種不犯法、不要臉、噁心人的行徑，確實是這些二世祖最得心應手的手段。
他們比誰都懂法律的邊界在哪裡。
沈一帆被晾在旁邊，臉色憋得通紅。
他在這一帶橫行霸道慣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冷遇？
林奇和柳馨的對話完全把他當成了一個透明的空氣。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屈辱感，比直接在他臉上扇一個耳光還要讓他難受。
「我問你話呢！你他媽聾了？」沈一帆猛地拔高了音量，嗓門在大廳里迴蕩。他死死盯著林奇，眼底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懷疑。
「你剛才不是挺能吹嗎？你到底認不認識我爺爺？」
林奇這才慢條斯理地轉過頭。
他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再次對上沈一帆的視線，嘴角微微扯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認識。」
林奇的回答乾脆利落。這種平淡的陳述，讓沈一帆原本想好的一大堆冷嘲熱諷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這種感覺就像是拼盡全力揮出一拳，結果卻打在了一團棉花上，難受得讓人想吐血。
沈一帆愣在原地。他想追問對方是怎麼認識的，想嘲諷對方是在撒謊。
林奇卻已經不再理會他，徑直伸手探進兜里，摸出了那個屏幕有些劃痕的手機。
他劃開屏幕，指尖在通訊錄里快速滑動。
上次沈岳川為了感謝他，親自留了電話。
那是沈老爺子的私人號碼，除了至親和極少數老友，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沈一帆看著林奇翻找手機的動作，原本虛浮的底氣徹底崩了。
他那雙眼珠子死死瞪著林奇的指尖，嗓音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發虛。
「你想幹什麼？你以為隨便翻個通訊錄就能嚇唬住我？你裝給誰看呢！」
林奇冷漠地瞥了他一眼，那種看白痴一樣的眼神讓沈一帆的心涼了半截。
「給你爺爺打個電話。問問他，沈家的家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廉價了。」
林奇的聲音不大，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扎在沈一帆的痛點上。
沈一帆的心跳瞬間漏掉了一拍。他那雙藏在兜里的手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地打顫。
他看著林奇，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幾乎要斷掉。
他一邊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這絕對是唬人的，一邊卻忍不住開始腦補如果電話真的接通了會有什麼後果。
爺爺沈岳川。
那是一個把「規矩」看得比命還重的老爺子。
「你裝什麼裝！你打啊！你有本事現在就撥過去！」沈一帆大聲吼叫著，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歇斯底里的味道。
他瞪著眼，試圖用這種方式掩蓋內心的恐懼。
「你知道我爺爺什麼身份嗎？他那是何等的人物。他老人家平生最反感陌生人的騷擾。
你以為你隨隨便便按幾個數字就能打通他的電話？
你這種人的號碼，連沈家大門的保安系統都過不去！」
林奇沒說話。他甚至懶得去反駁沈一帆這些蒼白無力的叫囂。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了一下。
那個存為「沈岳川」的號碼被撥了出去。
林奇按下了免提鍵。
咖啡館裡原本就有些壓抑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死一般寂靜。
只有吧檯那邊偶爾傳來的咖啡機泄壓聲，顯得格外刺耳。
擴音器里很快傳來了第一聲長長的等待音。
「嘟——」
沈一帆的臉色白得像紙，他死死咬著牙關。那雙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你打不通的。我爺爺根本不接這種陌生電話。他現在的手機號是經過防騷擾加密的，你這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
沈一帆的聲音越來越響。
他在試圖用自己的聲音掩蓋那個單調的等待音。他的眼神遊離不定，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嘟——」
「嘟——」
第三聲等待音響起。
沈一帆死死盯著屏幕，嗓子裡發出一聲沙啞的乾咳。
「你打……」
他那句「你打不通」的最後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擴音器里的聲音突然一變。
等待音消失了。
通話時間開始跳動。
一道透著沉穩與威嚴的老者嗓音，從手機擴音器里清晰地傳了出來。
「餵？」
那聲音雖然有些蒼老，卻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場。
沈一帆在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他那雙膝蓋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險些直接癱在地上。
這個聲音。
這個即便在夢裡也能讓他嚇得滿身冷汗的聲音。
真的是他爺爺，沈岳川。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原本的囂張氣焰，此時像是一堆被冷水潑透了的乾柴，只剩下幾縷灰敗的煙氣。
這種慌亂並不是因為他聽到了什麼恐嚇。
沈一帆在雲市和江城的圈子裡混跡了這麼多年，各種場面都見識過。
他聽過無數人對著他放狠話，說什麼「我上面有人」、「我認識某某大人物」，語氣里無一不透著一種虛張聲勢的緊繃。
可眼前這個男人的語氣太不一樣了。
林奇在提起「沈岳川老爺子」這幾個字的時候，口吻隨意得就像是在提一個街坊鄰居。
沒有刻意的敬畏，也沒有故作姿態的顯擺。
這種篤定，只有在雙方真的坐在一起喝過茶、聊過天的情況下才可能培養出來。
沈一帆死死盯著林奇的臉。他試圖從這張平靜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他看著林奇那件再普通不過的休閒外套，看著對方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名牌標誌的打扮。
這種人，怎麼可能認識自家那位眼高於頂的爺爺？
沈岳川是什麼人？
雲市沈家的定海神針，文化界的泰斗級人物。
平時想要見老爺子一面的人能從江城排到雲市。這小子分明就是一個底層人，他憑什麼？
沈一帆心裡拼命叫囂著這是假的，可他的眼皮卻忍不住一陣狂跳。
他把聲音壓得極低，語氣里依舊帶著一種死撐出來的強硬。
「你……你真的認識我爺爺？少在這兒給老子裝神弄鬼。江城想跟我爺爺攀關係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幾？」
林奇沒再看他。這種被欲望和虛榮掏空了身體的二世祖，在他眼裡連路邊的行道樹都不如。
他轉過頭，視線在林瑤和柳馨身上掠過。
林瑤的表情已經徹底放鬆了下來，她原本挺得筆直的脊樑此時微微彎出一個柔軟的弧度，那是只有在極度信任的人身邊才會展現出的姿態。
旁邊的柳馨卻依舊緊繃著身體，兩隻手死死抓著背包帶子。
林奇看著柳馨，語氣溫和了一些：「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馨緊咬著下唇，猶豫了片刻，終於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一般。
她的聲音還帶著細微的顫抖，卻努力讓自己的敘述變得清晰。
「他叫沈一帆。我們都是江城大學的學生。他是雲市沈家的人。
從大二開學那陣子開始，他就盯上我了。
加微信我不同意，他就讓別人推名片。
我刪了他，他就換著號碼繼續騷擾。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他就開始在現實里跟著我。」
柳馨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微發紅。
「我去圖書館看書，他就在我對面坐一整天。我去食堂吃飯，他就在旁邊桌子死死盯著。
哪怕我跟朋友出去逛街，他也會陰魂不散地出現在商場裡。我以為今天周日出來見朋友，還是在這麼偏的咖啡館，他總該找不到了，結果……」
林奇靜靜地聽完，大概明白了沈一帆的邏輯。
沈家在雲市權勢滔天，沈一帆作為嫡系子弟，到了江城這種地方，完全就是一副天高皇帝遠的心態。
這種人最擅長玩弄規則。
他知道直接動手會招來麻煩，所以他選擇這種近乎精神折磨的糾纏。
這種溫水煮青蛙式的騷擾，對於一個還在上學的普通女大學生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
「你報過警嗎？」林奇問了一句。
柳馨有些絕望地點了點頭。
「報過。警察來了之後，他也表現得很禮貌，說大家都是校友，他只是在追求我。
他沒動手，沒罵人，警察除了口頭教育幾句，根本拿他沒辦法。
警察一走，他反而會變本加厲地嘲笑我。」
林奇點了點頭。
這種不犯法、不要臉、噁心人的行徑，確實是這些二世祖最得心應手的手段。
他們比誰都懂法律的邊界在哪裡。
沈一帆被晾在旁邊，臉色憋得通紅。
他在這一帶橫行霸道慣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冷遇？
林奇和柳馨的對話完全把他當成了一個透明的空氣。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屈辱感，比直接在他臉上扇一個耳光還要讓他難受。
「我問你話呢！你他媽聾了？」沈一帆猛地拔高了音量，嗓門在大廳里迴蕩。他死死盯著林奇，眼底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懷疑。
「你剛才不是挺能吹嗎？你到底認不認識我爺爺？」
林奇這才慢條斯理地轉過頭。
他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再次對上沈一帆的視線，嘴角微微扯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認識。」
林奇的回答乾脆利落。這種平淡的陳述，讓沈一帆原本想好的一大堆冷嘲熱諷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這種感覺就像是拼盡全力揮出一拳，結果卻打在了一團棉花上，難受得讓人想吐血。
沈一帆愣在原地。他想追問對方是怎麼認識的，想嘲諷對方是在撒謊。
林奇卻已經不再理會他，徑直伸手探進兜里，摸出了那個屏幕有些劃痕的手機。
他劃開屏幕，指尖在通訊錄里快速滑動。
上次沈岳川為了感謝他，親自留了電話。
那是沈老爺子的私人號碼，除了至親和極少數老友，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沈一帆看著林奇翻找手機的動作，原本虛浮的底氣徹底崩了。
他那雙眼珠子死死瞪著林奇的指尖，嗓音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發虛。
「你想幹什麼？你以為隨便翻個通訊錄就能嚇唬住我？你裝給誰看呢！」
林奇冷漠地瞥了他一眼，那種看白痴一樣的眼神讓沈一帆的心涼了半截。
「給你爺爺打個電話。問問他，沈家的家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廉價了。」
林奇的聲音不大，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扎在沈一帆的痛點上。
沈一帆的心跳瞬間漏掉了一拍。他那雙藏在兜里的手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地打顫。
他看著林奇，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幾乎要斷掉。
他一邊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這絕對是唬人的，一邊卻忍不住開始腦補如果電話真的接通了會有什麼後果。
爺爺沈岳川。
那是一個把「規矩」看得比命還重的老爺子。
「你裝什麼裝！你打啊！你有本事現在就撥過去！」沈一帆大聲吼叫著，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歇斯底里的味道。
他瞪著眼，試圖用這種方式掩蓋內心的恐懼。
「你知道我爺爺什麼身份嗎？他那是何等的人物。他老人家平生最反感陌生人的騷擾。
你以為你隨隨便便按幾個數字就能打通他的電話？
你這種人的號碼，連沈家大門的保安系統都過不去！」
林奇沒說話。他甚至懶得去反駁沈一帆這些蒼白無力的叫囂。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了一下。
那個存為「沈岳川」的號碼被撥了出去。
林奇按下了免提鍵。
咖啡館裡原本就有些壓抑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死一般寂靜。
只有吧檯那邊偶爾傳來的咖啡機泄壓聲，顯得格外刺耳。
擴音器里很快傳來了第一聲長長的等待音。
「嘟——」
沈一帆的臉色白得像紙，他死死咬著牙關。那雙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你打不通的。我爺爺根本不接這種陌生電話。他現在的手機號是經過防騷擾加密的，你這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
沈一帆的聲音越來越響。
他在試圖用自己的聲音掩蓋那個單調的等待音。他的眼神遊離不定，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嘟——」
「嘟——」
第三聲等待音響起。
沈一帆死死盯著屏幕，嗓子裡發出一聲沙啞的乾咳。
「你打……」
他那句「你打不通」的最後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擴音器里的聲音突然一變。
等待音消失了。
通話時間開始跳動。
一道透著沉穩與威嚴的老者嗓音，從手機擴音器里清晰地傳了出來。
「餵？」
那聲音雖然有些蒼老，卻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場。
沈一帆在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他那雙膝蓋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險些直接癱在地上。
這個聲音。
這個即便在夢裡也能讓他嚇得滿身冷汗的聲音。
真的是他爺爺，沈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