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還早
話匣子一旦打開，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陌生感便徹底煙消雲散。
咖啡館裡的輕音樂流淌著，氣氛比剛見面時輕鬆了不知多少倍。
柳馨端起面前的拿鐵喝了一口，隨後將白瓷杯輕輕放在杯墊上。
她抬起眼眸，看著對面的林瑤，拋出了一個憋在心裡挺久的問題。
「對了，你之前在論壇上發了一篇關於黎曼猜想衍生公式的推導筆記，可是底下好幾個人跳出來質疑你的邏輯。你看到那些評論，一點都不生氣嗎？」
林瑤手裡握著水果茶的玻璃杯，表情十分平靜：
「有什麼好生氣的。他們說得對，我就把錯誤的地方改過來。
至於純粹胡攪蠻纏的，直接無視就好了。」
柳馨看著她這種雲淡風輕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你心態真好。我當時看到那幾個連基礎公式都沒搞明白的人在底下亂噴，氣得我半夜沒睡著。
我直接開了一個小號，順著樓層一個一個給他們懟了回去。」
林瑤握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原來那些長篇大論反駁的回覆，全是你用小號發的呀？」
柳馨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依舊維持著那種學霸特有的正經，耳朵尖又悄悄地紅了一片。
林瑤回想起當時論壇里的盛況，沒忍住笑出了聲：「我還納悶呢，心想這個人怎麼比我這個原作者還要在意那篇筆記的對錯。」
柳馨迅速低下頭，視線盯著桌面上的木紋，小聲嘟囔了一句：「就是看不慣他們不懂裝懂。」
林瑤適可而止地沒有繼續逗她，語氣變得真誠起來，笑著說道：「謝謝你啊，柳馨。」
柳馨飛快地搖了搖頭，示意這種小事根本不用道謝。
林瑤單手托著下巴，有些好奇地看著她：「你在大學裡面也是這種性格嗎？看到別人說得不對，就直接衝上去懟人家？」
柳馨認真思考了幾秒鐘，給出了一個非常嚴謹的回答：「分情況看。如果是學術上的討論，有邏輯漏洞我肯定會指出來。生活上的那些雞毛蒜皮，我懶得多管閒事。」
林瑤抓住這句話里的重點，眼睛彎成了月牙，隨口調侃了一句：「那你對我還挺上心的嘛。」
柳馨被這句直白的話噎得不輕。
她趕緊端起拿鐵戰術性地喝了一大口，一句話也不說。
但那抹紅色已經從耳朵尖蔓延到了脖子根。
為了掩飾自己的侷促，柳馨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話說你周末一般都在幹什麼？」
林瑤順著她的話往下聊：「在家裡寫寫題，看看書。偶爾會跟我哥一起出門逛逛。」
聽到這個意料之外的稱呼，柳馨有些意外：「你哥？你居然還有個哥哥嗎？他是做什麼的？」
林瑤腦海中浮現出林奇的身影，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在她看來最準確的評價：
「哥哥好像什麼都會一樣，不過他的本職工作是送外賣。
但這只是他平時生活的一部分。
之前我有一道很難的數學邏輯題卡住了，死活做不出來。
他剛好路過看了一眼，三兩句話就給我提供了一個跳出框架的思路。」
柳馨整個人愣住了。
外賣員和數學題，這兩個詞彙放在同一個句子裡，透著一股不真實的違和感。
她看著林瑤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寫滿了認真和一種不加掩飾的驕傲，完全沒有一絲開玩笑或者吹牛的成分。
柳馨默默咽下了心頭的疑惑，沒有再繼續追問。
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無法用常理去解釋的人和事，林瑤既然這麼說，她選擇相信。
林瑤反問了一句：「那你呢？你周末一般都幹嘛？」
柳馨的眼神黯淡了些許：「去圖書館泡著。偶爾被家裡拉出去，參加一些推不掉的飯局。」
在說到「被家裡拉出去」這幾個字的時候，她的語氣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那不是年輕女孩對父母管束的普通抱怨，更像是一種長期處於某種既定軌道中，已經感到麻木和「習慣了」的無奈。
林瑤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種情緒：「你不喜歡那些飯局？」
柳馨低下頭，拿著小勺子無意識地攪動著杯子裡的拿鐵，聲音有些發悶：「不喜歡也沒用。」
她沒有繼續往下說，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林瑤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習慣。她能感覺到，柳馨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入探討。
兩人之間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幾秒鐘後，柳馨主動抬起頭，把話題拉回了兩人都感興趣的領域：「你以後大學想考哪個學校？」
「清華。」林瑤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
柳馨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清華數學系？」
林瑤用力點了點頭。
柳馨的嘴角終於又有了笑意：「那以後我們很有可能會在同一個城市。我本科畢業之後，想考中科院的研究所，位置也在京城。」
林瑤由衷地說道：「那挺好的。到時候我們還可以約著見面。」
柳馨點了點頭。
氣氛重新變得活躍起來。
兩個學霸湊在一起，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學術論壇上那些讓人啼笑皆非的趣事。
柳馨繪聲繪色地講起自己的遭遇：「我之前在論壇上遇到過一個神人，非說自己用初等數學證明了哥德巴赫猜想。
那個帖子他洋洋灑灑寫了一萬多字。
我點進去一看，他開頭第一句話就把偶數的定義給搞錯了，我連兩行都沒看下去。」
林瑤深有同感地接話：「我還見過更離譜的。有個人發帖說自己找到了解決P=NP問題的終極思路，聲稱要拿圖靈獎。
結果我一看他的推導過程，他連非決定性多項式時間的基準概念都沒搞清楚，完全是在用一套自創的邏輯自嗨。」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這種只有同類人才能聽懂的笑話，讓她們之間的距離感徹底消失無蹤。
林瑤低頭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
時間顯示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
柳馨也注意到了時間，她下意識地說了一句：「還早。」
林瑤笑著附和：「嗯，還早。」
兩人都沒有起身離開的打算。
柳馨端起面前已經有些微涼的拿鐵，湊到唇邊喝了一口。
在放下杯子的那一瞬間，她的動作突然僵硬了一下。
柳馨的視線越過林瑤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咖啡館門口的方向。
她原本舒展的眉頭迅速皺了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不悅的情緒。
林瑤察覺到了她的異樣，順著她的視線轉頭看過去。
咖啡館的玻璃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深色高檔夾克、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年紀相仿的同伴。
夾克男站在門口，目光在咖啡館大廳里掃視了一圈。
他的視線很快鎖定了靠窗位置的柳馨。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戲謔和輕浮的笑意，沒有任何遲疑，徑直邁開步子朝她們這桌走了過來。
柳馨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那張原本帶著幾分書卷氣的臉上，此刻毫不掩飾地露出一副厭煩到了極點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一隻趕不走的蒼蠅。
林瑤看著徑直走來的男人，又看了看柳馨的臉色，輕聲問了一句：「你認識？」
咖啡館裡的輕音樂流淌著，氣氛比剛見面時輕鬆了不知多少倍。
柳馨端起面前的拿鐵喝了一口，隨後將白瓷杯輕輕放在杯墊上。
她抬起眼眸，看著對面的林瑤，拋出了一個憋在心裡挺久的問題。
「對了，你之前在論壇上發了一篇關於黎曼猜想衍生公式的推導筆記，可是底下好幾個人跳出來質疑你的邏輯。你看到那些評論，一點都不生氣嗎？」
林瑤手裡握著水果茶的玻璃杯，表情十分平靜：
「有什麼好生氣的。他們說得對，我就把錯誤的地方改過來。
至於純粹胡攪蠻纏的，直接無視就好了。」
柳馨看著她這種雲淡風輕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你心態真好。我當時看到那幾個連基礎公式都沒搞明白的人在底下亂噴，氣得我半夜沒睡著。
我直接開了一個小號，順著樓層一個一個給他們懟了回去。」
林瑤握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原來那些長篇大論反駁的回覆，全是你用小號發的呀？」
柳馨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依舊維持著那種學霸特有的正經，耳朵尖又悄悄地紅了一片。
林瑤回想起當時論壇里的盛況，沒忍住笑出了聲：「我還納悶呢，心想這個人怎麼比我這個原作者還要在意那篇筆記的對錯。」
柳馨迅速低下頭，視線盯著桌面上的木紋，小聲嘟囔了一句：「就是看不慣他們不懂裝懂。」
林瑤適可而止地沒有繼續逗她，語氣變得真誠起來，笑著說道：「謝謝你啊，柳馨。」
柳馨飛快地搖了搖頭，示意這種小事根本不用道謝。
林瑤單手托著下巴，有些好奇地看著她：「你在大學裡面也是這種性格嗎？看到別人說得不對，就直接衝上去懟人家？」
柳馨認真思考了幾秒鐘，給出了一個非常嚴謹的回答：「分情況看。如果是學術上的討論，有邏輯漏洞我肯定會指出來。生活上的那些雞毛蒜皮，我懶得多管閒事。」
林瑤抓住這句話里的重點，眼睛彎成了月牙，隨口調侃了一句：「那你對我還挺上心的嘛。」
柳馨被這句直白的話噎得不輕。
她趕緊端起拿鐵戰術性地喝了一大口，一句話也不說。
但那抹紅色已經從耳朵尖蔓延到了脖子根。
為了掩飾自己的侷促，柳馨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話說你周末一般都在幹什麼？」
林瑤順著她的話往下聊：「在家裡寫寫題，看看書。偶爾會跟我哥一起出門逛逛。」
聽到這個意料之外的稱呼，柳馨有些意外：「你哥？你居然還有個哥哥嗎？他是做什麼的？」
林瑤腦海中浮現出林奇的身影，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在她看來最準確的評價：
「哥哥好像什麼都會一樣，不過他的本職工作是送外賣。
但這只是他平時生活的一部分。
之前我有一道很難的數學邏輯題卡住了，死活做不出來。
他剛好路過看了一眼，三兩句話就給我提供了一個跳出框架的思路。」
柳馨整個人愣住了。
外賣員和數學題，這兩個詞彙放在同一個句子裡，透著一股不真實的違和感。
她看著林瑤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寫滿了認真和一種不加掩飾的驕傲，完全沒有一絲開玩笑或者吹牛的成分。
柳馨默默咽下了心頭的疑惑，沒有再繼續追問。
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無法用常理去解釋的人和事，林瑤既然這麼說，她選擇相信。
林瑤反問了一句：「那你呢？你周末一般都幹嘛？」
柳馨的眼神黯淡了些許：「去圖書館泡著。偶爾被家裡拉出去，參加一些推不掉的飯局。」
在說到「被家裡拉出去」這幾個字的時候，她的語氣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那不是年輕女孩對父母管束的普通抱怨，更像是一種長期處於某種既定軌道中，已經感到麻木和「習慣了」的無奈。
林瑤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種情緒：「你不喜歡那些飯局？」
柳馨低下頭，拿著小勺子無意識地攪動著杯子裡的拿鐵，聲音有些發悶：「不喜歡也沒用。」
她沒有繼續往下說，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林瑤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習慣。她能感覺到，柳馨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入探討。
兩人之間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幾秒鐘後，柳馨主動抬起頭，把話題拉回了兩人都感興趣的領域：「你以後大學想考哪個學校？」
「清華。」林瑤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
柳馨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清華數學系？」
林瑤用力點了點頭。
柳馨的嘴角終於又有了笑意：「那以後我們很有可能會在同一個城市。我本科畢業之後，想考中科院的研究所，位置也在京城。」
林瑤由衷地說道：「那挺好的。到時候我們還可以約著見面。」
柳馨點了點頭。
氣氛重新變得活躍起來。
兩個學霸湊在一起，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學術論壇上那些讓人啼笑皆非的趣事。
柳馨繪聲繪色地講起自己的遭遇：「我之前在論壇上遇到過一個神人，非說自己用初等數學證明了哥德巴赫猜想。
那個帖子他洋洋灑灑寫了一萬多字。
我點進去一看，他開頭第一句話就把偶數的定義給搞錯了，我連兩行都沒看下去。」
林瑤深有同感地接話：「我還見過更離譜的。有個人發帖說自己找到了解決P=NP問題的終極思路，聲稱要拿圖靈獎。
結果我一看他的推導過程，他連非決定性多項式時間的基準概念都沒搞清楚，完全是在用一套自創的邏輯自嗨。」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這種只有同類人才能聽懂的笑話，讓她們之間的距離感徹底消失無蹤。
林瑤低頭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
時間顯示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
柳馨也注意到了時間，她下意識地說了一句：「還早。」
林瑤笑著附和：「嗯，還早。」
兩人都沒有起身離開的打算。
柳馨端起面前已經有些微涼的拿鐵，湊到唇邊喝了一口。
在放下杯子的那一瞬間，她的動作突然僵硬了一下。
柳馨的視線越過林瑤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咖啡館門口的方向。
她原本舒展的眉頭迅速皺了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不悅的情緒。
林瑤察覺到了她的異樣，順著她的視線轉頭看過去。
咖啡館的玻璃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深色高檔夾克、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年紀相仿的同伴。
夾克男站在門口，目光在咖啡館大廳里掃視了一圈。
他的視線很快鎖定了靠窗位置的柳馨。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戲謔和輕浮的笑意，沒有任何遲疑，徑直邁開步子朝她們這桌走了過來。
柳馨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那張原本帶著幾分書卷氣的臉上，此刻毫不掩飾地露出一副厭煩到了極點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一隻趕不走的蒼蠅。
林瑤看著徑直走來的男人，又看了看柳馨的臉色，輕聲問了一句：「你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