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厲鬼出籠
清晨七點二十分。
長樂村的出租屋裡，空氣中還透著一絲未散的涼意。
鹿元夏已經穿戴整齊，端端正正地坐在書桌上的鏡子前。
她已經換好了一件極簡的黑色打底衫，領口開得很大，完全露出了脖頸和鎖骨的區域。
七點二十五分。
門外準時響起了敲門聲。
鹿元夏起身開門。林奇站在門外，手裡拎著那個沉甸甸的黑色工具箱。
他今天沒有騎那輛送外賣的電動車，是在路口打車過來的。
「早。」林奇邁步走進屋子，「吃過早飯了嗎？」
「吃過了。」鹿元夏點頭。
「好，我們直接開始吧。」
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和客套。
「嗯，麻煩你了。」
鹿元夏立刻走回書桌前，在椅子上重新坐好。
林奇打開工具箱，迅速進入工作狀態。
有了昨天半張臉的完整數據和肌肉走向記憶，林奇今天的動作比昨天快了不止一倍。
步驟和材料完全一致。
覆蓋範圍從昨天的一半，直接擴展到了整個額頭、臉頰、脖頸，一直延伸到鎖骨窩深處。
鹿元夏閉著眼睛。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林奇的手指在那些骨骼轉折處按壓、塑形。
昨天那種未知的忐忑已經蕩然無存。
這些冰涼的觸感、細微的摩擦聲，此刻統統變成了一種極具節奏感的、讓人心底生出無限底氣的儀式。
鹿元夏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昨天僅僅是化半張臉，就用去了將近兩個小時。
今天整張臉加上脖頸、鎖骨的大面積覆蓋，以及無數細微傷痕的處理，居然僅僅用了不到三個小時。
她不知道是林奇昨天拿那半張臉練過手，還是這位大佬本來的速度就能達到這種恐怖的程度。
她很識趣地沒有多問。
將近十點半。
林奇收起最後一把細節刷。
「好了。」
鹿元夏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對上鏡子的那一刻，她的心臟仍是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動了一下。
鏡子裡，端坐著一隻完整的厲鬼。
整張臉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發黑。
眼窩深陷進去，仿佛兩口枯井。
嘴角那道撕裂的傷口徹底貫穿了兩側，翻卷的皮肉紋理清晰可見。
視線順著下頜線往下。
原本纖細白皙的脖頸上，此刻蜿蜒爬滿了暴突的青筋和暗紅色的屍斑。
鎖骨下方的血管呈現出一種極度腫脹的狀態，仿佛下一秒就會撐破那層死皮，直接爆裂開來。
心理準備做得很足。
鹿元夏沒有像昨天那樣驚恐地往後縮。
她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足足看了好幾秒鐘。
那種感覺太真了。
真到她覺得這根本不是一層用化妝品堆砌出來的假面。
而是自己這具軀殼裡原本就藏著的一隻惡鬼，此刻終於衝破了皮肉的束縛，徹底掙脫了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奇一邊拉上工具箱的拉鏈，一邊看了眼鏡子裡的畫面。
「你打算就這麼走出去？」林奇語氣平淡地拋出一個問題。
鹿元夏回過神，轉頭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早晨陽光。
「確實不行。」鹿元夏聲音有些發澀，厚重的特效妝讓她的面部肌肉繃得很緊，「這麼直接走出去，估計沒走到影視城大門，街坊鄰居就要打報警電話了。」
「找點東西遮一下。」林奇給出合理的建議，「儘量別露皮肉，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好。」鹿元夏站起身，快步走到衣櫃前。
她從柜子最底層翻出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外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還有一個大號的黑色口罩。
她把外套穿在身上，拉鏈拉到最高處。
對著鏡子把口罩戴好，一直拉到鼻樑上方。
棒球帽扣在頭上，帽檐壓得極低。
整張臉被遮得嚴嚴實實。
只有在低頭的時候，才會偶爾露出一小截青灰色的脖頸，也被外套高高的領子蓋住了大半。
林奇在一旁看著，出聲提醒。
「領子稍微往外扯一點，別蹭到脖子邊緣的過渡層。」
「明白。」鹿元夏小心地整理了一下領口。
林奇拎起工具箱：「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出租屋。
長樂村的巷子逼仄狹窄，上午的陽光艱難地從兩排握手樓的縫隙里擠下來，在地上切出細碎的光斑。
鹿元夏走在前面，全程低著頭，腳步邁得極快。
整個人裹在嚴實的衣服里，活像個生怕被狗仔拍到緋聞的明星。
偶爾有早起的鄰居端著水盆出門。
好奇的目光掃過鹿元夏奇怪的打扮，又落到後面拎著大箱子的林奇身上。
最終什麼也沒問，轉頭回了屋。
在這個緊挨著影視城的城中村里，奇裝異服的群演太多了。
兩人順著巷子步行前往影視城。
長樂村就在影視城外圍。
走路連十分鐘都用不到。
一路上，鹿元夏一言不發，林奇也沒有開口。
到了影視城大門口。
鹿元夏掏出群演通行證在閘機上刷了一下。
林奇跟在她身後往裡走。
門口的保安大叔皺著眉頭看了林奇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包裹得像個粽子一樣的鹿元夏。
「哎，幹嘛的？」保安大叔伸手攔了一下，「大熱天的包得這麼嚴實？」
鹿元夏停下腳步。
她伸手把口罩往下稍微拉了一點點，露出一隻畫著恐怖暗黑妝效的眼睛，指了指身後的林奇。
「去試鏡的。這是我的專屬化妝師。」
保安大叔天天見劇組的人，一聽這話，擺了擺手直接放行。
試鏡的地點安排在園區內一棟二層小樓里。
兩人順著樓梯來到二樓走廊。
長長的走廊上已經等了五六個年輕女孩。
她們大多穿著鮮亮的古裝戲服，妝容精緻，或是明艷動人，或是楚楚可憐。
有的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有的嘴裡念念有詞背著台詞。
還有的拿著粉餅盒，對著小鏡子不停地往臉上撲粉補妝。
毫無例外，她們臉上都帶著妝。
在這群人中間，全副武裝、把自己裹成一個黑色粽子的鹿元夏顯得格格不入。
鹿元夏找了一個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林奇坐在她旁邊的位置，工具箱就擱在腳邊。
鹿元夏把口罩往下拉了半寸，露出鼻尖呼吸。
帽檐依然壓得極低，周圍的人只能看到她半張藏在陰影里的臉。
走廊里的議論聲斷斷續續地飄進耳朵。
「聽說了嗎？導演今天心情特別差，前面進去幾個都被罵哭了。」
「這個角色競爭太大了，聽說連幾個二線公司的簽約藝人都來了。」
「昨天有個在短視頻平台上挺紅的網紅來試鏡，直接被導演一句話轟了出來，說她那張臉全是塑料感，演不了厲鬼。」
鹿元夏聽著這些聲音。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外套的下擺，指節微微發白。
那種緊張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這不是昨天的絕望，這是一種即將踏上戰場的臨戰焦慮。
林奇始終沒有說話。
他沒有像其他化妝師那樣忙著給藝人扇風或者遞水。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這種沉默的在場，給了鹿元夏一種極其厚實的支撐感。
走廊盡頭的時鐘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指針指向了上午十一點。
試鏡室的門打開。
一個女孩捂著臉跑了出來，肩膀劇烈抖動，顯然剛經歷了一場慘敗。
工作人員拿著名單走出來，聲音毫無感情。
「下一位，準備。」
鹿元夏看了一眼名單。
前面還有兩個人在等。
長樂村的出租屋裡，空氣中還透著一絲未散的涼意。
鹿元夏已經穿戴整齊，端端正正地坐在書桌上的鏡子前。
她已經換好了一件極簡的黑色打底衫，領口開得很大，完全露出了脖頸和鎖骨的區域。
七點二十五分。
門外準時響起了敲門聲。
鹿元夏起身開門。林奇站在門外，手裡拎著那個沉甸甸的黑色工具箱。
他今天沒有騎那輛送外賣的電動車，是在路口打車過來的。
「早。」林奇邁步走進屋子，「吃過早飯了嗎？」
「吃過了。」鹿元夏點頭。
「好，我們直接開始吧。」
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和客套。
「嗯，麻煩你了。」
鹿元夏立刻走回書桌前，在椅子上重新坐好。
林奇打開工具箱，迅速進入工作狀態。
有了昨天半張臉的完整數據和肌肉走向記憶，林奇今天的動作比昨天快了不止一倍。
步驟和材料完全一致。
覆蓋範圍從昨天的一半，直接擴展到了整個額頭、臉頰、脖頸，一直延伸到鎖骨窩深處。
鹿元夏閉著眼睛。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林奇的手指在那些骨骼轉折處按壓、塑形。
昨天那種未知的忐忑已經蕩然無存。
這些冰涼的觸感、細微的摩擦聲，此刻統統變成了一種極具節奏感的、讓人心底生出無限底氣的儀式。
鹿元夏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昨天僅僅是化半張臉，就用去了將近兩個小時。
今天整張臉加上脖頸、鎖骨的大面積覆蓋，以及無數細微傷痕的處理，居然僅僅用了不到三個小時。
她不知道是林奇昨天拿那半張臉練過手，還是這位大佬本來的速度就能達到這種恐怖的程度。
她很識趣地沒有多問。
將近十點半。
林奇收起最後一把細節刷。
「好了。」
鹿元夏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對上鏡子的那一刻，她的心臟仍是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動了一下。
鏡子裡，端坐著一隻完整的厲鬼。
整張臉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發黑。
眼窩深陷進去，仿佛兩口枯井。
嘴角那道撕裂的傷口徹底貫穿了兩側，翻卷的皮肉紋理清晰可見。
視線順著下頜線往下。
原本纖細白皙的脖頸上，此刻蜿蜒爬滿了暴突的青筋和暗紅色的屍斑。
鎖骨下方的血管呈現出一種極度腫脹的狀態，仿佛下一秒就會撐破那層死皮，直接爆裂開來。
心理準備做得很足。
鹿元夏沒有像昨天那樣驚恐地往後縮。
她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足足看了好幾秒鐘。
那種感覺太真了。
真到她覺得這根本不是一層用化妝品堆砌出來的假面。
而是自己這具軀殼裡原本就藏著的一隻惡鬼，此刻終於衝破了皮肉的束縛，徹底掙脫了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奇一邊拉上工具箱的拉鏈，一邊看了眼鏡子裡的畫面。
「你打算就這麼走出去？」林奇語氣平淡地拋出一個問題。
鹿元夏回過神，轉頭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早晨陽光。
「確實不行。」鹿元夏聲音有些發澀，厚重的特效妝讓她的面部肌肉繃得很緊，「這麼直接走出去，估計沒走到影視城大門，街坊鄰居就要打報警電話了。」
「找點東西遮一下。」林奇給出合理的建議，「儘量別露皮肉，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好。」鹿元夏站起身，快步走到衣櫃前。
她從柜子最底層翻出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外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還有一個大號的黑色口罩。
她把外套穿在身上，拉鏈拉到最高處。
對著鏡子把口罩戴好，一直拉到鼻樑上方。
棒球帽扣在頭上，帽檐壓得極低。
整張臉被遮得嚴嚴實實。
只有在低頭的時候，才會偶爾露出一小截青灰色的脖頸，也被外套高高的領子蓋住了大半。
林奇在一旁看著，出聲提醒。
「領子稍微往外扯一點，別蹭到脖子邊緣的過渡層。」
「明白。」鹿元夏小心地整理了一下領口。
林奇拎起工具箱：「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出租屋。
長樂村的巷子逼仄狹窄，上午的陽光艱難地從兩排握手樓的縫隙里擠下來，在地上切出細碎的光斑。
鹿元夏走在前面，全程低著頭，腳步邁得極快。
整個人裹在嚴實的衣服里，活像個生怕被狗仔拍到緋聞的明星。
偶爾有早起的鄰居端著水盆出門。
好奇的目光掃過鹿元夏奇怪的打扮，又落到後面拎著大箱子的林奇身上。
最終什麼也沒問，轉頭回了屋。
在這個緊挨著影視城的城中村里，奇裝異服的群演太多了。
兩人順著巷子步行前往影視城。
長樂村就在影視城外圍。
走路連十分鐘都用不到。
一路上，鹿元夏一言不發，林奇也沒有開口。
到了影視城大門口。
鹿元夏掏出群演通行證在閘機上刷了一下。
林奇跟在她身後往裡走。
門口的保安大叔皺著眉頭看了林奇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包裹得像個粽子一樣的鹿元夏。
「哎，幹嘛的？」保安大叔伸手攔了一下，「大熱天的包得這麼嚴實？」
鹿元夏停下腳步。
她伸手把口罩往下稍微拉了一點點，露出一隻畫著恐怖暗黑妝效的眼睛，指了指身後的林奇。
「去試鏡的。這是我的專屬化妝師。」
保安大叔天天見劇組的人，一聽這話，擺了擺手直接放行。
試鏡的地點安排在園區內一棟二層小樓里。
兩人順著樓梯來到二樓走廊。
長長的走廊上已經等了五六個年輕女孩。
她們大多穿著鮮亮的古裝戲服，妝容精緻，或是明艷動人，或是楚楚可憐。
有的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有的嘴裡念念有詞背著台詞。
還有的拿著粉餅盒，對著小鏡子不停地往臉上撲粉補妝。
毫無例外，她們臉上都帶著妝。
在這群人中間，全副武裝、把自己裹成一個黑色粽子的鹿元夏顯得格格不入。
鹿元夏找了一個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林奇坐在她旁邊的位置，工具箱就擱在腳邊。
鹿元夏把口罩往下拉了半寸，露出鼻尖呼吸。
帽檐依然壓得極低，周圍的人只能看到她半張藏在陰影里的臉。
走廊里的議論聲斷斷續續地飄進耳朵。
「聽說了嗎？導演今天心情特別差，前面進去幾個都被罵哭了。」
「這個角色競爭太大了，聽說連幾個二線公司的簽約藝人都來了。」
「昨天有個在短視頻平台上挺紅的網紅來試鏡，直接被導演一句話轟了出來，說她那張臉全是塑料感，演不了厲鬼。」
鹿元夏聽著這些聲音。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外套的下擺，指節微微發白。
那種緊張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這不是昨天的絕望，這是一種即將踏上戰場的臨戰焦慮。
林奇始終沒有說話。
他沒有像其他化妝師那樣忙著給藝人扇風或者遞水。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這種沉默的在場，給了鹿元夏一種極其厚實的支撐感。
走廊盡頭的時鐘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指針指向了上午十一點。
試鏡室的門打開。
一個女孩捂著臉跑了出來，肩膀劇烈抖動，顯然剛經歷了一場慘敗。
工作人員拿著名單走出來，聲音毫無感情。
「下一位，準備。」
鹿元夏看了一眼名單。
前面還有兩個人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