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試妝
鹿元夏站在門後，整個人僵住了。
「來給你化妝的」這幾個字在她的腦子裡轉了好幾圈，完全無法和眼前這個畫面匹配起來。
這個人看起來和她年紀差不多大。
身上穿著明黃色的美團外賣服，肩膀和後背的位置還能清晰地看到被外賣箱綁帶勒出來的壓痕。
她在同城服務平台上發布的委託，明確要求了需要有實力的化妝師。
眼前這個人怎麼看都只是一名剛送完上一單外賣的騎手。
鹿元夏扶著門框的手一動不動，隔著那道細細的金屬防盜鏈，目光從林奇的臉上下移，落在他手裡拎著的那個箱子上。
那是一個黑色的金屬工具箱。
箱子的質感很好，邊角做了防撞處理，看起來相當專業。
這樣一個專業的化妝箱，拎在一個穿著外賣服的年輕人手裡，那種怪異的違和感簡直要溢出門框。
林奇站在走廊里，神色坦然。
他沒有出聲催促，也沒有急著開口解釋。
換位思考一下，大白天的，一個外賣員突然敲開獨居女孩的門說要給她化妝，對方確實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離譜的現實。
走廊里很安靜。
鹿元夏咬了咬嘴唇，目光在林奇平靜的臉上停留了兩秒。
她伸出手指搭在金屬防盜鏈上，指尖有些發白。
她用力摳了兩下，伴隨著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防盜鏈被取了下來。
門被拉開。
鹿元夏側過身子，讓出一條進屋的通道。
她低著頭，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真的是化妝師？你明明穿著送外賣的衣服啊。」
林奇邁步走進屋子。
房間很小，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劣質卸妝水的味道。
他掃了一眼逼仄的空間，走到那張靠牆的舊書桌前，把手裡的工具箱穩穩地放在桌面上。
鹿元夏有些侷促地跟在後面。
看到林奇走向書桌，她趕緊搶上兩步，把原本搭在椅子靠背上的幾件衣服胡亂抓起來，一把扔到了旁邊的單人床上。
林奇轉過身，看著有些手忙腳亂的鹿元夏。
「兼職送外賣。化妝才是今天來這裡的目的。」
他的語氣很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鹿元夏停下手裡的動作，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林奇知道光靠嘴說沒用。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同城服務平台的APP，調出接單頁面，把屏幕遞到鹿元夏面前。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這筆特效化妝的訂單，接單人的狀態是「已到達」。
在接單人的頭像旁邊，有一個金色的「職業化妝師」認證標誌。
這個認證帳號，是系統接下訂單後自動生成的，包括之前的聲樂訂單、家教訂單都有這種特殊帳號，只是當時沒用上。
不過不管怎樣，這個帳號完全是經得起任何查驗的。
鹿元夏盯著那個認證標誌看了好一會兒。
現在的網絡平台上，花點錢買個認證頭銜根本不是什麼新鮮事。
她心裡的嘀咕並沒有減少。
「那個……」鹿元夏搓了搓手，「你有沒有以前的作品可以給我看看？就是那種其他顧客化妝前後的對比照片。」
一般專業的化妝師，手機里都會存著大量這種對比圖，用來向新客戶展示自己的技術實力。
林奇收回手機，搖了搖頭。
「沒有。」
鹿元夏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
林奇接著說：「用顧客的臉來做自己的推銷工具，我覺得這種做法不太正當，容易泄露隱私。我從來不留那種照片。」
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
鹿元夏心裡的懷疑更深了。
沒有作品，穿著外賣服，還說出這麼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個人真的不是騙子嗎？
林奇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稍稍停頓了一下，拋出了一個極其乾脆的提議。
「你可以直接讓我試試。」
「一會化完，要是你覺得不行，直接讓我走。我不收你委託的錢，就當交個朋友，怎麼樣？」
鹿元夏看著林奇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躲閃，也沒有心虛，只有一種絕對的自信。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鹿元夏在心裡快速盤算著自己目前的處境。
明天早上九點就要去劇組副導演那裡試鏡。
她自己那點三腳貓的化妝技術連活人的血色都遮不住。
平台上的專業特效化妝師，最低的報價也是她那個委託金額的五倍以上。
她銀行卡里的餘額根本不允許她去請那些人。
如果今天不把妝定下來，明天她就只能硬著頭皮去找劇組那個勢利的化妝師，任由對方隨便塗兩把白粉對付過去。
那樣的話，這個好不容易求來的機會就徹底毀了。
眼前這個穿外賣服的年輕人，是她唯一能接得起的單子，也是她試鏡前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反正化的不好也不收錢，大不了化得難看自己再洗掉。
鹿元夏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好，那就試試。」
林奇轉過身，雙手放在工具箱的鎖扣上。
「咔噠」一聲脆響，黑色的金屬箱被打開，向兩側展開。
裡面的陳設展現在鹿元夏眼前。
各種型號的膚蠟、醫用級矽膠、不同濃度的血漿膏、專業的油彩顏料、幾十把大小不一的化妝刷、調色板、酒精膠，還有各種孔隙密度的塑形海綿。
所有的工具分門別類，排列得整整齊齊。
鹿元夏探頭看了一眼，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稍微往下落了一點。
至少這套工具看起來比她那個破化妝包里的東西專業太多了。
她站在旁邊，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林奇的手上。
林奇正在整理幾把精細的勾線筆，手指修長靈活。
鹿元夏注意到，那雙手上乾乾淨淨，骨節分明，沒有任何常年干粗活留下的老繭。
這根本不像是一雙天天風吹日曬送外賣的手。
「坐過去吧。」
林奇指了指書桌前的那把椅子。
鹿元夏依言走過去，在化妝鏡前坐了下來。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略顯蒼白和疲憊的臉，又看了看站在身後正從箱子裡拿東西的林奇。
窗外，影視城裡的聲音依然嘈雜。
道具車的轟鳴、劇務大喇叭里的喊聲，一陣陣地傳進來。
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裡卻出奇的安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放慢了腳步。
鹿元夏不知道接下來這張臉會變成什麼樣，也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命運。
林奇從工具箱裡拿起一管膚蠟。
他修長的手指捏住蓋子，輕輕一擰，蓋子被打開。
鹿元夏的目光透過鏡子，緊緊跟著他的手移動。
她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褲子上的布料，指關節微微泛白。
林奇從鏡子裡看出了她的緊張。
他拿著膚蠟，聲音溫和。
「別緊張，先給你試個半邊臉，你看看效果。」
鹿元夏看著鏡子裡的林奇，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來給你化妝的」這幾個字在她的腦子裡轉了好幾圈，完全無法和眼前這個畫面匹配起來。
這個人看起來和她年紀差不多大。
身上穿著明黃色的美團外賣服，肩膀和後背的位置還能清晰地看到被外賣箱綁帶勒出來的壓痕。
她在同城服務平台上發布的委託，明確要求了需要有實力的化妝師。
眼前這個人怎麼看都只是一名剛送完上一單外賣的騎手。
鹿元夏扶著門框的手一動不動，隔著那道細細的金屬防盜鏈，目光從林奇的臉上下移，落在他手裡拎著的那個箱子上。
那是一個黑色的金屬工具箱。
箱子的質感很好，邊角做了防撞處理，看起來相當專業。
這樣一個專業的化妝箱，拎在一個穿著外賣服的年輕人手裡，那種怪異的違和感簡直要溢出門框。
林奇站在走廊里，神色坦然。
他沒有出聲催促，也沒有急著開口解釋。
換位思考一下，大白天的，一個外賣員突然敲開獨居女孩的門說要給她化妝，對方確實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離譜的現實。
走廊里很安靜。
鹿元夏咬了咬嘴唇，目光在林奇平靜的臉上停留了兩秒。
她伸出手指搭在金屬防盜鏈上，指尖有些發白。
她用力摳了兩下，伴隨著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防盜鏈被取了下來。
門被拉開。
鹿元夏側過身子，讓出一條進屋的通道。
她低著頭，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真的是化妝師？你明明穿著送外賣的衣服啊。」
林奇邁步走進屋子。
房間很小，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劣質卸妝水的味道。
他掃了一眼逼仄的空間，走到那張靠牆的舊書桌前，把手裡的工具箱穩穩地放在桌面上。
鹿元夏有些侷促地跟在後面。
看到林奇走向書桌，她趕緊搶上兩步，把原本搭在椅子靠背上的幾件衣服胡亂抓起來，一把扔到了旁邊的單人床上。
林奇轉過身，看著有些手忙腳亂的鹿元夏。
「兼職送外賣。化妝才是今天來這裡的目的。」
他的語氣很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鹿元夏停下手裡的動作，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林奇知道光靠嘴說沒用。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同城服務平台的APP，調出接單頁面，把屏幕遞到鹿元夏面前。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這筆特效化妝的訂單，接單人的狀態是「已到達」。
在接單人的頭像旁邊，有一個金色的「職業化妝師」認證標誌。
這個認證帳號，是系統接下訂單後自動生成的，包括之前的聲樂訂單、家教訂單都有這種特殊帳號，只是當時沒用上。
不過不管怎樣，這個帳號完全是經得起任何查驗的。
鹿元夏盯著那個認證標誌看了好一會兒。
現在的網絡平台上，花點錢買個認證頭銜根本不是什麼新鮮事。
她心裡的嘀咕並沒有減少。
「那個……」鹿元夏搓了搓手，「你有沒有以前的作品可以給我看看？就是那種其他顧客化妝前後的對比照片。」
一般專業的化妝師，手機里都會存著大量這種對比圖，用來向新客戶展示自己的技術實力。
林奇收回手機，搖了搖頭。
「沒有。」
鹿元夏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
林奇接著說：「用顧客的臉來做自己的推銷工具，我覺得這種做法不太正當，容易泄露隱私。我從來不留那種照片。」
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
鹿元夏心裡的懷疑更深了。
沒有作品，穿著外賣服，還說出這麼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個人真的不是騙子嗎？
林奇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稍稍停頓了一下，拋出了一個極其乾脆的提議。
「你可以直接讓我試試。」
「一會化完，要是你覺得不行，直接讓我走。我不收你委託的錢，就當交個朋友，怎麼樣？」
鹿元夏看著林奇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躲閃，也沒有心虛，只有一種絕對的自信。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鹿元夏在心裡快速盤算著自己目前的處境。
明天早上九點就要去劇組副導演那裡試鏡。
她自己那點三腳貓的化妝技術連活人的血色都遮不住。
平台上的專業特效化妝師，最低的報價也是她那個委託金額的五倍以上。
她銀行卡里的餘額根本不允許她去請那些人。
如果今天不把妝定下來，明天她就只能硬著頭皮去找劇組那個勢利的化妝師，任由對方隨便塗兩把白粉對付過去。
那樣的話，這個好不容易求來的機會就徹底毀了。
眼前這個穿外賣服的年輕人，是她唯一能接得起的單子，也是她試鏡前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反正化的不好也不收錢，大不了化得難看自己再洗掉。
鹿元夏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好，那就試試。」
林奇轉過身，雙手放在工具箱的鎖扣上。
「咔噠」一聲脆響，黑色的金屬箱被打開，向兩側展開。
裡面的陳設展現在鹿元夏眼前。
各種型號的膚蠟、醫用級矽膠、不同濃度的血漿膏、專業的油彩顏料、幾十把大小不一的化妝刷、調色板、酒精膠，還有各種孔隙密度的塑形海綿。
所有的工具分門別類，排列得整整齊齊。
鹿元夏探頭看了一眼，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稍微往下落了一點。
至少這套工具看起來比她那個破化妝包里的東西專業太多了。
她站在旁邊，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林奇的手上。
林奇正在整理幾把精細的勾線筆，手指修長靈活。
鹿元夏注意到，那雙手上乾乾淨淨，骨節分明，沒有任何常年干粗活留下的老繭。
這根本不像是一雙天天風吹日曬送外賣的手。
「坐過去吧。」
林奇指了指書桌前的那把椅子。
鹿元夏依言走過去，在化妝鏡前坐了下來。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略顯蒼白和疲憊的臉，又看了看站在身後正從箱子裡拿東西的林奇。
窗外，影視城裡的聲音依然嘈雜。
道具車的轟鳴、劇務大喇叭里的喊聲，一陣陣地傳進來。
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裡卻出奇的安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放慢了腳步。
鹿元夏不知道接下來這張臉會變成什麼樣，也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命運。
林奇從工具箱裡拿起一管膚蠟。
他修長的手指捏住蓋子，輕輕一擰，蓋子被打開。
鹿元夏的目光透過鏡子，緊緊跟著他的手移動。
她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褲子上的布料，指關節微微泛白。
林奇從鏡子裡看出了她的緊張。
他拿著膚蠟，聲音溫和。
「別緊張，先給你試個半邊臉，你看看效果。」
鹿元夏看著鏡子裡的林奇，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