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夜幕下的標記
晚上。
方誠園林的苗圃里，幾輛輕型貨車陸續駛入，將林奇清單上的化學藥劑、生根粉原藥和三十棵帶土球的銀杏砧木苗卸在簡易庫房門口。
方誠指揮著幾個留守的工人，手腳麻利地把庫房裡的雜物清理乾淨，騰出一張寬大的工作檯。
所有材料搬進庫房後，方誠拍了拍手，示意工人們全部離開。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一旁的林奇。
「林兄弟，庫房歸你了。」方誠指了指敞開的大門，「配藥是個精細活，也是你的獨門技術。我們在裡面不方便。我就在外面院子裡待著，有需要隨時喊我。」
林奇看著方誠退到門外，順手幫他帶上了庫房的門。
其實林奇完全不在意是否有人旁觀。
這兩百份精確到毫克和毫米的個性化配方，完全依賴於【神級植物培育】和【草木感知】的恐怖算力。
就算方誠拿個攝像機在旁邊全程錄像，也根本復刻不出來。
不過方誠這種主動避嫌、恪守規矩的舉動，反倒讓林奇對他多生出了幾分好感。
一個人在裡面配置藥劑，也確實更加安靜清閒。
所以他也沒拒絕。
林奇掏出手機，點開妹妹林瑤的微信頭像，發了一條信息：「瑤瑤，哥今晚加個班，晚點回去，晚飯你自己弄點吃的。」
發送完畢，林奇將手機揣回兜里，走向那堆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化學原藥。
苗圃的院子裡，夜風帶著初冬的寒意。
方誠沒有回家。
他從門衛室搬了一把塑料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庫房外幾十米遠的一棵香樟樹下。
整個苗圃黑了大半，只有庫房那扇窗戶透出明亮的白光。
方誠坐在陰影里，聽著庫房裡偶爾傳出的玻璃燒杯碰撞聲和液體傾倒的細微聲響。
他夾著一根香菸，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今天白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這半天的時間經歷的事情，很是離奇。
一個美團外賣員恰好在給自己送餐的時候遇到了公司里出現的問題。
緊接著，這個外賣員又一眼看穿了連專家都會誤判的銅中毒病症。
然後帶著他找到源頭砸開擋板，挖出了周允同埋下的排毒暗管。
最後，在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這個年輕人又輕描淡寫地拋出了「三天救活」的承諾。
方誠覺得這事件的進展簡直太荒謬了。
他把全部身家押在一個外賣員身上，心裡根本沒有一點底。
在等待物資送達的這兩個小時裡，他知道了林奇的名字，也用手機在各個農林論壇和專家庫里瘋狂搜索著這個名字。
他想找到一點能支撐自己信心的履歷。
結果一無所獲。
國內沒有任何一個叫林奇的知名園林專家。
方誠可不知道，他當然查不到了。
林奇所掌握的每一項神級技能，系統都會自動在這個世界的規則下，生成一份完美無缺、無懈可擊的履歷證明。
但這些證明和檔案，有些核心身份是被系統直接加密，植入了國家級最高級別的人才資料庫中。
除了官方的人，一般人是查不到的。
方誠只是一個私人園林企業的普通老闆。
他用手機搜尋引擎，根本沒有任何權限去觸碰那個層面的國家機密。
方誠嘆了口氣，把那根揉碎的香菸扔在地上。
事到如今，查不到也無所謂了。
他只能選擇相信。
他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庫房的窗戶，安靜地等待著。
兩個小時後，庫房的門把手發出一聲輕響。
林奇推開門，從明亮的燈光中走了出來。
他的衣服上沾染著一股濃烈的、混合著多種化學藥劑的刺鼻氣味。
手裡多了一沓密密麻麻寫滿編號和數據的A4紙，另一隻手裡握著幾支不同顏色的粉筆。
方誠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大步迎了上去。
「好了？」方誠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有些緊繃。
林奇點點頭，將手裡那沓紙遞到方誠面前。
方誠借著庫房漏出來的光線掃了一眼。
紙上全是類似於「047號，紅劑30ml，藍劑15ml，深度4.2」這樣毫無規律的字符。
他完全看不懂。
林奇收回紙張，語氣平靜地開口：「我需要在每棵樹上做具體的標記。明天一早，你的人只需要嚴格按照我的標記去打藥就行。」
方誠毫不猶豫地回答：「你跟我說怎麼幹就行。我給你照亮。」
方誠轉身從門衛室拿出一把大功率的強光手電。
林奇帶著方誠，走進了那片漆黑的銀杏林，停在最邊緣的第一棵病樹前。
林奇蹲下身子。
他拿出一支紅色的粉筆，在距離地面二十多厘米的樹幹上，畫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圓圈。
緊接著，他在圓圈旁邊寫下了一行數字：「3.5-30」。
方誠舉著手電，光柱穩穩地打在樹幹上。
「這些標記是什麼意思？」方誠輕聲問道。
林奇站起身，走向下一棵樹：
「不同的粉筆顏色，代表不同編號的混合藥水。
紅圈代表高濃度螯合劑，藍圈代表生根營養液。
畫圈的位置，就是明天打孔注射的精準位置。
旁邊的數字，前面是打孔的深度，精確到厘米；後面是注射的藥量，精確到毫升。」
方誠看著林奇在一棵又一棵樹幹上留下不同顏色、不同位置的標記。
林奇的動作極快，沒有任何停頓和猶豫。
他似乎把兩百棵樹的內部結構完全刻在了腦子裡。
方誠跟在林奇身後，穩穩地舉著手電。
兩人在夜色中穿梭，粉筆在粗糙樹皮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
「明天需要多少人手？」方誠一邊照亮一邊問。
「越多越好，按小組分，每組兩個人。」林奇頭也不回地畫下一個藍圈，「一個人負責按照深度打孔注藥，另一個人負責扶住引流管，防止藥液溢出。動作要快。」
方誠點頭記下：「明天一早，我把園子裡手腳最麻利的人全叫來。」
方誠看著林奇微微出汗的側臉，又問了一句：「林兄弟，晚上住哪？要不要我幫你在附近酒店開個房間？」
「不用。」林奇寫下一串數字，「弄完這些標記，我就直接回去了。」
標記做到一半的時候，方誠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著老趙的名字。
方誠按下接聽鍵。
「老闆，藥劑配好了嗎？情況怎麼樣？」老趙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方誠看著前面那個不斷起蹲的背影，對著電話說道：「林奇正在給每棵樹做注射標記。明天一早，全園動手打藥。」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幾秒鐘後，老趙乾澀的聲音傳來：「好。」
電話掛斷了。
方誠能清楚地感覺到，老趙那聲「好」裡面，依然藏著深深的將信將疑。
方誠沒有在電話里多做解釋。
等標記全部做完，兩人重新回到庫房門口。
林奇將那沓寫滿數據的紙遞給方誠。
「這上面是各種顏色標記對應的藥劑桶編號。」林奇指著紙上的表格，「明天讓他們嚴格對照顏色操作，一滴都不能錯。」
方誠雙手接過那沓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
他看著林奇，腦子裡湧起很多感激和客套的話語。
話到嘴邊，方誠最終只鄭重地說了一句：「辛苦了。」
林奇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走到院子角落，騎上自己早上開來送外賣的電動車，擰動把手。
方誠獨自站在苗圃的大門口。
他看著電動車紅色的尾燈在漆黑的街道盡頭漸漸變成一個光點，最終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方誠掏出手機，點開老趙的微信對話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點擊發送。
「明天早上八點，安排所有員工到齊。其他所有任務先放一放。明天參與打藥的人，每人加五百塊錢工資。」
方誠園林的苗圃里，幾輛輕型貨車陸續駛入，將林奇清單上的化學藥劑、生根粉原藥和三十棵帶土球的銀杏砧木苗卸在簡易庫房門口。
方誠指揮著幾個留守的工人，手腳麻利地把庫房裡的雜物清理乾淨，騰出一張寬大的工作檯。
所有材料搬進庫房後，方誠拍了拍手，示意工人們全部離開。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一旁的林奇。
「林兄弟，庫房歸你了。」方誠指了指敞開的大門，「配藥是個精細活，也是你的獨門技術。我們在裡面不方便。我就在外面院子裡待著，有需要隨時喊我。」
林奇看著方誠退到門外，順手幫他帶上了庫房的門。
其實林奇完全不在意是否有人旁觀。
這兩百份精確到毫克和毫米的個性化配方，完全依賴於【神級植物培育】和【草木感知】的恐怖算力。
就算方誠拿個攝像機在旁邊全程錄像，也根本復刻不出來。
不過方誠這種主動避嫌、恪守規矩的舉動，反倒讓林奇對他多生出了幾分好感。
一個人在裡面配置藥劑，也確實更加安靜清閒。
所以他也沒拒絕。
林奇掏出手機，點開妹妹林瑤的微信頭像，發了一條信息：「瑤瑤，哥今晚加個班，晚點回去，晚飯你自己弄點吃的。」
發送完畢，林奇將手機揣回兜里，走向那堆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化學原藥。
苗圃的院子裡，夜風帶著初冬的寒意。
方誠沒有回家。
他從門衛室搬了一把塑料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庫房外幾十米遠的一棵香樟樹下。
整個苗圃黑了大半，只有庫房那扇窗戶透出明亮的白光。
方誠坐在陰影里，聽著庫房裡偶爾傳出的玻璃燒杯碰撞聲和液體傾倒的細微聲響。
他夾著一根香菸，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今天白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這半天的時間經歷的事情，很是離奇。
一個美團外賣員恰好在給自己送餐的時候遇到了公司里出現的問題。
緊接著，這個外賣員又一眼看穿了連專家都會誤判的銅中毒病症。
然後帶著他找到源頭砸開擋板，挖出了周允同埋下的排毒暗管。
最後，在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這個年輕人又輕描淡寫地拋出了「三天救活」的承諾。
方誠覺得這事件的進展簡直太荒謬了。
他把全部身家押在一個外賣員身上，心裡根本沒有一點底。
在等待物資送達的這兩個小時裡，他知道了林奇的名字，也用手機在各個農林論壇和專家庫里瘋狂搜索著這個名字。
他想找到一點能支撐自己信心的履歷。
結果一無所獲。
國內沒有任何一個叫林奇的知名園林專家。
方誠可不知道，他當然查不到了。
林奇所掌握的每一項神級技能，系統都會自動在這個世界的規則下，生成一份完美無缺、無懈可擊的履歷證明。
但這些證明和檔案，有些核心身份是被系統直接加密，植入了國家級最高級別的人才資料庫中。
除了官方的人，一般人是查不到的。
方誠只是一個私人園林企業的普通老闆。
他用手機搜尋引擎，根本沒有任何權限去觸碰那個層面的國家機密。
方誠嘆了口氣，把那根揉碎的香菸扔在地上。
事到如今，查不到也無所謂了。
他只能選擇相信。
他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庫房的窗戶，安靜地等待著。
兩個小時後，庫房的門把手發出一聲輕響。
林奇推開門，從明亮的燈光中走了出來。
他的衣服上沾染著一股濃烈的、混合著多種化學藥劑的刺鼻氣味。
手裡多了一沓密密麻麻寫滿編號和數據的A4紙，另一隻手裡握著幾支不同顏色的粉筆。
方誠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大步迎了上去。
「好了？」方誠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有些緊繃。
林奇點點頭，將手裡那沓紙遞到方誠面前。
方誠借著庫房漏出來的光線掃了一眼。
紙上全是類似於「047號，紅劑30ml，藍劑15ml，深度4.2」這樣毫無規律的字符。
他完全看不懂。
林奇收回紙張，語氣平靜地開口：「我需要在每棵樹上做具體的標記。明天一早，你的人只需要嚴格按照我的標記去打藥就行。」
方誠毫不猶豫地回答：「你跟我說怎麼幹就行。我給你照亮。」
方誠轉身從門衛室拿出一把大功率的強光手電。
林奇帶著方誠，走進了那片漆黑的銀杏林，停在最邊緣的第一棵病樹前。
林奇蹲下身子。
他拿出一支紅色的粉筆，在距離地面二十多厘米的樹幹上，畫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圓圈。
緊接著，他在圓圈旁邊寫下了一行數字：「3.5-30」。
方誠舉著手電，光柱穩穩地打在樹幹上。
「這些標記是什麼意思？」方誠輕聲問道。
林奇站起身，走向下一棵樹：
「不同的粉筆顏色，代表不同編號的混合藥水。
紅圈代表高濃度螯合劑，藍圈代表生根營養液。
畫圈的位置，就是明天打孔注射的精準位置。
旁邊的數字，前面是打孔的深度，精確到厘米；後面是注射的藥量，精確到毫升。」
方誠看著林奇在一棵又一棵樹幹上留下不同顏色、不同位置的標記。
林奇的動作極快，沒有任何停頓和猶豫。
他似乎把兩百棵樹的內部結構完全刻在了腦子裡。
方誠跟在林奇身後，穩穩地舉著手電。
兩人在夜色中穿梭，粉筆在粗糙樹皮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
「明天需要多少人手？」方誠一邊照亮一邊問。
「越多越好，按小組分，每組兩個人。」林奇頭也不回地畫下一個藍圈，「一個人負責按照深度打孔注藥，另一個人負責扶住引流管，防止藥液溢出。動作要快。」
方誠點頭記下：「明天一早，我把園子裡手腳最麻利的人全叫來。」
方誠看著林奇微微出汗的側臉，又問了一句：「林兄弟，晚上住哪？要不要我幫你在附近酒店開個房間？」
「不用。」林奇寫下一串數字，「弄完這些標記，我就直接回去了。」
標記做到一半的時候，方誠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著老趙的名字。
方誠按下接聽鍵。
「老闆，藥劑配好了嗎？情況怎麼樣？」老趙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方誠看著前面那個不斷起蹲的背影，對著電話說道：「林奇正在給每棵樹做注射標記。明天一早，全園動手打藥。」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幾秒鐘後，老趙乾澀的聲音傳來：「好。」
電話掛斷了。
方誠能清楚地感覺到，老趙那聲「好」裡面，依然藏著深深的將信將疑。
方誠沒有在電話里多做解釋。
等標記全部做完，兩人重新回到庫房門口。
林奇將那沓寫滿數據的紙遞給方誠。
「這上面是各種顏色標記對應的藥劑桶編號。」林奇指著紙上的表格，「明天讓他們嚴格對照顏色操作，一滴都不能錯。」
方誠雙手接過那沓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
他看著林奇，腦子裡湧起很多感激和客套的話語。
話到嘴邊，方誠最終只鄭重地說了一句：「辛苦了。」
林奇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走到院子角落，騎上自己早上開來送外賣的電動車，擰動把手。
方誠獨自站在苗圃的大門口。
他看著電動車紅色的尾燈在漆黑的街道盡頭漸漸變成一個光點，最終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方誠掏出手機，點開老趙的微信對話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點擊發送。
「明天早上八點，安排所有員工到齊。其他所有任務先放一放。明天參與打藥的人，每人加五百塊錢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