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唯一的籌碼
「三天。」
這兩個字從林奇嘴裡輕描淡寫地吐出來，落在方誠耳朵里，無異於一聲驚雷。
方誠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股極其明亮的光芒。
他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瘋狂震顫起來，一筆關乎身家性命的帳目在瞬間計算完畢。
今天是周四。
三天後，正好是周日。
距離下周一的市政項目最終驗收，整整提前了一天。
只要這批銀杏樹能在周日重新煥發生機，哪怕只是長出新葉、穩住生機，那幾百萬的巨額違約金就不復存在。
方誠園林這塊他苦心經營了數十年的金字招牌，就能在這次滅頂之災中死裡逃生。
方誠的呼吸急促起來，他剛想開口說話，旁邊傳來了一個沙啞乾澀的聲音。
「小伙子，這不可能。」
老趙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臉上沾著泥水。
他看著林奇，語氣里沒有任何抬槓的意味，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奈和屬於老苗木人的專業固執。
「小先生，我認錯。
我之前瞎了眼，沒看清那姓李的真面目。
你僅憑肉眼就看出了樹的問題，又用一次化學實驗驗證了病情，我老趙心服口服。」
老趙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你說你能救這些樹，我信你有真本事，能救。但你說三天……這絕對不可能！」
老趙蹲下身，指著那些發黑的爛根。
「植物的生長是有死規律的。
細胞分裂、形成愈傷組織、再長出新的毛細根，在溫度、濕度最合適的大棚里，最快也得七到十天。」
老趙的聲音有些發顫，透著一股焦急。
「這批樹的根已經爛成這樣了。
就算你的法子再神，光是把土裡的銅離子排乾淨、把壞死的根系清理掉，三天時間都不夠。
三天讓它們活過來，這徹底違背了植物的命理啊。」
老李在旁邊嘆了口氣，跟著附和了一句。
「是啊。三天時間，連緩苗的周期都不夠。這樹就算神仙來了，也做不到三天見效。」
林奇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他沒有去反駁老趙的植物學理論，也沒有解釋自己的微觀手術方案。
他的視線越過老趙，平靜地落在方誠臉上。
他在等方誠的決定。
老趙的話像一桶冰水，把方誠剛剛燃起的狂喜澆滅了一大半。
方誠的心情猛地沉了下去。
他是個商人，也是個懂行的人。
老趙說的那些規律，他心裡一清二楚。
方誠沉默了幾秒鐘。
他死死盯著林奇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聲音低沉而用力地問道：「三天，你真的確定嗎？」
林奇看著他，幅度很小地點了一下頭。
方誠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又重重落下。
他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好。」方誠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我信你。你要什麼，我就給什麼。」
老趙急了，猛地站直身子，大喊了一聲：「老闆！」
方誠迅速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個阻擋的動作，硬生生把老趙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方誠看著老趙，聲音里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趙哥，我知道你覺得不可能。這是違背你這個專家常識的事。」方誠指著那片死氣沉沉的銀杏林，「但現在，這是我們唯一的辦法。還是說，你有辦法救活這批樹嗎？」
老趙張了張嘴。
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他沒有辦法。
別說是他，就算是農科院的專家來了，也最多是能多花寫時間挽救，根本沒有辦法在幾天內做到這點。
老趙慢慢閉上嘴，轉頭看向林奇。
他眼底的質疑依然存在，那是二十年經驗帶來的本能。
那已經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輕視。
他在等。
等這個年輕人用實際行動，打破他腦子裡的常識。
林奇沒有在意老趙的目光。
他安靜地蹲下身子，伸出右手，將兩根手指深深地插進了一棵病樹根部的泥土裡。
泥土冰涼、濕潤，帶著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
林奇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微弱觸感，腦海中那套通過【草木感知】和【神級植物培育】推演出的靶向治療方案，正在做最後的細節確認。
多說無益。
三天後樹葉泛綠，比一萬句植物學理論都有說服力。
林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黑泥。
他看著方誠，語速平穩，報出了一長串極其專業的名字。
「高活性腐殖酸兩百公斤，EDTA螯合劑五十升，純度百分之九十八的吲哚丁酸和萘乙酸原粉各五百克，枯草芽孢桿菌和哈茨木黴菌複合菌劑一百公斤。」
林奇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樹幹。
「最後，去弄三十棵兩年生、根系完好的銀杏砧木苗。帶土球，要鮮活的。」
方誠立刻轉頭看向老趙。
老趙聽著這串清單，眉頭微微皺起，腦子裡快速盤算著這些東西的用途。
腐殖酸和菌劑是改良土壤的，螯合劑是鎖住重金屬的，吲哚丁酸是強力生根的。
這些都在常規認知範圍內。
那三十棵兩年生砧木苗是幹什麼用的？
老趙想不明白，他迎著方誠的目光，用力點了一下頭。
「這些東西，咱們自己的庫房裡有大半。」老趙的語氣變得乾脆利落，「螯合劑和高純度原粉缺一點，我現在就讓人去市裡的農資批發市場買。兩個小時內全能備齊。」
方誠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指令。
「去辦。用最快的速度。」
老趙沒再多說一句廢話，轉身大步朝著辦公區的方向走去。
老李看了林奇一眼，也趕緊邁開步子，跟上老趙去幫忙調配物資。
泥濘的種植區里，頓時安靜下來。
冷風吹過光禿禿的樹冠，發出沙沙的聲響。
現場只剩下林奇和方誠兩個人。
方誠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普通外套的年輕人，看著他那張始終平靜的臉龐。
幾百萬的違約金壓力，幾十年心血的存亡，周允同的陰險算計。
所有的重擔，在此刻全都壓在了這個年輕人剛才報出的那份清單上。
方誠嘴唇動了動。
他想問問那三十棵砧木苗到底怎麼用，想問問那三天的時間到底怎麼實現。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問。
千言萬語，只化作了三個字。
「麻煩了。」方誠的聲音很輕，透著極度的克制。
這兩個字從林奇嘴裡輕描淡寫地吐出來，落在方誠耳朵里，無異於一聲驚雷。
方誠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股極其明亮的光芒。
他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瘋狂震顫起來，一筆關乎身家性命的帳目在瞬間計算完畢。
今天是周四。
三天後，正好是周日。
距離下周一的市政項目最終驗收，整整提前了一天。
只要這批銀杏樹能在周日重新煥發生機，哪怕只是長出新葉、穩住生機，那幾百萬的巨額違約金就不復存在。
方誠園林這塊他苦心經營了數十年的金字招牌，就能在這次滅頂之災中死裡逃生。
方誠的呼吸急促起來，他剛想開口說話，旁邊傳來了一個沙啞乾澀的聲音。
「小伙子，這不可能。」
老趙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臉上沾著泥水。
他看著林奇，語氣里沒有任何抬槓的意味，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奈和屬於老苗木人的專業固執。
「小先生，我認錯。
我之前瞎了眼，沒看清那姓李的真面目。
你僅憑肉眼就看出了樹的問題，又用一次化學實驗驗證了病情，我老趙心服口服。」
老趙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你說你能救這些樹，我信你有真本事，能救。但你說三天……這絕對不可能！」
老趙蹲下身，指著那些發黑的爛根。
「植物的生長是有死規律的。
細胞分裂、形成愈傷組織、再長出新的毛細根，在溫度、濕度最合適的大棚里，最快也得七到十天。」
老趙的聲音有些發顫，透著一股焦急。
「這批樹的根已經爛成這樣了。
就算你的法子再神，光是把土裡的銅離子排乾淨、把壞死的根系清理掉，三天時間都不夠。
三天讓它們活過來，這徹底違背了植物的命理啊。」
老李在旁邊嘆了口氣，跟著附和了一句。
「是啊。三天時間，連緩苗的周期都不夠。這樹就算神仙來了，也做不到三天見效。」
林奇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他沒有去反駁老趙的植物學理論，也沒有解釋自己的微觀手術方案。
他的視線越過老趙，平靜地落在方誠臉上。
他在等方誠的決定。
老趙的話像一桶冰水，把方誠剛剛燃起的狂喜澆滅了一大半。
方誠的心情猛地沉了下去。
他是個商人，也是個懂行的人。
老趙說的那些規律，他心裡一清二楚。
方誠沉默了幾秒鐘。
他死死盯著林奇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聲音低沉而用力地問道：「三天，你真的確定嗎？」
林奇看著他，幅度很小地點了一下頭。
方誠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又重重落下。
他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好。」方誠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我信你。你要什麼，我就給什麼。」
老趙急了，猛地站直身子，大喊了一聲：「老闆！」
方誠迅速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個阻擋的動作，硬生生把老趙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方誠看著老趙，聲音里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趙哥，我知道你覺得不可能。這是違背你這個專家常識的事。」方誠指著那片死氣沉沉的銀杏林，「但現在，這是我們唯一的辦法。還是說，你有辦法救活這批樹嗎？」
老趙張了張嘴。
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他沒有辦法。
別說是他，就算是農科院的專家來了，也最多是能多花寫時間挽救，根本沒有辦法在幾天內做到這點。
老趙慢慢閉上嘴，轉頭看向林奇。
他眼底的質疑依然存在，那是二十年經驗帶來的本能。
那已經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輕視。
他在等。
等這個年輕人用實際行動，打破他腦子裡的常識。
林奇沒有在意老趙的目光。
他安靜地蹲下身子，伸出右手，將兩根手指深深地插進了一棵病樹根部的泥土裡。
泥土冰涼、濕潤，帶著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
林奇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微弱觸感，腦海中那套通過【草木感知】和【神級植物培育】推演出的靶向治療方案，正在做最後的細節確認。
多說無益。
三天後樹葉泛綠，比一萬句植物學理論都有說服力。
林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黑泥。
他看著方誠，語速平穩，報出了一長串極其專業的名字。
「高活性腐殖酸兩百公斤，EDTA螯合劑五十升，純度百分之九十八的吲哚丁酸和萘乙酸原粉各五百克，枯草芽孢桿菌和哈茨木黴菌複合菌劑一百公斤。」
林奇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樹幹。
「最後，去弄三十棵兩年生、根系完好的銀杏砧木苗。帶土球，要鮮活的。」
方誠立刻轉頭看向老趙。
老趙聽著這串清單，眉頭微微皺起，腦子裡快速盤算著這些東西的用途。
腐殖酸和菌劑是改良土壤的，螯合劑是鎖住重金屬的，吲哚丁酸是強力生根的。
這些都在常規認知範圍內。
那三十棵兩年生砧木苗是幹什麼用的？
老趙想不明白，他迎著方誠的目光，用力點了一下頭。
「這些東西，咱們自己的庫房裡有大半。」老趙的語氣變得乾脆利落，「螯合劑和高純度原粉缺一點，我現在就讓人去市裡的農資批發市場買。兩個小時內全能備齊。」
方誠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指令。
「去辦。用最快的速度。」
老趙沒再多說一句廢話，轉身大步朝著辦公區的方向走去。
老李看了林奇一眼，也趕緊邁開步子，跟上老趙去幫忙調配物資。
泥濘的種植區里，頓時安靜下來。
冷風吹過光禿禿的樹冠，發出沙沙的聲響。
現場只剩下林奇和方誠兩個人。
方誠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普通外套的年輕人，看著他那張始終平靜的臉龐。
幾百萬的違約金壓力，幾十年心血的存亡，周允同的陰險算計。
所有的重擔，在此刻全都壓在了這個年輕人剛才報出的那份清單上。
方誠嘴唇動了動。
他想問問那三十棵砧木苗到底怎麼用，想問問那三天的時間到底怎麼實現。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問。
千言萬語，只化作了三個字。
「麻煩了。」方誠的聲音很輕，透著極度的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