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野草瘋長（1）
9.5分。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極其優秀的成績。
而且這個成績是專業的評委打的分，是粉絲買帳的，那麼它就是真實的。
「喔！！！」
全場歡呼，粉絲們激動得相擁而泣，仿佛拿到了葛萊美獎項。
陳亦凡站在台上，對著四周不斷鞠躬，臉上掛著謙卑而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這個分數意味著什麼。
只要沈悅的分數比他低，他就是今晚唯一的贏家。
而決定沈悅分數的，依然是這幾位對他讚不絕口的評委。
事實上，本來是有觀眾打分環節的，但是王副總感覺即便現場來的幾乎都是陳亦凡的粉絲也不保險，就取消了這個環節。
「再次感謝陳亦凡！請回後台休息。」
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神秘的磁性。
「那麼，接下來。
讓我們有請今晚的第二位競演選手。
她曾是網絡上的創作才女，消失幾年後，今晚她將帶著全新的作品重新出發。
有請——沈悅！」
燈光再次暗了下去。
原本嘈雜的會場，在聽到「沈悅」這個名字時，竟然出現了短暫的靜謐。
那些老粉絲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而陳亦凡的粉絲們則不屑地撇了撇嘴，開始小聲議論。
「就是那個過氣的網紅？」
「聽說她以前挺火的，不過現在誰還認識她啊。」
「等著看吧，在凡凡的9.5分面前，她就是個陪跑的。」
後台通道處。
沈悅背著一把陳舊的吉他，靜靜地站在陰影里。
她聽到了外面的嘲笑，也聽到了那些刻薄的評價。
但她的內心此時卻異常平靜。
那些所謂的「專業點評」，那些虛偽的高分，在這一刻都變得毫無意義。
她想起了林奇在休息室里的樣子。
她想起了那种放飛自我、不被任何規則束縛的歌唱方式。
那是林奇教她的。
不再是科班的一板一眼，不再是資本要求的迎合。
而是，靈魂的釋放。
「去吧。」
林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沈悅邁開了腳步。
舞台上的燈光並沒有完全亮起。
只有一束清冷的白光，直直地打在舞台中央。
沒有升降台，沒有伴舞，沒有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乾冰特效。
她就那樣，一步一步，走進了屬於她的燈光之中。
沈悅就坐在工作人員提前準備好的高腳凳上，懷裡抱著那把舊吉他。
台下一片漆黑。
剛才陳亦凡下場時留下的躁動還未完全平息，粉絲們還有一種意猶未盡的興奮感。
對於大多數粉絲來說，接下來的這個節目，不過是等待最終結果前的垃圾時間。
沈悅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她聽到了前排傳來的竊竊私語，聽到了有人撕開零食包裝袋的聲音，甚至聽到了幾個女生不耐煩的嘆氣聲。
這些聲音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她的內心上。
緊張感再次襲來。
她的手指觸碰到冰涼的琴弦，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她想起了林奇的話。
「全是白菜。」
「還沒長好的大白菜。」
沈悅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抬起頭。
在她的視野里，那一片片揮舞的螢光棒，變成了一片隨風搖曳的菜葉子。
那一張張冷漠、嘲諷、期待看笑話的臉，變成了一顆顆圓滾滾、傻乎乎的白菜頭。
世界安靜了。
只剩下她，和手裡的吉他。
「錚——」
第一個和弦撥響。
不是那種討好耳朵的柔順旋律，而是一個略帶失真的、粗糲的低音。
像是一把生鏽的刀，劃開了精緻的絲綢。
全場的嘈雜聲出現了那一瞬間的停頓。
緊接著，沈悅開了口。
沒有前奏的鋪墊，只有她那略帶沙啞，卻極具穿透力的嗓音。
「我在廢墟里醒來，
看著滿天塵埃。
有人說這是命運的安排，
我說，滾開。」
這首歌叫《野火》。
是她在公寓裡，用無數的日日夜夜寫出來的，修修改改，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每一個字，都是她這幾年被雪藏、被嘲笑、被遺忘的血淚。
歌聲通過頂級的音響設備，像一顆子彈，瞬間擊中了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評委席上。
張富允教授原本正漫不經心地轉著手中的筆，聽到這第一句，手裡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種開口的音色控制，這種在低音區的共鳴位置，絕對不是普通網紅能做到的。
太穩了。
而且穩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但他很快調整了坐姿，重新靠回了椅背上，眉頭微微皺起。
這種唱法……太「野」了。
不符合學院派的審美。
發聲點太靠後，咬字太重，簡直就是在「喊」。
他在評分表上的「基礎技巧」一欄，重重地畫了一個圈，旁邊寫下了兩個字：粗糙。
而在張教授的右手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評委，名叫劉偉。
他是國內資深的聲樂指導，帶過不少實力派歌手。
此刻，劉偉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聽出來了。
這是頂級的聲帶邊緣化震動技巧！
沈悅在用一種極高難度的「氣泡音」做鋪墊，將那種壓抑、憤怒的情緒完美地包裹在聲音里。
這種技巧，他在音樂學院教了二十年書，能掌握的學生鳳毛麟角。
這姑娘……是天才啊。
劉偉的手指顫抖了一下，手中的筆懸在「9.8」的分數欄上方。
他想打勾。
但他用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張教授，又看了一眼坐在中間面無表情的特派員李文博。
那張寫著陳亦凡「9.5分」的成績單還亮在大屏幕上。
如果他給沈悅打了高分，那就是在打資本的臉。
劉偉咬了咬牙，手中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淡淡的痕跡，最終還是沒敢落下。
舞台上，沈悅的演唱還在繼續。
「他們剪斷我的翅膀，
鎖住我的喉嚨。
以為這樣就能，
讓我平庸。」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極其優秀的成績。
而且這個成績是專業的評委打的分，是粉絲買帳的，那麼它就是真實的。
「喔！！！」
全場歡呼，粉絲們激動得相擁而泣，仿佛拿到了葛萊美獎項。
陳亦凡站在台上，對著四周不斷鞠躬，臉上掛著謙卑而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這個分數意味著什麼。
只要沈悅的分數比他低，他就是今晚唯一的贏家。
而決定沈悅分數的，依然是這幾位對他讚不絕口的評委。
事實上，本來是有觀眾打分環節的，但是王副總感覺即便現場來的幾乎都是陳亦凡的粉絲也不保險，就取消了這個環節。
「再次感謝陳亦凡！請回後台休息。」
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神秘的磁性。
「那麼，接下來。
讓我們有請今晚的第二位競演選手。
她曾是網絡上的創作才女，消失幾年後，今晚她將帶著全新的作品重新出發。
有請——沈悅！」
燈光再次暗了下去。
原本嘈雜的會場，在聽到「沈悅」這個名字時，竟然出現了短暫的靜謐。
那些老粉絲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而陳亦凡的粉絲們則不屑地撇了撇嘴，開始小聲議論。
「就是那個過氣的網紅？」
「聽說她以前挺火的，不過現在誰還認識她啊。」
「等著看吧，在凡凡的9.5分面前，她就是個陪跑的。」
後台通道處。
沈悅背著一把陳舊的吉他，靜靜地站在陰影里。
她聽到了外面的嘲笑，也聽到了那些刻薄的評價。
但她的內心此時卻異常平靜。
那些所謂的「專業點評」，那些虛偽的高分，在這一刻都變得毫無意義。
她想起了林奇在休息室里的樣子。
她想起了那种放飛自我、不被任何規則束縛的歌唱方式。
那是林奇教她的。
不再是科班的一板一眼，不再是資本要求的迎合。
而是，靈魂的釋放。
「去吧。」
林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沈悅邁開了腳步。
舞台上的燈光並沒有完全亮起。
只有一束清冷的白光，直直地打在舞台中央。
沒有升降台，沒有伴舞，沒有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乾冰特效。
她就那樣，一步一步，走進了屬於她的燈光之中。
沈悅就坐在工作人員提前準備好的高腳凳上，懷裡抱著那把舊吉他。
台下一片漆黑。
剛才陳亦凡下場時留下的躁動還未完全平息，粉絲們還有一種意猶未盡的興奮感。
對於大多數粉絲來說，接下來的這個節目，不過是等待最終結果前的垃圾時間。
沈悅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她聽到了前排傳來的竊竊私語，聽到了有人撕開零食包裝袋的聲音，甚至聽到了幾個女生不耐煩的嘆氣聲。
這些聲音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她的內心上。
緊張感再次襲來。
她的手指觸碰到冰涼的琴弦，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她想起了林奇的話。
「全是白菜。」
「還沒長好的大白菜。」
沈悅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抬起頭。
在她的視野里，那一片片揮舞的螢光棒，變成了一片隨風搖曳的菜葉子。
那一張張冷漠、嘲諷、期待看笑話的臉，變成了一顆顆圓滾滾、傻乎乎的白菜頭。
世界安靜了。
只剩下她，和手裡的吉他。
「錚——」
第一個和弦撥響。
不是那種討好耳朵的柔順旋律，而是一個略帶失真的、粗糲的低音。
像是一把生鏽的刀，劃開了精緻的絲綢。
全場的嘈雜聲出現了那一瞬間的停頓。
緊接著，沈悅開了口。
沒有前奏的鋪墊，只有她那略帶沙啞，卻極具穿透力的嗓音。
「我在廢墟里醒來，
看著滿天塵埃。
有人說這是命運的安排，
我說，滾開。」
這首歌叫《野火》。
是她在公寓裡，用無數的日日夜夜寫出來的，修修改改，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每一個字，都是她這幾年被雪藏、被嘲笑、被遺忘的血淚。
歌聲通過頂級的音響設備，像一顆子彈，瞬間擊中了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評委席上。
張富允教授原本正漫不經心地轉著手中的筆，聽到這第一句，手裡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種開口的音色控制，這種在低音區的共鳴位置，絕對不是普通網紅能做到的。
太穩了。
而且穩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但他很快調整了坐姿，重新靠回了椅背上，眉頭微微皺起。
這種唱法……太「野」了。
不符合學院派的審美。
發聲點太靠後，咬字太重，簡直就是在「喊」。
他在評分表上的「基礎技巧」一欄，重重地畫了一個圈，旁邊寫下了兩個字：粗糙。
而在張教授的右手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評委，名叫劉偉。
他是國內資深的聲樂指導，帶過不少實力派歌手。
此刻，劉偉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聽出來了。
這是頂級的聲帶邊緣化震動技巧！
沈悅在用一種極高難度的「氣泡音」做鋪墊，將那種壓抑、憤怒的情緒完美地包裹在聲音里。
這種技巧，他在音樂學院教了二十年書，能掌握的學生鳳毛麟角。
這姑娘……是天才啊。
劉偉的手指顫抖了一下，手中的筆懸在「9.8」的分數欄上方。
他想打勾。
但他用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張教授，又看了一眼坐在中間面無表情的特派員李文博。
那張寫著陳亦凡「9.5分」的成績單還亮在大屏幕上。
如果他給沈悅打了高分，那就是在打資本的臉。
劉偉咬了咬牙，手中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淡淡的痕跡，最終還是沒敢落下。
舞台上，沈悅的演唱還在繼續。
「他們剪斷我的翅膀，
鎖住我的喉嚨。
以為這樣就能，
讓我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