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溫柔一刀
隨著木門推開，寬敞奢華的總裁辦公室映入眼帘。
林奇邁步走進去，剛想打招呼，腳步卻頓了一下。
巨大的落地窗前，沈清正端坐在辦公桌後，對著桌上的電腦屏幕，神色凝重。
顯然，她正在進行一場艱難的談判。
林奇沒有出聲，輕輕把門帶上。
他沒有直接走過去打擾，而是走到離辦公桌几米遠的沙發旁，安靜地坐下。
拿出手機，身體放鬆地靠在沙發背上，看似是在玩手機，實則注意力已經不動聲色地覆蓋了整個房間。
沈清也注意到了林奇，不過她只是點了點頭，隨後又將注意力轉移到電腦上。
辦公桌那邊，沈清對著電腦屏幕，聲音略顯疲憊：
「克勞斯先生，關於那項專利技術的轉讓費，溢價30%實在超出了我們的預算評估。青雲創投雖然有誠意，但也不是冤大頭。」
電腦揚聲器里，傳來一個中年白人男子的聲音。
說的是英語，語調紳士、溫和，甚至帶著幾分遺憾的意味：
「沈女士，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我也很想促成這次合作，畢竟青雲創投在亞洲的聲譽有目共睹。」
屏幕那頭，克勞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說出來的話卻像是一把溫柔的軟刀子，刀刀見血：
「但很遺憾，家族董事會的決議是神聖的。
這個價格已經是我們能爭取到的極限了。
那項技術對貴公司的戰略價值，相信您比我更清楚。」
「如果您實在覺得為難……」
克勞斯頓了頓，語氣里充滿了惋惜：
「那我們或許只能遺憾地終止談判，去接觸下一位買家了。
聽說另外幾家亞洲資本對這個項目也很感興趣，下午就要派人過來。」
沒有拍桌子，沒有大吼大叫。
就是這種彬彬有禮的「遺憾」，把沈清逼到了死角。
沈清深吸了一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對方這是陽謀。
吃准了青雲創投急需這項技術打通產業鏈，也吃准了時間不等人。
如果不簽，之前半年的布局就得推倒重來，損失不可估量。
溢價30%，足足三千萬歐元，換成人民幣也有近2.5億的溢價了。
雖然明知道是挨宰，但這刀，不得不挨。
沉默了片刻，沈清重新戴上眼鏡，美眸中閃過一絲決斷。
作為決策者，有時候必須學會壯士斷腕。
「好。」
沈清的聲音有些乾澀：
「克勞斯先生，你的堅持打動了我。合同發過來吧。」
說著，她就準備簽字了。
就在這時。
坐在沙發上看似在玩手機的林奇，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現在的超凡聽力，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視頻那頭的一絲異樣。
在那間奢華會議室的背景音里，極遠處，可能是在門外走廊的角落，傳來了一陣模糊且急促的爭吵聲。
那是兩個男人的對話。
說的不是英語，也不是德語，而是一種極難聽懂的義大利南部方言，那不勒斯語。
不過這可難不倒擁有語言精通的林奇。
在那嘈雜的電流聲中，對話被林奇聽的清清楚楚。
「別磨蹭了！米蘭銀行那邊剛來電話，如果明天下午三點前保證金不到帳，整個家族的信託基金都會被銀行凍結！」
「快點簽字拿錢！哪怕讓點利也好，我們拖不起了！」
緊接著是另一個稍顯鎮定的聲音：
「別擔心，加布。克勞斯那個老狐狸正在和一個中國人談判。以他的手段，那個中國女人肯定會妥協的。她沒得選。」
林奇眼中精光一閃。
好一個「沒得選」。
這幫人哪裡是待價而沽，分明是資金鍊斷裂，急著找救命稻草！
什麼「下一位買家」，全是虛張聲勢。
明天下午就是他們的死期。
眼看沈清就要落在觸控板上簽字，林奇猛地起身。
他幾步走到辦公桌前，單手撐在桌面上，整個人俯下身去。
這個動作極具侵略性，從側面看，就像是他要把沈清圈在懷裡一樣。
沈清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握筆的手一抖。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林奇溫熱的氣息已經噴灑在她的耳畔。
「清姐，別簽。」
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而清晰：
「他在演戲。
剛才我聽到了視頻背景里的交談，如果這單不能拿下，米蘭銀行明天下午三點就會凍結他們資產。」
「他們現在急需現金救命。」
沈清握筆的手指猛地一僵，瞳孔微縮。
她沒有回頭問「真的假的」，也沒有質疑在自己幾乎什麼都沒提到的情況下，林奇為什麼能聽到那麼遠的聲音。
出於對這個男人的信任，她的大腦在瞬間完成了從「無奈妥協」到「絕地反擊」的策略切換。
下一秒。
沈清眼神微動，並沒有看向鏡頭，而是繼續側頭看著林奇，用一種恰好能被麥克風收錄的音量，語氣驚訝且嚴肅地開口：
「你說什麼？」
「德國那邊的Schmidt集團剛剛發來了正式意向書？」
沈清眉頭緊鎖，似乎在確認一個極其重要的信息：
「確定是最終報價嗎？比現在的方案便宜了整整4000萬歐元？」
視頻那頭的克勞斯，原本正端著咖啡杯準備慶祝勝利，聽到這話，手一抖，滾燙的咖啡差點潑在昂貴的西裝上。
沈清卻仿佛沒看見對方的失態，她對著林奇點了點頭，語氣凝重：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再考慮一下。」
林奇聽到沈清的話一愣，不過也是瞬間反應過來，他直起身，配合地退出了攝像頭的範圍。
沈清轉回身面對視頻。
此刻，她臉上的無奈和疲憊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客氣而疏離的歉意。
「克勞斯先生，實在抱歉。」
「看來我們的談判出現了一些……新的變數。」
克勞斯明顯慌了一下，但他還在強作鎮定，試圖用那種紳士的語調挽回局面：
「沈女士，這種壓價手段並不高明。德國人的工藝怎麼可能比我們便宜那麼多？您是在開玩笑吧？」
「我也希望是玩笑。」
沈清向後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種「我不急了」的鬆弛感：
「但4000萬歐元的差價，足以讓我重新評估風險。
克勞斯先生，雖然我個人很欣賞貴家族的底蘊，但作為總裁，我不能無視這麼大的成本優勢。」
「這樣吧，今天的會議先到這。
我需要和董事會討論一下德國的方案，大概需要兩三天時間。」
說完，沈清作勢就要去拿滑鼠，準備結束通話。
這個動作，精準地擊中了克勞斯的死穴。
兩三天？
明天下午就是死期，他哪裡還有時間等！
克勞斯再也維持不住那種紳士的假象，眼角的肌肉劇烈抽搐，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去他的溢價！
去他的家族榮耀！
現在只要能拿到錢，就是讓他叫媽都行！
「等一下！沈！請等一下！」
克勞斯急切地喊住沈清，聲音都變了調：
「我們……我們可以匹配這個價格！」
為了抹平那個根本不存在的「4000萬差價」誘惑，他不得不咬牙切齒地推翻了之前的溢價，並主動割肉：
「我們收回之前溢出的價格！並且在原價基礎上……再降1500萬歐！」
「這比德國的方案還要再便宜500萬歐！只要您現在簽字，合同立刻生效！」
沈清的手停在滑鼠上，並沒有立刻答應。
她像是有些為難地思考了幾秒，最後才嘆了口氣，表現出一種勉強的語氣道：
「好吧。既然克勞斯先生這麼有誠意，那我就再信你們一次。」
三分鐘後。
新的電子合同傳輸過來，沈清利落地簽下了名字。
不僅沒被宰，還比市場價優惠了1.3億，賺麻了。
隨著屏幕變黑，視頻掛斷。
那股緊繃的商業戰場的硝煙瞬間消散。
沈清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
太刺激了。
她轉過老闆椅，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美目，此刻卻亮得驚人，直勾勾地盯著站在一旁的林奇。
不說聽不聽得見視頻里的雜音的事情，就算是聽得見，人家用的也是當地方言啊。
「連那種偏僻的方言你都聽得懂？」
沈清站起身，走到林奇面前，上下打量著他，仿佛在看一個外星人：
「林奇弟弟，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姐姐不知道的？」
林奇邁步走進去，剛想打招呼，腳步卻頓了一下。
巨大的落地窗前，沈清正端坐在辦公桌後，對著桌上的電腦屏幕，神色凝重。
顯然，她正在進行一場艱難的談判。
林奇沒有出聲，輕輕把門帶上。
他沒有直接走過去打擾，而是走到離辦公桌几米遠的沙發旁，安靜地坐下。
拿出手機，身體放鬆地靠在沙發背上，看似是在玩手機，實則注意力已經不動聲色地覆蓋了整個房間。
沈清也注意到了林奇，不過她只是點了點頭，隨後又將注意力轉移到電腦上。
辦公桌那邊，沈清對著電腦屏幕，聲音略顯疲憊：
「克勞斯先生，關於那項專利技術的轉讓費，溢價30%實在超出了我們的預算評估。青雲創投雖然有誠意，但也不是冤大頭。」
電腦揚聲器里，傳來一個中年白人男子的聲音。
說的是英語，語調紳士、溫和，甚至帶著幾分遺憾的意味：
「沈女士，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我也很想促成這次合作，畢竟青雲創投在亞洲的聲譽有目共睹。」
屏幕那頭，克勞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說出來的話卻像是一把溫柔的軟刀子，刀刀見血：
「但很遺憾，家族董事會的決議是神聖的。
這個價格已經是我們能爭取到的極限了。
那項技術對貴公司的戰略價值，相信您比我更清楚。」
「如果您實在覺得為難……」
克勞斯頓了頓，語氣里充滿了惋惜：
「那我們或許只能遺憾地終止談判，去接觸下一位買家了。
聽說另外幾家亞洲資本對這個項目也很感興趣，下午就要派人過來。」
沒有拍桌子，沒有大吼大叫。
就是這種彬彬有禮的「遺憾」，把沈清逼到了死角。
沈清深吸了一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對方這是陽謀。
吃准了青雲創投急需這項技術打通產業鏈，也吃准了時間不等人。
如果不簽，之前半年的布局就得推倒重來，損失不可估量。
溢價30%，足足三千萬歐元，換成人民幣也有近2.5億的溢價了。
雖然明知道是挨宰，但這刀，不得不挨。
沉默了片刻，沈清重新戴上眼鏡，美眸中閃過一絲決斷。
作為決策者，有時候必須學會壯士斷腕。
「好。」
沈清的聲音有些乾澀：
「克勞斯先生，你的堅持打動了我。合同發過來吧。」
說著，她就準備簽字了。
就在這時。
坐在沙發上看似在玩手機的林奇，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現在的超凡聽力，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視頻那頭的一絲異樣。
在那間奢華會議室的背景音里，極遠處，可能是在門外走廊的角落，傳來了一陣模糊且急促的爭吵聲。
那是兩個男人的對話。
說的不是英語，也不是德語，而是一種極難聽懂的義大利南部方言，那不勒斯語。
不過這可難不倒擁有語言精通的林奇。
在那嘈雜的電流聲中，對話被林奇聽的清清楚楚。
「別磨蹭了！米蘭銀行那邊剛來電話，如果明天下午三點前保證金不到帳，整個家族的信託基金都會被銀行凍結！」
「快點簽字拿錢！哪怕讓點利也好，我們拖不起了！」
緊接著是另一個稍顯鎮定的聲音：
「別擔心，加布。克勞斯那個老狐狸正在和一個中國人談判。以他的手段，那個中國女人肯定會妥協的。她沒得選。」
林奇眼中精光一閃。
好一個「沒得選」。
這幫人哪裡是待價而沽，分明是資金鍊斷裂，急著找救命稻草！
什麼「下一位買家」，全是虛張聲勢。
明天下午就是他們的死期。
眼看沈清就要落在觸控板上簽字，林奇猛地起身。
他幾步走到辦公桌前，單手撐在桌面上，整個人俯下身去。
這個動作極具侵略性，從側面看，就像是他要把沈清圈在懷裡一樣。
沈清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握筆的手一抖。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林奇溫熱的氣息已經噴灑在她的耳畔。
「清姐，別簽。」
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而清晰：
「他在演戲。
剛才我聽到了視頻背景里的交談，如果這單不能拿下，米蘭銀行明天下午三點就會凍結他們資產。」
「他們現在急需現金救命。」
沈清握筆的手指猛地一僵，瞳孔微縮。
她沒有回頭問「真的假的」，也沒有質疑在自己幾乎什麼都沒提到的情況下，林奇為什麼能聽到那麼遠的聲音。
出於對這個男人的信任，她的大腦在瞬間完成了從「無奈妥協」到「絕地反擊」的策略切換。
下一秒。
沈清眼神微動，並沒有看向鏡頭，而是繼續側頭看著林奇，用一種恰好能被麥克風收錄的音量，語氣驚訝且嚴肅地開口：
「你說什麼？」
「德國那邊的Schmidt集團剛剛發來了正式意向書？」
沈清眉頭緊鎖，似乎在確認一個極其重要的信息：
「確定是最終報價嗎？比現在的方案便宜了整整4000萬歐元？」
視頻那頭的克勞斯，原本正端著咖啡杯準備慶祝勝利，聽到這話，手一抖，滾燙的咖啡差點潑在昂貴的西裝上。
沈清卻仿佛沒看見對方的失態，她對著林奇點了點頭，語氣凝重：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再考慮一下。」
林奇聽到沈清的話一愣，不過也是瞬間反應過來，他直起身，配合地退出了攝像頭的範圍。
沈清轉回身面對視頻。
此刻，她臉上的無奈和疲憊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客氣而疏離的歉意。
「克勞斯先生，實在抱歉。」
「看來我們的談判出現了一些……新的變數。」
克勞斯明顯慌了一下，但他還在強作鎮定，試圖用那種紳士的語調挽回局面：
「沈女士，這種壓價手段並不高明。德國人的工藝怎麼可能比我們便宜那麼多？您是在開玩笑吧？」
「我也希望是玩笑。」
沈清向後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種「我不急了」的鬆弛感：
「但4000萬歐元的差價，足以讓我重新評估風險。
克勞斯先生，雖然我個人很欣賞貴家族的底蘊，但作為總裁，我不能無視這麼大的成本優勢。」
「這樣吧，今天的會議先到這。
我需要和董事會討論一下德國的方案，大概需要兩三天時間。」
說完，沈清作勢就要去拿滑鼠，準備結束通話。
這個動作，精準地擊中了克勞斯的死穴。
兩三天？
明天下午就是死期，他哪裡還有時間等！
克勞斯再也維持不住那種紳士的假象，眼角的肌肉劇烈抽搐，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去他的溢價！
去他的家族榮耀！
現在只要能拿到錢，就是讓他叫媽都行！
「等一下！沈！請等一下！」
克勞斯急切地喊住沈清，聲音都變了調：
「我們……我們可以匹配這個價格！」
為了抹平那個根本不存在的「4000萬差價」誘惑，他不得不咬牙切齒地推翻了之前的溢價，並主動割肉：
「我們收回之前溢出的價格！並且在原價基礎上……再降1500萬歐！」
「這比德國的方案還要再便宜500萬歐！只要您現在簽字，合同立刻生效！」
沈清的手停在滑鼠上，並沒有立刻答應。
她像是有些為難地思考了幾秒，最後才嘆了口氣，表現出一種勉強的語氣道：
「好吧。既然克勞斯先生這麼有誠意，那我就再信你們一次。」
三分鐘後。
新的電子合同傳輸過來，沈清利落地簽下了名字。
不僅沒被宰，還比市場價優惠了1.3億，賺麻了。
隨著屏幕變黑，視頻掛斷。
那股緊繃的商業戰場的硝煙瞬間消散。
沈清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
太刺激了。
她轉過老闆椅，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美目，此刻卻亮得驚人，直勾勾地盯著站在一旁的林奇。
不說聽不聽得見視頻里的雜音的事情，就算是聽得見，人家用的也是當地方言啊。
「連那種偏僻的方言你都聽得懂？」
沈清站起身，走到林奇面前，上下打量著他，仿佛在看一個外星人：
「林奇弟弟，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姐姐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