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這頓飯，是她的命
林奇沒有理會趙老二那張因為被打斷而顯得格外猙獰的臉。
他徑直走到趙建國面前，彎下腰，雙手托著那個被肉撐得變形的飯盒，遞了過去。
「叔，您的外賣。」
林奇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個落針可聞的走廊里，卻清晰地傳進了兩人的耳朵里。
趙老二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外賣？誰點的外賣？」
他瞪著那雙綠豆眼，死死盯著林奇手裡的飯盒，那股濃郁的紅燒肉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他喉嚨動了一下，但緊接著就是更大的怒火。
「趙建國！你剛才不是說沒錢嗎？
沒錢還吃這麼好？紅燒肉？還這麼多？」
趙老二指著趙建國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合著你的錢都用來大吃大喝了是吧？
欠我的兩萬塊錢就沒錢還？你還要不要臉！」
趙建國被這一連串的質問罵懵了。
他看著眼前那個熱氣騰騰的飯盒，聞著那誘人的肉香，第一反應不是饞，而是慌。
他連忙擺手，身子往後縮，像是那飯盒是什麼燙手的炸彈。
「不……不是我點的！小伙子你送錯了吧？
我沒點外賣，我身上沒錢……我吃饅頭就行……沒法付錢的。」
他一邊說，一邊把自己那個干硬的冷饅頭往懷裡藏了藏，生怕被人看見他的窘迫，又怕被人誤會他真的亂花錢。
林奇看著這個父親，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沒有收回手，反而把飯盒往前遞了遞，臉上擠出一個儘可能溫和的笑容。
「沒送錯，就是給您的。」
林奇指了指飯盒上的單子，按照訂單備註上的謊言說道。
「這是咱們平台搞的愛心免單活動，您女兒……童童，她中獎了。
這是她特意為您選的，免費的，不用花一分錢。」
「免……免費的？」
趙建國愣住了。
他這輩子就沒中過獎，連再來一瓶都沒中過。
在這個倒霉透頂、連女兒都要保不住的時候，老天爺會突然給他掉餡餅？
他不敢信，也不敢接。
那雙手在褲腿上蹭了又蹭，全是黑乎乎的機油和灰塵，懸在半空，顫抖著。
「喲，編！接著編！」
趙老二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冷笑。
「還中獎？我看就是你拿著救命錢在揮霍！
趙建國，你真行啊，童童在裡面躺著，你在外面吃紅燒肉，你也不怕噎死！」
趙建國被罵得身子一顫，剛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眼裡的光再次黯淡下去。
就在這時。
「吱呀——」
那扇緊閉的ICU大門，突然打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孩走了出來。
她手裡拿著幾張催款單，神色有些疲憊。
剛一出門，她就看到了這一幕：
外賣小哥端著飯，趙建國縮在牆角不敢接，旁邊還有個男人在罵罵咧咧。
孫護士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了林奇手裡的飯盒上。
她瞬間明白了。
「童童爸爸。」
孫護士快步走了過來，無視了旁邊的趙老二，直接看向趙建國。
「您就接著吧，吃吧。」
「這是童童之前醒過來的時候，求我幫她點的。」
聽到「童童醒過來」這幾個字，趙建國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孫護士，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孫護士嘆了口氣，蹲下身，看著趙建國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童童跟我說，爸爸在外面肯定捨不得吃飯。
她摸出了十塊錢，說是她攢了好久的零花錢。
然後她求我，讓我幫她給爸爸買份肉吃。
她還特意囑咐我，千萬不能告訴你這是花錢買的，要說是免費送的，不然爸爸肯定捨不得吃，肯定會罵她亂花錢。」
孫護士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
其實那份飯要二十，童童的那十塊錢根本不夠，剩下的錢是孫護士自己墊的。
但她沒說。
她只是把手裡的催款單往身後藏了藏，不想在這個時候破壞這份沉重的溫情。
「她說，爸爸一定要吃完，吃飽了，才有力氣等她出來。」
轟！
趙建國腦子裡最後的一根弦，斷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飯盒。
原來……這不是老天爺的施捨。
這是他閨女，那個躺在鬼門關上的閨女，用攢下來的零花錢，給他買的「命」。
他顫抖著伸出雙手，那雙滿是老繭和傷疤的手，此刻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小心翼翼。
他接過了飯盒。
沉甸甸的，還是熱的。
那是女兒的體溫。
「我吃……我吃……」
趙建國語無倫次地念叨著，眼淚奪眶而出，順著滿是灰塵的臉頰沖刷出兩道渾濁的溝壑。
他手忙腳亂地打開蓋子。
滿滿的一盒紅燒肉，色澤紅亮，香氣撲鼻。
那是他好幾年都沒捨得吃過的東西。
趙建國沒有找筷子，或者是根本顧不上找筷子。
他直接用那雙髒手抓著勺子，甚至顧不上燙，挖起一大勺混著肉湯的米飯，猛地塞進嘴裡。
「唔……好吃……真好吃……」
他一邊用力咀嚼，一邊含混不清地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掉進飯盒裡。
他吃得很急，很狼狽。
就像是一頭餓急了的野獸，又像是在完成一項神聖不可侵犯的任務。
童童說了，要吃完。
要吃飽。
吃飽了，童童就能出來了。
「咳咳！咳咳咳！」
因為吃得太急，一大塊肥肉卡在了喉嚨里，噎得他直翻白眼，臉憋得通紅。
他卻連水都不喝一口，只是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砰！砰！砰！」
那是拳頭砸在骨頭上的悶響。
硬生生把那塊肉砸了下去，然後張大嘴巴，繼續往裡塞。
每一口吞咽，都是在壓抑內心的崩潰。
每一口咀嚼，都是在把對女兒的愧疚和愛，嚼碎了咽進肚子裡。
周圍的家屬們看著這一幕，不少人都別過頭去，偷偷抹起了眼淚。
這哪裡是在吃飯啊。
這分明是在吃自己的心。
只有趙老二，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甚至還撇了撇嘴。
「這就吃上了？
剛才不還說沒錢嗎？我看你胃口挺好啊。
還有心思吃肉呢？看來是想開了？
既然想開了，那就趕緊把放棄治療的字簽了吧，別在這兒浪費錢了，也別浪費大家的感情。」
趙建國像是沒聽見一樣。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手裡的這盒飯。
他拼命地吃，拼命地塞，直到把最後一粒米都刮進嘴裡。
直到把那個飯盒舔得乾乾淨淨，連一滴油湯都不剩。
「嗝——」
他打了個飽嗝。
那是一個帶著哭腔的、充滿了紅燒肉味道的飽嗝。
也是在這個瞬間。
一直站在旁邊默默看著的林奇，腦海中響起了那聲清脆的提示音。
【叮！訂單已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神級中醫聖手（滿級）！】
他徑直走到趙建國面前，彎下腰，雙手托著那個被肉撐得變形的飯盒，遞了過去。
「叔，您的外賣。」
林奇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個落針可聞的走廊里，卻清晰地傳進了兩人的耳朵里。
趙老二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外賣？誰點的外賣？」
他瞪著那雙綠豆眼，死死盯著林奇手裡的飯盒，那股濃郁的紅燒肉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他喉嚨動了一下，但緊接著就是更大的怒火。
「趙建國！你剛才不是說沒錢嗎？
沒錢還吃這麼好？紅燒肉？還這麼多？」
趙老二指著趙建國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合著你的錢都用來大吃大喝了是吧？
欠我的兩萬塊錢就沒錢還？你還要不要臉！」
趙建國被這一連串的質問罵懵了。
他看著眼前那個熱氣騰騰的飯盒，聞著那誘人的肉香，第一反應不是饞，而是慌。
他連忙擺手，身子往後縮，像是那飯盒是什麼燙手的炸彈。
「不……不是我點的！小伙子你送錯了吧？
我沒點外賣，我身上沒錢……我吃饅頭就行……沒法付錢的。」
他一邊說，一邊把自己那個干硬的冷饅頭往懷裡藏了藏，生怕被人看見他的窘迫，又怕被人誤會他真的亂花錢。
林奇看著這個父親，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沒有收回手，反而把飯盒往前遞了遞，臉上擠出一個儘可能溫和的笑容。
「沒送錯，就是給您的。」
林奇指了指飯盒上的單子，按照訂單備註上的謊言說道。
「這是咱們平台搞的愛心免單活動，您女兒……童童，她中獎了。
這是她特意為您選的，免費的，不用花一分錢。」
「免……免費的？」
趙建國愣住了。
他這輩子就沒中過獎，連再來一瓶都沒中過。
在這個倒霉透頂、連女兒都要保不住的時候，老天爺會突然給他掉餡餅？
他不敢信，也不敢接。
那雙手在褲腿上蹭了又蹭，全是黑乎乎的機油和灰塵，懸在半空，顫抖著。
「喲，編！接著編！」
趙老二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冷笑。
「還中獎？我看就是你拿著救命錢在揮霍！
趙建國，你真行啊，童童在裡面躺著，你在外面吃紅燒肉，你也不怕噎死！」
趙建國被罵得身子一顫，剛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眼裡的光再次黯淡下去。
就在這時。
「吱呀——」
那扇緊閉的ICU大門，突然打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孩走了出來。
她手裡拿著幾張催款單，神色有些疲憊。
剛一出門，她就看到了這一幕：
外賣小哥端著飯，趙建國縮在牆角不敢接，旁邊還有個男人在罵罵咧咧。
孫護士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了林奇手裡的飯盒上。
她瞬間明白了。
「童童爸爸。」
孫護士快步走了過來，無視了旁邊的趙老二，直接看向趙建國。
「您就接著吧，吃吧。」
「這是童童之前醒過來的時候，求我幫她點的。」
聽到「童童醒過來」這幾個字，趙建國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孫護士，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孫護士嘆了口氣，蹲下身，看著趙建國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童童跟我說，爸爸在外面肯定捨不得吃飯。
她摸出了十塊錢，說是她攢了好久的零花錢。
然後她求我，讓我幫她給爸爸買份肉吃。
她還特意囑咐我，千萬不能告訴你這是花錢買的，要說是免費送的，不然爸爸肯定捨不得吃，肯定會罵她亂花錢。」
孫護士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
其實那份飯要二十，童童的那十塊錢根本不夠，剩下的錢是孫護士自己墊的。
但她沒說。
她只是把手裡的催款單往身後藏了藏，不想在這個時候破壞這份沉重的溫情。
「她說，爸爸一定要吃完，吃飽了，才有力氣等她出來。」
轟！
趙建國腦子裡最後的一根弦，斷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飯盒。
原來……這不是老天爺的施捨。
這是他閨女，那個躺在鬼門關上的閨女，用攢下來的零花錢，給他買的「命」。
他顫抖著伸出雙手，那雙滿是老繭和傷疤的手，此刻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小心翼翼。
他接過了飯盒。
沉甸甸的，還是熱的。
那是女兒的體溫。
「我吃……我吃……」
趙建國語無倫次地念叨著，眼淚奪眶而出，順著滿是灰塵的臉頰沖刷出兩道渾濁的溝壑。
他手忙腳亂地打開蓋子。
滿滿的一盒紅燒肉，色澤紅亮，香氣撲鼻。
那是他好幾年都沒捨得吃過的東西。
趙建國沒有找筷子，或者是根本顧不上找筷子。
他直接用那雙髒手抓著勺子，甚至顧不上燙，挖起一大勺混著肉湯的米飯，猛地塞進嘴裡。
「唔……好吃……真好吃……」
他一邊用力咀嚼，一邊含混不清地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掉進飯盒裡。
他吃得很急，很狼狽。
就像是一頭餓急了的野獸，又像是在完成一項神聖不可侵犯的任務。
童童說了，要吃完。
要吃飽。
吃飽了，童童就能出來了。
「咳咳！咳咳咳！」
因為吃得太急，一大塊肥肉卡在了喉嚨里，噎得他直翻白眼，臉憋得通紅。
他卻連水都不喝一口，只是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砰！砰！砰！」
那是拳頭砸在骨頭上的悶響。
硬生生把那塊肉砸了下去，然後張大嘴巴，繼續往裡塞。
每一口吞咽，都是在壓抑內心的崩潰。
每一口咀嚼，都是在把對女兒的愧疚和愛，嚼碎了咽進肚子裡。
周圍的家屬們看著這一幕，不少人都別過頭去，偷偷抹起了眼淚。
這哪裡是在吃飯啊。
這分明是在吃自己的心。
只有趙老二，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甚至還撇了撇嘴。
「這就吃上了？
剛才不還說沒錢嗎？我看你胃口挺好啊。
還有心思吃肉呢？看來是想開了？
既然想開了，那就趕緊把放棄治療的字簽了吧，別在這兒浪費錢了，也別浪費大家的感情。」
趙建國像是沒聽見一樣。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手裡的這盒飯。
他拼命地吃，拼命地塞，直到把最後一粒米都刮進嘴裡。
直到把那個飯盒舔得乾乾淨淨，連一滴油湯都不剩。
「嗝——」
他打了個飽嗝。
那是一個帶著哭腔的、充滿了紅燒肉味道的飽嗝。
也是在這個瞬間。
一直站在旁邊默默看著的林奇，腦海中響起了那聲清脆的提示音。
【叮！訂單已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神級中醫聖手（滿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