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憂鬱的「大聖」
電瓶車平穩地行駛在動物園的主幹道上。
路兩旁的燈杆上，每隔幾米就掛著一面鮮紅的彩旗，上面印著大聖威風凜凜的頭像，底下還配著一行醒目的大字：「歡迎大聖歸來」。
園區廣播裡，播音員的聲音慷慨激昂，正反覆播報著大聖曾經勇救落水學生的感人事跡。
這種待遇，在整個江城動物園的歷史上恐怕都是頭一遭。
林奇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掃過那些彩旗，心裡卻想到了另一層。
這種過度消費英雄的行為，往往意味著園方承受著巨大的關注壓力。
而壓力越大，當大聖出現「異常」時，他們就會越焦慮。
「哥，你看這個！」
林瑤坐在副駕駛上，把手機屏幕湊到了林奇眼皮子底下。
那是大聖以前在園內爆火的一段視頻。
畫面里，大聖穿著一件定製的小馬甲，正靈巧地接過一名女遊客遞過去的奶茶。
它不僅沒有像普通猴子那樣搶了就跑，反而還優雅地坐在石頭上，對著鏡頭做了個作揖的動作，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機靈勁兒。
「它真的好聰明啊，感覺跟人一樣。」
林瑤看著視頻，眼睛裡全是期待。
「現在網上都在傳，說大聖回園之後變得更帥了，就是有點高冷。大家都想看看這個『猴中英雄』到底長什麼樣。」
林奇看了一眼視頻里大聖的眼神。
那種眼神確實不屬於普通的靈長類動物，裡面藏著一種對環境的敏銳感知。
在他還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靈氣的時候，在江城大學的那次研討會裡，林奇倒也沒覺得這猴子的靈智和認知有什麼奇怪的。
現在一想，這種程度的開化確實比尋常動物要高很多。
如果說其他動物可能只是「聰明」，那麼大聖的眼神讓林奇覺得，現在大聖恐怕已經開啟了某種程度的「靈智」。
電瓶車逐漸靠近猴山展區。
這裡的遊客密度明顯比羊駝區高了幾個量級，正門處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保安們正滿頭大汗地維持著秩序。
林奇沒有去正門湊熱鬧。
他憑藉著對園內地勢的觀察，直接把車開向了猴山西側的一處高地。
那裡有一處地勢較高的觀察台，原本是給攝影愛好者準備的，此時人倒是不多。
停好車，林奇帶著林瑤走上觀察台。
居高臨下望去，整座猴山盡收眼底。
為了迎接大聖歸來，園方顯然是下了血本，整座猴山煥然一新。
原本布滿青苔的舊石塊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縫隙處填滿了嶄新的灰色水泥，甚至連一些枯死的樹幹都被換成了顏色鮮亮的仿真攀爬架。
整座山看起來整潔、現代化，充滿了人工雕琢的美感。
然而，在這種「完美」的景觀中心，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沉寂。
猴群依然在嬉戲，但所有的猴子似乎都在下意識地避開山頂的那塊位置。
在那裡，一隻體型勻稱、毛色金燦燦的金絲猴，正背對著所有的遊客，孤獨地坐在一塊光禿禿的石頭上。
它就是大聖。
此刻的它沒有像視頻里那樣與遊客互動，也沒有理會腳邊那些昂貴的進口陽光玫瑰葡萄。
它就那麼耷拉著腦袋，兩隻長長的手臂垂在膝蓋上，背影透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憂鬱。
「它看起來……好像很不開心。」
林瑤趴在欄杆上，聲音有些低落。
「明明大家都在歡迎它，給它準備了這麼多好吃的，它為什麼連頭都不抬一下呢？」
就在這時，觀察台下方的飼養員通道里，傳來了幾聲壓低了嗓門的抱怨。
林奇的聽力微微波動，將那些對話清晰地捕捉了過來。
「還沒吃？」
「吃個屁！昨晚給它加的餐，到現在一口沒動。院長都快急瘋了，還以為是咱們在江城大學接它的時候讓它受了委屈。」
「你說這猴子到底在想啥？咱們為了它，連夜把這猴山的景觀都翻新了，水泥都用了好幾噸，把那些破爛縫隙全給填平了，多亮堂啊。」
一名年輕的飼養員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你是不知道，大聖剛回園那天，跟瘋了一樣在那片老石縫裡刨。
它以前在那兒有個『藏寶洞』，經常往裡塞點亂七八糟的石頭。
結果這次回來，那地方被工程隊當成隱患給填實了，還刷了層厚漆。」
「你是說……它在找它以前藏的東西？」
「估計是。它在那兒刨了半宿，指甲都刨出血了，最後就坐在那兒發呆，一直到現在。你說一隻猴子，對塊破石頭咋這麼深感情呢？」
聽到這裡，林奇的眼神微微一凝。
石縫。
填平了。
破石頭。
林奇下意識地將視線落在了大聖身下那塊石頭的縫隙處。
那裡的水泥痕跡最重，看起來像是剛抹上去不久。
所有的碎片信息在這一瞬間拼湊成了完整的邏輯鏈。
園方自以為是的景觀升級，恰好摧毀了大聖最珍視的秘密基地。
在普通飼養員眼裡，那可能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但在林奇看來，那極有可能就是大聖靈性的來源。
一塊低品階的靈石，或者說，是這顆星球上極其罕見的靈氣凝聚物。
大聖之所以能做出那些視頻里爆火的驚人之舉，並非偶然，而是它長期守著這塊石頭，被潛移默化地改造了體質。
現在，它最重要的東西，被一群人類用水泥徹底封死在了地底。
林奇再次看向山頂那個蕭索的背影。
【語言精通】的能力在無聲無息間蔓延。
穿過嘈雜的人聲，穿過那些虛偽的歡呼聲。
林奇的耳邊，聽到了一連串低沉、沙啞，且充滿了人性化無奈的嘆息聲。
「那群……兩腳獸……」
「把老子的寶貝……弄哪去了……」
「媽的……那是老子的寶貝啊……」
「沒了它……老子以後還怎麼當大聖……」
那聲音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近乎絕望的滄桑感。
就像是一個守了一輩子傳家寶的老人，臨老了卻發現傳家寶被兒孫當成破爛給扔了一樣。
林奇的手指輕輕扣在觀察台的欄杆上。
他基本可以確定了。
大聖找的就是靈石。
而且那塊靈石，此刻很可能正靜靜地躺在那厚厚的水泥層底下。
對於大聖來說，失去了靈石，它就失去了一切。
而對於林奇來說，這塊被水泥封死的石頭，正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標。
路兩旁的燈杆上，每隔幾米就掛著一面鮮紅的彩旗，上面印著大聖威風凜凜的頭像，底下還配著一行醒目的大字：「歡迎大聖歸來」。
園區廣播裡，播音員的聲音慷慨激昂，正反覆播報著大聖曾經勇救落水學生的感人事跡。
這種待遇，在整個江城動物園的歷史上恐怕都是頭一遭。
林奇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掃過那些彩旗，心裡卻想到了另一層。
這種過度消費英雄的行為，往往意味著園方承受著巨大的關注壓力。
而壓力越大，當大聖出現「異常」時，他們就會越焦慮。
「哥，你看這個！」
林瑤坐在副駕駛上，把手機屏幕湊到了林奇眼皮子底下。
那是大聖以前在園內爆火的一段視頻。
畫面里，大聖穿著一件定製的小馬甲，正靈巧地接過一名女遊客遞過去的奶茶。
它不僅沒有像普通猴子那樣搶了就跑，反而還優雅地坐在石頭上，對著鏡頭做了個作揖的動作，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機靈勁兒。
「它真的好聰明啊，感覺跟人一樣。」
林瑤看著視頻，眼睛裡全是期待。
「現在網上都在傳，說大聖回園之後變得更帥了，就是有點高冷。大家都想看看這個『猴中英雄』到底長什麼樣。」
林奇看了一眼視頻里大聖的眼神。
那種眼神確實不屬於普通的靈長類動物，裡面藏著一種對環境的敏銳感知。
在他還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靈氣的時候，在江城大學的那次研討會裡，林奇倒也沒覺得這猴子的靈智和認知有什麼奇怪的。
現在一想，這種程度的開化確實比尋常動物要高很多。
如果說其他動物可能只是「聰明」，那麼大聖的眼神讓林奇覺得，現在大聖恐怕已經開啟了某種程度的「靈智」。
電瓶車逐漸靠近猴山展區。
這裡的遊客密度明顯比羊駝區高了幾個量級，正門處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保安們正滿頭大汗地維持著秩序。
林奇沒有去正門湊熱鬧。
他憑藉著對園內地勢的觀察，直接把車開向了猴山西側的一處高地。
那裡有一處地勢較高的觀察台，原本是給攝影愛好者準備的，此時人倒是不多。
停好車，林奇帶著林瑤走上觀察台。
居高臨下望去，整座猴山盡收眼底。
為了迎接大聖歸來，園方顯然是下了血本，整座猴山煥然一新。
原本布滿青苔的舊石塊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縫隙處填滿了嶄新的灰色水泥，甚至連一些枯死的樹幹都被換成了顏色鮮亮的仿真攀爬架。
整座山看起來整潔、現代化，充滿了人工雕琢的美感。
然而，在這種「完美」的景觀中心，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沉寂。
猴群依然在嬉戲，但所有的猴子似乎都在下意識地避開山頂的那塊位置。
在那裡，一隻體型勻稱、毛色金燦燦的金絲猴，正背對著所有的遊客，孤獨地坐在一塊光禿禿的石頭上。
它就是大聖。
此刻的它沒有像視頻里那樣與遊客互動，也沒有理會腳邊那些昂貴的進口陽光玫瑰葡萄。
它就那麼耷拉著腦袋，兩隻長長的手臂垂在膝蓋上，背影透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憂鬱。
「它看起來……好像很不開心。」
林瑤趴在欄杆上，聲音有些低落。
「明明大家都在歡迎它，給它準備了這麼多好吃的，它為什麼連頭都不抬一下呢？」
就在這時，觀察台下方的飼養員通道里，傳來了幾聲壓低了嗓門的抱怨。
林奇的聽力微微波動，將那些對話清晰地捕捉了過來。
「還沒吃？」
「吃個屁！昨晚給它加的餐，到現在一口沒動。院長都快急瘋了，還以為是咱們在江城大學接它的時候讓它受了委屈。」
「你說這猴子到底在想啥？咱們為了它，連夜把這猴山的景觀都翻新了，水泥都用了好幾噸，把那些破爛縫隙全給填平了，多亮堂啊。」
一名年輕的飼養員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你是不知道，大聖剛回園那天，跟瘋了一樣在那片老石縫裡刨。
它以前在那兒有個『藏寶洞』，經常往裡塞點亂七八糟的石頭。
結果這次回來，那地方被工程隊當成隱患給填實了，還刷了層厚漆。」
「你是說……它在找它以前藏的東西？」
「估計是。它在那兒刨了半宿，指甲都刨出血了，最後就坐在那兒發呆，一直到現在。你說一隻猴子，對塊破石頭咋這麼深感情呢？」
聽到這裡，林奇的眼神微微一凝。
石縫。
填平了。
破石頭。
林奇下意識地將視線落在了大聖身下那塊石頭的縫隙處。
那裡的水泥痕跡最重，看起來像是剛抹上去不久。
所有的碎片信息在這一瞬間拼湊成了完整的邏輯鏈。
園方自以為是的景觀升級，恰好摧毀了大聖最珍視的秘密基地。
在普通飼養員眼裡，那可能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但在林奇看來，那極有可能就是大聖靈性的來源。
一塊低品階的靈石，或者說，是這顆星球上極其罕見的靈氣凝聚物。
大聖之所以能做出那些視頻里爆火的驚人之舉，並非偶然，而是它長期守著這塊石頭，被潛移默化地改造了體質。
現在，它最重要的東西，被一群人類用水泥徹底封死在了地底。
林奇再次看向山頂那個蕭索的背影。
【語言精通】的能力在無聲無息間蔓延。
穿過嘈雜的人聲，穿過那些虛偽的歡呼聲。
林奇的耳邊，聽到了一連串低沉、沙啞，且充滿了人性化無奈的嘆息聲。
「那群……兩腳獸……」
「把老子的寶貝……弄哪去了……」
「媽的……那是老子的寶貝啊……」
「沒了它……老子以後還怎麼當大聖……」
那聲音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近乎絕望的滄桑感。
就像是一個守了一輩子傳家寶的老人，臨老了卻發現傳家寶被兒孫當成破爛給扔了一樣。
林奇的手指輕輕扣在觀察台的欄杆上。
他基本可以確定了。
大聖找的就是靈石。
而且那塊靈石，此刻很可能正靜靜地躺在那厚厚的水泥層底下。
對於大聖來說，失去了靈石，它就失去了一切。
而對於林奇來說，這塊被水泥封死的石頭，正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