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寧昊!畜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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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謝瑾靠在樓下的大樹上,心裡鬥爭了很久,撥通了電話。

  「爸,忙著呢嗎」

  電話那頭叮鈴咣啷的,老謝是中氣十足:「這會差不多了,再有一個菜就撤灶了。說,咋的了」

  「家裡生意咋樣,我可能要用錢」

  如果說是半年前謝瑾說這話,老謝二話不說一腳就過來了。

  可這半年兒子變得,讓老謝都快不認識了。

  兒子鬧著讓自己辭職,給自己打雞血的時候,老謝只有後悔倆字。

  去廣州爺倆扛著滾包貨回來的時候,老謝也只覺得兒子瘋了,這錢打了水漂。

  可老婆服裝店生意的火爆,再加上自己飯店蒸蒸日上的生意。

  讓老謝明白兒子真長大了,年輕人和自己看到的東西不一樣。

  「家裡飯館生意好的很,我打算等天冷了再弄個老BJ羊蠍子,你媽按你說的,在隔壁縣又盤了個鋪子,賣的也特別好。」

  「本來你媽打算讓我把隔壁也租下來,打通再加點桌子」

  「可我想著直接在市里文化館旁邊再開個分店,老擱縣裡掙不著大錢」

  一聽家裡小生意還好,謝瑾就踏實了,倒不是賺多少錢的事。而是他能感覺到父親那種意氣風發的感覺。

  他相信老謝雖然累,但父親一定是有成就感的。

  「爸你別光自己弄,你招點人,要不你的腰早晚累廢了。別用親戚,一個都別用」

  老謝點上顆煙:「知道,親戚來生意早晚攪黃」

  「我原來的二灶在老東家呢受氣,他下周過來,等他來了先干倆月,幹得好他管這個店的後廚,我去弄新店」

  「你小子在學校咋樣,有對象了嗎」

  「爸我剛大一,你急什麼,忙著學習呢」

  「屁!搞對象才是正事,錢我可以給你,最多一年我要看見你帶人回來啊」

  謝瑾有點無語,這也太急了.......但只要給錢就行,省的自己磨嘴皮子。

  謝爸也沒問兒子要錢幹嘛直接問「要多少」

  「二十有嗎?」

  「二十萬?咋的我是財神啊,你小子真敢要,你還不如自己回家偷呢」

  「馬瘦毛長蹄子肥,兒子偷爹不算賊」

  「痛快點爸,錢是王八蛋,沒了咱再賺。我是正事用,你想想這半年,你兒子浪費過一分錢嗎?」

  老謝不是摳門,就是單純肉疼,二十萬啊,自己的新店短期內是別想了。

  但無論如何在老謝眼裡,兒子現在不胡鬧了。

  從他開始認真學習老謝就知道,兒子是有大出息的,自己這小生意可以犧牲。

  「活祖宗我給你拿!我手裡不夠,我一會跟你媽再要點,你別管了」

  「你好好弄啊,我不指望你掙錢。別沾不該沾的就行,咱家有錢嗷,拼累了回來跟我炒菜」

  這句話一出來,謝瑾就感覺鼻子酸的厲害,幾秒鐘說不出話來,只是囔囔著鼻子「嗯」了一聲。

  「慫娃哭個屁,沒出息樣子隨你媽」

  ·······

  ·······

  攝系辦公室

  辦公室外不少學生和年輕老師,都往裡辦公室探頭探腦的瞅。

  寧昊做了很久的心理鬥爭臉徹底不要臉。

  把鋪蓋卷往辦公室門口一放,現在岔著腿坐在地上。

  抱著辦公室的沙發就不撒手。

  王紅偉看了眼章會軍,兩人都是寧昊的導師,二人眼裡一陣無奈。

  「寧昊,你原來不是這麼個孩子啊,你現在怎麼學的和那些滾刀肉一樣了?」

  「系裡的器材那都是有數的,我怎麼能讓你拿那麼遠」

  寧昊是想好了,反正今天就是賴在這了。

  罵我,我不還嘴。

  打我,我不還手。

  反正趕是趕不走我。

  系裡的器材本來就是給學生創作用的,我來借器材一點毛病都沒有。


  「你說你就四萬資金,人吃馬嚼都不夠,你就算借了器材,你別的也不夠啊」

  「二十四!」

  「二十四?」

  「對!」

  章會軍有些好奇,寧昊從哪弄來的錢?

  要知道現在沒有導演不缺錢。

  別說寧昊了,系裡老師和圈裡的前輩們資金都沒著落。

  市場經濟的規則和過去大鍋飯不一樣了,中影的資金審批卡的嚴的要命。

  就算卡這麼嚴,還有好多電影廠的老資格都排著隊呢,從幾十萬到幾百萬的申請多的是,新人根本沒有機會。

  二十四萬這個資金量,放在2022年也就是能拍個短劇。

  可是在2002年二十四萬的購買力還是槓槓的。

  豐臺、石景山、海淀山後位置差點的地段,60平米的房子全款拿下。

  20-30平米位置一般的社區底商,全款也沒問題。

  這個錢對於小成本電影來說,已經很充足了。

  寧昊自己攝、自己導、自己剪、自己編。

  製作人員能省很多錢,宣發是沒有的,器材這個大頭要是能從系裡扣出來,那就綽綽有餘了。

  賈章柯四年前的《小武》也就20萬,王肖帥《冬春的日子》雖然是93年的,但也就花了10萬。

  「你確定錢你找好了?你是要投獎?」

  寧昊現在是孤注一擲了,反正人已經丟出去了:「對!我要投電影節,老師您摸著良心說,我這個本子難道不夠格嗎」

  王紅偉也沒法公開袒護自己的學生,咳嗽了一下「你把本子給我,再讓會軍老師看看」

  說著王紅偉把本子遞給了章會軍。

  章會軍接過來看了一會,合上了本子。

  「試試吧,單論本子我覺得競賽單元應該沒問題」

  王紅偉嘆了口氣,自己的學生,攤上了能怎麼辦呢?

  看在這個本子真的好的面子上,遂了他的願吧。

  「我給你開條子,潘納現在《冬至》的劇組在用。半個月後,你去庫里取,燈我打個電話你自己從青影廠取」

  「二十天還器材,晚回來一天都不行!」

  寧昊被幸福衝擊了一下,潘納啊,那可是潘納維申啊........正經的高端設備。

  我也配.....

  好萊塢有的二流組都在用潘納維申,學校里就攝系和導演系各有一台。

  還....還有燈!!

  果然啊,教授是高級的人類,他會帶我見識沒見過的高級器材..........

  「老師,那我看系裡有個德國剪輯台......」

  「滾出去!」

  「欸」

  ···········

  ···········

  預算的猛增,直接變更了原本的製作方式。

  本來這個戲根本沒有美術,也沒法發揮寧昊最擅長的鏡頭語言。

  但現在不一樣,這些天他拿著取景器就在廟裡瘋狂找光,美術組的師兄,讓他當騾子一樣使。

  而謝瑾,已經被被寧昊關廟裡半個月了。

  寧昊這樣吹著西北風沙的孩子,是不會白白浪費人生重要的機會的。

  他沒拿他自己當人看,同樣也沒拿謝瑾當人看。

  為了讓謝瑾速成儘快找到感覺。

  寧導直接聯繫了朔州懷仁南小寨永寧寺,讓謝瑾進去當沙彌。

  這廝給方丈塞了一千塊錢,說只要別讓謝瑾跑出來,事後還有五百。

  廟裡的重活兒都可以交給他,當騾子使就行,劇組前期在前院取景,他關後院裡當牲口就行。

  目標就一個,好好讓他吃吃生活的苦,儘快和角色共情。

  隨後為了讓謝瑾不被打擾,徹底進入物我兩忘的狀態,他還把謝瑾手機收走了.......

  謝某人早上天沒亮,就起來念經,然後燒鍋給別的和尚做齋飯吃,下午去地里幹活,晚上大夥都睡了還要灑掃。


  唯獨有一點讓謝瑾高興的是,一天他可以吃五頓飯.......

  累的和狗一樣,竟然還胖了.......

  ········

  ········

  寧昊正在和美術說話,突然兜里的手機響了。

  「導兒,你接電話啊」

  寧昊一掏兜,兜里是謝瑾的諾基亞,本來想掛掉,一想萬一是他家裡人呢.......

  「餵您好」

  電話那頭是個明媚的少女:「謝同學你好,咱們開學見過」

  少女話還沒說完,寧昊就說話了:「我不是謝瑾,我是他師兄寧昊,謝瑾讓我關廟裡了」

  電話安靜了幾秒「我....我打錯了?」

  「沒打錯,您是哪位?他正在體驗生活,有事我之後通知他」

  「哦哦師兄你好,我叫劉藝菲,是他們班的同學」

  「我在浙江拍完戲了,馬上要轉雲南。劇組中間給我放了三天假正好回學校,我之前沒怎麼見過同學們,我給大家都帶了禮物」

  「大家都收到禮物了,就沒聯繫上謝瑾.....」

  要說這事還是劉母的意思,她也擔心女兒總不和學校的同齡人接觸,這不是什麼好事。

  實際上準備禮物雖然會花點錢,但能讓女兒不要脫離學校,錢花的就挺值得。

  也省得媒體總說女兒不合群。

  寧昊愣了三秒。

  「劉藝菲?演王語嫣、白秀珠那個?」

  劉藝菲心裡嘀咕,自己兩個戲不都還沒播嗎,師兄消息夠靈通的,就是這個師兄怎麼一驚一乍的。

  「嗯......對」

  寧昊這一嗓子聲音太大,院子裡的謝瑾聽到了,他趴在廟門上從破門的縫裡往外看。

  「師兄你在幹嘛?把電話給我!!給我!!」謝瑾面目猙獰和喪屍沒什麼區別。

  他確定自己聽清了。

  媽媽,我臭臭的小手機接到劉藝菲的電話了!!

  看著面目猙獰的師弟,寧昊笑了。

  呵呵師弟啊。

  女人只會打擾我們創作的速度,師兄助你一臂之力,咱們斬斷紅粉骷髏!

  師弟別恨我.....這都是為了藝術。

  劉藝菲聽到那邊很吵,有些疑惑:「師兄我好像聽到,謝瑾說話了......」

  「你聽錯了,是個廟裡的和尚瘋了」

  「咳咳,劉師妹不用管他,你們好好玩吧」

  「謝瑾現在腦子裡只有青燈古佛,他讓我告訴你,女人只會打擾他創作的速度」

  劉藝菲愣了幾秒,這個謝瑾就開學那天見過一次,看著挺正常的啊,沒感覺像神經病啊。

  結結巴巴的說了句:「我....我知道了,師兄再見」隨後就掛了。

  謝某人看見師兄放下手機,癱倒在地上,仰天長嘯。

  「寧昊!畜生啊!!!」

  寧昊咳嗽了一下,衝著方丈一撮手指,老方丈眼皮一抬雙手一背:「無苦,無福把無欲拖到後面去,嚴加看管」

  兩個膀大腰圓的僧人,像架小雞仔一樣就把謝瑾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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