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啟程的抉擇！
會議在別墅客廳開。
不是正式的那種，沒有投影儀沒有會議桌。
張衍坐在沙發上，聶傾城在他右手邊，秦蕭靠在窗台上晃著腿，觀星站在角落裡抱著文件。
四個人，最高等級。
「議題只有一個。」張衍開口，「歸墟。去還是不去。」
秦蕭第一個說話。
「我反對。」
他雙手抱胸，表情少見的嚴肅。
「航道未知，終點不明，我們對歸墟的了解只有一條信號和一塊碎片，萬一那地方不是什麼友善文明的老巢，而是另一個陷阱呢？」
「門外存在在比鄰星方向被擊退了不到三個月。」他接著說，「我們不知道它現在在哪，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就蹲在航道沿線等著，張衍一個人衝出去，萬一被伏擊，地球連個能修門的人都沒了。」
觀星在對面搖頭。
「門體老化不會等人，自維持模式的三百年看似很長，但按當前的衰變速率推演，實際安全窗口只有一百七十年左右。」
她翻開筆記本，「而且這是理想狀態，如果深淵之眼的監護評估過程中施加任何額外壓力，門體承載上限會進一步下降。」
「歸墟發回的信號頻率與門網絡底層完全兼容。」觀星看著張衍，「這意味著歸墟大概率和門的建造者有關。它可能是解開所有問題的終點。」
「'可能'。」秦蕭強調了這兩個字。
「'大概率'也是'可能'。」
觀星不退讓，「但不去，我們面對的是一個確定的死結。」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不是敵意，是分歧。
張衍沒急著表態。
他看向一直沒說話的聶傾城。
聶傾城的手指搭在膝蓋上的平板邊緣，沒有翻動的意思。
她在聽。
然後她抬眼了。
「門體老化是定時炸彈。」她的聲音不高，但客廳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收了過來，「我們可以選擇等它倒計時走完，也可以現在去拆它。」
「等，意味著被動，從現在開始的每一天，都會因為不確定性而內耗資源，不確定歸墟是敵是友，不確定門體什麼時候扛不住，不確定深淵之眼的評估結論。」
她放下平板。
「去，至少我們手裡有鑰匙，有碎片，歸墟主動發回過信號，這是初始信任的基礎。」聶傾城看了張衍一眼，「有些答案不親眼看到，永遠只是猜。」
秦蕭沉默了。
不是被說服了，是他知道聶傾城說這種話的時候已經想得比在場所有人都遠。
「風險管控怎麼做？」他問。
聶傾城沒回答，目光遞給了張衍。
張衍站起來。
「去，但不是全隊。」
他走到茶几前面，把平板調出星圖扔在桌上。
「我一個人去，混沌改裝後具備最低限度的躍遷能力，帶天工之心和源初碎片，夠了。」
秦蕭嘴張了一下，被張衍抬手按住。
「地球不能沒人守，自維持模式運行中不需要我持續輸出，但萬一出現突發狀況，必須有人能拍板應對。」
他看著秦蕭。「外圍封控和軍方對接，你負責。」
看著觀星。
「門網絡監測和觀天錨維護，你接。有異常第一時間聯繫鎖匠。」
最後看向聶傾城。
「傾城坐鎮京海，統管全局，我不在的時候，她的決定等於我的決定。」
客廳安靜了幾秒。
秦蕭吐了口氣，摸了把後腦勺。
「行，反正我攔也攔不住你。」
他指了指張衍，「但是回程時限，超過多少天我們啟動搜救？」
「四十五天。」張衍說，「單程躍遷加上可能需要的門體修復作業，加上預留緩衝，四十五天足夠，超過這個時間沒有任何消息回來……」
「不會有那種情況。」聶傾城打斷了他。
不是商量的語氣。
張衍看著她張衍看著她。
聶傾城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距離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茶香。
「不會有那種情況。」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因為你答應過我的事還沒做完。」
張衍沒動。
她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領，動作和每次他出門前一樣。
「我不攔你。」聶傾城退後半步，重新坐回沙發，拿起平板，「但我需要時間準備一份東西。」
「什麼？」
「見面禮。」聶傾城劃開一個新文檔，手指飛快地敲著，「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地球，歸墟也好，門的建造者也好，你到了那裡不能兩手空空。」
她抬眼掃了觀星一下。
「觀天閣的全套門網絡維護日誌，三萬年的，加上墨離提供的天工城技術檔案摘要。」
「再加上我們獨立完成的六道門修復記錄和源初碎片的發現報告。」
觀星微微張了下嘴，隨即點頭。「我今天就開始整理。」
「還有。」聶傾城的視線回到平板上，「混沌的躍遷續航不夠，這個問題我已經算過了，單程距離超出極限的百分之十七。」
張衍皺眉。他還沒來得及提這個，她已經算完了。
「怎麼解？」
聶傾城把平板翻過來給他看。
屏幕上是一份能源方案，核心數據用紅色標出。
「朱雀動力爐遠程充能，混沌躍遷至航程百分之八十三的位置時，朱雀從L2點的子核心中繼站進行定向能量傳輸，為混沌補充最後百分之十七的躍遷能量。」
張衍快速過了一遍參數。
可行。
朱雀改造後具備遠程能量支援能力，通過子核心做中繼站延伸傳輸距離，剛好覆蓋。
「回程呢？」
「到了歸墟再說。」聶傾城收回平板，「如果那裡的高維能量濃度真的像信號顯示的那麼高，給混沌充能應該不是問題。」
秦蕭在窗台上嘟囔了一句：「萬一不是呢。」
「那就用天工之心的緊急躍遷協議。」張衍接話，「單次短距躍遷，分段跳回來，慢，但到得了。」
秦蕭沒再說什麼。他從窗台上跳下來，走過來拍了拍張衍的肩。
「幾天後走？」
「七天。」張衍說，「混沌需要做躍遷參數的最終校準，朱雀的遠程傳輸鏈路也要重新測試。」
「行。」秦蕭收回手，「七天內我把外圍所有防務交接清單列出來。」
他走向門口，路過聶傾城時停了一步。
「嫂子，衍哥交給你了。」
聶傾城沒抬頭，只「嗯」了一聲。
秦蕭出門。
觀星也識趣地跟著離開，臨走前輕聲說了句「檔案明天送到」。
客廳里剩下兩個人。
聶傾城繼續在平板上寫東西。
張衍坐回她旁邊，沒說話，也沒去看她寫什麼。
過了大概兩分鐘，聶傾城把平板扣在腿上。
「你什麼時候想好要去的？」
張衍想了想。「看到門體自愈絲線停下來的時候。」
「比我預估的晚了兩天。」
「你什麼時候想到的？」
「源初碎片第一次發光的那個晚上。」聶傾城說，「我就知道遲早會走到這一步。」
張衍轉頭看她。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她的側臉線條很乾淨，眼角那顆淚痣在暖光下幾乎看不清。
「所以你提前算好了躍遷續航的缺口。」
「我提前算好了所有能算的東西。」聶傾城回看他，「算不到的部分，你活著帶回來告訴我。」
張衍伸手把她手裡的平板抽走放到茶几上。
「七天。」他說，「這七天你別加班。」
聶傾城挑了下眉。
「晚上你做飯，你說過的，周五那頓還欠著。」
她的嘴角終於鬆了一點，那種只有張衍能看到的、極細微的弧度。
「還有周六的。」
「行。」
「還有之前答應的日料。」
「行。」
聶傾城靠過來，肩膀抵著他的。沒有更多動作，就那麼靠著。
窗外的天已經暗了。
京海的燈光從遠處漫過來，把客廳的地板照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張衍的手機震了一下。
墨離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少主，天工城的引擎數據已解密完畢。其中有一項三萬年前未完成的技術——維度壓縮航行。理論航速為常規躍遷的三倍。如需要，我可在四天內完成混沌的適配改造。】
張衍看著那行字，沒有立刻回復。
三倍航速。
單程時間從十二天壓縮到四天。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沙發扶手上，沒讓聶傾城看到屏幕。
不是隱瞞。是他想先自己消化一下。
如果四天就能到……回程時間充裕，風險窗口大幅縮短，聶傾城等待的天數也少了三分之二。
但維度壓縮航行是未完成技術。三萬年前沒人真正跑通過。
沙發上聶傾城的呼吸聲很輕，已經快睡著了。
張衍沒動。他盯著天花板，把所有變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四天後，他拿著墨離的改造方案走進了地下實驗室。
不是正式的那種，沒有投影儀沒有會議桌。
張衍坐在沙發上，聶傾城在他右手邊，秦蕭靠在窗台上晃著腿，觀星站在角落裡抱著文件。
四個人，最高等級。
「議題只有一個。」張衍開口，「歸墟。去還是不去。」
秦蕭第一個說話。
「我反對。」
他雙手抱胸，表情少見的嚴肅。
「航道未知，終點不明，我們對歸墟的了解只有一條信號和一塊碎片，萬一那地方不是什麼友善文明的老巢，而是另一個陷阱呢？」
「門外存在在比鄰星方向被擊退了不到三個月。」他接著說，「我們不知道它現在在哪，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就蹲在航道沿線等著，張衍一個人衝出去，萬一被伏擊，地球連個能修門的人都沒了。」
觀星在對面搖頭。
「門體老化不會等人，自維持模式的三百年看似很長，但按當前的衰變速率推演，實際安全窗口只有一百七十年左右。」
她翻開筆記本，「而且這是理想狀態，如果深淵之眼的監護評估過程中施加任何額外壓力，門體承載上限會進一步下降。」
「歸墟發回的信號頻率與門網絡底層完全兼容。」觀星看著張衍，「這意味著歸墟大概率和門的建造者有關。它可能是解開所有問題的終點。」
「'可能'。」秦蕭強調了這兩個字。
「'大概率'也是'可能'。」
觀星不退讓，「但不去，我們面對的是一個確定的死結。」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不是敵意，是分歧。
張衍沒急著表態。
他看向一直沒說話的聶傾城。
聶傾城的手指搭在膝蓋上的平板邊緣，沒有翻動的意思。
她在聽。
然後她抬眼了。
「門體老化是定時炸彈。」她的聲音不高，但客廳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收了過來，「我們可以選擇等它倒計時走完，也可以現在去拆它。」
「等，意味著被動，從現在開始的每一天，都會因為不確定性而內耗資源，不確定歸墟是敵是友，不確定門體什麼時候扛不住，不確定深淵之眼的評估結論。」
她放下平板。
「去，至少我們手裡有鑰匙，有碎片，歸墟主動發回過信號，這是初始信任的基礎。」聶傾城看了張衍一眼，「有些答案不親眼看到，永遠只是猜。」
秦蕭沉默了。
不是被說服了，是他知道聶傾城說這種話的時候已經想得比在場所有人都遠。
「風險管控怎麼做？」他問。
聶傾城沒回答，目光遞給了張衍。
張衍站起來。
「去，但不是全隊。」
他走到茶几前面，把平板調出星圖扔在桌上。
「我一個人去，混沌改裝後具備最低限度的躍遷能力，帶天工之心和源初碎片，夠了。」
秦蕭嘴張了一下，被張衍抬手按住。
「地球不能沒人守，自維持模式運行中不需要我持續輸出，但萬一出現突發狀況，必須有人能拍板應對。」
他看著秦蕭。「外圍封控和軍方對接，你負責。」
看著觀星。
「門網絡監測和觀天錨維護，你接。有異常第一時間聯繫鎖匠。」
最後看向聶傾城。
「傾城坐鎮京海，統管全局，我不在的時候，她的決定等於我的決定。」
客廳安靜了幾秒。
秦蕭吐了口氣，摸了把後腦勺。
「行，反正我攔也攔不住你。」
他指了指張衍，「但是回程時限，超過多少天我們啟動搜救？」
「四十五天。」張衍說，「單程躍遷加上可能需要的門體修復作業，加上預留緩衝，四十五天足夠，超過這個時間沒有任何消息回來……」
「不會有那種情況。」聶傾城打斷了他。
不是商量的語氣。
張衍看著她張衍看著她。
聶傾城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距離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茶香。
「不會有那種情況。」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因為你答應過我的事還沒做完。」
張衍沒動。
她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領，動作和每次他出門前一樣。
「我不攔你。」聶傾城退後半步，重新坐回沙發，拿起平板，「但我需要時間準備一份東西。」
「什麼？」
「見面禮。」聶傾城劃開一個新文檔，手指飛快地敲著，「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地球，歸墟也好，門的建造者也好，你到了那裡不能兩手空空。」
她抬眼掃了觀星一下。
「觀天閣的全套門網絡維護日誌，三萬年的，加上墨離提供的天工城技術檔案摘要。」
「再加上我們獨立完成的六道門修復記錄和源初碎片的發現報告。」
觀星微微張了下嘴，隨即點頭。「我今天就開始整理。」
「還有。」聶傾城的視線回到平板上，「混沌的躍遷續航不夠，這個問題我已經算過了，單程距離超出極限的百分之十七。」
張衍皺眉。他還沒來得及提這個，她已經算完了。
「怎麼解？」
聶傾城把平板翻過來給他看。
屏幕上是一份能源方案，核心數據用紅色標出。
「朱雀動力爐遠程充能，混沌躍遷至航程百分之八十三的位置時，朱雀從L2點的子核心中繼站進行定向能量傳輸，為混沌補充最後百分之十七的躍遷能量。」
張衍快速過了一遍參數。
可行。
朱雀改造後具備遠程能量支援能力，通過子核心做中繼站延伸傳輸距離，剛好覆蓋。
「回程呢？」
「到了歸墟再說。」聶傾城收回平板，「如果那裡的高維能量濃度真的像信號顯示的那麼高，給混沌充能應該不是問題。」
秦蕭在窗台上嘟囔了一句：「萬一不是呢。」
「那就用天工之心的緊急躍遷協議。」張衍接話，「單次短距躍遷，分段跳回來，慢，但到得了。」
秦蕭沒再說什麼。他從窗台上跳下來，走過來拍了拍張衍的肩。
「幾天後走？」
「七天。」張衍說，「混沌需要做躍遷參數的最終校準，朱雀的遠程傳輸鏈路也要重新測試。」
「行。」秦蕭收回手，「七天內我把外圍所有防務交接清單列出來。」
他走向門口，路過聶傾城時停了一步。
「嫂子，衍哥交給你了。」
聶傾城沒抬頭，只「嗯」了一聲。
秦蕭出門。
觀星也識趣地跟著離開，臨走前輕聲說了句「檔案明天送到」。
客廳里剩下兩個人。
聶傾城繼續在平板上寫東西。
張衍坐回她旁邊，沒說話，也沒去看她寫什麼。
過了大概兩分鐘，聶傾城把平板扣在腿上。
「你什麼時候想好要去的？」
張衍想了想。「看到門體自愈絲線停下來的時候。」
「比我預估的晚了兩天。」
「你什麼時候想到的？」
「源初碎片第一次發光的那個晚上。」聶傾城說，「我就知道遲早會走到這一步。」
張衍轉頭看她。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她的側臉線條很乾淨，眼角那顆淚痣在暖光下幾乎看不清。
「所以你提前算好了躍遷續航的缺口。」
「我提前算好了所有能算的東西。」聶傾城回看他，「算不到的部分，你活著帶回來告訴我。」
張衍伸手把她手裡的平板抽走放到茶几上。
「七天。」他說，「這七天你別加班。」
聶傾城挑了下眉。
「晚上你做飯，你說過的，周五那頓還欠著。」
她的嘴角終於鬆了一點，那種只有張衍能看到的、極細微的弧度。
「還有周六的。」
「行。」
「還有之前答應的日料。」
「行。」
聶傾城靠過來，肩膀抵著他的。沒有更多動作，就那麼靠著。
窗外的天已經暗了。
京海的燈光從遠處漫過來，把客廳的地板照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張衍的手機震了一下。
墨離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少主，天工城的引擎數據已解密完畢。其中有一項三萬年前未完成的技術——維度壓縮航行。理論航速為常規躍遷的三倍。如需要，我可在四天內完成混沌的適配改造。】
張衍看著那行字，沒有立刻回復。
三倍航速。
單程時間從十二天壓縮到四天。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沙發扶手上，沒讓聶傾城看到屏幕。
不是隱瞞。是他想先自己消化一下。
如果四天就能到……回程時間充裕，風險窗口大幅縮短，聶傾城等待的天數也少了三分之二。
但維度壓縮航行是未完成技術。三萬年前沒人真正跑通過。
沙發上聶傾城的呼吸聲很輕，已經快睡著了。
張衍沒動。他盯著天花板，把所有變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四天後，他拿著墨離的改造方案走進了地下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