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你瞞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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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衍醒了。

  睜眼的瞬間,夢境裡的一切像退潮一樣迅速消散。

  老人的面容、墟的回聲、那個坐標。

  但有一樣東西留下來了。

  神農架。地下深處。第一道門。

  張衍側頭,聶傾城還在睡。

  呼吸很淺,左手搭在他胸口,無名指上的戒指貼著他的皮膚,微涼。

  他沒有動。

  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系統界面在視野邊緣浮動,那個坐標安靜地掛在角落,像一顆釘子。

  張衍閉了一下眼,重新睜開。

  起床。洗漱。做早餐。

  聶傾城下樓時,桌上已經擺好了粥和煎蛋。

  她看了一眼張衍的臉色。

  「睡得不好?」

  「還行。」

  聶傾城沒追問。坐下吃飯。

  吃到一半,她忽然說:「機票我改了。」

  張衍抬頭。

  「下午兩點的航班,直飛札幌。」聶傾城拿起手機晃了一下。「溫泉旅館訂好了,帶露天的那種。」

  張衍點頭。「好。」

  「行李我讓人收拾。」

  「嗯。」

  聶傾城看著他。「你今天話很少。」

  張衍說:「想事情。」

  「什麼事?」

  張衍停了一下。「回來再說。」

  聶傾城筷子頓了一下。沒有繼續問。

  「好。」

  下午,兩人登機。

  飛行途中,聶傾城靠在張衍肩上翻雜誌。張衍閉著眼,但沒有睡著。

  系統界面一直開著。

  那個坐標旁邊,有一行灰色小字。

  「未知協議殘留——來源:非本維度。」

  這行字是他醒來後才出現的。

  不是墟的能量簽名。不是天工之心的協議格式。是一種系統本身都無法完全解析的東西。

  張衍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聶傾城翻了一頁雜誌。「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

  「騙人。」

  張衍睜開眼,看她。

  聶傾城沒有抬頭。「你呼吸頻率變了。」

  張衍沉默兩秒。「到了再說。」

  聶傾城翻過下一頁。「好。」

  札幌落地時,外面在下雪。

  接機的車把他們送到洞爺湖邊的溫泉旅館。獨棟,帶私湯,正對著湖面。

  聶傾城進門後換了浴衣。深藍色,腰帶系得很鬆。她回頭看張衍。

  「換衣服。」

  「嗯。」

  「泡湯。」

  「好。」

  「現在。」

  張衍換了浴衣,跟她走到露天溫泉。

  雪花落在熱水面上,化成白霧。湖對面是連綿的雪山,輪廓在暮色里模糊。

  聶傾城先下了水。熱氣蒸上來,她的臉微微泛紅。

  張衍跟著下去。

  水溫很高。肌肉在熱水裡慢慢鬆弛。

  聶傾城靠過來,把手搭在他肩上。

  「舒服嗎?」

  「嗯。」

  「肩膀還是硬。」

  「習慣了。」

  聶傾城的手指在他肩頸處按了幾下。「放鬆。」

  張衍點頭。

  但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雪山上。

  三十秒。

  聶傾城說了什麼。

  他沒聽見。

  聶傾城的手從他肩上收回來。


  張衍回過神。「你說什麼?」

  聶傾城看著他。眼神平靜。

  「沒什麼。」

  她往旁邊挪了半步。不遠,但那半步的距離很明顯。

  張衍張了張嘴。

  聶傾城已經閉上眼,仰頭靠在池邊石頭上。

  「泡夠了叫我。」

  張衍看著她。

  「傾城。」

  「嗯。」

  「抱歉。」

  聶傾城沒睜眼。「你沒做錯什麼。」

  張衍沉默。

  晚餐在房間裡吃。懷石料理,一道一道上。

  聶傾城問:「這個魚好吃嗎?」

  張衍慢了一拍。「好吃。」

  聶傾城又問:「明天想去哪?」

  張衍又慢了一拍。「都行。」

  聶傾城第三次開口。「你覺得這個酒怎麼樣?」

  張衍的筷子停了一下。「什麼酒?」

  聶傾城把筷子放下了。

  動作很輕。但聲音很清楚。

  「你從上飛機開始就不在狀態。」

  張衍看著她。

  聶傾城沒有生氣。也沒有追問。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什麼時候想說,我什麼時候聽。」

  張衍嘴唇動了一下。

  聶傾城已經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張衍低頭。「好。」

  剩下的晚餐,兩個人沒有再說話。

  不是冷戰。是一種很安靜的等待。

  聶傾城等得起。

  她一直等得起。

  夜裡十一點,聶傾城洗完澡出來,頭髮半干,穿著旅館的白色浴袍。

  張衍坐在窗邊。

  她看了他一眼。

  「不睡?」

  「你先睡。」

  聶傾城沒有多說。走到床邊躺下,把被子拉到肩膀。

  「晚安。」

  「晚安。」

  房間暗下來。

  張衍聽著她的呼吸逐漸變深變長。

  大約二十分鐘後,她睡著了。

  張衍轉頭看了她一眼。被子裹得很緊,只露出半張臉。眉頭微微皺著,像是睡夢裡也在想什麼。

  他收回目光。

  打開系統界面。

  那個坐標懸浮在半空。

  神農架。北緯31°27′,東經110°41′。地下約1200米。

  旁邊那行灰色小字還在。

  「未知協議殘留——來源:非本維度。」

  張衍盯著這行字。

  非本維度。

  不是墟。

  不是天工之心。

  不是三萬年前的封印殘留。

  是別的什麼東西。

  墟說的那句話又浮上來。

  「世界之外,有東西在靠近。」

  「比你更危險?」

  「對你們來說,是。」

  張衍手指輕輕敲了一下窗框。

  窗外,雪還在下。洞爺湖面一片漆黑,看不到對岸。

  他關掉系統界面。

  又打開。

  又關掉。

  最後一次打開時,他注意到坐標下方多了一行新的提示。

  系統自動生成的。

  「建議優先級:未定。原因:數據不足,無法評估威脅等級。」

  連繫統都判斷不了。

  張衍靠在椅背上。


  身後,聶傾城翻了個身。

  他沒有回頭。

  雪落在窗玻璃上,無聲無息。

  ……

  第二天早上,張衍醒得比聶傾城早。

  他去廚房煮了味噌湯,把昨晚剩的米飯熱了。

  聶傾城出來時,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沒有化妝。

  她坐下,喝了一口湯。

  「今天函館的行程,我取消了。」

  張衍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為什麼?」

  聶傾城放下碗。

  她看著他。

  「說吧。」

  張衍沒有立刻回應。

  聶傾城的聲音很平。不是質問,不是生氣。是一種已經等夠了的平靜。

  「你答應過我,不再一個人去很遠的地方。」

  張衍說:「我沒有要去哪裡。」

  聶傾城看著他。

  「瞞著我想事情,也算。」

  張衍沉默了。

  窗外的雪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照在湖面上,亮得刺眼。

  聶傾城沒有催。她端起碗繼續喝湯,動作很慢,像是在給他時間。

  張衍放下筷子。

  「封印完成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聶傾城的動作沒停。但她在聽。

  「夢裡有一個老人。就是三萬年前那個活下來的人。」

  聶傾城放下碗。

  「他說了什麼?」

  「他說他等了很久。說怕我一個人。」張衍頓了一下。「然後他消失了。」

  聶傾城看著他。「然後?」

  「然後墟出現了。」

  聶傾城的眼神變了。

  不是恐懼。是警覺。

  「它沒有被封住?」

  「不是本體。」張衍說。「是封印前留下的一段回聲。像錄音。」

  聶傾城的手指微微收緊。「它說了什麼?」

  張衍看著她。

  「它說,世界之外,有東西在靠近。」

  聶傾城沒有說話。

  「它說,比它更危險。」

  聶傾城依然沒有說話。

  「它給了我一個坐標。神農架。地下深處。」

  張衍停了一下。

  「它說那裡有第一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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