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接管（上）
第58章 接管（上）
一夜的時間過去，天已經亮了，峽谷里的血腥氣卻還沒有散，伴隨著陰沉沉的天光，顯得頗有幾分荒涼。
幼龍們各自散開，西隆和莫奇還好，休息一夜，體力和精神都已經恢復，身體舒展。
比多則受了很嚴重的傷，他的膜翼被巨蠍盡數剪去，後腿消失，連腰腹也被撕開一線，幾乎開膛破肚。
換作其他生物受到這樣的傷勢，恐怕早就流血死了，沒有活路可言。
可比多畢竟身為鎳龍，即使是族群之中最弱小的龍種，也擁有重質龍強勁而堅韌的生命力，只要有食水可吃，蟄伏一段時間，大概就會痊癒。
克萊利也隨之蟄伏，傷勢對他來說倒還不算什麼，只是按照鑽藍霸主的說法，從赭石谷長途跋涉到風吟台地，對他來說十分辛苦，現在又經歷如此兇險的一場惡戰，渾身力氣都耗盡了，非常疲憊。
「至少需要三個月的穩定休眠，我才能夠恢復，短時間內，無法進行任何劇烈活動。
「」
克萊利當時這樣說。
西隆當然知道這傢伙是在發懶耍賴，不過一路走來，幼龍們都把克萊利當做馱獸使用，不管什麼食物補給都往克萊利身上堆，加上鑽龍在戰鬥中的表現無可指摘，克萊利說想要休息，沒有誰能夠反駁。
所以，西隆也就同意了。
他們初來乍到，想要大刀闊斧的整合風吟台地，並不現實，尤其是在經歷一場危機之後，更覺得應該小心謹慎，還是應當以收集情報優先，步步為營的推進。
就這樣，幼龍們在風吟台地站住了跟腳，眼下這座峽谷聚落，就是他們最初的棲息地了。
危機之後，蠻骨氏族的傷亡同樣不小，許多傷員堆積在山洞裡，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酸騷氣和血腥味。
西隆走進山洞的時候，兩個老人正努力把一具屍體向外拖。
那是一名重傷的山地精戰士，被巨蠍打斷的骨茬，直直扎進內臟里，已經慘叫了一個晚上，怎麼看都活不成了。
其他人不忍看到他一直受罪，主動用骨刀結束了他的生命。
西隆讓開一步，任他們把屍體拖走，才走到亞茲面前。
山地精頭領的臉色陰鬱，一方面因為身上的傷勢，一方面是他們雖然殺盡了巨蠍，卻也戰死不少同伴，對於蠻骨氏族這樣的小部族來說，付出的代價十分沉重。
「蠻骨氏族還有兩千個族人，兩百七十個拿刀的戰士。」
看到西隆走近，亞茲強撐著坐起來，說：「我已經下了命令，連同我在內的兩千族人，全部追隨西隆·索拉克斯，向西隆·索拉克斯效忠，他們會服從你的命令，就像服從我的命令一樣。」
西隆擺動尾巴，掃開地上的碎石灰塵，然後踞坐下來：「怎麼說得那麼奇怪？」
「我們曾經經歷過維珞亞領主的時代，也經歷過澤恩領主的時代，為了生存，蠻骨氏族被迫服從他們的命令，卻並不追隨他們。」
亞茲說：「我們所渴望的，是一位真正能夠帶領我們強大的領主，而不是把我們當做奴隸和牲畜的巨龍，我們渴望看到的不僅是力量，還有智慧、品格和雄心，所以我反覆對族人強調這個名字，我們並不追隨燼痕家族，只追隨西隆·索拉克斯。」
西隆笑笑：「你說這些，是因為我手上也沒有多少力量吧？」
「領主現在還幼小，但我相信以後會強大的，我也希望蠻骨氏族能夠和領主一起強大起來。」
亞茲說：「我們的聚落沒有那麼不堪一擊，先前遭遇突襲，是我為了避難，把哨兵和戰士都轉移到了其他地方，現在已經加強了附近的防備和監視，裂甲蠍造成的危機，不會再次發生。」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說：「至少，不會再次使我們被困在峽谷里。」
「我來就是想和你討論這件事。」
西隆低聲說：「風吟台地不是沒有活人了，無論怎樣，這裡都不該出現數量如此之多的異怪。」
西隆雖然不知道風吟台地的局勢，但稍一思索，也能察覺到其中的蹊蹺，如果峽谷動輒遭遇如此規模的襲擊，蠻骨氏族根本無法在這裡生存，早就被異怪滅絕了。
「裂甲蠍來自霧隱群山，那裡異怪橫行，不過，它們也知道這邊是燼痕家族領地，維珞亞領主和澤恩領主的龍威猶在，稍有智慧的異怪，都不敢輕易踏入。」
亞茲的臉色陰沉：「我們這裡距離邊境，還有一段不短的路程，裂甲蠍入境之後，沒有四散狩獵，而是直撲到峽谷聚落里來，顯然是有組織、有指使的行動，也許蠍群已經準備了很久，想要將山地精趕盡殺絕。」
「你們在霧隱群山里，有什麼明確的敵人麼？」西隆問。
亞茲思索片刻：「我們力量不足，不敢深入群山，只是在邊境上巡行，狩獵一些異怪和野獸，談不上什麼仇敵。」
「那麼，這些裂甲蠍，是衝著幼龍來的吧？」西隆說。
亞茲怔了一下，隨即輕輕點頭，事實上他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想的，只是說不出口。
山地精終究還是下屬，說出這種話來，有指責和挑唆幼龍的嫌疑，當年澤恩領主就因為眷屬亂說話，處死過不少僕從。
不過既然西隆主動談起，亞茲便順勢接話下去：「如果蠍群想要撲殺幼龍，必須先掌握幼龍的動向，這些情報，不是裂甲蠍能夠獲取的，它們在霧隱群山，看不了那麼遠，所以————」
「所以，有風吟台地的本土氏族參與。」
西隆說。
這是幼龍們的想法，巨蠍出現的第一時間，他們下意識以為中了埋伏，比多立刻暴露出陰狠凶毒的本性，不顧西隆的命令，也想撲殺亞茲。
就連克萊利也認為山地精逃脫不了干係，應當先控制起來，不行就全部殺死。
直到西隆說出他的理由，判斷曾經以身涉險的亞茲，不會以自己族人的性命作為誘餌，並且以古近種的血統壓迫，才制止了可能出現的廝殺內鬥。
這樣回憶起來，西隆腦海里忽然蹦出另一個想法—
如果來到風吟台地的不是自己，而是以比多為首的鎳龍群，它們勢必會立刻撲殺山地精，而後迎接裂甲蠍的圍攻。
可誰都沒想到亞茲當時還留了後手，一百個山地精戰士蟄伏在山麓里接應，如果他們遲遲等不到安全的報信，回來發現自己的首領被殺，勢必不顧一切復仇。
屆時，就算鎳龍們能夠衝出蠍群，也要被蠻骨部族的戰士殺死。
「不僅危險，而且致命。」餵哺者的提醒猶在耳畔。
幼龍死去還不是結束，得到這個消息，燼痕家族勢必狂怒，大龍呼嘯掠過，戰團精銳出擊，蠻骨氏族必定滅絕。
幕後主使甚至都不必現身。
一夜的時間過去，天已經亮了，峽谷里的血腥氣卻還沒有散，伴隨著陰沉沉的天光，顯得頗有幾分荒涼。
幼龍們各自散開，西隆和莫奇還好，休息一夜，體力和精神都已經恢復，身體舒展。
比多則受了很嚴重的傷，他的膜翼被巨蠍盡數剪去，後腿消失，連腰腹也被撕開一線，幾乎開膛破肚。
換作其他生物受到這樣的傷勢，恐怕早就流血死了，沒有活路可言。
可比多畢竟身為鎳龍，即使是族群之中最弱小的龍種，也擁有重質龍強勁而堅韌的生命力，只要有食水可吃，蟄伏一段時間，大概就會痊癒。
克萊利也隨之蟄伏，傷勢對他來說倒還不算什麼，只是按照鑽藍霸主的說法，從赭石谷長途跋涉到風吟台地，對他來說十分辛苦，現在又經歷如此兇險的一場惡戰，渾身力氣都耗盡了，非常疲憊。
「至少需要三個月的穩定休眠，我才能夠恢復，短時間內，無法進行任何劇烈活動。
「」
克萊利當時這樣說。
西隆當然知道這傢伙是在發懶耍賴，不過一路走來，幼龍們都把克萊利當做馱獸使用，不管什麼食物補給都往克萊利身上堆，加上鑽龍在戰鬥中的表現無可指摘，克萊利說想要休息，沒有誰能夠反駁。
所以，西隆也就同意了。
他們初來乍到，想要大刀闊斧的整合風吟台地，並不現實，尤其是在經歷一場危機之後，更覺得應該小心謹慎，還是應當以收集情報優先，步步為營的推進。
就這樣，幼龍們在風吟台地站住了跟腳，眼下這座峽谷聚落，就是他們最初的棲息地了。
危機之後，蠻骨氏族的傷亡同樣不小，許多傷員堆積在山洞裡，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酸騷氣和血腥味。
西隆走進山洞的時候，兩個老人正努力把一具屍體向外拖。
那是一名重傷的山地精戰士，被巨蠍打斷的骨茬，直直扎進內臟里，已經慘叫了一個晚上，怎麼看都活不成了。
其他人不忍看到他一直受罪，主動用骨刀結束了他的生命。
西隆讓開一步，任他們把屍體拖走，才走到亞茲面前。
山地精頭領的臉色陰鬱，一方面因為身上的傷勢，一方面是他們雖然殺盡了巨蠍，卻也戰死不少同伴，對於蠻骨氏族這樣的小部族來說，付出的代價十分沉重。
「蠻骨氏族還有兩千個族人，兩百七十個拿刀的戰士。」
看到西隆走近，亞茲強撐著坐起來，說：「我已經下了命令，連同我在內的兩千族人，全部追隨西隆·索拉克斯，向西隆·索拉克斯效忠，他們會服從你的命令，就像服從我的命令一樣。」
西隆擺動尾巴，掃開地上的碎石灰塵，然後踞坐下來：「怎麼說得那麼奇怪？」
「我們曾經經歷過維珞亞領主的時代，也經歷過澤恩領主的時代，為了生存，蠻骨氏族被迫服從他們的命令，卻並不追隨他們。」
亞茲說：「我們所渴望的，是一位真正能夠帶領我們強大的領主，而不是把我們當做奴隸和牲畜的巨龍，我們渴望看到的不僅是力量，還有智慧、品格和雄心，所以我反覆對族人強調這個名字，我們並不追隨燼痕家族，只追隨西隆·索拉克斯。」
西隆笑笑：「你說這些，是因為我手上也沒有多少力量吧？」
「領主現在還幼小，但我相信以後會強大的，我也希望蠻骨氏族能夠和領主一起強大起來。」
亞茲說：「我們的聚落沒有那麼不堪一擊，先前遭遇突襲，是我為了避難，把哨兵和戰士都轉移到了其他地方，現在已經加強了附近的防備和監視，裂甲蠍造成的危機，不會再次發生。」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說：「至少，不會再次使我們被困在峽谷里。」
「我來就是想和你討論這件事。」
西隆低聲說：「風吟台地不是沒有活人了，無論怎樣，這裡都不該出現數量如此之多的異怪。」
西隆雖然不知道風吟台地的局勢，但稍一思索，也能察覺到其中的蹊蹺，如果峽谷動輒遭遇如此規模的襲擊，蠻骨氏族根本無法在這裡生存，早就被異怪滅絕了。
「裂甲蠍來自霧隱群山，那裡異怪橫行，不過，它們也知道這邊是燼痕家族領地，維珞亞領主和澤恩領主的龍威猶在，稍有智慧的異怪，都不敢輕易踏入。」
亞茲的臉色陰沉：「我們這裡距離邊境，還有一段不短的路程，裂甲蠍入境之後，沒有四散狩獵，而是直撲到峽谷聚落里來，顯然是有組織、有指使的行動，也許蠍群已經準備了很久，想要將山地精趕盡殺絕。」
「你們在霧隱群山里，有什麼明確的敵人麼？」西隆問。
亞茲思索片刻：「我們力量不足，不敢深入群山，只是在邊境上巡行，狩獵一些異怪和野獸，談不上什麼仇敵。」
「那麼，這些裂甲蠍，是衝著幼龍來的吧？」西隆說。
亞茲怔了一下，隨即輕輕點頭，事實上他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想的，只是說不出口。
山地精終究還是下屬，說出這種話來，有指責和挑唆幼龍的嫌疑，當年澤恩領主就因為眷屬亂說話，處死過不少僕從。
不過既然西隆主動談起，亞茲便順勢接話下去：「如果蠍群想要撲殺幼龍，必須先掌握幼龍的動向，這些情報，不是裂甲蠍能夠獲取的，它們在霧隱群山，看不了那麼遠，所以————」
「所以，有風吟台地的本土氏族參與。」
西隆說。
這是幼龍們的想法，巨蠍出現的第一時間，他們下意識以為中了埋伏，比多立刻暴露出陰狠凶毒的本性，不顧西隆的命令，也想撲殺亞茲。
就連克萊利也認為山地精逃脫不了干係，應當先控制起來，不行就全部殺死。
直到西隆說出他的理由，判斷曾經以身涉險的亞茲，不會以自己族人的性命作為誘餌，並且以古近種的血統壓迫，才制止了可能出現的廝殺內鬥。
這樣回憶起來，西隆腦海里忽然蹦出另一個想法—
如果來到風吟台地的不是自己，而是以比多為首的鎳龍群，它們勢必會立刻撲殺山地精，而後迎接裂甲蠍的圍攻。
可誰都沒想到亞茲當時還留了後手，一百個山地精戰士蟄伏在山麓里接應，如果他們遲遲等不到安全的報信，回來發現自己的首領被殺，勢必不顧一切復仇。
屆時，就算鎳龍們能夠衝出蠍群，也要被蠻骨部族的戰士殺死。
「不僅危險，而且致命。」餵哺者的提醒猶在耳畔。
幼龍死去還不是結束，得到這個消息，燼痕家族勢必狂怒，大龍呼嘯掠過，戰團精銳出擊，蠻骨氏族必定滅絕。
幕後主使甚至都不必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