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穿女裝只有一次和無數次！
李婭卡組體系凝聚而成的英雄卡。
她在校慶上亮過這套冰系卡組，網上一片冰雪公主的叫法，可從沒有人見過她變身後的樣子。
原來藏的是這一手。
「秦煊。」李婭抬起法杖，杖尖對準了他，聲音裹在風雪裡，聽不出什麼情緒，「這一手，確實漂亮。」
「可惜。」
數道冰凍光束自杖尖激射而出。
「你還不夠強，戰鬥經驗更不夠豐富。」
秦煊沒有理會李婭的話，第一時間拿出【魔法盾】這張魔法卡牌，把魔力轉化率開到了極限。
可他的手剛抬起來，就僵在了半空。
下一秒，光束已至。
秦煊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幾道冰藍色的光束盡數貫穿他的身體，紅條和藍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清空。
【你已經陣亡，將自動退出影世界。】
眼前一黑。
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襲來。
等秦煊再睜開眼，回到了制卡工坊的次元之門前。
掌心還貼在冰涼的門面上，好一會兒才找回點真實感。
「這就是卡組形成體系的力量。」秦煊喃喃自語，「這就是英雄卡的威力。」
「太強了，超乎了我的想像。」
方才那一下，他連半點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不是李婭的單卡有多強，恰恰相反，變身英雄形態前她壓著卡位，跟秦煊在同一條水平線上，被秦煊用紫卡逼得幾度狼狽。
可英雄卡一出。
整套卡組的所有效果，不再需要一張一張地激活，而是自然而然地融在了她身上。
冰牆、冰球、冰爆、陷阱……所有的法術，她抬手就來，信手拈來，根本不給秦煊喘息的工夫。
這都不是一加一的疊加了。
是質變。
想到這裡，秦煊不但沒有沮喪，眼睛反倒越來越亮。
不就是英雄卡。
他這套魔法少女卡組，只差兩張裝備卡、一張特殊卡，湊齊了，馬上也能凝聚出來。
到那時候……
「秦煊，你心態不錯，輸了還能笑出來，我希望你以後也是這種心態。」
一道聲音打斷了他。
李婭也從次元之門裡退了出來，白髮重新紮成了利落的單馬尾，一身校服跟個普通女學生沒兩樣。
她走過來，上下打量了秦煊一眼。
「秦煊，你這套卡組的搭配真不錯。」
這話她說得是真心實意。
「居然能逼我把英雄卡都用出來。」
李婭頓了頓。
她一個中級魔卡師，哪怕把卡位壓到十，卡組裡的牌全壓在一階，論經驗，論戰鬥意識，論臨場操作，都不該跟頭一回進影世界的見習級打得這麼難看。
到最後，還被陰了一顆藏了整局的爆彈。
輕敵了。
李婭在心裡飛快地復盤了一遍，很快就揪出了問題所在。
打從一開始，她就沒把秦煊當成對手，只當是陪他試卡，處處讓著先手，這才被鑽了空子。
要是認真起來，頭一波兵線交錯的時候，她就該用陷阱把秦煊困死，哪還輪得到秦煊找到翻盤的機會。
「搭配得再好，要是不形成體系，還不是路邊一條。」
秦煊把她的誇獎輕輕接住，又輕輕放下，半點沒飄。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贏的上半局，靠的是信息差和一點小聰明。
李婭一旦掀了底牌，他連一個照面都接不下來。
差距是實打實的。
卡組體系的分量，他今天算是親身領教了。
「說起來。」秦煊看向黑色的次元之門，「這人工影世界，應該還有別的用處吧。」
光是陪人試卡賣一千萬，未免太虧了。
「沒錯。」
李婭語氣裡帶上了點賣關子的味道。
「這個人工影世界的啟動終端，可以聯網。」
她抬手點了點次元之門。
「匹配到旗鼓相當的對手，你來我往地打，以此磨練自身的戰鬥水平。」
「聯網?」
秦煊心裡一動。
李婭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接著說道：「而且我們剛剛選的是1v1的模式，其實它還有3v3、5v5、10v10的團隊模式。」
「要不是現在太晚了，我都想帶你體驗一次團隊作戰。」
團隊模式。
秦煊眼前一亮。
他原本只把這門當成一個高級點的試卡場，這會兒才回過味來。
在這裡面死了，不會真死，只是被彈出來。
也就是說，他可以毫無顧忌地投入實戰，跟真人打，跟高手打，死多少次都不心疼。
打怪餵卡是練，跟活人博弈，更是練。
戰鬥經驗這東西，光靠在試卡場裡空對空，練一輩子也練不出來。
可在這門裡，他能用最快的速度，把自身的短板一個一個補齊。
「這個啟動終端，賣一千萬，都算便宜了。」
秦煊在心裡給這個人工影世界重新估了個價。
先前還覺得貴得離譜，這會兒只覺得物超所值。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很值?」李婭看他這副表情，就知道他想通了，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值。」秦煊由衷點頭，「太值了。」
李婭打趣道：「等你哪天發達了，自己買一個擱家裡，到時候記得喊我一起組隊。」
「一定。」
秦煊嘴上應著，心裡卻清楚，以他眼下的家底，這一千萬得猴年馬月才攢得齊。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
眼看天色實在不早了，李婭還要留在協會陪莫顏，秦煊便也不多留。
「那我先回去了。」他沖李婭擺擺手，「下周二工坊見。」
「嗯，路上小心。」李婭送他到協會門口，叮囑道：「別老熬夜，這樣對眼睛不好，會近視眼的。」
「知道了。」
秦煊出了協會大樓，在門口的打車點攔了輛車，報了城東老居民區的地址。
車窗外，臨江市的夜景一格一格地往後退，路燈頂端的照明卡陣列灑下暖黃的光。
他靠在椅背上，腦子裡不斷復盤剛剛的對決。
李婭變身成英雄形態的壓迫感，到現在還烙在他心裡。
「等我也湊齊了卡組……」
他沒把後半句說出口，只是握了握拳。
…………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
秦煊掏出鑰匙開門，門鎖咔噠一響。
廚房裡傳來動靜，接著是秦守古的聲音。
「煊兒，回來了?」
「嗯，爺爺，我回來了。」
「你買的快遞，我幫你簽收了。」
秦守古的聲音隔著一道牆傳過來，帶著鍋鏟翻動的背景音。
「兩個大箱子，我給你擱你房間裡了。」
快遞。
秦煊一愣，然後馬上反應過來是裝備卡的原型到了。
「好的，謝謝爺爺。」
他三兩步走進自己的房間，反手把門帶上。
房間的地板上，果然擺放著兩個大箱子，個頭都不小，膠帶封得嚴嚴實實。
這是他之前在制卡師協會的APP上，照著自己畫的裝備設計圖，找人做出來的裝備原型。
魔法少女卡組裡，還差兩張裝備卡。
一張是魔法杖，一張是魔法少女的變身禮裝。
「沒想到這麼快就做出來了。」
秦煊蹲下身，先拆了第一個箱子。
膠帶撕開，裡頭是一根用軟布裹著的長條物件。
他小心地解開軟布。
一柄魔法杖，靜靜躺在裡面，也可以叫魔法棒。
秦煊把它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跟桌子上的裝備設計圖比對了一番。
分毫不差。
跟畫的裝備設計圖一模一樣。
秦煊這才放心下來。
「看來這家店的好評，不是刷出來的。」
做裝備卡原型這一行水很深。
照著圖紙打出個形似的，誰都會，可要把圖紙上的神韻也一併復刻出來，就得看真本事了。
這柄魔法杖，顯然是用了心的。
秦煊把魔法杖放回軟布上，轉頭去拆第二個箱子。
這一箱，是魔法少女的變身禮裝。
箱子一打開，裡頭的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
一套白色的禮裝裙，料子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一雙蕾絲手套。
一雙吊帶黑絲襪。
還有一隻精緻的舞會面具。
一整套，嚴絲合縫地放在一起，連個褶皺都沒有。
這套禮裝，正是【少女的偏愛】這張卡的卡面上，那個跪地祈願的白衣少女身上穿的同款，也是整套魔法少女卡組裡，負責近身和位移的關鍵。
秦煊盯著這套禮裝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沒察覺，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合身。
這是一個繞不過去的參數。
裝備卡封的是實體，激活時會從卡里展開，直接穿在使用者身上。
要是原型的尺寸不對，激活之後整套效果都得跟著打折，嚴重的甚至會擾亂魔力迴路的運轉。
那這卡，基本就廢了一半。
換句話說，他得先確認這套禮裝合不合身，才能拿去封裝。
而這套禮裝，是照著自己的身形數據定做的，要驗就只能他自己上。
秦煊的目光又在白色禮裝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做了好一番鬥爭。
最終，他一咬牙，伸手把白色禮裝拿了起來。
「我這叫為了藝術獻身。」
秦煊給自己找了個體面的理由。
為了卡組，為了英雄卡，這點犧牲算什麼。
再說了，房門關著，屋裡也沒別人。
天知地知，他知。
想通這一節，秦煊不再遲疑。
他三兩下脫掉外衣，先把白色禮裝套上，又依次戴上蕾絲手套，蹬上吊帶黑絲襪。
一套穿戴下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很合身。
裙子的肩線、腰身，手套的長度，絲襪的尺寸，全都卡得恰到好處，跟量身定做的一般。
這家服裝店的手藝，是真沒的說。
「就是下面……有點涼颼颼的。」
秦煊夾了夾腿，被這料子的透氣性整得有點不適應。
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尺寸過關了。
「合格了。」
秦煊在心裡給這套裝備原型蓋了個章，連忙就要把白色禮裝往下脫。
為了藝術，身他是獻了。
可這身打扮，實在不是個能久待的狀態，他得趕緊換回來，免得待會兒出去吃飯還得解釋半天。
手已經搭上了裙子的邊。
就在這時。
「咔噠。」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我做了……」
秦守古本想叫孫子出來吃飯，推門的話才說到一半。
人，呆住了。
聲音，也卡在了喉嚨里。
他愣愣地看著房間裡的秦煊。
自家這個一向老實巴交的孫子，此刻正一身少女打扮，半彎著腰，一隻手還搭在裙擺上，維持著一個脫到一半的尷尬姿勢，僵在原地。
爺孫倆四目相對，空氣凝固了。
秦守古活了大半輩子，見習制卡師當了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可眼前這一幕，還是狠狠地把他給震住了。
他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煊兒。」
老人盯著孫子這身打扮，咽了口唾沫，問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的問題。
「你這是要找男朋友了?」
秦守古不理解。
但他選擇，先尊重。
「爺爺，你聽我解釋。」
秦煊沒想到秦守古會推門進來，整個人都慌了。
一個大男人，半夜躲在房裡穿白色禮裙、蕾絲手套、吊帶黑絲，這畫面擺誰面前，都不是三兩句能圓過去的。
「爺爺，這是做裝備卡的原型，我得試試合不合身。」
「裝備卡？」秦守古半信半疑，「女裝不是有試衣模特，怎麼還自己穿上了？」
秦煊指了指身上這套，「這禮裝是照我的身形定做的，要試衣只能我自己上。」
「……」
秦守古看了他半晌。
照自己的身形定做的，那還不是想穿女裝。
秦煊又費了半個鐘頭口舌，秦守古才算把這事想明白。
「爺爺信你不找男朋友。」他伸出雙手，沿著秦煊的身段虛虛比劃了一圈。
「不愧是老秦家的娃子，穿什麼都俊俏。」
「………」
秦煊總算知道，自己有時候為啥會抽象了。
原來是祖傳的。
「我們家要是有個女娃，就該長這樣。」
秦守古往外走，到了門口還回頭感嘆，順手就要掏手機拍張照留個念想。
「爺爺你幹什麼，快給我住手。」
秦煊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過去把門關上。
他是真怕了。
爺爺最愛在網上分享日常，這張照片要是拍出去，明天全網都知道秦煊要當魔法少女了。
「爺爺真是的，上回還拿我照片去網上替我找對象，跟個小姑娘聊得火熱。」
秦煊靠在門板防止秦守古進來，一邊吐槽，一邊伸手往下脫禮裙。
這還不算氣人的。
氣人的是爺爺見聊上了，轉頭把號讓給原身來接管，結果聊了一個星期，對方來了一句：「我還是喜歡以前的你，分手吧。」
直接把人聊黃了。
「老己你太沒用了，我這種建模還拿不下對方，真是給我丟盡臉面。」
秦煊換回自己的衣服，理了理卷在裡面的領口，推門出去吃飯。
秦守古看著他，樂呵呵的。
「煊兒長大了，下回我進去保證先敲門。」
「吃飯。」
「好好好，我不說了。」
秦煊懶得多解釋。
跟爺爺這種話題，越解釋越沒完，這是他打小當孫子總結出來的經驗。
吃完飯，秦煊把碗筷收進廚房。
家裡有一個規矩，不做飯的洗碗。
「爺爺，我用一下你的制卡室。」他洗得乾乾淨淨，朝客廳里看電視的秦守古喊了一聲。
「嗯。」秦守古眼睛黏在電視上，「煊兒，新聞上報導你說的那個什麼空白卡完成度了。」
秦煊本要往制卡室去，聽到這話停下腳步，看向電視屏幕，上面有一行紅色標題。
《大新聞——我國魔都大學副教授上官龍兒在制卡領域取得重大發現，相關技術全球遙遙領先。》
她在校慶上亮過這套冰系卡組，網上一片冰雪公主的叫法，可從沒有人見過她變身後的樣子。
原來藏的是這一手。
「秦煊。」李婭抬起法杖，杖尖對準了他，聲音裹在風雪裡，聽不出什麼情緒，「這一手，確實漂亮。」
「可惜。」
數道冰凍光束自杖尖激射而出。
「你還不夠強，戰鬥經驗更不夠豐富。」
秦煊沒有理會李婭的話，第一時間拿出【魔法盾】這張魔法卡牌，把魔力轉化率開到了極限。
可他的手剛抬起來，就僵在了半空。
下一秒，光束已至。
秦煊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幾道冰藍色的光束盡數貫穿他的身體，紅條和藍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清空。
【你已經陣亡，將自動退出影世界。】
眼前一黑。
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襲來。
等秦煊再睜開眼，回到了制卡工坊的次元之門前。
掌心還貼在冰涼的門面上，好一會兒才找回點真實感。
「這就是卡組形成體系的力量。」秦煊喃喃自語，「這就是英雄卡的威力。」
「太強了，超乎了我的想像。」
方才那一下，他連半點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不是李婭的單卡有多強，恰恰相反，變身英雄形態前她壓著卡位，跟秦煊在同一條水平線上，被秦煊用紫卡逼得幾度狼狽。
可英雄卡一出。
整套卡組的所有效果，不再需要一張一張地激活，而是自然而然地融在了她身上。
冰牆、冰球、冰爆、陷阱……所有的法術，她抬手就來，信手拈來，根本不給秦煊喘息的工夫。
這都不是一加一的疊加了。
是質變。
想到這裡，秦煊不但沒有沮喪，眼睛反倒越來越亮。
不就是英雄卡。
他這套魔法少女卡組，只差兩張裝備卡、一張特殊卡，湊齊了，馬上也能凝聚出來。
到那時候……
「秦煊，你心態不錯，輸了還能笑出來，我希望你以後也是這種心態。」
一道聲音打斷了他。
李婭也從次元之門裡退了出來，白髮重新紮成了利落的單馬尾，一身校服跟個普通女學生沒兩樣。
她走過來，上下打量了秦煊一眼。
「秦煊，你這套卡組的搭配真不錯。」
這話她說得是真心實意。
「居然能逼我把英雄卡都用出來。」
李婭頓了頓。
她一個中級魔卡師，哪怕把卡位壓到十，卡組裡的牌全壓在一階，論經驗，論戰鬥意識，論臨場操作，都不該跟頭一回進影世界的見習級打得這麼難看。
到最後，還被陰了一顆藏了整局的爆彈。
輕敵了。
李婭在心裡飛快地復盤了一遍，很快就揪出了問題所在。
打從一開始，她就沒把秦煊當成對手，只當是陪他試卡，處處讓著先手，這才被鑽了空子。
要是認真起來，頭一波兵線交錯的時候，她就該用陷阱把秦煊困死，哪還輪得到秦煊找到翻盤的機會。
「搭配得再好，要是不形成體系，還不是路邊一條。」
秦煊把她的誇獎輕輕接住，又輕輕放下，半點沒飄。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贏的上半局，靠的是信息差和一點小聰明。
李婭一旦掀了底牌，他連一個照面都接不下來。
差距是實打實的。
卡組體系的分量，他今天算是親身領教了。
「說起來。」秦煊看向黑色的次元之門，「這人工影世界，應該還有別的用處吧。」
光是陪人試卡賣一千萬，未免太虧了。
「沒錯。」
李婭語氣裡帶上了點賣關子的味道。
「這個人工影世界的啟動終端，可以聯網。」
她抬手點了點次元之門。
「匹配到旗鼓相當的對手，你來我往地打，以此磨練自身的戰鬥水平。」
「聯網?」
秦煊心裡一動。
李婭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接著說道：「而且我們剛剛選的是1v1的模式，其實它還有3v3、5v5、10v10的團隊模式。」
「要不是現在太晚了，我都想帶你體驗一次團隊作戰。」
團隊模式。
秦煊眼前一亮。
他原本只把這門當成一個高級點的試卡場，這會兒才回過味來。
在這裡面死了，不會真死，只是被彈出來。
也就是說，他可以毫無顧忌地投入實戰，跟真人打，跟高手打，死多少次都不心疼。
打怪餵卡是練，跟活人博弈，更是練。
戰鬥經驗這東西，光靠在試卡場裡空對空，練一輩子也練不出來。
可在這門裡，他能用最快的速度，把自身的短板一個一個補齊。
「這個啟動終端，賣一千萬，都算便宜了。」
秦煊在心裡給這個人工影世界重新估了個價。
先前還覺得貴得離譜，這會兒只覺得物超所值。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很值?」李婭看他這副表情，就知道他想通了，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值。」秦煊由衷點頭，「太值了。」
李婭打趣道：「等你哪天發達了，自己買一個擱家裡，到時候記得喊我一起組隊。」
「一定。」
秦煊嘴上應著，心裡卻清楚，以他眼下的家底，這一千萬得猴年馬月才攢得齊。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
眼看天色實在不早了，李婭還要留在協會陪莫顏，秦煊便也不多留。
「那我先回去了。」他沖李婭擺擺手，「下周二工坊見。」
「嗯，路上小心。」李婭送他到協會門口，叮囑道：「別老熬夜，這樣對眼睛不好，會近視眼的。」
「知道了。」
秦煊出了協會大樓，在門口的打車點攔了輛車，報了城東老居民區的地址。
車窗外，臨江市的夜景一格一格地往後退，路燈頂端的照明卡陣列灑下暖黃的光。
他靠在椅背上，腦子裡不斷復盤剛剛的對決。
李婭變身成英雄形態的壓迫感，到現在還烙在他心裡。
「等我也湊齊了卡組……」
他沒把後半句說出口，只是握了握拳。
…………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
秦煊掏出鑰匙開門，門鎖咔噠一響。
廚房裡傳來動靜，接著是秦守古的聲音。
「煊兒，回來了?」
「嗯，爺爺，我回來了。」
「你買的快遞，我幫你簽收了。」
秦守古的聲音隔著一道牆傳過來，帶著鍋鏟翻動的背景音。
「兩個大箱子，我給你擱你房間裡了。」
快遞。
秦煊一愣，然後馬上反應過來是裝備卡的原型到了。
「好的，謝謝爺爺。」
他三兩步走進自己的房間，反手把門帶上。
房間的地板上，果然擺放著兩個大箱子，個頭都不小，膠帶封得嚴嚴實實。
這是他之前在制卡師協會的APP上，照著自己畫的裝備設計圖，找人做出來的裝備原型。
魔法少女卡組裡，還差兩張裝備卡。
一張是魔法杖，一張是魔法少女的變身禮裝。
「沒想到這麼快就做出來了。」
秦煊蹲下身，先拆了第一個箱子。
膠帶撕開，裡頭是一根用軟布裹著的長條物件。
他小心地解開軟布。
一柄魔法杖，靜靜躺在裡面，也可以叫魔法棒。
秦煊把它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跟桌子上的裝備設計圖比對了一番。
分毫不差。
跟畫的裝備設計圖一模一樣。
秦煊這才放心下來。
「看來這家店的好評，不是刷出來的。」
做裝備卡原型這一行水很深。
照著圖紙打出個形似的，誰都會，可要把圖紙上的神韻也一併復刻出來，就得看真本事了。
這柄魔法杖，顯然是用了心的。
秦煊把魔法杖放回軟布上，轉頭去拆第二個箱子。
這一箱，是魔法少女的變身禮裝。
箱子一打開，裡頭的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
一套白色的禮裝裙，料子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一雙蕾絲手套。
一雙吊帶黑絲襪。
還有一隻精緻的舞會面具。
一整套，嚴絲合縫地放在一起，連個褶皺都沒有。
這套禮裝，正是【少女的偏愛】這張卡的卡面上，那個跪地祈願的白衣少女身上穿的同款，也是整套魔法少女卡組裡，負責近身和位移的關鍵。
秦煊盯著這套禮裝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沒察覺，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合身。
這是一個繞不過去的參數。
裝備卡封的是實體，激活時會從卡里展開，直接穿在使用者身上。
要是原型的尺寸不對，激活之後整套效果都得跟著打折，嚴重的甚至會擾亂魔力迴路的運轉。
那這卡，基本就廢了一半。
換句話說，他得先確認這套禮裝合不合身，才能拿去封裝。
而這套禮裝，是照著自己的身形數據定做的，要驗就只能他自己上。
秦煊的目光又在白色禮裝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做了好一番鬥爭。
最終，他一咬牙，伸手把白色禮裝拿了起來。
「我這叫為了藝術獻身。」
秦煊給自己找了個體面的理由。
為了卡組，為了英雄卡，這點犧牲算什麼。
再說了，房門關著，屋裡也沒別人。
天知地知，他知。
想通這一節，秦煊不再遲疑。
他三兩下脫掉外衣，先把白色禮裝套上，又依次戴上蕾絲手套，蹬上吊帶黑絲襪。
一套穿戴下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很合身。
裙子的肩線、腰身，手套的長度，絲襪的尺寸，全都卡得恰到好處，跟量身定做的一般。
這家服裝店的手藝，是真沒的說。
「就是下面……有點涼颼颼的。」
秦煊夾了夾腿，被這料子的透氣性整得有點不適應。
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尺寸過關了。
「合格了。」
秦煊在心裡給這套裝備原型蓋了個章，連忙就要把白色禮裝往下脫。
為了藝術，身他是獻了。
可這身打扮，實在不是個能久待的狀態，他得趕緊換回來，免得待會兒出去吃飯還得解釋半天。
手已經搭上了裙子的邊。
就在這時。
「咔噠。」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我做了……」
秦守古本想叫孫子出來吃飯，推門的話才說到一半。
人，呆住了。
聲音，也卡在了喉嚨里。
他愣愣地看著房間裡的秦煊。
自家這個一向老實巴交的孫子，此刻正一身少女打扮，半彎著腰，一隻手還搭在裙擺上，維持著一個脫到一半的尷尬姿勢，僵在原地。
爺孫倆四目相對，空氣凝固了。
秦守古活了大半輩子，見習制卡師當了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可眼前這一幕，還是狠狠地把他給震住了。
他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煊兒。」
老人盯著孫子這身打扮，咽了口唾沫，問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的問題。
「你這是要找男朋友了?」
秦守古不理解。
但他選擇，先尊重。
「爺爺，你聽我解釋。」
秦煊沒想到秦守古會推門進來，整個人都慌了。
一個大男人，半夜躲在房裡穿白色禮裙、蕾絲手套、吊帶黑絲，這畫面擺誰面前，都不是三兩句能圓過去的。
「爺爺，這是做裝備卡的原型，我得試試合不合身。」
「裝備卡？」秦守古半信半疑，「女裝不是有試衣模特，怎麼還自己穿上了？」
秦煊指了指身上這套，「這禮裝是照我的身形定做的，要試衣只能我自己上。」
「……」
秦守古看了他半晌。
照自己的身形定做的，那還不是想穿女裝。
秦煊又費了半個鐘頭口舌，秦守古才算把這事想明白。
「爺爺信你不找男朋友。」他伸出雙手，沿著秦煊的身段虛虛比劃了一圈。
「不愧是老秦家的娃子，穿什麼都俊俏。」
「………」
秦煊總算知道，自己有時候為啥會抽象了。
原來是祖傳的。
「我們家要是有個女娃，就該長這樣。」
秦守古往外走，到了門口還回頭感嘆，順手就要掏手機拍張照留個念想。
「爺爺你幹什麼，快給我住手。」
秦煊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過去把門關上。
他是真怕了。
爺爺最愛在網上分享日常，這張照片要是拍出去，明天全網都知道秦煊要當魔法少女了。
「爺爺真是的，上回還拿我照片去網上替我找對象，跟個小姑娘聊得火熱。」
秦煊靠在門板防止秦守古進來，一邊吐槽，一邊伸手往下脫禮裙。
這還不算氣人的。
氣人的是爺爺見聊上了，轉頭把號讓給原身來接管，結果聊了一個星期，對方來了一句：「我還是喜歡以前的你，分手吧。」
直接把人聊黃了。
「老己你太沒用了，我這種建模還拿不下對方，真是給我丟盡臉面。」
秦煊換回自己的衣服，理了理卷在裡面的領口，推門出去吃飯。
秦守古看著他，樂呵呵的。
「煊兒長大了，下回我進去保證先敲門。」
「吃飯。」
「好好好，我不說了。」
秦煊懶得多解釋。
跟爺爺這種話題，越解釋越沒完，這是他打小當孫子總結出來的經驗。
吃完飯，秦煊把碗筷收進廚房。
家裡有一個規矩，不做飯的洗碗。
「爺爺，我用一下你的制卡室。」他洗得乾乾淨淨，朝客廳里看電視的秦守古喊了一聲。
「嗯。」秦守古眼睛黏在電視上，「煊兒，新聞上報導你說的那個什麼空白卡完成度了。」
秦煊本要往制卡室去，聽到這話停下腳步，看向電視屏幕，上面有一行紅色標題。
《大新聞——我國魔都大學副教授上官龍兒在制卡領域取得重大發現，相關技術全球遙遙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