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見習制卡師考核！
魔法少女系列卡牌，藍星最經典的卡組體系之一。
該系列誕生於二百多年前，來自現代魔卡體系的起源地神聖聯盟，由傳說制卡師伊蓮娜·聖輝所創，最初是為聯盟的女貴族量身打造的專屬戰鬥卡組。
因為英雄卡的變身形態實在太好看，蕾絲裙擺、蝴蝶結髮飾、綴滿星光的權杖，在女性魔卡師群體中一炮而紅。
被各大國的制卡師競相仿製和衍生，兩百年間發展出了數十個子系列，至今熱度不減。
秦煊搜索了一圈之後，發現一個問題。
魔法少女系列卡牌最低都是四階卡。
四階卡意味著只有高級魔卡師才能綁定使用，同時也意味著價格高得離譜，哪怕是白卡的掛牌價都在十萬以上。
秦煊翻了翻口袋，看了看銀行卡餘額，關掉了頁面。
他換了個思路，不看成品卡牌，轉去搜索製作魔法少女系列卡牌所需的原材料。
結果更加絕望，核心材料是一種叫星輝蝶的四階魔蟲的鱗粉，產地集中在神聖聯盟境內的極光森林秘境。
東煌國內幾乎沒有穩定的供貨渠道，零售價一克三千六。
「這價格，我連粉都買不起。」
秦煊靠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的產品列表發呆，腦子裡把公告內容又過了一遍。
公告中提到的是魔法少女相關的卡牌、材料價格上漲。
卡牌買不起，材料也買不起，這條公告還有什麼用。
不對，不對。
秦煊坐直了身體，再一次看了一下搜索結果。
這次不是看價格，而是看階位分布，發現不是沒有低階卡，而是沒有低階的魔法少女卡組。
區別很大。
單張卡牌和一套完整的卡組是兩個概念。
隨便往卡位里塞幾張牌不叫卡組，那叫雜牌軍，真正的卡組講究的是體系。
每一張卡牌都圍繞著同一個核心主題展開搭配，在屬性、位階、效果等方面形成完整配合鏈條，所有卡牌之間產生共鳴，形成羈絆，最終凝聚出英雄卡。
英雄卡激活時，使用者會變成卡組中對應的英雄形態，卡組中所有的卡牌的效果都不再需要逐張釋放，而是融合在使用者身上同時生效。
比如以火系巨龍為核心構築的卡組，凝聚出一個叫【炎龍騎士】的英雄卡，在變身後身披龍鱗鎧甲，手持龍焰戰矛，龍息法術、龍翼飛行、龍鱗防禦一步到位。
總體戰力明顯高於各張卡牌單獨使用的戰力總和，這就是體系共鳴產生的質變效果加成。
不過英雄卡的構建門檻極高，卡牌之間的主題、屬性、位階必須高度契合，哪怕有一張牌搭配出了偏差，整套卡組都無法凝聚。
所以市面上的魔法少女系列之所以沒有低階卡組。
很簡單，在過去兩百年裡，並沒有制卡師創造出一套可以在一階、二階層次上進行體系共鳴的魔法少女卡牌。
並不是做不出低階的魔法少女單卡，也不是做不出低階的魔法少女卡組，而是沒有利潤。
這就造成了一個市場空白，大量低階魔卡師對魔法少女系列有需求，但是沒有對應的產品。
秦煊的眼睛亮了。
公告說的是解除男玩家無法變身魔法少女的限制。
翻譯成藍星的語言就是未來會出現某種變化，使得男性魔卡師也能變身成魔法少女的英雄形態。
同時公告還提到，處於魔法少女狀態時，擊殺秘境怪物爆出的概率大大增加，卡牌效果提升50%，活動僅限男性。
這意味著，男性魔卡師使用魔法少女卡組，會獲得巨大的實戰增益。
需求端立刻翻番，原本只存在於女性魔卡師之間的市場，一下子湧入很多男性魔卡師。
而供給端還是四階起步，單卡價格為十萬元以上的中、高階卡組占據主要地位。
低階市場空缺了。
「沒有環境，那我就自己創造環境。」
秦煊關閉了購物頁面，然後打開了系統公告欄，開始往回翻歷史公告。
九個大版本，五千年的公告記錄里隱藏著大量的技術細節，他要找的是所有和魔法少女系列有關的卡牌設計參數、陣列結構和材料替代方案。
這活一點都不輕鬆。
系統公告的措辭全是遊戲策劃風格。
【調整了星輝系法術卡的傷害係數】
【修復了蝶翼隨從卡在特定天氣下的貼圖錯誤】
【優化了月光技能卡的冷卻判定邏輯】
每一條都得翻譯成制卡術語才能用。
好在秦煊的記憶力不錯，加上穿越後這具身體十幾年的制卡基礎教育打底，兩套知識體系互相印證，翻譯起來比預想中快。
一條條公告翻過去，有用的信息被他摘出來，在腦子裡拼圖一樣組裝。
窗外的月亮從東邊移動到了西邊，手機屏幕的光照射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
凌晨三點左右，他找到了關鍵線索，在第七版本中的一條版本更新日誌里有【新增低階星輝系陣列模板】，其附帶參數正好與一階位卡牌結構相兼容。
凌晨四點半的時候，在第五版本平衡性調整記錄中找到了低級替代材料【月蛾鱗粉】。
產自東煌境內的常見一階魔蟲，魔力親和特性和星輝蝶翅鱗粉同源，只是純度低了幾個檔次。
如果改變銘刻陣列節點密度來彌補純度差異的話，理論上可以產生與之相似的共鳴效果。
凌晨六點，初步的卡組構想在腦子裡成型。
一個由七張一階卡牌組成的低階魔法少女卡組，一張隨從卡、一張技能卡、三張裝備卡、兩張法術卡、一張特殊卡，總計占用八個卡位，見習魔卡師就可以綁定使用。
當然，只是雛形，具體的陣列設計、材料配比、升維參數都還需要反覆測算和實驗，離真正製作出成品還早得很。
秦煊看了一眼窗簾，天色泛白，鳥叫聲從樓下的行道樹傳上來，知道要睡覺了。
他關掉手機，上床躺下，閉眼之前嘀咕了一句：「晚安，老己。」
三個小時後，鬧鐘把他從淺眠中拽出來。
秦煊睜開眼，先看了一眼公告欄，沒有新的熱補丁，隨後翻身坐起來，拿起手機給李婭發消息。
【秦煊：十張空白卡做好了。】
本來昨天就能發，不過想著一天之內做完正常需要三天的量，說出去太炸裂，怕對方以為他在吹牛或者偷工減料，不如等到第二天再說，時間線上至少合理一些。
消息發出去，對方還是秒回。
【李婭：貓震驚.jpg】
【李婭：帥哥，你這也太快了，是不是有存貨。】
秦煊想了想，打字。
【秦煊：有幾張存貨，難道以前的不要？】
純屬睜眼說瞎話，可人在藍星，身不由己。
【李婭：要要要，你製作的我都要。】
【李婭：我現在發定位，你打車過來，路費報銷。】
定位發過來，秦煊點開一看。
臨江制卡師協會。
制卡師協會是制卡師公會在各城市設立的機構，負責制卡師的註冊認證、等級考核和日常管理。
協會內部配備有標準化的制卡室，供本地制卡師租用，設備精度和環境控制比一些私人制卡工坊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看來李婭為了衝擊中級制卡師考核，直接住進了協會，日夜泡在裡面練習，這股勁頭確實狠。
「以後有錢了，我一三五睡魔卡師協會，二四六睡制卡師協會，周日休息給自己放個假。」
秦煊洗了把臉出門，步行十分鐘到最近的打車點。
藍星沒有網約車平台，打車還是傳統模式，固定地點候客，當面議價。
打車點停著三四輛車卡變出來的汽車，靠最前面的一個中年司機迎上來。
「小兄弟，打車？」
「臨江制卡師協會，多少錢。」
司機心算了一下距離，報價：「108。」
秦煊皺眉：「以前不是86，怎麼漲這麼凶。」
司機嘆了口氣，往後面車頭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他看插在卡槽里的能量卡。
「自由聯邦最近又在搞事情，連鎖反應傳導到能源市場，純度92的能量卡又漲了，我們底層老百姓跟著遭殃。」
秦煊一聽，說道：「自由聯邦太自由了也不行。」
藍星由四大國和無數中小國組成。
秦煊所在的東煌國就是四大國之一，剩下三個四大國分別是崇尚自由的自由聯邦，信仰上帝的神聖聯盟，以武力聞名世界的戰鬥民族國家蒼穹王庭。
其中自由聯邦是四大國中軍事實力最強的國家。
科技水平也最高，魔卡體系偏重標準化和工業化。
開發了大規模量產中低品質魔法卡牌的流水線技術，聯邦的普通士兵都能裝備齊全的藍色品質卡組。
正因為體量太大，聯邦在能源和材料市場上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會沿著貿易鏈條傳導到其他國家，東煌首當其衝。
最近聯邦在中部的秘境爭端升級，軍方大規模採購能量卡充實戰備儲備，直接把國際能量卡期貨價格拉高了一截。
東煌國內的能量卡零售價跟著水漲船高，打車費漲、制卡成本漲、連家裡的照明卡充能都比上個月貴了兩成。
「誰說不是呢。」司機搖了搖頭，問道，「小兄弟，坐不坐？」
「走吧。」
反正路費報銷。
司機手裡憑空出現一張卡牌，魔力灌入，卡面光芒一閃，一輛白色汽車展開，車門、車頂、引擎蓋依次成型，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這就是車卡，原理和裝備卡完全一樣，都是將實體物品壓縮封印進卡牌，激活時展開還原，區別在於車卡封印的不是刀劍鎧甲，而是交通工具。
秦煊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去，系好安全帶，看著司機把一張半透明的能量卡插進中控台下方的卡槽。
能量卡接通，儀錶盤上的魔力讀數跳了一下，發動機無聲啟動，車子駛出打車點匯入主路。
窗外的臨江市從老舊的居民區過渡到商業街區，再過渡到高樓林立的新城區，建築風格和地球的城市有六七分相似。
細節卻處處不同。
路燈頂端不是燈泡而是嵌入式的照明卡陣列。
交通信號燈的紅綠切換靠的是魔力脈衝而非電信號。
路邊GG牌上循環播放的不是LED動畫，而是用幻象卡投射出來的立體影像。
秦煊沒怎麼看窗外，他在手機上搜車卡相關的信息。
搜出來的內容讓他來了興趣。
車卡本身只是裝備卡分支，沒什麼稀奇，有意思的是，有魔卡師以車卡為卡組核心，搭配了械靈隨從卡、變形技能卡、合金裝甲裝備卡等一系列卡牌，融合共鳴凝聚出了英雄卡。
英雄卡的名字叫【汽車人】，變身後人機合一，使用者本身化為智能戰車形態，能在高速移動中釋放武裝攻擊，還能在車形態和人形態之間自由切換。
魔卡版變形金剛。
秦煊看完相關報導，忍不住在心裡給這個世界的創造力鼓了個掌。
這個世界比他想像中有趣。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臨江制卡師協會門口。
協會大樓是一棟九層的灰白色建築，外牆嵌著制卡師公會的徽章，一支刻印筆交叉一張卡牌，周圍環繞齒輪紋路。
門口進出的人不少，大多穿著協會發放的淺灰色工裝，胸口別著等級徽章。
秦煊付了車費下車，還沒走出兩步就停住了。
協會正門台階下站著一個人。
長發紮成低馬尾搭在肩側，穿一件白色短袖和深藍長褲，協會工裝外套系在腰間，整個人站在那兒不動，曲線起伏，雙腿修長筆直，連著纖細腰肢。
周圍路過的行人忍不住多看幾眼，身邊有女朋友的感覺到腰間疼痛感才回過神來。
沒錯，此人正是李婭。
李婭抬頭看見秦煊從車上下來，抬手招了招。
「秦煊，這裡。」
秦煊走過去，說道：「你在裡面等我就行，跑出來幹什麼。」
「怕你迷路，協會裡面樓道多。」李婭笑了一下，隨後目光落在他臉上，笑意收了收，「你熬夜了，黑眼圈都出來了。」
秦煊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眼眶：「不熬夜，十張空白卡變不出來。」
李婭的表情一頓，她顯然是算了一下時間，昨天下的單，今天上午就交貨，撐死不過一天多。
「對不起，是我催得太急了。」李婭彎腰道歉，然後抬頭看向秦煊，「這樣吧，單價按三倍算，就當是加急費。」
秦煊看著她。
哪有甲方主動給自己漲價的，這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碰上。
秦煊不忍心拒絕，點頭道：「行。」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協會大樓，一樓大廳挺寬敞，左側是前台服務區，右側是等候區和公告欄。
大廳里坐著不少人，有的在填表，有的在等叫號，有的三五成群低聲聊天。
秦煊剛進大廳就看到了不止一張的熟面孔。
等候區的沙發上坐著好幾個人，全是臨江八中的老師。
教制卡理論的宋老師，教陣列識圖的方老師，教魔力液調配的溫老師，還有一個月牙髮型的中年男人，臨江八中副校長於德林。
秦煊的班主任譚新春站在校長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和校長說什麼。
秦煊一看這陣仗就明白了。
李婭要衝擊中級制卡師，這在臨江八中是大事。
她要是在畢業前拿到中級制卡師認證，絕對是臨江八中近年來最拿得出手的教學成果，寫進招生簡章里都能多招一百個學生。
更別提後面魔卡高考如果能進入九都大學，教育部來年批准的教育資源都要多百分之十。
學校當然要派人來盯著。
「秦煊你等我一下，我先去前台辦手續。」李婭和秦煊說了聲，就往服務區走了。
秦煊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學校老師，來都來了，不打招呼說不過去。
他走過去，對著沙發上的幾位老師一一喊道：「校長好，譚老師好，宋老師好，方老師好，溫老師好……」
於德林抬眼看了他一下，點了個頭，沒說話，視線又轉回手機屏幕。
宋老師和方老師也點了點頭，溫老師多說了個『好』字，語氣淡淡的，算是最熱情的一個了。
譚新春原本在看文件，聽到秦煊的聲音抬起頭來，目光在他和李婭離去的方向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這些反應秦煊並不意外。
他在臨江八中的存在感約等於零，成績墊底，資源為零，唯一和他有交集的名人就是李婭。
這種交集在老師們眼裡不是關係好，而是一個重大隱患。
李婭是學校準備重點推出的招牌，任何可能影響她備考狀態的因素都會被老師們警惕。
一個成績墊底的男生和一個衝擊中級制卡師的女生走在一起，不用多想，光是傳出去都夠學校頭疼的。
秦煊也不自討沒趣，打完招呼準備找個角落坐著等李婭辦完手續。
「秦煊。」
譚新春叫住了他。
秦煊轉過身。
譚新春把文件夾合上，朝大廳側面的走廊抬了下下巴，意思是出來說話。
秦煊跟著走到走廊拐角處，這裡離等候區有段距離，說話不會被其他老師聽見。
譚新春四十出頭，精瘦，常年教制卡理論課，說話習慣壓著聲音，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你和李婭什麼關係？」
「普通的同學關係。」秦煊回答。
譚新春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片刻，說道：「李婭現在是整個臨江八中最重要的學生。
第一次模擬考就在開學的一個月後，這段時間她需要全部精力投入備考，分心不得。」
秦煊說道：「我只是來送空白卡的，譚老師。」
「送空白卡用不著一起有說有笑地進來。」
譚新春語氣不重，意思再很明確不過了，「我不管你們私底下怎麼交易，我只提醒你一件事，李婭是八中的寶貝，你別亂來。」
「譚老師，我和李婭真的只是普通的同學關係。」秦煊重複了一遍，語氣沒什麼波動。
譚新春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可信度。
然後冷聲說了一句：「最好只是同學關係，不然被開除了，不要怪我沒有提醒過你。」
說完轉身走了。
秦煊站在走廊拐角，看著譚新春的背影走遠。
開除。
因為和一個成績好的同學交往過深，就要被開除。
秦煊不是聽不懂譚新春的潛台詞，學校怕他影響李婭，傳出閒話讓李婭分心。
站在學校的立場上，這種擔憂有其邏輯，只是開除這兩個字還是過了。
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他是吧。
秦煊把這件事記在心裡，面上沒帶出什麼情緒，轉身走回大廳。
他剛在等候區的空位上坐下，李婭從前台那邊走過來了，手裡拿著兩份文件。
「秦煊。」
「嗯？」
「來都來了，我幫你順便報了一個見習制卡師的考核。」李婭把其中一份文件遞給他。
秦煊接過來一看，是制卡師公會的考核報名表，上面已經填好了他的個人信息，繳費欄蓋著『已繳』的紅章。
見習制卡師考核報名費，一萬。
秦煊抬頭看她。
李婭在他對面坐下來：「你做空白卡的水平去考見習制卡師綽綽有餘，不考白不考。」
秦煊說道：「你花了一萬塊錢幫我報名，這個就不是'不考白不考'的問題了。」
「放心，錢我出，就當是對你熬夜趕工的額外補償。」李婭歪頭，眉眼彎了彎。
「空白卡的三倍單價照付，報名費算我另外請你的，兩碼事。」
一萬塊。
對於李婭來說，大概就是一頓飯的事。
對於秦煊來說，這是爺爺賣半個月白卡的利潤。
秦煊低頭看著手裡的報名表，沉默了一瞬。
如果能拿到見習制卡師的認證，以後接單子的渠道就不止是私下交易了，可以通過公會正規接單，收入和信用都會上一個台階。
而且，有了公會的認證身份，爺爺也不用低聲下氣去求那個學徒名額了。
「行，聽你的。」
秦煊把報名表折好放進口袋裡，等待接下來的見習制卡師考核。
該系列誕生於二百多年前，來自現代魔卡體系的起源地神聖聯盟，由傳說制卡師伊蓮娜·聖輝所創，最初是為聯盟的女貴族量身打造的專屬戰鬥卡組。
因為英雄卡的變身形態實在太好看，蕾絲裙擺、蝴蝶結髮飾、綴滿星光的權杖，在女性魔卡師群體中一炮而紅。
被各大國的制卡師競相仿製和衍生，兩百年間發展出了數十個子系列，至今熱度不減。
秦煊搜索了一圈之後，發現一個問題。
魔法少女系列卡牌最低都是四階卡。
四階卡意味著只有高級魔卡師才能綁定使用，同時也意味著價格高得離譜，哪怕是白卡的掛牌價都在十萬以上。
秦煊翻了翻口袋，看了看銀行卡餘額，關掉了頁面。
他換了個思路，不看成品卡牌，轉去搜索製作魔法少女系列卡牌所需的原材料。
結果更加絕望，核心材料是一種叫星輝蝶的四階魔蟲的鱗粉，產地集中在神聖聯盟境內的極光森林秘境。
東煌國內幾乎沒有穩定的供貨渠道，零售價一克三千六。
「這價格，我連粉都買不起。」
秦煊靠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的產品列表發呆，腦子裡把公告內容又過了一遍。
公告中提到的是魔法少女相關的卡牌、材料價格上漲。
卡牌買不起，材料也買不起，這條公告還有什麼用。
不對，不對。
秦煊坐直了身體，再一次看了一下搜索結果。
這次不是看價格，而是看階位分布，發現不是沒有低階卡，而是沒有低階的魔法少女卡組。
區別很大。
單張卡牌和一套完整的卡組是兩個概念。
隨便往卡位里塞幾張牌不叫卡組，那叫雜牌軍，真正的卡組講究的是體系。
每一張卡牌都圍繞著同一個核心主題展開搭配，在屬性、位階、效果等方面形成完整配合鏈條，所有卡牌之間產生共鳴，形成羈絆，最終凝聚出英雄卡。
英雄卡激活時，使用者會變成卡組中對應的英雄形態，卡組中所有的卡牌的效果都不再需要逐張釋放，而是融合在使用者身上同時生效。
比如以火系巨龍為核心構築的卡組，凝聚出一個叫【炎龍騎士】的英雄卡，在變身後身披龍鱗鎧甲，手持龍焰戰矛，龍息法術、龍翼飛行、龍鱗防禦一步到位。
總體戰力明顯高於各張卡牌單獨使用的戰力總和，這就是體系共鳴產生的質變效果加成。
不過英雄卡的構建門檻極高，卡牌之間的主題、屬性、位階必須高度契合，哪怕有一張牌搭配出了偏差，整套卡組都無法凝聚。
所以市面上的魔法少女系列之所以沒有低階卡組。
很簡單，在過去兩百年裡，並沒有制卡師創造出一套可以在一階、二階層次上進行體系共鳴的魔法少女卡牌。
並不是做不出低階的魔法少女單卡，也不是做不出低階的魔法少女卡組，而是沒有利潤。
這就造成了一個市場空白，大量低階魔卡師對魔法少女系列有需求，但是沒有對應的產品。
秦煊的眼睛亮了。
公告說的是解除男玩家無法變身魔法少女的限制。
翻譯成藍星的語言就是未來會出現某種變化，使得男性魔卡師也能變身成魔法少女的英雄形態。
同時公告還提到，處於魔法少女狀態時，擊殺秘境怪物爆出的概率大大增加，卡牌效果提升50%，活動僅限男性。
這意味著，男性魔卡師使用魔法少女卡組，會獲得巨大的實戰增益。
需求端立刻翻番，原本只存在於女性魔卡師之間的市場，一下子湧入很多男性魔卡師。
而供給端還是四階起步，單卡價格為十萬元以上的中、高階卡組占據主要地位。
低階市場空缺了。
「沒有環境，那我就自己創造環境。」
秦煊關閉了購物頁面，然後打開了系統公告欄，開始往回翻歷史公告。
九個大版本，五千年的公告記錄里隱藏著大量的技術細節，他要找的是所有和魔法少女系列有關的卡牌設計參數、陣列結構和材料替代方案。
這活一點都不輕鬆。
系統公告的措辭全是遊戲策劃風格。
【調整了星輝系法術卡的傷害係數】
【修復了蝶翼隨從卡在特定天氣下的貼圖錯誤】
【優化了月光技能卡的冷卻判定邏輯】
每一條都得翻譯成制卡術語才能用。
好在秦煊的記憶力不錯，加上穿越後這具身體十幾年的制卡基礎教育打底，兩套知識體系互相印證，翻譯起來比預想中快。
一條條公告翻過去，有用的信息被他摘出來，在腦子裡拼圖一樣組裝。
窗外的月亮從東邊移動到了西邊，手機屏幕的光照射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
凌晨三點左右，他找到了關鍵線索，在第七版本中的一條版本更新日誌里有【新增低階星輝系陣列模板】，其附帶參數正好與一階位卡牌結構相兼容。
凌晨四點半的時候，在第五版本平衡性調整記錄中找到了低級替代材料【月蛾鱗粉】。
產自東煌境內的常見一階魔蟲，魔力親和特性和星輝蝶翅鱗粉同源，只是純度低了幾個檔次。
如果改變銘刻陣列節點密度來彌補純度差異的話，理論上可以產生與之相似的共鳴效果。
凌晨六點，初步的卡組構想在腦子裡成型。
一個由七張一階卡牌組成的低階魔法少女卡組，一張隨從卡、一張技能卡、三張裝備卡、兩張法術卡、一張特殊卡，總計占用八個卡位，見習魔卡師就可以綁定使用。
當然，只是雛形，具體的陣列設計、材料配比、升維參數都還需要反覆測算和實驗，離真正製作出成品還早得很。
秦煊看了一眼窗簾，天色泛白，鳥叫聲從樓下的行道樹傳上來，知道要睡覺了。
他關掉手機，上床躺下，閉眼之前嘀咕了一句：「晚安，老己。」
三個小時後，鬧鐘把他從淺眠中拽出來。
秦煊睜開眼，先看了一眼公告欄，沒有新的熱補丁，隨後翻身坐起來，拿起手機給李婭發消息。
【秦煊：十張空白卡做好了。】
本來昨天就能發，不過想著一天之內做完正常需要三天的量，說出去太炸裂，怕對方以為他在吹牛或者偷工減料，不如等到第二天再說，時間線上至少合理一些。
消息發出去，對方還是秒回。
【李婭：貓震驚.jpg】
【李婭：帥哥，你這也太快了，是不是有存貨。】
秦煊想了想，打字。
【秦煊：有幾張存貨，難道以前的不要？】
純屬睜眼說瞎話，可人在藍星，身不由己。
【李婭：要要要，你製作的我都要。】
【李婭：我現在發定位，你打車過來，路費報銷。】
定位發過來，秦煊點開一看。
臨江制卡師協會。
制卡師協會是制卡師公會在各城市設立的機構，負責制卡師的註冊認證、等級考核和日常管理。
協會內部配備有標準化的制卡室，供本地制卡師租用，設備精度和環境控制比一些私人制卡工坊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看來李婭為了衝擊中級制卡師考核，直接住進了協會，日夜泡在裡面練習，這股勁頭確實狠。
「以後有錢了，我一三五睡魔卡師協會，二四六睡制卡師協會，周日休息給自己放個假。」
秦煊洗了把臉出門，步行十分鐘到最近的打車點。
藍星沒有網約車平台，打車還是傳統模式，固定地點候客，當面議價。
打車點停著三四輛車卡變出來的汽車，靠最前面的一個中年司機迎上來。
「小兄弟，打車？」
「臨江制卡師協會，多少錢。」
司機心算了一下距離，報價：「108。」
秦煊皺眉：「以前不是86，怎麼漲這麼凶。」
司機嘆了口氣，往後面車頭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他看插在卡槽里的能量卡。
「自由聯邦最近又在搞事情，連鎖反應傳導到能源市場，純度92的能量卡又漲了，我們底層老百姓跟著遭殃。」
秦煊一聽，說道：「自由聯邦太自由了也不行。」
藍星由四大國和無數中小國組成。
秦煊所在的東煌國就是四大國之一，剩下三個四大國分別是崇尚自由的自由聯邦，信仰上帝的神聖聯盟，以武力聞名世界的戰鬥民族國家蒼穹王庭。
其中自由聯邦是四大國中軍事實力最強的國家。
科技水平也最高，魔卡體系偏重標準化和工業化。
開發了大規模量產中低品質魔法卡牌的流水線技術，聯邦的普通士兵都能裝備齊全的藍色品質卡組。
正因為體量太大，聯邦在能源和材料市場上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會沿著貿易鏈條傳導到其他國家，東煌首當其衝。
最近聯邦在中部的秘境爭端升級，軍方大規模採購能量卡充實戰備儲備，直接把國際能量卡期貨價格拉高了一截。
東煌國內的能量卡零售價跟著水漲船高，打車費漲、制卡成本漲、連家裡的照明卡充能都比上個月貴了兩成。
「誰說不是呢。」司機搖了搖頭，問道，「小兄弟，坐不坐？」
「走吧。」
反正路費報銷。
司機手裡憑空出現一張卡牌，魔力灌入，卡面光芒一閃，一輛白色汽車展開，車門、車頂、引擎蓋依次成型，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這就是車卡，原理和裝備卡完全一樣，都是將實體物品壓縮封印進卡牌，激活時展開還原，區別在於車卡封印的不是刀劍鎧甲，而是交通工具。
秦煊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去，系好安全帶，看著司機把一張半透明的能量卡插進中控台下方的卡槽。
能量卡接通，儀錶盤上的魔力讀數跳了一下，發動機無聲啟動，車子駛出打車點匯入主路。
窗外的臨江市從老舊的居民區過渡到商業街區，再過渡到高樓林立的新城區，建築風格和地球的城市有六七分相似。
細節卻處處不同。
路燈頂端不是燈泡而是嵌入式的照明卡陣列。
交通信號燈的紅綠切換靠的是魔力脈衝而非電信號。
路邊GG牌上循環播放的不是LED動畫，而是用幻象卡投射出來的立體影像。
秦煊沒怎麼看窗外，他在手機上搜車卡相關的信息。
搜出來的內容讓他來了興趣。
車卡本身只是裝備卡分支，沒什麼稀奇，有意思的是，有魔卡師以車卡為卡組核心，搭配了械靈隨從卡、變形技能卡、合金裝甲裝備卡等一系列卡牌，融合共鳴凝聚出了英雄卡。
英雄卡的名字叫【汽車人】，變身後人機合一，使用者本身化為智能戰車形態，能在高速移動中釋放武裝攻擊，還能在車形態和人形態之間自由切換。
魔卡版變形金剛。
秦煊看完相關報導，忍不住在心裡給這個世界的創造力鼓了個掌。
這個世界比他想像中有趣。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臨江制卡師協會門口。
協會大樓是一棟九層的灰白色建築，外牆嵌著制卡師公會的徽章，一支刻印筆交叉一張卡牌，周圍環繞齒輪紋路。
門口進出的人不少，大多穿著協會發放的淺灰色工裝，胸口別著等級徽章。
秦煊付了車費下車，還沒走出兩步就停住了。
協會正門台階下站著一個人。
長發紮成低馬尾搭在肩側，穿一件白色短袖和深藍長褲，協會工裝外套系在腰間，整個人站在那兒不動，曲線起伏，雙腿修長筆直，連著纖細腰肢。
周圍路過的行人忍不住多看幾眼，身邊有女朋友的感覺到腰間疼痛感才回過神來。
沒錯，此人正是李婭。
李婭抬頭看見秦煊從車上下來，抬手招了招。
「秦煊，這裡。」
秦煊走過去，說道：「你在裡面等我就行，跑出來幹什麼。」
「怕你迷路，協會裡面樓道多。」李婭笑了一下，隨後目光落在他臉上，笑意收了收，「你熬夜了，黑眼圈都出來了。」
秦煊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眼眶：「不熬夜，十張空白卡變不出來。」
李婭的表情一頓，她顯然是算了一下時間，昨天下的單，今天上午就交貨，撐死不過一天多。
「對不起，是我催得太急了。」李婭彎腰道歉，然後抬頭看向秦煊，「這樣吧，單價按三倍算，就當是加急費。」
秦煊看著她。
哪有甲方主動給自己漲價的，這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碰上。
秦煊不忍心拒絕，點頭道：「行。」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協會大樓，一樓大廳挺寬敞，左側是前台服務區，右側是等候區和公告欄。
大廳里坐著不少人，有的在填表，有的在等叫號，有的三五成群低聲聊天。
秦煊剛進大廳就看到了不止一張的熟面孔。
等候區的沙發上坐著好幾個人，全是臨江八中的老師。
教制卡理論的宋老師，教陣列識圖的方老師，教魔力液調配的溫老師，還有一個月牙髮型的中年男人，臨江八中副校長於德林。
秦煊的班主任譚新春站在校長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和校長說什麼。
秦煊一看這陣仗就明白了。
李婭要衝擊中級制卡師，這在臨江八中是大事。
她要是在畢業前拿到中級制卡師認證，絕對是臨江八中近年來最拿得出手的教學成果，寫進招生簡章里都能多招一百個學生。
更別提後面魔卡高考如果能進入九都大學，教育部來年批准的教育資源都要多百分之十。
學校當然要派人來盯著。
「秦煊你等我一下，我先去前台辦手續。」李婭和秦煊說了聲，就往服務區走了。
秦煊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學校老師，來都來了，不打招呼說不過去。
他走過去，對著沙發上的幾位老師一一喊道：「校長好，譚老師好，宋老師好，方老師好，溫老師好……」
於德林抬眼看了他一下，點了個頭，沒說話，視線又轉回手機屏幕。
宋老師和方老師也點了點頭，溫老師多說了個『好』字，語氣淡淡的，算是最熱情的一個了。
譚新春原本在看文件，聽到秦煊的聲音抬起頭來，目光在他和李婭離去的方向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這些反應秦煊並不意外。
他在臨江八中的存在感約等於零，成績墊底，資源為零，唯一和他有交集的名人就是李婭。
這種交集在老師們眼裡不是關係好，而是一個重大隱患。
李婭是學校準備重點推出的招牌，任何可能影響她備考狀態的因素都會被老師們警惕。
一個成績墊底的男生和一個衝擊中級制卡師的女生走在一起，不用多想，光是傳出去都夠學校頭疼的。
秦煊也不自討沒趣，打完招呼準備找個角落坐著等李婭辦完手續。
「秦煊。」
譚新春叫住了他。
秦煊轉過身。
譚新春把文件夾合上，朝大廳側面的走廊抬了下下巴，意思是出來說話。
秦煊跟著走到走廊拐角處，這裡離等候區有段距離，說話不會被其他老師聽見。
譚新春四十出頭，精瘦，常年教制卡理論課，說話習慣壓著聲音，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你和李婭什麼關係？」
「普通的同學關係。」秦煊回答。
譚新春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片刻，說道：「李婭現在是整個臨江八中最重要的學生。
第一次模擬考就在開學的一個月後，這段時間她需要全部精力投入備考，分心不得。」
秦煊說道：「我只是來送空白卡的，譚老師。」
「送空白卡用不著一起有說有笑地進來。」
譚新春語氣不重，意思再很明確不過了，「我不管你們私底下怎麼交易，我只提醒你一件事，李婭是八中的寶貝，你別亂來。」
「譚老師，我和李婭真的只是普通的同學關係。」秦煊重複了一遍，語氣沒什麼波動。
譚新春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可信度。
然後冷聲說了一句：「最好只是同學關係，不然被開除了，不要怪我沒有提醒過你。」
說完轉身走了。
秦煊站在走廊拐角，看著譚新春的背影走遠。
開除。
因為和一個成績好的同學交往過深，就要被開除。
秦煊不是聽不懂譚新春的潛台詞，學校怕他影響李婭，傳出閒話讓李婭分心。
站在學校的立場上，這種擔憂有其邏輯，只是開除這兩個字還是過了。
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他是吧。
秦煊把這件事記在心裡，面上沒帶出什麼情緒，轉身走回大廳。
他剛在等候區的空位上坐下，李婭從前台那邊走過來了，手裡拿著兩份文件。
「秦煊。」
「嗯？」
「來都來了，我幫你順便報了一個見習制卡師的考核。」李婭把其中一份文件遞給他。
秦煊接過來一看，是制卡師公會的考核報名表，上面已經填好了他的個人信息，繳費欄蓋著『已繳』的紅章。
見習制卡師考核報名費，一萬。
秦煊抬頭看她。
李婭在他對面坐下來：「你做空白卡的水平去考見習制卡師綽綽有餘，不考白不考。」
秦煊說道：「你花了一萬塊錢幫我報名，這個就不是'不考白不考'的問題了。」
「放心，錢我出，就當是對你熬夜趕工的額外補償。」李婭歪頭，眉眼彎了彎。
「空白卡的三倍單價照付，報名費算我另外請你的，兩碼事。」
一萬塊。
對於李婭來說，大概就是一頓飯的事。
對於秦煊來說，這是爺爺賣半個月白卡的利潤。
秦煊低頭看著手裡的報名表，沉默了一瞬。
如果能拿到見習制卡師的認證，以後接單子的渠道就不止是私下交易了，可以通過公會正規接單，收入和信用都會上一個台階。
而且，有了公會的認證身份，爺爺也不用低聲下氣去求那個學徒名額了。
「行，聽你的。」
秦煊把報名表折好放進口袋裡，等待接下來的見習制卡師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