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陳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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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樓有兩間吃飯的包間、兩間棋牌室、兩間臥室。

  包間的門是實木的,推開之後能看到一張大圓桌,桌面鋪著深色的桌布,中間擺著一盆蘭花,花瓣潔白。

  後廚已經上菜了,涼菜先端上來,六碟擺成一個圈,電動轉盤緩慢的旋轉著。

  王志國坐在主位,林峰坐他右手邊,陳曼坐他左手邊。

  菜陸續上來,酒也開了。

  王志國喝白酒,林峰陪他喝,幾杯下肚,王志國的臉紅了一層,話也開始多了。

  他說起以前的事,說起剛創業那會兒自己多麼多麼的不容易。

  林峰聽著,偶爾接一句。

  陳曼坐在對面喝著紅酒,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個固定的點上,像是那些話她已經聽過很多遍了,但還是會聽完。

  吃到一半,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拿著合同走了進來。

  林峰看了看合同,條款簡單清晰。

  王志國會再投一個億,但多了一條對賭協議。

  2008年的今天,如果他分不到3個億,林峰需要還給他三輪天使投資的全部資金,也就是1.5個億,而他的股權是不變的。

  他等於一分錢沒花,白得了15%的原始股,只要微聊不倒,這些股權他還可以分錢或者賣掉。這老狐狸可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但林峰還是毫不猶豫的簽了,因為等到2008年,三個億對他而言就是毛毛細雨。

  王志國看到林峰簽字,滿意的點點頭,也簽了字。「一個億,明天到帳。」

  林峰點點頭,沒有聊投資橙子的事,這老頭兒跟他耍心眼子,林峰不想帶他玩了。

  但是他也能理解,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投資時簽對賭協議是很正常的現象,這是投資人給自己的一個保障,也是給對方壓力的一種手段,畢竟有壓力才有動力嘛。

  簽完協議,兩人一人一份收好,開始繼續喝酒。

  王志國端著酒杯看著林峰,突然說:「我要是有個你這樣的女婿就好了。」

  陳曼在旁邊說:「你女兒才上高中。」

  王志國看向陳曼,「是啊!她還太小,但你可不小了。都奔三的人了還不著急?」

  陳曼沒有接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峰聽到這話,一挑眉毛,難道他倆沒有那層關係?那為啥天天形影不離的?

  王志國喝到最後,手撐著桌沿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扶住椅背才站穩。

  林峰站起來扶住他的胳膊,「王叔,我扶您去休息吧。」

  王志國擺了擺手,像是要自己走,但步子邁出去的時候踩偏了半寸,陳曼也站起來,跟在後面。

  林峰把他扶進走廊盡頭的一間臥室,被子疊得很整齊,床頭柜上放著一瓶礦泉水。

  「你倆繼續喝。」王志國的聲音含混不清,說完就側過身去,打起了呼嚕。

  倆人回了包間,誰也沒說話。

  陳曼拿起紅酒瓶給自己倒了半杯,又給林峰面前的空杯子也倒了一點。

  林峰忍不住先開口了:「你倆是……」

  陳曼像是知道林峰要問什麼,「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他的小三?很多人都這麼想。」

  林峰尷尬一笑,「沒有沒有,我就是看你倆總是一起行動,是不是有啥親戚呀?」

  陳曼點點頭:「他是我舅舅?我媽的親弟弟。」

  林峰端起酒杯,沒有喝,「你舅舅?」

  陳曼看著手中的紅酒杯,陷入了回憶,「我十八歲那年,爸媽因為車禍走了。當時我才剛上大學,非常無助,非常絕望。」

  林峰沒有說話,靜靜的聽著,等待她的下文。

  她一口將手中的紅酒幹了,又給自己倒了小半杯,拿在手裡輕輕搖晃,「我繼承了我爸的公司和一筆錢,兩億多。我舅舅是公司第二大股東,他幫了我很多,也管了我很多,他教我投資,教我識人,對我很好。」

  陳曼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林峰面前的杯子,酒液在杯壁內側晃蕩了一下又穩住了。

  林峰恍然大悟,「怪不得第一次談天使輪時,王總看你點頭才同意投資。原來你才是真正的老闆?」


  陳曼站起身,「算是吧!舅舅為了保護我,不讓我跟別人說,你要幫我保密哦!」

  她繞過桌子走到窗邊,窗外是北京三環的夜景,車燈在遠處的路上排成一條流動的光線,像一條流淌在夜色中的星河。

  她轉過身,靠在窗台上,手肘搭著窗沿,看著林峰,「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幫你嗎?」

  林峰一直在看著她,「為什麼?」

  陳曼說:「因為別人都是跪著求投資,你卻是站著要投資,就像搶劫一樣。這很有意思,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林峰站起身,「那是因為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陳曼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說說看,我想要什麼呀?」

  林峰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你什麼都不想要。所以沒人知道怎麼跟你打交道。」

  夜色在他們之間停頓了片刻。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林峰,看著他那剛毅帥氣的臉龐,呼吸變重了一點,「那你呢?」

  林峰嘴角掛上了久違的邪笑:「我想要的東西有很多,其中,就包括你。」

  她抓著窗台的手指緊了緊,「那你……要不要試試看。」

  林峰低頭吻向她,她的嘴唇冰涼,帶著紅酒的酸甜與乾澀。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沒有用力,也沒有鬆開,像是已經確定了自己不會在途中改變方向。

  他攬住她的腰,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掌隔著毛衣的厚度傳來的溫度,像一件被風吹開的衣服重新合攏後壓住的那一塊暖意。

  她的聲音在黑暗中像一根被拉伸的細線,沒有斷,但已經繃到了某個需要被接住的邊緣。

  她的手抓著他的後背,指甲在皮膚上留下淺淺的印痕,像是在尋找一個固定的發力點,每一次用力都在確認它是否足夠結實。

  她的呼吸變成了斷續的呼出與吸入之間的切換,像一台機器在換擋時的短暫遲疑,然後它找到了一套新的頻率,沿著那條線繼續向前滑行。

  先是窗台上,然後是飯桌上,凳子上。

  最後林峰端著她,去了另一間臥室里。

  窗外的車流沒有減速,也沒有因為窗內的聲響而偏移方向。

  燈光在窗簾上投下長條形的光影,像一張被摺疊過的白紙正在被慢慢展開。

  事後,她的腿微微蜷著,像一艘在淺灘停穩後收起了錨鏈的船,一隻手搭在林峰的胳膊上,指尖落在他手腕內側,像在數脈搏跳動的次數。

  她喘著粗氣問:「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林峰說:「三月八號微聊上線,然後儘快把手機做出來。」

  陳曼說:「然後呢?」

  林峰笑道:「然後再說。」

  陳曼沒有再問。她把手從他胳膊上拿開,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過了幾秒她的聲音從枕頭那邊傳過來,「如果你對這個對賭協議不滿意,我可以和舅舅說,將這個協議作廢掉。」

  林峰笑道:「不用,如果連這點信心都沒有,你豈不是看走眼了?」

  她沒有再說話,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像一扇門在確認不會被推動之後自己合攏了,鎖芯發出一次輕微的彈響,那扇門便不再試圖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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