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驢車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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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鋪滿了未成熟的連翹,生澀的蒴果翠綠,兩頭尖、像小小的尖角梭子,葉片也滿是鋸齒。

  鄭義趴在上面,像是趴在蒺藜草上,周身發疼。

  但他無暇顧忌這些,又是很不雅地連續翻滾,躲避接踵而至的狼牙箭。

  嗖嗖嗖!

  契丹人距離其實很遠,但他們弓馬嫻熟,箭如飛蝗,不一會兒,鄭義便被射成了篩子。

  【您中箭了】

  【您死了】

  【評價:拉完了】

  【獎勵:經驗略微提升】

  睜開眼睛,鄭義第一時間看向掛鍾。

  果然,他在秘境中像是被圍獵的兔子一般掙扎了好幾分鐘,現實世界只過去了一瞬間。

  這真是個不錯的消息。

  鄭義再次復盤契丹人箭矢的規律,牢牢記在心裡。

  再次開啟秘境。

  「官家速走!」

  鄭義按照既定計劃,挑選箭矢最少的方向滾了過去。

  嗖嗖嗖!

  狼牙箭釘在土裡,扎得很深,鄭義倉皇逃竄。

  這一次,幸運之神有所眷顧,鄭義終於躲過了第一波箭雨。

  在契丹人拉弓的空檔,鄭義抬起頭,讓自己頭腦儘量冷靜。

  「就是它!」

  一頭健碩的驢站在不遠處的山坡上悠閒地吃草。

  驢的耳朵很大,肩高腿長,肚子收緊,皮毛黑得發亮,看上去比電視裡的汗血寶馬都要神駿。

  它嘴上套著橛子,後面牽拉著二輪板車,板車應該是鄉人拉貨用的,上頭放著三兩個用稻草包好的陶罐,橫著一條馬鞭,此外什麼都沒有,非常簡陋。

  「朕的救主的盧啊!」

  鄭義多少能夠體會到趙光義當年的心境,眼前的哪裡是驢車,那是生的希望。

  迅速站起身,朝著驢車飛奔而去。

  與此同時,也顧不得朱老四有沒有吃屎,鄭義吹響【破損的銅製馬哨】。

  聲音蒼涼、沙啞、低沉,但能傳得很遠。

  那頭大耳驢聽到哨聲,耳朵轉動,茫然地抬起頭。

  鄭義又吹一聲,它鼻孔吸氣,邁開驢蹄子。

  一人一驢相向而跑,在烈日春光下,像極了一對苦命鴛鴦。

  可就在這值得祝福的時候,第二波箭雨到了。

  鄭義只好再次臥倒翻滾,臀部中了一箭,勉強躲過了這波攻勢。

  忍著劇痛,鄭義再次向驢車跛行。

  但很快,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箭雨接踵而至。

  鄭義反覆中箭而死。

  嘗試了不知多少次,現實世界裡的時間都過去了四十多分鐘,鄭義總算撐過第五波箭雨,驢車近在咫尺,遼兵先鋒卻已經拍馬趕到。

  那個遼將穿著鎖子甲,卻沒帶兜,頭頂至前額的頭髮全部剃光,兩鬢各扎兩個滑稽的小辮,目光兇狠冷冽,一看就是沙場宿將。

  「吾是趙光義,吾大宋可認大遼為兄!」

  反正只是循環秘境,鄭義不知道什麼是第四天災,但他無師自通地沒有任何道德包袱,大聲高喊,試圖卡遊戲的BUG。

  但也不知道是對方並沒有完備的智能,還是本就不屑。

  還不等鄭義喊出「爺孫之國也無不可」之類的話,一記勢大力沉的狼牙棒打在他的頭上,結束了他向國賊道路狂奔的短暫模擬人生。

  【您的顱骨碎裂了】

  【您死了】

  【評價:拉】

  【獎勵:顱骨密度輕微提升】

  看來投降是無法通關秘境了,鄭義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黔驢技窮。

  就算有良好的目力與記憶能力,能夠躲過五波箭矢,也已經是他如今這幅身體的極限。

  一定還有別的方法,鄭義不死心地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將狼牙箭的落點一一標記,尋找一線生機,表情凝重,就像高考一樣認真。

  沉思間,他拇指下意識發力,原子筆繞著食指關節轉了一個圈,接著它像是蝴蝶一樣在指尖翻飛起來。


  誒?

  鄭義將目光從稿紙密密麻麻的墨點上收回,落在他的手指上。

  轉筆勉強算是他為數不多擅長的體育項目,但今天的感覺格外特別。

  原子筆似乎有了生命,與他心意相通,往常失敗率很高的動作,全都輕鬆完成。

  【棍棒親和】

  鄭義想起自己剛剛獲得的被動技能。

  原子筆雖然短小精悍,但從形態學上來說,這也是棍棒!

  原來如此。

  鄭義活動了一下手臂,調整好狀態,再次開啟【高粱河秘境】。

  「官家速走!」

  最後一名大內侍衛氣絕而亡。

  鄭義熟練地翻滾閃避,來到他身邊。

  來不及為這位忠勇之士哀悼,鄭義從他懷中奪過宋字大旗。

  旗杆長度約一丈三寸,用整根椆木製成,極為堅固。

  外側包裹有剖開的竹片,通體多層上大漆防朽,配龍首銅飾。

  旗幟雖然殘破不堪,但依然能看出天子儀仗、九龍御旗曾經的不凡。

  握住旗杆,一股血脈相通的親和之力從手中源源不斷湧來。

  鄭義右手實握,左手虛握,大旗自上而下重重下劈,如同神猴奮起金箍棒,將飛來的狼牙箭盡數格擋。

  這一招,正是鄭義苦練了數百次的弓步劈捶。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太宗拳法中那些大開大合的招式的真正用法。

  難怪它不像現代搏擊那樣強調護住頭面、下頜之類的要害,招式大多中門大開,很不科學。

  原來所謂太宗拳法,和太祖長拳一樣,說到底都脫胎行伍,用於平日練習。

  但本質上,赤手格鬥不是軍漢們所追求的。

  太宗拳法里的劈、撩、掃、架,原型是刀棍揮砍格擋;雲手、捋擠,脫胎於短兵器纏拿;各類上架、外分、下撩,則是隔開對方兵器的防禦動作。

  有無兵器,威力不可同日而語。

  [五代干戈擾四郊,真龍出世出中朝。

  杆棒一條身量齊,四百軍州盡姓趙。]

  他趙匡胤是馬上天子,我鄭光義又怎麼不是馬上……驢上天子了!

  鄭義一邊揮舞大旗,一邊豬突猛進,漫天箭雨或者被格擋,或者被閃避,這一次,他總算趕在第五波箭雨結束前與大耳驢會師。

  【驢車親和】

  這個先前看上去莫名其妙的被動技能,此時此刻大顯神威。

  鄭義狼狽地翻身上車,一瞬間就掌握了駕車的技巧。

  「駕!」

  鄭義拾起馬鞭,朝著驢子渾圓的屁股重重一甩。健碩的大耳驢吃痛長鳴,猛地奮起蹄子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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