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就買這款最貴的
百溪鎮上所謂的三陽百貨城其實就是以前供銷社大樓改建而成。
百貨城就在鎮上最中心地帶，是棟臨著街邊的三層磚混樓房，整條街都是低矮的瓦房，就這三陽百貨城是鎮上最高建築，一眼就能看見。
百貨城外，外牆用水泥抹面，正面大門頭寫著紅底黃字大招牌：三陽百貨城。
門口還有一長串水泥台階，兩側的水泥花壇里種著冬青。
再往前，就是一整片車棚，裡面停滿二八大槓自行車，偶爾能看到幾輛老式摩托車。
路邊一些空位置被零散修鞋、修自行車小攤占著，已經是下午，百貨城外面依舊人流涌動。
整個百貨城裡面統一用水磨石長玻璃櫃檯，玻璃把顧客和售貨員隔開，不能自選，要喊售貨員拿貨。
一樓賣的是日用百貨、副食、五金用具之類，二樓主要是成衣、布料，以及少量小家電。
沈國平和沈九強在百貨城裡穿行，耳朵邊是算盤噼啪、售貨員喊話、顧客討價、老式喇叭循環放紅歌的聲音。
沈國平要買的電視在三樓，好不容易來到三樓，買電視的地方很顯眼，也是整個百貨城顧客最少得地方。
一台台不同品牌的電視機放在櫃檯上，後面是穿著藍布工裝的售貨員，他們拿貨、記帳、打算盤，各忙各到，絲毫沒有注意到沈國平兩人。
1990年，國內正是黑白電視和彩色電視交替之際。
而在鎮上的百貨城，彩色電視極少極少，大多數還是黑白電視，沈國平一眼望過去各種品牌應有盡有。
熊貓、牡丹、凱歌、金星......主要還是國產品牌。
見沈國平父子倆在電視展覽區域站立許久，終於有售貨員注意到他們。
「你好先生，是想看一下電視麼？」說話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大姐。
沈國平點頭，指著其中一台電視：「這台電視怎麼賣的？」
沈國平指的是現場尺寸最大的那台，有17寸。
售貨員一隻手搭在電視機頂部開始介紹：「這款電視機是我們國產品牌熊貓牌黑白電視，最大的特色是屏幕大、觀看畫面大，買的人比較少。」
「我推薦你們可以看看這台12寸的，這太電視性價比很高只要400塊.....」
售貨員簡單介紹了沈國平手指的那台電視，隨後將話題引向她手旁邊的另外一台，只有12寸，屏幕外裹著一層木殼，單喇叭，400塊價格確實很便宜了。
在售貨員潛意識中，沈國平上來就問這裡最貴的黑白電視，肯定是被其比較大的外觀吸引，是不懂行的表現，這大電視因為價格貴一年都賣不出幾台。
再看沈國平和沈九強穿著平平無奇，那麼問完全是出於好奇心，在滿足對方好奇心後她推銷比較便宜的，這樣最有可能促成成交，售貨員用培訓時候學到的知識判斷當下情況。
聽到售貨員著重介紹那台小電視，沈國平微微皺眉，他是知道這種12寸黑白電視的，是八十年代的尾貨，是庫存老款，所以才賣400，多為百貨城主推的走量款。
「咳咳.....」沈國平輕咳兩聲，打斷滔滔不絕的售貨員，「你好，我還是想知道這台電視的價格。」
買台彩色電視沈國平目前的實力可能有點吃力，不過買台黑白電視，那不是閉著眼買。
售貨員見沈國平還在追問那台17寸大黑白電視的價格，遂有些無奈的開口：「這台要900塊，可能有些貴，沒多少人買。」
「900？」還好啊，沈國平心想，他以為要上千塊呢，當下直接拍板：「就這台了，哪裡結帳？」
這下不僅是售貨員愣住了，就連沈九強也愣住了，他以為沈國平來買電視會多番比價，最終挑選一個性價比最高的。
不料沈國平想都沒想，直接在黑白電視中挑了最貴的，在農村混了一輩子的沈九強哪見過這樣花錢，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先......先生.....您確定要這款？」售貨員大姐顯然沒反應過來。
「對，就買這款貴的，抓緊時間結帳吧，我們還趕時間回家。」沈國平已經從口袋裡掏錢。
看著那一張張深藍色的百元大鈔，售貨員後知後覺，這是真的。
「好......好，您跟我來。」
售貨員將沈國平帶到結款處。
這麼年輕的小伙子買了一台價值九百塊的電視，在這個年代不算多見，付款的時候還引起不少售貨員的圍觀。
結帳時營業員好奇心拉滿，打聽沈國平來歷，問工作、問家庭，還問沈國平有沒有對象，很明顯也不知道誰家姑娘在她心中已經和沈國平配對上了。
對此，沈國平不勝其煩，買好電視，和老爸抬著就離開。
回去路上，老爸沈九強怕把電視顛壞了，特意坐在翻斗後面，將幾十斤重的電視墊在大腿上。
一到家，沈九強就忍不住衝著屋內的趙翠蘭喊：「翠蘭，你快來看看，我們買什麼回來了。」
趙翠蘭在堂屋正用一籮筐篩黃豆，聽到叫喊走出門：「什麼東西，看你給高興的。」
她來到翻斗車後面：「哎呀，這什麼啊這麼大，啥？電視，你們怎麼買這麼大個電視回來？」
這會沈國平從駕駛位上下來：「媽，買電視回來當然是看了。」
沈國平到車後，和老爸一起將電視機抬下車。
趙翠蘭圍著電視機轉了幾圈，語氣中全是心疼：「哎呀，國平你的錢得花在刀刃上，可不能這麼浪費，你那錢你得留著。」
她是個聰明人，一下就知道買電視機的錢是沈國平上次做壽宴賺的那3000塊。
沈國平笑而不語，看了眼老爸。
沈九強意會：「翠蘭，告訴你個好消息......」
隨後沈九強便將家裡在鎮上食堂拿下一個窗口的事告訴趙翠蘭。
趙翠蘭聽完，瞪大了眼睛：「什麼？還有這種好事？還是免費？咱老沈家祖墳是冒煙了麼？」
「媽，你都這麼說了，你說咱家添置個電視不過分吧，以後咱家成萬元戶不板上釘釘嘛。」
沈國平把電視搬到屋子裡，準備裝上看看效果。
趙翠蘭半輩子節儉慣了依舊嗔怪道：「國平，話不能這麼說，日子還是要踏踏實實過才行，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這兩年賺了點錢飄了，後面栽大跟頭，你可不能飄。」
「知道了，媽！」
當天晚上，沈國平家買了個大電視的消息一下在左鄰右舍傳開，沈國平家成了繼村支書張海波之後第二個家裡有電視的。
很多大人孩子問詢趕來，想要看看比村支書家電視還大的電視長啥樣。
沈國平家也不是小氣的人，來者不拒。
晚上，電視一直放到十二點多，那些大人小孩才依依不捨離去。
百貨城就在鎮上最中心地帶，是棟臨著街邊的三層磚混樓房，整條街都是低矮的瓦房，就這三陽百貨城是鎮上最高建築，一眼就能看見。
百貨城外，外牆用水泥抹面，正面大門頭寫著紅底黃字大招牌：三陽百貨城。
門口還有一長串水泥台階，兩側的水泥花壇里種著冬青。
再往前，就是一整片車棚，裡面停滿二八大槓自行車，偶爾能看到幾輛老式摩托車。
路邊一些空位置被零散修鞋、修自行車小攤占著，已經是下午，百貨城外面依舊人流涌動。
整個百貨城裡面統一用水磨石長玻璃櫃檯，玻璃把顧客和售貨員隔開，不能自選，要喊售貨員拿貨。
一樓賣的是日用百貨、副食、五金用具之類，二樓主要是成衣、布料，以及少量小家電。
沈國平和沈九強在百貨城裡穿行，耳朵邊是算盤噼啪、售貨員喊話、顧客討價、老式喇叭循環放紅歌的聲音。
沈國平要買的電視在三樓，好不容易來到三樓，買電視的地方很顯眼，也是整個百貨城顧客最少得地方。
一台台不同品牌的電視機放在櫃檯上，後面是穿著藍布工裝的售貨員，他們拿貨、記帳、打算盤，各忙各到，絲毫沒有注意到沈國平兩人。
1990年，國內正是黑白電視和彩色電視交替之際。
而在鎮上的百貨城，彩色電視極少極少，大多數還是黑白電視，沈國平一眼望過去各種品牌應有盡有。
熊貓、牡丹、凱歌、金星......主要還是國產品牌。
見沈國平父子倆在電視展覽區域站立許久，終於有售貨員注意到他們。
「你好先生，是想看一下電視麼？」說話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大姐。
沈國平點頭，指著其中一台電視：「這台電視怎麼賣的？」
沈國平指的是現場尺寸最大的那台，有17寸。
售貨員一隻手搭在電視機頂部開始介紹：「這款電視機是我們國產品牌熊貓牌黑白電視，最大的特色是屏幕大、觀看畫面大，買的人比較少。」
「我推薦你們可以看看這台12寸的，這太電視性價比很高只要400塊.....」
售貨員簡單介紹了沈國平手指的那台電視，隨後將話題引向她手旁邊的另外一台，只有12寸，屏幕外裹著一層木殼，單喇叭，400塊價格確實很便宜了。
在售貨員潛意識中，沈國平上來就問這裡最貴的黑白電視，肯定是被其比較大的外觀吸引，是不懂行的表現，這大電視因為價格貴一年都賣不出幾台。
再看沈國平和沈九強穿著平平無奇，那麼問完全是出於好奇心，在滿足對方好奇心後她推銷比較便宜的，這樣最有可能促成成交，售貨員用培訓時候學到的知識判斷當下情況。
聽到售貨員著重介紹那台小電視，沈國平微微皺眉，他是知道這種12寸黑白電視的，是八十年代的尾貨，是庫存老款，所以才賣400，多為百貨城主推的走量款。
「咳咳.....」沈國平輕咳兩聲，打斷滔滔不絕的售貨員，「你好，我還是想知道這台電視的價格。」
買台彩色電視沈國平目前的實力可能有點吃力，不過買台黑白電視，那不是閉著眼買。
售貨員見沈國平還在追問那台17寸大黑白電視的價格，遂有些無奈的開口：「這台要900塊，可能有些貴，沒多少人買。」
「900？」還好啊，沈國平心想，他以為要上千塊呢，當下直接拍板：「就這台了，哪裡結帳？」
這下不僅是售貨員愣住了，就連沈九強也愣住了，他以為沈國平來買電視會多番比價，最終挑選一個性價比最高的。
不料沈國平想都沒想，直接在黑白電視中挑了最貴的，在農村混了一輩子的沈九強哪見過這樣花錢，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先......先生.....您確定要這款？」售貨員大姐顯然沒反應過來。
「對，就買這款貴的，抓緊時間結帳吧，我們還趕時間回家。」沈國平已經從口袋裡掏錢。
看著那一張張深藍色的百元大鈔，售貨員後知後覺，這是真的。
「好......好，您跟我來。」
售貨員將沈國平帶到結款處。
這麼年輕的小伙子買了一台價值九百塊的電視，在這個年代不算多見，付款的時候還引起不少售貨員的圍觀。
結帳時營業員好奇心拉滿，打聽沈國平來歷，問工作、問家庭，還問沈國平有沒有對象，很明顯也不知道誰家姑娘在她心中已經和沈國平配對上了。
對此，沈國平不勝其煩，買好電視，和老爸抬著就離開。
回去路上，老爸沈九強怕把電視顛壞了，特意坐在翻斗後面，將幾十斤重的電視墊在大腿上。
一到家，沈九強就忍不住衝著屋內的趙翠蘭喊：「翠蘭，你快來看看，我們買什麼回來了。」
趙翠蘭在堂屋正用一籮筐篩黃豆，聽到叫喊走出門：「什麼東西，看你給高興的。」
她來到翻斗車後面：「哎呀，這什麼啊這麼大，啥？電視，你們怎麼買這麼大個電視回來？」
這會沈國平從駕駛位上下來：「媽，買電視回來當然是看了。」
沈國平到車後，和老爸一起將電視機抬下車。
趙翠蘭圍著電視機轉了幾圈，語氣中全是心疼：「哎呀，國平你的錢得花在刀刃上，可不能這麼浪費，你那錢你得留著。」
她是個聰明人，一下就知道買電視機的錢是沈國平上次做壽宴賺的那3000塊。
沈國平笑而不語，看了眼老爸。
沈九強意會：「翠蘭，告訴你個好消息......」
隨後沈九強便將家裡在鎮上食堂拿下一個窗口的事告訴趙翠蘭。
趙翠蘭聽完，瞪大了眼睛：「什麼？還有這種好事？還是免費？咱老沈家祖墳是冒煙了麼？」
「媽，你都這麼說了，你說咱家添置個電視不過分吧，以後咱家成萬元戶不板上釘釘嘛。」
沈國平把電視搬到屋子裡，準備裝上看看效果。
趙翠蘭半輩子節儉慣了依舊嗔怪道：「國平，話不能這麼說，日子還是要踏踏實實過才行，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這兩年賺了點錢飄了，後面栽大跟頭，你可不能飄。」
「知道了，媽！」
當天晚上，沈國平家買了個大電視的消息一下在左鄰右舍傳開，沈國平家成了繼村支書張海波之後第二個家裡有電視的。
很多大人孩子問詢趕來，想要看看比村支書家電視還大的電視長啥樣。
沈國平家也不是小氣的人，來者不拒。
晚上，電視一直放到十二點多，那些大人小孩才依依不捨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