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並非孫氏
孫青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上。抬頭，看著眼前人。
這一看，完全顛覆太監的刻板印象。魏忠賢身材魁梧高大，面白無須，眉眼之間看似寬和，眼神卻陰鷙。
他不是那種陰柔瘦弱的，反而帶著壯年武夫的底子。身上透著久掌大權的攝人氣勢，看來這也是客氏當年看中他樣貌體魄的原因。
魏忠賢的確只是一個太監，可孫青在看見他時，心中竟也生出一抹畏懼。不像是面對一個太監，更像是和一位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對話。
孫青打量魏忠賢的片刻，他已走到上首。
穩坐主位，背脊打直，一身紫緞花蟒袍雍容沉斂：「孫氏子弟中，可沒你這號人物。」
魏忠賢臉上帶著一抹淺淡溫和笑意，眉眼舒展，神態平易寬厚：「還是說說你的身世吧！」
「晚輩乃是高陽孫氏，有何可說？」孫青強裝鎮定，在他面前，竟也不敢過多賣弄所知之事。
他能知道高陽孫氏的事情，魏忠賢何嘗不知？
大明最強情報網便是錦衣衛，當年朱元璋訓練出來，為的就是牽制百官。他們的能力，已經強到官員家中妻妾，今夜所穿肚兜為何色。
孫承宗後人能有多少，又各是何名號，只要他想知道，就必然知道。
「若是對晚輩身份存疑，可問高苑孫銓。」孫青理直氣壯，刻意讓語氣摻雜一絲怒意。
總歸在文會上，已經給孫銓挖了個坑。無論他們是否誤會自己乃是今上的人，至少，能有回寰之處。
「孫公子。」一聲輕笑，本隱匿在暗室人影走出：「我們又見面了。」
此人不再穿著繁複的錦衣，僅是一身黑衣包裹纖細挺拔的身材。長發豎起，眉眼之間透著精明之氣。
楊青青！
孫青猛地睜眼，此刻的她，著實令人眼前一亮。與印象中清清全然不同。
這般乾淨爽落，除非完美襯托她傲人身材外，更摻雜著逼人英氣，這氣場竟也不輸男兒。
縱然是崔呈秀在她跟前，也是平分秋色。
「楊姑娘？」孫青略顯驚訝，隨即很快平靜下來：「既你也在，必能證實我的身份。」
「那日文會，你全程都在。」
孫青聲音一頓，並未抱有太大希望。雖說楊青青在，可那日，全程都是她在給自己挖坑。
果不其然，脫掉一身華服的楊青青，竟連說話的語調都變化許多。她臉上再無溫柔，但也沒有半點嘲弄。
一雙眼睛冷亮鋒銳，牢牢鎖定在孫青身上。仿若要將人層層拆解：「不得不說，公子當真高明，按理說孫氏風骨最難模仿。可公子卻連身形氣韻也如此符合高陽孫氏子弟的養態。」
「楊姑娘此話好沒道理，空口白牙，就如此污衊於我？」孫青語調平緩，不急不躁。
楊青青靜靜審視，隨即拿出一份名單來：「孫氏子弟的名字總共都在這兒了，請問公子，你又是哪位改了名字？」
孫青沒有辯駁。
東廠的人，想要調查一份資料，簡直是信手拈來。他們的名單，絕無問題。
孫青還未提及孫銓，楊青青又拿出另一份卷宗來：「孫銓自從去高苑之後，所有行蹤均在其中。」
「孫公子，難不成，您是他的私生子？」
楊青青說話時，臉上始終帶著一抹笑容，卻看得人心裡發毛：「不管怎麼說，任何身份都該是有文引的。不是嗎？」
孫青的心，徹底沉下去了。
朱由檢親自點頭，讓孫青成為正式縣令。入朝為官，路引自是少不了，他們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楊青青，僅僅只是幾句對話，已讓孫青汗流浹背。
魏忠賢坐在上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崔呈秀眼神戲謔，依舊是不發一言。
「哈哈哈，」孫青忽地發出一聲大笑，目光澄澈，冷聲說一句：「很好，你們說的都沒錯。」
孫青表現出來依舊淡定，似這一幕也是早有預料。沉默片刻，嗓音低沉平緩：「身份你們既已查清，那直入主題吧！」
「直說吧，你們到底想讓我做什麼？？」孫青目光坦蕩，不躲不避，字字清晰。
從容反問：「大可直說。」
孫青表現得太過鎮定，從始至終都沒有因為楊青青肯定有所慌亂。
倒是讓楊青青三人，略微驚訝。
楊青青片刻恍惚，剛要開口，魏忠賢已微微抬了抬手。楊青青見狀，便不再多說，安靜退到一邊。
魏忠賢緩緩收回審視目光，語氣之中已多了幾分正視：「他人至此境界，怕是早已經方寸盡失。沒想到你竟然從始至終淡然如初，著實令人佩服！」
此刻，孫青已經悄悄擦掉掌心中的汗水，若無其事微微一笑。
「你表現得很好。」魏忠賢毫不吝嗇誇讚，「咱家閱人無數，已經被逼迫此境界，還能如此淡然的，一隻手也能數過來。」
「看來，你敢於偽裝身份的底氣，從來不是誰給的，而是自身的心境和格局。」
崔呈秀眸光一冷，楊青青也微微皺眉。
來不及喜悅，孫青已注意到二人目光，心下一沉。按理說，已經坐到了崔呈秀的位置，以及這位神秘的楊青青，面對魏忠賢的欣賞，二人根本談不上危機感。
能有如此表情，只能說明一點，這或許又是一個測試。
孫青苦澀一笑，緩緩開口：「我背後究竟有什麼人重要嗎？重要的是，我有自己想要的。」
「哦？」魏忠賢聲音一揚：「你想要什麼？」
「此刻是活著。」孫青不緊不慢：「之後，就要看廠公想給我什麼了。」
「混帳！」崔呈秀聲音陡然拔高：「在廠公面前，誰允許你如此說話！」
魏忠賢瞥了崔呈秀一眼，對方立刻閉上嘴巴。
「說的很好。」魏忠賢不再試探，眼中已多了一絲信任：「其實之前，咱家便已從青青口中聽說了。」
「眾人都說咱家該死，唯獨你，說咱家該活著。」
魏忠賢說這話時候，眼神明顯顫抖一下，很快恢復平靜：「誰不喜歡活著呢？你是否真的能掐會算，與你身份一樣，咱家同樣不想追究。」
「此刻，咱家只想問你一句。」
說到這兒，魏忠賢神色瞬間凝重：「你可有法子，讓咱家好好活著！」
這一看，完全顛覆太監的刻板印象。魏忠賢身材魁梧高大，面白無須，眉眼之間看似寬和，眼神卻陰鷙。
他不是那種陰柔瘦弱的，反而帶著壯年武夫的底子。身上透著久掌大權的攝人氣勢，看來這也是客氏當年看中他樣貌體魄的原因。
魏忠賢的確只是一個太監，可孫青在看見他時，心中竟也生出一抹畏懼。不像是面對一個太監，更像是和一位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對話。
孫青打量魏忠賢的片刻，他已走到上首。
穩坐主位，背脊打直，一身紫緞花蟒袍雍容沉斂：「孫氏子弟中，可沒你這號人物。」
魏忠賢臉上帶著一抹淺淡溫和笑意，眉眼舒展，神態平易寬厚：「還是說說你的身世吧！」
「晚輩乃是高陽孫氏，有何可說？」孫青強裝鎮定，在他面前，竟也不敢過多賣弄所知之事。
他能知道高陽孫氏的事情，魏忠賢何嘗不知？
大明最強情報網便是錦衣衛，當年朱元璋訓練出來，為的就是牽制百官。他們的能力，已經強到官員家中妻妾，今夜所穿肚兜為何色。
孫承宗後人能有多少，又各是何名號，只要他想知道，就必然知道。
「若是對晚輩身份存疑，可問高苑孫銓。」孫青理直氣壯，刻意讓語氣摻雜一絲怒意。
總歸在文會上，已經給孫銓挖了個坑。無論他們是否誤會自己乃是今上的人，至少，能有回寰之處。
「孫公子。」一聲輕笑，本隱匿在暗室人影走出：「我們又見面了。」
此人不再穿著繁複的錦衣，僅是一身黑衣包裹纖細挺拔的身材。長發豎起，眉眼之間透著精明之氣。
楊青青！
孫青猛地睜眼，此刻的她，著實令人眼前一亮。與印象中清清全然不同。
這般乾淨爽落，除非完美襯托她傲人身材外，更摻雜著逼人英氣，這氣場竟也不輸男兒。
縱然是崔呈秀在她跟前，也是平分秋色。
「楊姑娘？」孫青略顯驚訝，隨即很快平靜下來：「既你也在，必能證實我的身份。」
「那日文會，你全程都在。」
孫青聲音一頓，並未抱有太大希望。雖說楊青青在，可那日，全程都是她在給自己挖坑。
果不其然，脫掉一身華服的楊青青，竟連說話的語調都變化許多。她臉上再無溫柔，但也沒有半點嘲弄。
一雙眼睛冷亮鋒銳，牢牢鎖定在孫青身上。仿若要將人層層拆解：「不得不說，公子當真高明，按理說孫氏風骨最難模仿。可公子卻連身形氣韻也如此符合高陽孫氏子弟的養態。」
「楊姑娘此話好沒道理，空口白牙，就如此污衊於我？」孫青語調平緩，不急不躁。
楊青青靜靜審視，隨即拿出一份名單來：「孫氏子弟的名字總共都在這兒了，請問公子，你又是哪位改了名字？」
孫青沒有辯駁。
東廠的人，想要調查一份資料，簡直是信手拈來。他們的名單，絕無問題。
孫青還未提及孫銓，楊青青又拿出另一份卷宗來：「孫銓自從去高苑之後，所有行蹤均在其中。」
「孫公子，難不成，您是他的私生子？」
楊青青說話時，臉上始終帶著一抹笑容，卻看得人心裡發毛：「不管怎麼說，任何身份都該是有文引的。不是嗎？」
孫青的心，徹底沉下去了。
朱由檢親自點頭，讓孫青成為正式縣令。入朝為官，路引自是少不了，他們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楊青青，僅僅只是幾句對話，已讓孫青汗流浹背。
魏忠賢坐在上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崔呈秀眼神戲謔，依舊是不發一言。
「哈哈哈，」孫青忽地發出一聲大笑，目光澄澈，冷聲說一句：「很好，你們說的都沒錯。」
孫青表現出來依舊淡定，似這一幕也是早有預料。沉默片刻，嗓音低沉平緩：「身份你們既已查清，那直入主題吧！」
「直說吧，你們到底想讓我做什麼？？」孫青目光坦蕩，不躲不避，字字清晰。
從容反問：「大可直說。」
孫青表現得太過鎮定，從始至終都沒有因為楊青青肯定有所慌亂。
倒是讓楊青青三人，略微驚訝。
楊青青片刻恍惚，剛要開口，魏忠賢已微微抬了抬手。楊青青見狀，便不再多說，安靜退到一邊。
魏忠賢緩緩收回審視目光，語氣之中已多了幾分正視：「他人至此境界，怕是早已經方寸盡失。沒想到你竟然從始至終淡然如初，著實令人佩服！」
此刻，孫青已經悄悄擦掉掌心中的汗水，若無其事微微一笑。
「你表現得很好。」魏忠賢毫不吝嗇誇讚，「咱家閱人無數，已經被逼迫此境界，還能如此淡然的，一隻手也能數過來。」
「看來，你敢於偽裝身份的底氣，從來不是誰給的，而是自身的心境和格局。」
崔呈秀眸光一冷，楊青青也微微皺眉。
來不及喜悅，孫青已注意到二人目光，心下一沉。按理說，已經坐到了崔呈秀的位置，以及這位神秘的楊青青，面對魏忠賢的欣賞，二人根本談不上危機感。
能有如此表情，只能說明一點，這或許又是一個測試。
孫青苦澀一笑，緩緩開口：「我背後究竟有什麼人重要嗎？重要的是，我有自己想要的。」
「哦？」魏忠賢聲音一揚：「你想要什麼？」
「此刻是活著。」孫青不緊不慢：「之後，就要看廠公想給我什麼了。」
「混帳！」崔呈秀聲音陡然拔高：「在廠公面前，誰允許你如此說話！」
魏忠賢瞥了崔呈秀一眼，對方立刻閉上嘴巴。
「說的很好。」魏忠賢不再試探，眼中已多了一絲信任：「其實之前，咱家便已從青青口中聽說了。」
「眾人都說咱家該死，唯獨你，說咱家該活著。」
魏忠賢說這話時候，眼神明顯顫抖一下，很快恢復平靜：「誰不喜歡活著呢？你是否真的能掐會算，與你身份一樣，咱家同樣不想追究。」
「此刻，咱家只想問你一句。」
說到這兒，魏忠賢神色瞬間凝重：「你可有法子，讓咱家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