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激怒
府衙大門那塊「閹黨與狗不得入內」的木牌毫不避諱掛著，令人一眼便能瞧見。
緹騎到，若見此，那不等於自掘墳墓？
交河縣百姓雖打著龍王爺應允的旗號，清楚閹黨探子。那也僅僅是應對藏在民間的探子。
至於有正規編制的緹騎，能驅趕一次能造反一次，但不代表每一次都能反。
再有這種情況，朝廷不會坐視不理。
百姓瞧著那緹騎人數眾多，均是圍在衙門外面，卻也不見有人退縮。
馬蹄聲驟至，緹騎分為兩隊，站在兩旁開路後，馬車上下來一人。
此人身著大紅緋色朝袍，前後仙鶴一品補子，腰束玉帶，烏紗七梁，衣織暗蟒紋樣。
只有一品文官才能如此穿著，而此人，除卻仙鶴補子外，更是衣織暗蟒紋花樣。
此等超規格服飾，唯有閹黨核心高層才有。這是天啟恩賜，奢華無比。再看此人長相，黑胖面龐，八字鬍，更是習慣性的摸著鬍鬚。
不難猜出，能夠有如此規格，又這般長相的，只能是當朝正一品左都御史、工部尚書，閹黨五虎首惡崔呈秀。
他名氣當真不小，五虎之首，也是閹黨核心骨幹。那個時候，閹黨分為五虎，五彪，十狗等。
全是些貓兒狗兒的，而崔呈秀便位列五虎第一。
大事小事，幾乎都是他謀劃的。魏忠賢只是貪財貪權，那些壞事也不是他的腦子能想出來的。閹黨能臭名昭著到這個地步，崔呈秀當居首功。
崔呈秀本是淮揚御史，貪污被革職。倒頭投靠來者不拒的魏忠賢，送去大量銀兩，更是哭天喊地的乞求收留。也正是如此，才能靠著魏忠賢走到今天這位置。
他也是天下士大夫口中的笑柄，只因他對魏忠賢畢恭畢敬，孝心感人。為孝敬魏忠賢更是提議修建生祠。自己母親去世，按照禮法制度必須辭官回鄉。
可他卻貪念權勢，拒不奔喪。
關乎閹黨存亡的節骨眼上，他卻放下京中事，來到這小小縣衙。
孫青輕笑一聲，心中有個大概，往門口走去。
「公子，別去。」孟兆祥急忙阻攔，眼中全是慌亂之色：「此人不簡單，他在京中極有威望，公子莫要去犯險。」
「對，公子，你暫且迴避。無論生死，我二人應付便是。」蘇就大目光炯炯，大有勢要以命相搏的覺悟。
崔呈秀一身官袍，帶著數名隨從策馬停在衙門口，面色陰寒，目光死死盯在門上牌匾之上，周身氣壓逼人。
剛到交河，一下馬車，就給了他這麼大一個驚喜。
閹黨隨從已然按刀上前，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單單只是私下議論閹黨，亦或者說上幾句不是，便有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這牌子如此直白，後果如何，已不用多想。
怕是想死，已是奢求。
孫青風輕雲淡，絲毫不被影響。整理衣袖，往外走去。
臉上笑容從容不迫，上前招呼：「原來是崔尚書，哪陣風，將你這樣的大人物，吹到我這小地方來了？」
孟兆祥微微一怔，他怕孫青懼怕崔呈秀名聲，並未爆出對方身份。沒想到，這個少年，卻一眼能認出此人。
崔呈秀先是一愣，目光後移，瞧見辭官回鄉的孟兆祥，輕嗤一聲。
還以為當真神機妙算，原來是背後有人。
他心中本就不滿此人，若非廠公執意要見此人，他早就讓人將他押走。
「你就是孫青？」崔呈秀語氣冷淡
孫青笑道：「正是在下。」
「孫氏子弟，果然好大的膽子。」崔呈秀聲音陡然拔高，指著那塊牌子怒喝：「你倒是真敢啊！」
周圍氣場幾乎凝固。
縱然眾人有過反抗閹黨經驗，可這到底是首腦，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依舊是難以克制。崔呈秀髮火，周圍百姓的呼吸都輕上許多，多數人本能垂下腦袋。
崔呈秀眼神一變，身邊緹騎的手已壓在刀上，隨時準備出手。
孟兆祥與蘇就大對視一眼，二話不說齊齊跨步上前，一左一右牢牢護在孫青身前。
脊背繃直，全然是以身軀相擋、捨命死護的姿態，神色凜然毫無懼色。
孟兆祥沉聲喝止：「崔尚書欲擅闖官衙、拿問本官同僚？今日我二人站在此處，必先踏過我二人屍首！」
蘇就大緊隨附和，語氣決絕，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求護住孫青性命。
周遭聞訊圍攏的城內百姓、方才登門獻產陳情的一眾富戶鄉紳，見狀也齊齊湧上，密密麻麻攔在衙門前層疊人牆。
男女老幼比肩而立，個個攥緊拳頭，怒視崔呈秀一行人。
他們雖然怕，卻又知道，只有孫青活著，他們才有擺脫掉這種恐懼的希望。
崔呈秀望著眼前人牆壁壘，一時竟難以前進半步。他不僅沒有憤怒，反而格外詫異。
眼前少年不過十六，竟有如此號召力。
「哈哈哈，」崔呈秀氣極反笑，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高喝一聲：「我要拿誰，誰能阻攔？」
他今日所帶來的人，全是緹騎精銳，並非他日那等廢物。
劍拔弩張之際，孫青卻輕笑起來：「崔尚書莫要動怒。」
「掛此牌子，也是無奈之舉。我好言相勸無人肯聽，明知事態將如何發展，莫非還不許我自救？」孫青語氣緩慢，仿若渾然察覺不到眼前情景。
崔呈秀氣急敗壞：「爾等宵小著實可惡，今日不滅一滅你這囂張氣焰，我何以立足？」
說罷，崔呈秀上前便要拿人。
孟兆祥老臉一沉，忙拽著孫青往後：「公子快些避開，此人真是不好招惹。」
「是，公子，快走吧！」就連蘇就大，眉頭緊皺，「只有您在，我才能瞧見您說的繁榮場景。」
孫青卻不聽。
瞧見崔呈秀一隻腳邁了進來，忽地大喊：「站住！」
數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孫青，就連崔呈秀也不由抬頭。
卻見孫青面帶怒容，闊步走到門口，對著那塊牌子敲了敲。
雙目執著，語氣嚴肅：「崔尚書，難道你是看不見這塊牌子嗎？」
「自然看得見。」崔呈秀咬牙切齒。
孫青忽地一笑：「既看見了，為何你還要進來？」
緹騎到，若見此，那不等於自掘墳墓？
交河縣百姓雖打著龍王爺應允的旗號，清楚閹黨探子。那也僅僅是應對藏在民間的探子。
至於有正規編制的緹騎，能驅趕一次能造反一次，但不代表每一次都能反。
再有這種情況，朝廷不會坐視不理。
百姓瞧著那緹騎人數眾多，均是圍在衙門外面，卻也不見有人退縮。
馬蹄聲驟至，緹騎分為兩隊，站在兩旁開路後，馬車上下來一人。
此人身著大紅緋色朝袍，前後仙鶴一品補子，腰束玉帶，烏紗七梁，衣織暗蟒紋樣。
只有一品文官才能如此穿著，而此人，除卻仙鶴補子外，更是衣織暗蟒紋花樣。
此等超規格服飾，唯有閹黨核心高層才有。這是天啟恩賜，奢華無比。再看此人長相，黑胖面龐，八字鬍，更是習慣性的摸著鬍鬚。
不難猜出，能夠有如此規格，又這般長相的，只能是當朝正一品左都御史、工部尚書，閹黨五虎首惡崔呈秀。
他名氣當真不小，五虎之首，也是閹黨核心骨幹。那個時候，閹黨分為五虎，五彪，十狗等。
全是些貓兒狗兒的，而崔呈秀便位列五虎第一。
大事小事，幾乎都是他謀劃的。魏忠賢只是貪財貪權，那些壞事也不是他的腦子能想出來的。閹黨能臭名昭著到這個地步，崔呈秀當居首功。
崔呈秀本是淮揚御史，貪污被革職。倒頭投靠來者不拒的魏忠賢，送去大量銀兩，更是哭天喊地的乞求收留。也正是如此，才能靠著魏忠賢走到今天這位置。
他也是天下士大夫口中的笑柄，只因他對魏忠賢畢恭畢敬，孝心感人。為孝敬魏忠賢更是提議修建生祠。自己母親去世，按照禮法制度必須辭官回鄉。
可他卻貪念權勢，拒不奔喪。
關乎閹黨存亡的節骨眼上，他卻放下京中事，來到這小小縣衙。
孫青輕笑一聲，心中有個大概，往門口走去。
「公子，別去。」孟兆祥急忙阻攔，眼中全是慌亂之色：「此人不簡單，他在京中極有威望，公子莫要去犯險。」
「對，公子，你暫且迴避。無論生死，我二人應付便是。」蘇就大目光炯炯，大有勢要以命相搏的覺悟。
崔呈秀一身官袍，帶著數名隨從策馬停在衙門口，面色陰寒，目光死死盯在門上牌匾之上，周身氣壓逼人。
剛到交河，一下馬車，就給了他這麼大一個驚喜。
閹黨隨從已然按刀上前，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單單只是私下議論閹黨，亦或者說上幾句不是，便有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這牌子如此直白，後果如何，已不用多想。
怕是想死，已是奢求。
孫青風輕雲淡，絲毫不被影響。整理衣袖，往外走去。
臉上笑容從容不迫，上前招呼：「原來是崔尚書，哪陣風，將你這樣的大人物，吹到我這小地方來了？」
孟兆祥微微一怔，他怕孫青懼怕崔呈秀名聲，並未爆出對方身份。沒想到，這個少年，卻一眼能認出此人。
崔呈秀先是一愣，目光後移，瞧見辭官回鄉的孟兆祥，輕嗤一聲。
還以為當真神機妙算，原來是背後有人。
他心中本就不滿此人，若非廠公執意要見此人，他早就讓人將他押走。
「你就是孫青？」崔呈秀語氣冷淡
孫青笑道：「正是在下。」
「孫氏子弟，果然好大的膽子。」崔呈秀聲音陡然拔高，指著那塊牌子怒喝：「你倒是真敢啊！」
周圍氣場幾乎凝固。
縱然眾人有過反抗閹黨經驗，可這到底是首腦，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依舊是難以克制。崔呈秀髮火，周圍百姓的呼吸都輕上許多，多數人本能垂下腦袋。
崔呈秀眼神一變，身邊緹騎的手已壓在刀上，隨時準備出手。
孟兆祥與蘇就大對視一眼，二話不說齊齊跨步上前，一左一右牢牢護在孫青身前。
脊背繃直，全然是以身軀相擋、捨命死護的姿態，神色凜然毫無懼色。
孟兆祥沉聲喝止：「崔尚書欲擅闖官衙、拿問本官同僚？今日我二人站在此處，必先踏過我二人屍首！」
蘇就大緊隨附和，語氣決絕，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求護住孫青性命。
周遭聞訊圍攏的城內百姓、方才登門獻產陳情的一眾富戶鄉紳，見狀也齊齊湧上，密密麻麻攔在衙門前層疊人牆。
男女老幼比肩而立，個個攥緊拳頭，怒視崔呈秀一行人。
他們雖然怕，卻又知道，只有孫青活著，他們才有擺脫掉這種恐懼的希望。
崔呈秀望著眼前人牆壁壘，一時竟難以前進半步。他不僅沒有憤怒，反而格外詫異。
眼前少年不過十六，竟有如此號召力。
「哈哈哈，」崔呈秀氣極反笑，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高喝一聲：「我要拿誰，誰能阻攔？」
他今日所帶來的人，全是緹騎精銳，並非他日那等廢物。
劍拔弩張之際，孫青卻輕笑起來：「崔尚書莫要動怒。」
「掛此牌子，也是無奈之舉。我好言相勸無人肯聽，明知事態將如何發展，莫非還不許我自救？」孫青語氣緩慢，仿若渾然察覺不到眼前情景。
崔呈秀氣急敗壞：「爾等宵小著實可惡，今日不滅一滅你這囂張氣焰，我何以立足？」
說罷，崔呈秀上前便要拿人。
孟兆祥老臉一沉，忙拽著孫青往後：「公子快些避開，此人真是不好招惹。」
「是，公子，快走吧！」就連蘇就大，眉頭緊皺，「只有您在，我才能瞧見您說的繁榮場景。」
孫青卻不聽。
瞧見崔呈秀一隻腳邁了進來，忽地大喊：「站住！」
數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孫青，就連崔呈秀也不由抬頭。
卻見孫青面帶怒容，闊步走到門口，對著那塊牌子敲了敲。
雙目執著，語氣嚴肅：「崔尚書，難道你是看不見這塊牌子嗎？」
「自然看得見。」崔呈秀咬牙切齒。
孫青忽地一笑：「既看見了，為何你還要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