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閹黨不除,大明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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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安靜極了。

  即使剛剛他們才經歷了一場小規模的洪水,可此刻,所有人都沒跑,而是將目光都匯聚在河面上。

  一天之內,連接發生三件異相,前所未有。

  人人緘默不言,神色各異。唯有那惶恐不安,能在沒人臉上找到。

  「你們看,那些鳥好像根本不是在亂飛,這樣看起來似乎像是字。」

  「對,我也看出來了。」

  老榆直接爬到樹上,站在上面,將手搭在眉梢,大叫一聲:「是字!」

  「這是說,閹黨不除,大明不明!」

  飛鳥久久不散,興許字跡並非太清晰。可有人讀出來了,本能的就會往這些個字上聯想。

  再看,不是表達的此意,又是什麼?

  人人口中紛紛吶喊:「閹黨不除,大明不明!」

  緹騎官死了,屍體都不知被衝到了哪兒。其餘的錦衣衛更是又驚又怒,洪水圍困他們無法動手殺孫青。

  而此刻,天現異象震懾人心。百姓們紛紛跪地叩拜,呼聲連連。

  而孫青,被魚群所救,自己將木筏划到岸邊。

  經此一事,在交河縣,孫青已不再只是高陽孫氏。

  他乃是天公應允,龍王點頭,前來拯救交河縣百姓與水火的天神使臣。

  木筏還未靠岸,百姓已涉水上前,簇擁著將孫青送往高處。

  孫青高處俯視,河水漫過泊頭,雖說船隻並未受損。可岸邊低矮民居半數泡在水中。

  至於緹騎官的死也是意外,好在長生碑倒,一切已成定居。

  他剛開口,所有人都屏息凝氣,候著孫青訓話。

  孫青站的高高的,俯視著交河縣百姓,朗聲高呼:「陰邪蔽陽晴空洪溢,天地惜忠魚筏救人,蒼天示警群鳥成字。」

  「天道不可違!」

  隨著一聲聲怒吼,錦衣衛是徹底慌了。

  剛想找到周幾抓人,才發現,自大水漫泊頭,周幾已逃的沒了蹤影。

  「都愣著做什麼?管他孫家算不算,再不殺了這個人,我們都得死!」

  錦衣衛蜂擁衝來,勢必要孫青性命。

  曾一片空白時,孫青尚敢於周幾對峙。此刻百姓擁護,他為何要跑?

  老榆高喊一聲:「除了閹黨!」

  這一次的勢頭,可比上一次更為猛烈。緹騎官一到,這七八日,誰家沒被閹黨搜刮過。更何況,這是老天爺讓他們這麼做的。

  一時之間,群起激憤,抄起身邊一切趁手之物,無所畏懼朝著閹黨衝去。

  場面混亂至極,有人倒下,立刻有人站起來。

  更何況,沖在最前面的百姓著實是身手不凡,彪悍勇猛。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在他們面前竟如小雞仔一般。

  更是被打的節節敗退,毫無招架之力。

  孫青臉上的笑容,卻在瞧見這一幕時,微微收斂。他回頭,瞧了爬到樹梢,抱著樹幹一個勁叫好的瘋老頭,微微眯了眯眼睛。

  普通外派緹騎也不過是皇城養的狗,名聲響亮,實戰能力卻大打折扣。遇上大規模的百姓反抗,根本不堪一擊。

  而此刻,人群前面的人驍勇可怕,對峙起來,竟連將沖在前面的人斬殺都做不到。

  孫青似笑非笑,那群百姓肌肉虬結,眼神堅定。這陣仗,倒像是錦衣衛對上邊軍了。

  那些個長年與八旗廝殺的邊軍,久歷邊烽,就這些內地緹騎,府兵壓根就不是對手。

  再看老榆,瞧見下面一面倒的趨勢,更是歡呼雀躍,雙腿夾著樹幹用力鼓掌。

  當混亂平息,交河縣再無番子。

  交河縣百姓除閹黨那是老天的旨意,別說在大街上招搖過市的錦衣衛,就連平日裡縮在牆根偷聽的探子,一旦抓住,必定是一頓暴打。

  昨日交河縣對錦衣衛聞風喪膽,今日,一聽有關閹人人人如雞血。倒是魏忠賢的走狗們,來了交河縣,必須得將尾巴夾著。

  驛站。

  孫青再度回到此地。

  驛站眾人早已經候在此處,見孫青歸來,忙躬身引進門,熱水熱茶早已備好。


  泡在熱水桶中,孫青感慨破多,影視劇中,時常能瞧見泡澡的情節,多是美化。

  其實古代底層百姓對柴火格外珍惜,全年也不過冷水擦身。影視劇中木桶沐浴更是遙不可及的奢侈。

  唯有官員富戶設有暖閣,方能香湯浸浴。僅是一次,所耗費柴火便要抵得上平民數日生計。沐浴一事,便能判別貧富尊卑。

  《菽園雜記》更記載:北人不樂浴,非獨吝水,實柴薪藤貴,一釜沸湯,抵數日炊爨之資。

  《五雜俎》也記載:縉紳家多設專室浴桶,焚沉檀於湯中,一浴所費薪香,足供貧家旬日之需;閭閻小民,唯夏月臨河一濯,冬無敢望沸湯。

  孫青算是享受上大官,和富人的待遇。

  水中還有花瓣漂浮,熱氣氤氳,去除身上寒氣。沐浴後一碗薑湯下肚,人都爽利了些。

  起身正要穿衣,一回頭,卻瞧見沈君如立在門口。

  「你做什麼?」孫青忙用毛巾遮擋,萬不敢想在保守的古代,竟有女子在男子沐浴時入內。

  沈君如淡淡撇了他一眼,娥眉皺起,不解的問了句:「怪哉,瞧你一副書呆子的樣子,竟在此處藏此等兇器?」

  兩世為人,孫青竟被少女無心之心說的面紅耳赤。

  「你趕緊背過身去。」孫青語氣加重。

  沈君如難得沒有反駁,依言轉身。待孫青麻溜穿戴好,這才輕舒一口氣。

  滿是無奈:「你可有事?」

  沈君如轉過身來,眼神澄澈無波,臉蛋白裡透紅,耳朵顏色自然。剛才所言,她並無半點尷尬和羞澀,看來此女子對於男女認知,甚是匱乏。

  難不成她並非養在高陽孫府之中?

  古代閨閣小姐最是重視名節,端的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沈君如對孫氏敬重有加,又不是孫氏,更沒養在府中,還有一身武藝,她是誰?

  腦海中搜羅一圈,仍舊沒能想出相關人物。孫青便是放棄。

  沈君如倒是直接鞠了一躬,聲音洪亮:「之前我罵你,是我誤會你了。」

  「我特地來給你認錯,請你原諒。」

  孫青一怔。

  沈君如單純爽快,為怕她神色有異被人察覺,故才刻意對她一人隱瞞。

  此刻她卻上前認錯,為人坦蕩。此舉動倒讓孫青略顯尷尬,心懷愧疚。

  「沈姑娘不必如此,」孫青虛扶一下,「姑娘也是忠君愛國之人,不過是情急罷了,如何能怪你。」

  「哎呀,說的太多了。」沈君如擺擺手,眼神格外堅定,語氣卻滿不在乎:「我沒你說的這麼偉大,我不想精忠報國,只想護著爺爺。任何想傷害爺爺的人,都是我的仇人。」

  「爺爺?」孫青藉機提問。

  沈君如撇了一他一眼:「怎麼?連你太祖也認不得?哥哥,我可是你妹妹啊!」

  什麼?

  孫青臉刷的一下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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