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還會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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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說著。

  台上身穿胡人服飾,露出小蠻腰的少女。

  在鼓點和琴聲的節奏下,翩翩起舞。

  李菘適時講解道。

  「此為胡旋舞,當年唐玄宗之最愛。

  跳舞之人名為蠻兒,是這汴梁城中,胡旋舞跳得最好的。」

  李銳緩緩點頭。

  的確。

  這不停旋轉的舞姿,配合上花哨的胡人服飾。

  熱情奔放,很飽眼福。

  李銳不禁想到,如果讓劉佛姬來跳這個舞,恐怕更合適。

  一扭頭,見李殷和趙匡胤看得出神,沒注意這邊。

  李銳便端起酒杯,敬李菘道。

  「多謝李相公為我造勢。」

  李菘驚訝,起杯回了這一敬。

  「不必,你這樣的青年人我見多了,立下功勞便鋒芒畢露。

  太容易得罪人了,往後還需收斂一二。」

  幫李銳散播消息,為他造勢之人。

  就是李菘了。

  之前話都說到那個份上,李銳當然能猜到。

  只不過。

  李菘把他抗旨的行為,理解成鋒芒畢露,有失偏頗。

  李銳只想留在定州打造根據地,等將來天下大亂,進取中原。

  當然,李銳肯定不會解釋。

  造反這種事情,還是要藏著點。

  「多謝李相公,李銳將來必有厚報。」

  聞言,李菘心中更加滿意!

  這小子,戰場上能打,戰場下也聰明。

  還懂得知恩圖報!

  實在是完美的義子人選!

  李菘早就想收李銳為義子了!

  當初前線大勝的捷報剛剛傳回澶州的時候,他就有了這個想法。

  而且兩人都姓李,簡直太合適了。

  要不是此時身在青樓,收義子不太合適。

  李菘都想現在攤牌!

  此時,蠻兒一曲胡旋舞跳完。

  少女粉白細膩的肌膚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胸腔喘息起伏,朝眾人嬌笑著鞠躬。

  四周賓客掌聲雷動,更有甚者,直接吹起口哨。

  蠻兒下場之前,目光在人群中找來找去。

  終究沒能看出哪一位是名動汴梁的李銳。

  只好先回房,沐浴更衣。

  其他藝妓和戲子紛紛登台,各自表演著節目。

  另一個清新脫俗的少女玉簫,則不急不緩整理著琴弦。

  她的表演,還未開始。

  瑤台周圍,經過蠻兒的一通熱舞,氣氛已經非常熱鬧。

  達官顯貴們推杯換盞,飲酒作樂。

  有些人剛剛見了蠻兒絕美的身姿,心中痒痒得不行。

  竟直接拉著懷中女子,入了裡間,瀉火去了!

  更有甚者。

  還與其他人交換女子,互相玩樂。

  整一個瑤台水榭,頓時變得奢靡享樂至極。

  李菘含笑望著。

  卻陡然發現,李銳表情依舊平靜。

  李菘又想起。

  他剛進來的時候,李銳正對眼前的景色默默搖頭。

  這位當朝宰相不禁問道。

  「這般安定美景,在如今的世道實在難得,小郎君此前何故搖頭?」

  李銳擺擺手道。

  「沒什麼,說出來只怕是煞風景。」

  李菘卻刨根問底。

  「說說看。」

  李銳嗤笑一聲。

  「李相公怕是已經猜到我想說什麼了,何必再問?」

  李菘默然,緩緩點頭。


  是啊。

  他猜到李銳想說什麼了。

  無非是,國家丟失燕雲,契丹陳兵數萬。

  河北大地完全籠罩在契丹陰雲之下。

  全國賦稅沉重,百姓民不聊生。

  可在這汴梁城中,卻沒有半點緊迫之感。

  天子公卿,更是沉迷享樂!

  建造各種享樂之所,資費極為誇張!

  就拿這宜春內院來說。

  光是眼前假山假水的景致,就耗費了幾萬大軍小半年的軍餉!

  這樣的風氣,怎能抵抗契丹?

  更妄想收復燕雲!?

  李菘嘆了口氣,無奈道。

  「上行下效,為之奈何?」

  要想杜絕這種風氣,唯一的辦法,就是從皇帝做起。

  可偏偏。

  這股享樂之風,就是從石重貴身上傳開的!

  皇帝都沉迷享樂,底下的臣子又緊迫給誰看呢?

  李菘搖搖頭,念出一首詩。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這首詩是杜牧在一百年前所作。

  直指君臣享樂,不管國家將亡。

  聽李菘念出這麼悲觀的一首詩。

  李殷鬍子一顫,乾笑道。

  「這首詩說得太嚴重了吧,享受享受而已,不至於亡國。」

  趙匡胤也驚到了。

  李菘堂堂國家宰相,居然念誦亡國之詩,這得是多悲觀?

  「是啊,相公言重了,上個月才剛剛大勝契丹,國家遠沒有到滅亡的程度吧!」

  說著,趙匡胤看向李銳。

  關於那場大勝,李銳有充足的話語權。

  趙匡胤還指望李銳安慰一下李菘,說點天下承平的好話。

  誰料。

  李銳冷笑一聲。

  正欲直接開口,打破李殷和趙匡胤的僥倖幻想之時。

  李銳突然想到一首非常貼合的詩。

  稍作改編,順勢念了出來。

  「山外青山樓外樓,瑤台歌舞幾時休?

  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汴州作幽州。」

  這本來是南宋年間林升所作。

  為了諷刺南宋君臣,只管在杭州享樂,不圖收復中原。

  李銳將「直把杭州作汴州」改成「直把汴州作幽州」,恰到好處。

  幽州屬於燕雲十六州,已經被契丹控制了數年。

  一樣是君臣只顧享樂,一樣是不圖收復故土。

  與此時的後晉,異曲同工之妙。

  李殷和趙匡胤聽到這首詩,雙眼略微失神。

  一想到燕雲十六州還在契丹手中,河北大地隨時會被契丹荼毒。

  這手裡的酒,頓時沒了滋味兒。

  趙匡胤年輕熱血,此刻更是低下頭,捏緊拳頭。

  一股恥辱湧上心頭。

  國土淪喪,可他呢?

  剛剛居然對眼前的享樂很是嚮往!?

  趙匡胤暗罵自己,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若不收復故土,有何面目享樂?

  正當兩個武夫自我感悟之際。

  唯一的文人李菘,此刻已經徹底呆住!

  他稀疏的鬍子輕輕顫抖,眼中透露著濃濃的震驚!

  「山外青山樓外樓,瑤台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汴州作幽州。」

  李菘喃喃自語,將這首詩重複一遍。

  隨即又不斷念叨著最後一句。

  「直把汴州作幽州,直把汴州作幽州……」

  下一秒。

  他猛然抓住李銳的手,瞪大眼睛,急促問道。


  「這首詩,是你寫的?」

  李銳很乾脆。

  「不是。」

  他只是覺得這首詩很應景,很能表達心中所想。

  所以才改編之後念了出來。

  至於靠抄詩來揚名?

  李銳不屑於此!

  他的志向是收復燕雲,一統天下。

  抄詩,不可能把天下抄過來。

  所以,李銳很乾脆地否認。

  李菘茫然,絞盡腦汁道。

  「那不對啊,老夫博覽群書,天下詩詞都有所耳聞,卻從未聽過剛剛那首佳作。」

  說著,李菘一把抓住李銳的胳膊。

  「再說了,『瑤台歌舞幾時休?』和『直把汴州作幽州』這兩句。

  不正好與此情此景,極為貼合嗎?」

  說到這裡。

  李菘咽了口唾沫,仿佛破案了般,驚叫道。

  「此詩就是你現場所作!李銳,你竟有此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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