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回鋪
明勁弟子中，崔慶是第一個被馬華叫進屋內細談的。
「你說，師父是不是要收崔師弟當親傳弟子？」
「崔師弟在青浦碼的那表現，我看成為親傳弟子的可能性極大！」
「我看未必，成為師父的親傳弟子有硬指標，要麼根骨極佳，要麼就是幾個月內便能叩關暗勁。
崔師弟武藝再高，但根骨有限，明顯不符合條件。」
師兄弟見此，議論紛紛，但瞧著崔慶進屋的背影，眼裡多有羨慕。
郭術也站在一旁，他身上的傷在一個月之前便好了。
瞧見崔慶，郭術心中竟升起一絲隱隱的畏懼，但如今身處鑄鐵鋪的練功房，而非青浦碼頭，這絲畏懼片刻後便煙消雲散。
不過，聽到馬華誇獎崔慶注重義氣，不顧自身安危，營救自己時，郭術眼神中不由升起一股無名之火。
他兩年多便叩關暗勁，是三院頗有天賦的弟子，但在青浦碼頭時，不僅深受重傷，還被崔慶這樣一個根骨一般的師弟所救。
剛才眾目睽睽之下，還不得不向崔慶抱拳感謝，眾人目光迎來，讓他臉上火辣辣的疼！
若崔慶真的成了馬華的親傳弟子，被馬華盡力資助，三五年內叩關暗勁，大恩如大仇，豈不是在鑄鐵鋪中，自己要時時刻刻活在崔慶的陰影之下？
念此，郭術只希望崔慶成為不了親傳弟子。
如果僥倖成為了親傳弟子，那趁著崔慶還未暗勁，郭術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陰狠想法。
此時，馬華、崔慶所在屋內。
「當時，那個手持流星錘的黑巾漢子太過大意，根本沒加入戰團，我趁機……」
馬華詢問下，崔慶只好將當夜以一敵三反殺的過程再說一遍，重點放在對手的大意，和他臨陣的隨機應變。
馬華眯眼打量著崔慶，本就不大的眼睛幾乎也要瞧不見，但化勁武者的氣勢顯露，好似崔慶若話語中存在破綻，他瞬間便能察覺。
「嗯，不錯，不僅深得『斂山刀法』的精髓，更關鍵的是面對敵襲之時的隨機應變！」
馬華聽完，沒有發現非常嚴重的不合理，也不由點頭。
他繞著崔慶小步慢走，到其身後時，粗糙的右手陡然伸出，如同鐵鉗一般直直朝著崔慶的肩胛骨而去。
一股劇烈的疼痛如同電流般傳向崔慶腦海，讓他不由咬咬牙，額頭登時冒出冷汗。
但好在他已然摸到暗勁門檻，此勁道雖劇痛，但勉強可以忍受。
幾息之後，馬華右手收回，走到崔慶身前，以同樣的方式，粗糙用手死死牽住崔慶的肋骨，直到崔慶黃豆大的汗珠滴下，馬華才不可思議的收手。
『奇哉怪也，確實是一般根骨，難不成是習武的悟性太高？』馬華搖頭間，面露不可思議。
根骨一般，邁入明勁不到半年，面對三位明勁好手襲殺，不僅毫髮無傷，還全部反殺？斂山刀法也僅僅學了幾個月，便使得如此精妙？
瞧著眼前崔慶這個明勁徒弟，作為化勁武者的師父馬華，竟生出一股看不透的詭異感覺。
難不成此子屬於根骨一般，但武學悟性極強的類型？
馬華躊躇一番，眼神中漸漸拿定主意。
「這樣吧，這三個月你不用鑄鐵，專門在練功房，跟著師兄弟學習『斂山刀法』，將所有招式學會後，去程家鏢局當上品鏢師，月錢能有五兩銀子！
在青浦碼頭，河司雖得了不少獎勵，但憑藉那些銀子，你想要叩關暗勁，還是有些困難。
不如在程家鏢局幹上三四年，銀兩夠了，再考慮叩關暗勁。」
崔慶聞言，眉頭微皺。
其實馬華給的待遇已然算是不錯，普通的明勁武者，在程家鏢局頂多擔任中品鏢師，月錢不過二兩銀子，這上品鏢師肯定是拿馬華積攢的人情換的。
但崔慶原本以為他在青浦碼頭的表現，或許能成為馬華的親傳弟子，但如今來看，根骨一般之下，馬華還是掐滅了這個念頭。
「師父，弟子還是想先暗勁，鏢局這種來往奔波，飄忽不定，不利於蘊養氣血的掛職，弟子暫不想去。」崔慶出言拒絕。
「這……」
馬華面露意外，沒想到崔慶尋求暗勁的決心如此堅定，記得他頭次拜師時，便是如此。
但以他的根骨，想要叩關暗勁，以在鑄鐵鋪的條件來說，怕是最少要苦熬好幾年。
馬華開口想勸，但瞧著崔慶堅決的表情，話未開口，便被噎進肚裡。
他略一擺手，有了送客之意，「罷了，既然鏢局出路你瞧不上，那就在三院踏踏實實滋補氣血，叩關暗勁吧！」
「嗯。」崔慶見此，準備轉身離開，心裡也頗為失望。
看來他在青浦碼頭的表現，在馬華眼裡不過是個普通的明勁弟子，只是武藝悟性高一些罷了。
「等等。」
正當崔慶要邁出門檻時，馬華略一沉吟，「以後一旬日，你可在練功房修煉四天，每月再多給你一枚氣血丸！」
崔慶的資質雖夠不著親傳弟子，但武藝悟性之強，馬華思索一番，還是決定稍微培養一下。
「多謝師父！」崔慶見此，連忙抱拳感謝。
一枚氣血丸，便是一兩多銀子，此外，但每旬日多兩天的站樁打拳時間，也非常重要！
拜別馬華，崔慶剛進入練功房，便引起了眾多師兄弟的詢問。
得知情況後，不少人對崔慶沒有成為親傳弟子感到遺憾。
但也有很多人覺得馬華已然足夠高看崔慶，畢竟說到底，除了武藝略高之外，崔慶並無出眾之處。
和師兄弟寒暄完畢，崔慶便恢復了日常的站樁、打拳、練習刀法，沒一會，身上便被汗漬沾滿。
「呼！喝！砰！」的練武聲慢慢填滿整個練功房，崔慶等人從青浦碼頭回來的事情才漸漸恢復平常。
「看，是袁痴兒來了！」
直到瞧見一人進來，眾人泛起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那人不顧眾人目光，搖搖晃晃的進入練功房，擺著松松垮垮的樁功。
練了好幾番，才發覺崔慶在身邊，臉上露出幾分惘然，「崔師弟，是你，你從青浦碼頭回來了？」
「嗯，袁師兄。」崔慶瞧著袁龔，不由嘆了口氣。
當時防備水匪時，他這位袁龔師兄堅持要叩關暗勁之後，再做打算。
或許是瞧見郭術成為了記名弟子，又是聽說穆風半年內叩關暗勁，一系列對比之後，袁龔心中生起極大的不甘，家裡湊了不少銀子，又準備叩關暗勁。
但氣血明顯不紮實，再加上好幾次叩關失敗，結果可想而知。
不僅功虧一簣，氣血倒灌之下，更是將根基盡毀，人也變得有些瘋癲。
不去打鐵鍛器，而是渾渾噩噩，斷斷續續來練功房站樁打拳，好似心神徹底留在了叩關暗勁的那晚，以致於站樁好幾番，才發現崔慶在身旁。
好事之人，因此還給他起了個「袁痴兒」的外號。
馬華聽到眾人議論之聲，也瞧見了袁龔，面露無奈之下，掏出一些銀兩遞給袁龔，又讓幾個徒弟架著袁龔的胳膊，將其抬出了練功房。
「師父，我馬上要暗勁了，真的！」掙扎聲伴隨著袁龔的身影越飄越遠。
崔慶見此，頗為感慨，眾人大多只看到練武有成之後的風光，但其中的艱難曲折，是兇險萬分。
根骨、天賦、銀兩、資助、機遇等，可謂是缺一不可。
袁龔這種，便如同看到懸崖上靈芝的採藥人一般，眼裡已然容不下其他東西，只顧向著靈芝攀爬。
手腳被懸崖上的陡石磨破，血跡斑斑，身體力量也被耗盡。
直到靈芝近在眼前，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得到，而身子早已懸於萬里高空，早無退路。
僵持之下，力氣耗盡，在墜崖過程中還做著懷抱靈芝的美夢，直到摔得粉身碎骨，萬念俱灰！
崔慶嘆了口氣後，握緊拳頭，排除所有干擾，撇除雜念，全身心用於氣血的滋補！
「你說，師父是不是要收崔師弟當親傳弟子？」
「崔師弟在青浦碼的那表現，我看成為親傳弟子的可能性極大！」
「我看未必，成為師父的親傳弟子有硬指標，要麼根骨極佳，要麼就是幾個月內便能叩關暗勁。
崔師弟武藝再高，但根骨有限，明顯不符合條件。」
師兄弟見此，議論紛紛，但瞧著崔慶進屋的背影，眼裡多有羨慕。
郭術也站在一旁，他身上的傷在一個月之前便好了。
瞧見崔慶，郭術心中竟升起一絲隱隱的畏懼，但如今身處鑄鐵鋪的練功房，而非青浦碼頭，這絲畏懼片刻後便煙消雲散。
不過，聽到馬華誇獎崔慶注重義氣，不顧自身安危，營救自己時，郭術眼神中不由升起一股無名之火。
他兩年多便叩關暗勁，是三院頗有天賦的弟子，但在青浦碼頭時，不僅深受重傷，還被崔慶這樣一個根骨一般的師弟所救。
剛才眾目睽睽之下，還不得不向崔慶抱拳感謝，眾人目光迎來，讓他臉上火辣辣的疼！
若崔慶真的成了馬華的親傳弟子，被馬華盡力資助，三五年內叩關暗勁，大恩如大仇，豈不是在鑄鐵鋪中，自己要時時刻刻活在崔慶的陰影之下？
念此，郭術只希望崔慶成為不了親傳弟子。
如果僥倖成為了親傳弟子，那趁著崔慶還未暗勁，郭術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陰狠想法。
此時，馬華、崔慶所在屋內。
「當時，那個手持流星錘的黑巾漢子太過大意，根本沒加入戰團，我趁機……」
馬華詢問下，崔慶只好將當夜以一敵三反殺的過程再說一遍，重點放在對手的大意，和他臨陣的隨機應變。
馬華眯眼打量著崔慶，本就不大的眼睛幾乎也要瞧不見，但化勁武者的氣勢顯露，好似崔慶若話語中存在破綻，他瞬間便能察覺。
「嗯，不錯，不僅深得『斂山刀法』的精髓，更關鍵的是面對敵襲之時的隨機應變！」
馬華聽完，沒有發現非常嚴重的不合理，也不由點頭。
他繞著崔慶小步慢走，到其身後時，粗糙的右手陡然伸出，如同鐵鉗一般直直朝著崔慶的肩胛骨而去。
一股劇烈的疼痛如同電流般傳向崔慶腦海，讓他不由咬咬牙，額頭登時冒出冷汗。
但好在他已然摸到暗勁門檻，此勁道雖劇痛，但勉強可以忍受。
幾息之後，馬華右手收回，走到崔慶身前，以同樣的方式，粗糙用手死死牽住崔慶的肋骨，直到崔慶黃豆大的汗珠滴下，馬華才不可思議的收手。
『奇哉怪也，確實是一般根骨，難不成是習武的悟性太高？』馬華搖頭間，面露不可思議。
根骨一般，邁入明勁不到半年，面對三位明勁好手襲殺，不僅毫髮無傷，還全部反殺？斂山刀法也僅僅學了幾個月，便使得如此精妙？
瞧著眼前崔慶這個明勁徒弟，作為化勁武者的師父馬華，竟生出一股看不透的詭異感覺。
難不成此子屬於根骨一般，但武學悟性極強的類型？
馬華躊躇一番，眼神中漸漸拿定主意。
「這樣吧，這三個月你不用鑄鐵，專門在練功房，跟著師兄弟學習『斂山刀法』，將所有招式學會後，去程家鏢局當上品鏢師，月錢能有五兩銀子！
在青浦碼頭，河司雖得了不少獎勵，但憑藉那些銀子，你想要叩關暗勁，還是有些困難。
不如在程家鏢局幹上三四年，銀兩夠了，再考慮叩關暗勁。」
崔慶聞言，眉頭微皺。
其實馬華給的待遇已然算是不錯，普通的明勁武者，在程家鏢局頂多擔任中品鏢師，月錢不過二兩銀子，這上品鏢師肯定是拿馬華積攢的人情換的。
但崔慶原本以為他在青浦碼頭的表現，或許能成為馬華的親傳弟子，但如今來看，根骨一般之下，馬華還是掐滅了這個念頭。
「師父，弟子還是想先暗勁，鏢局這種來往奔波，飄忽不定，不利於蘊養氣血的掛職，弟子暫不想去。」崔慶出言拒絕。
「這……」
馬華面露意外，沒想到崔慶尋求暗勁的決心如此堅定，記得他頭次拜師時，便是如此。
但以他的根骨，想要叩關暗勁，以在鑄鐵鋪的條件來說，怕是最少要苦熬好幾年。
馬華開口想勸，但瞧著崔慶堅決的表情，話未開口，便被噎進肚裡。
他略一擺手，有了送客之意，「罷了，既然鏢局出路你瞧不上，那就在三院踏踏實實滋補氣血，叩關暗勁吧！」
「嗯。」崔慶見此，準備轉身離開，心裡也頗為失望。
看來他在青浦碼頭的表現，在馬華眼裡不過是個普通的明勁弟子，只是武藝悟性高一些罷了。
「等等。」
正當崔慶要邁出門檻時，馬華略一沉吟，「以後一旬日，你可在練功房修煉四天，每月再多給你一枚氣血丸！」
崔慶的資質雖夠不著親傳弟子，但武藝悟性之強，馬華思索一番，還是決定稍微培養一下。
「多謝師父！」崔慶見此，連忙抱拳感謝。
一枚氣血丸，便是一兩多銀子，此外，但每旬日多兩天的站樁打拳時間，也非常重要！
拜別馬華，崔慶剛進入練功房，便引起了眾多師兄弟的詢問。
得知情況後，不少人對崔慶沒有成為親傳弟子感到遺憾。
但也有很多人覺得馬華已然足夠高看崔慶，畢竟說到底，除了武藝略高之外，崔慶並無出眾之處。
和師兄弟寒暄完畢，崔慶便恢復了日常的站樁、打拳、練習刀法，沒一會，身上便被汗漬沾滿。
「呼！喝！砰！」的練武聲慢慢填滿整個練功房，崔慶等人從青浦碼頭回來的事情才漸漸恢復平常。
「看，是袁痴兒來了！」
直到瞧見一人進來，眾人泛起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那人不顧眾人目光，搖搖晃晃的進入練功房，擺著松松垮垮的樁功。
練了好幾番，才發覺崔慶在身邊，臉上露出幾分惘然，「崔師弟，是你，你從青浦碼頭回來了？」
「嗯，袁師兄。」崔慶瞧著袁龔，不由嘆了口氣。
當時防備水匪時，他這位袁龔師兄堅持要叩關暗勁之後，再做打算。
或許是瞧見郭術成為了記名弟子，又是聽說穆風半年內叩關暗勁，一系列對比之後，袁龔心中生起極大的不甘，家裡湊了不少銀子，又準備叩關暗勁。
但氣血明顯不紮實，再加上好幾次叩關失敗，結果可想而知。
不僅功虧一簣，氣血倒灌之下，更是將根基盡毀，人也變得有些瘋癲。
不去打鐵鍛器，而是渾渾噩噩，斷斷續續來練功房站樁打拳，好似心神徹底留在了叩關暗勁的那晚，以致於站樁好幾番，才發現崔慶在身旁。
好事之人，因此還給他起了個「袁痴兒」的外號。
馬華聽到眾人議論之聲，也瞧見了袁龔，面露無奈之下，掏出一些銀兩遞給袁龔，又讓幾個徒弟架著袁龔的胳膊，將其抬出了練功房。
「師父，我馬上要暗勁了，真的！」掙扎聲伴隨著袁龔的身影越飄越遠。
崔慶見此，頗為感慨，眾人大多只看到練武有成之後的風光，但其中的艱難曲折，是兇險萬分。
根骨、天賦、銀兩、資助、機遇等，可謂是缺一不可。
袁龔這種，便如同看到懸崖上靈芝的採藥人一般，眼裡已然容不下其他東西，只顧向著靈芝攀爬。
手腳被懸崖上的陡石磨破，血跡斑斑，身體力量也被耗盡。
直到靈芝近在眼前，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得到，而身子早已懸於萬里高空，早無退路。
僵持之下，力氣耗盡，在墜崖過程中還做著懷抱靈芝的美夢，直到摔得粉身碎骨，萬念俱灰！
崔慶嘆了口氣後，握緊拳頭，排除所有干擾，撇除雜念，全身心用於氣血的滋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