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打探
下午，外城西南角，槐樹街。
成堆的污水和垃圾瀰漫在街道兩邊，隨意泄下的黃白之物，連帶著死去的動物屍首碎片，刺鼻的腥氣直衝入人的鼻腔，嗆的人說不出話。
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乞丐癱坐在道路兩旁，有些幼童更是頭插茅草等人挑選。
混亂之地，總是滋生罪惡，當地的惡蟒幫混混也不時在街道各處閒逛，看能否從百姓的身上再榨出些血脂。
崔慶滿臉是灰，頭髮亂糟，衣衫不整，打眼望去，活脫脫一個流浪漢，完美融入當地環境。
但眼中的銳利寒芒，破衣爛衫包裹下若隱若現的鐵器，都顯示出他非同一般。
崔慶仔細掃視槐樹街的一舉一動，不放過任何一絲反常的軌跡。
金河幫的韓浪跟班被打之後，黑水幫的李虎仍是沒有罷休，又夜襲好幾次，直到胳膊受傷才暫時消停。
李虎不滅，崔慶心裡總安穩不下來，仿佛鞋裡進了一粒沙礫，雖不致命，但行走間總覺得硌腳。
空餘時間，他便會來槐樹街查探一番。
不說消滅整個黑水幫，但遇到擊殺李虎的機會，他定不會放過。
仔細巡視間，這裡和柳樹街並無不同，窮困潦倒的百姓，尋釁滋事的混混。
但目光銳利之下，崔慶還是發現了端倪。
街口處，有兩個人影匆匆忙忙，破衣爛衫之下裹著一大袋軟物，衣角處還露出長餅條，分明是飯食，但份額至少五人起步。
趙老五？他怎麼在這？
柳樹街哥倆，趙老五，趙老七，漁戶出身，但遊手好閒，背地裡不僅小偷小摸，甚至還拐賣小孩。
前些日子在街里不見，聽說是欠了賭債，逃往外地。
沒想到眼前兩人之中，竟有一個是趙老五，還來到了槐樹街，而另一人，很明顯是當地惡蟒幫的幫眾。
難不成，趙氏哥倆攀上了黑水幫？
崔慶沉住氣，小心翼翼接近。
只見趙老五兩人鬼鬼祟祟，行走間一步三回頭，經過巷口時，還眼神示意和某些人打交道。
直到進了一條十分偏僻的巷道，仔細環顧四周，瞧見沒人跟著，才快速開門進去。
夠謹慎的。
崔慶眉頭一皺，趙老五兩人進院之前，至少和兩個哨口打了招呼。
其中一個明哨，是趙老五的兄弟趙老七，乞丐扮相。
另一個暗哨，應該是惡蟒幫的幫眾，藏在破院之中。
憑藉趙氏兄弟這樣的平頭百姓，和槐樹街當地的惡蟒幫，怪不得金河幫的韓浪尋了好幾次，也沒找到李虎的蹤跡。
崔慶這次來，若不是偶然發現了同為柳樹街出身的趙氏兄弟，怕也要無功而返。
巷口擁擠，硬往裡探，指定要被人發現。
崔慶深吸一口氣，腰身發力，猛然輕聲一躍，如同靈貓一般落在屋頂，隨即趴下緩慢前行，眼神直盯院內情況。
果然是黑水幫的人！
打眼一掃，便瞧見之前經常在柳樹街橫行霸道的黑水幫幫眾。
院內零零散散有四五個人，裡面還有三四個緊閉的屋門。
雖說黑水幫只有兩個明勁武者，但崔慶硬拼，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
難不成無功而返？崔慶心中糾結。
但看到和趙老五同行的惡蟒幫的幫眾想進屋查看，卻被黑水幫的人冷臉拒絕，隨後不甘心的咬牙出院，崔慶心中才漸漸有了主意。
他悄無聲息沿著屋頂爬行，繞了好一會，終於來到黑水幫屋頂眾人上方。
貿然掀開瓦片，可能會打草驚蛇，好在只聽到屋內的談話聲，也能摸清大致情況。
此時，屋內。
「他娘的，不是和惡蟒幫的人一起去買吃的了嗎？咋還是這些破饃爛餅？
肚裡好幾天沒油水了，再這樣下去，豈不是成了正德寺那幫禿驢？」
黑水幫的幫主李虎，瞧著趙老五送上的素餅冷飯，臉上怒氣沖沖。
左胳膊上纏著繃帶，震怒之下，殷紅血跡更加明顯。
「虎哥，人家惡蟒幫說了，槐樹街的百姓早成窮鬼，沒油水可榨了。
他們身上也沒銀子，買不起吃的。」趙老五解釋道。
「砰！」
李虎右拳狠狠砸了一下桌面，素餅如同掂勺般，被震的老高，「不是剛給他們送去十幾兩銀子嗎？」
「他們說防備金河幫那些人，花費太大，銀子早沒了。」
「這些只會落井下石的畜生！」李虎怒氣滿面。
他被金河幫趕出柳樹街後，便躲在槐樹街，投靠惡蟒幫避避風頭，可這些狗娘養的，竟向他收起「保護費」。
他咬咬牙也就交了，可每天吃的還是這等破爛，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虎哥，這日子到了，說好的銀子……」趙老五戰戰兢兢的問道。
「哼！急什麼？再等些日子，剿殺了金河幫的那群人，少不了你的好處。」李虎冷哼一聲，明勁巔峰的修為，視線掃到趙老五身上，讓他再也不敢往下說。
「嗯。」趙老五心中叫苦，為了還債，他們兄弟才甘作李虎的眼線。
結果日子到了之後，李虎一拖再拖，不僅許下的銀子遙遙無期，連人身自由都沒了。
「虎哥，我看咱們要麼直接逃走，要麼和金河幫的人議和算了。
那惡蟒幫的人，這幾天可沒少偷偷往屋裡瞧。」
李虎旁邊，同樣身為明勁武者的刀疤吳，聳動著臉上的猙獰疤痕，眯眼說道。
聞言，李虎瞅了瞅受傷的左臂，臉上陰晴不定。
他和惡蟒幫的人，去柳樹街報復黑水幫的時候，左臂受了重傷，實力大減，自那以後，便一直閉門不出。
惡蟒幫的人此時便動起了歪心思，好幾次都想打探他的具體情況。
好似一旦察覺到他無東山再起的可能，便要反水，將他送到金河幫邀功！
他年輕時，和惡蟒幫的幫主，那可是過命的交情，沒想到在利益面前，這些交情狗屁不是！
刀疤吳的建議不無道理，但李虎思來想去，總咽不下這口氣。
他狠狠拍了下桌面，眼神巡視了屋內的五六個核心幫眾。
「再忍一段時間，等六子回來，甭說金河幫，就連在惡蟒幫這裡受的欺負，他也都能替咱們討回來！」
眾人聽到李虎談起在外地學武小有成就的六子，面目上的慌張才稍微減少了幾分。
將素餅發了下去，眾人嚼了好幾番，勉強咽了下去。
日頭越來越暗，直到月光晦澀。
屋外突然有人慌慌張張來報信。
「虎哥！趙老七死了！惡蟒幫的暗哨也不見了！」
成堆的污水和垃圾瀰漫在街道兩邊，隨意泄下的黃白之物，連帶著死去的動物屍首碎片，刺鼻的腥氣直衝入人的鼻腔，嗆的人說不出話。
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乞丐癱坐在道路兩旁，有些幼童更是頭插茅草等人挑選。
混亂之地，總是滋生罪惡，當地的惡蟒幫混混也不時在街道各處閒逛，看能否從百姓的身上再榨出些血脂。
崔慶滿臉是灰，頭髮亂糟，衣衫不整，打眼望去，活脫脫一個流浪漢，完美融入當地環境。
但眼中的銳利寒芒，破衣爛衫包裹下若隱若現的鐵器，都顯示出他非同一般。
崔慶仔細掃視槐樹街的一舉一動，不放過任何一絲反常的軌跡。
金河幫的韓浪跟班被打之後，黑水幫的李虎仍是沒有罷休，又夜襲好幾次，直到胳膊受傷才暫時消停。
李虎不滅，崔慶心裡總安穩不下來，仿佛鞋裡進了一粒沙礫，雖不致命，但行走間總覺得硌腳。
空餘時間，他便會來槐樹街查探一番。
不說消滅整個黑水幫，但遇到擊殺李虎的機會，他定不會放過。
仔細巡視間，這裡和柳樹街並無不同，窮困潦倒的百姓，尋釁滋事的混混。
但目光銳利之下，崔慶還是發現了端倪。
街口處，有兩個人影匆匆忙忙，破衣爛衫之下裹著一大袋軟物，衣角處還露出長餅條，分明是飯食，但份額至少五人起步。
趙老五？他怎麼在這？
柳樹街哥倆，趙老五，趙老七，漁戶出身，但遊手好閒，背地裡不僅小偷小摸，甚至還拐賣小孩。
前些日子在街里不見，聽說是欠了賭債，逃往外地。
沒想到眼前兩人之中，竟有一個是趙老五，還來到了槐樹街，而另一人，很明顯是當地惡蟒幫的幫眾。
難不成，趙氏哥倆攀上了黑水幫？
崔慶沉住氣，小心翼翼接近。
只見趙老五兩人鬼鬼祟祟，行走間一步三回頭，經過巷口時，還眼神示意和某些人打交道。
直到進了一條十分偏僻的巷道，仔細環顧四周，瞧見沒人跟著，才快速開門進去。
夠謹慎的。
崔慶眉頭一皺，趙老五兩人進院之前，至少和兩個哨口打了招呼。
其中一個明哨，是趙老五的兄弟趙老七，乞丐扮相。
另一個暗哨，應該是惡蟒幫的幫眾，藏在破院之中。
憑藉趙氏兄弟這樣的平頭百姓，和槐樹街當地的惡蟒幫，怪不得金河幫的韓浪尋了好幾次，也沒找到李虎的蹤跡。
崔慶這次來，若不是偶然發現了同為柳樹街出身的趙氏兄弟，怕也要無功而返。
巷口擁擠，硬往裡探，指定要被人發現。
崔慶深吸一口氣，腰身發力，猛然輕聲一躍，如同靈貓一般落在屋頂，隨即趴下緩慢前行，眼神直盯院內情況。
果然是黑水幫的人！
打眼一掃，便瞧見之前經常在柳樹街橫行霸道的黑水幫幫眾。
院內零零散散有四五個人，裡面還有三四個緊閉的屋門。
雖說黑水幫只有兩個明勁武者，但崔慶硬拼，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
難不成無功而返？崔慶心中糾結。
但看到和趙老五同行的惡蟒幫的幫眾想進屋查看，卻被黑水幫的人冷臉拒絕，隨後不甘心的咬牙出院，崔慶心中才漸漸有了主意。
他悄無聲息沿著屋頂爬行，繞了好一會，終於來到黑水幫屋頂眾人上方。
貿然掀開瓦片，可能會打草驚蛇，好在只聽到屋內的談話聲，也能摸清大致情況。
此時，屋內。
「他娘的，不是和惡蟒幫的人一起去買吃的了嗎？咋還是這些破饃爛餅？
肚裡好幾天沒油水了，再這樣下去，豈不是成了正德寺那幫禿驢？」
黑水幫的幫主李虎，瞧著趙老五送上的素餅冷飯，臉上怒氣沖沖。
左胳膊上纏著繃帶，震怒之下，殷紅血跡更加明顯。
「虎哥，人家惡蟒幫說了，槐樹街的百姓早成窮鬼，沒油水可榨了。
他們身上也沒銀子，買不起吃的。」趙老五解釋道。
「砰！」
李虎右拳狠狠砸了一下桌面，素餅如同掂勺般，被震的老高，「不是剛給他們送去十幾兩銀子嗎？」
「他們說防備金河幫那些人，花費太大，銀子早沒了。」
「這些只會落井下石的畜生！」李虎怒氣滿面。
他被金河幫趕出柳樹街後，便躲在槐樹街，投靠惡蟒幫避避風頭，可這些狗娘養的，竟向他收起「保護費」。
他咬咬牙也就交了，可每天吃的還是這等破爛，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虎哥，這日子到了，說好的銀子……」趙老五戰戰兢兢的問道。
「哼！急什麼？再等些日子，剿殺了金河幫的那群人，少不了你的好處。」李虎冷哼一聲，明勁巔峰的修為，視線掃到趙老五身上，讓他再也不敢往下說。
「嗯。」趙老五心中叫苦，為了還債，他們兄弟才甘作李虎的眼線。
結果日子到了之後，李虎一拖再拖，不僅許下的銀子遙遙無期，連人身自由都沒了。
「虎哥，我看咱們要麼直接逃走，要麼和金河幫的人議和算了。
那惡蟒幫的人，這幾天可沒少偷偷往屋裡瞧。」
李虎旁邊，同樣身為明勁武者的刀疤吳，聳動著臉上的猙獰疤痕，眯眼說道。
聞言，李虎瞅了瞅受傷的左臂，臉上陰晴不定。
他和惡蟒幫的人，去柳樹街報復黑水幫的時候，左臂受了重傷，實力大減，自那以後，便一直閉門不出。
惡蟒幫的人此時便動起了歪心思，好幾次都想打探他的具體情況。
好似一旦察覺到他無東山再起的可能，便要反水，將他送到金河幫邀功！
他年輕時，和惡蟒幫的幫主，那可是過命的交情，沒想到在利益面前，這些交情狗屁不是！
刀疤吳的建議不無道理，但李虎思來想去，總咽不下這口氣。
他狠狠拍了下桌面，眼神巡視了屋內的五六個核心幫眾。
「再忍一段時間，等六子回來，甭說金河幫，就連在惡蟒幫這裡受的欺負，他也都能替咱們討回來！」
眾人聽到李虎談起在外地學武小有成就的六子，面目上的慌張才稍微減少了幾分。
將素餅發了下去，眾人嚼了好幾番，勉強咽了下去。
日頭越來越暗，直到月光晦澀。
屋外突然有人慌慌張張來報信。
「虎哥！趙老七死了！惡蟒幫的暗哨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