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殺了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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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不清。

  洛哈特真的分不清啊!

  他眼神空空的站在空無一人的校長辦公室里。

  這副樣子若是被他的書迷們看到,恐怕會引發一場集體心碎。

  面前的冥想盆,還在播放著鄧布利多看信的畫面。

  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思緒如同被人塞進了一窩狐媚子,在他腦海里瘋狂地亂竄。

  每一個念頭都長出翅膀,但每一個方向都通向洛哈特打死也不想確認的目的地。

  現在,很明顯,擺在眼前的有兩個猜測。

  第一個猜測,這個冥想盆本身就是鄧布利多設下的陷阱。

  那個老蜜蜂,或許確實是一個玩弄人心的大師級選手。

  但是,但是,這根本說不通!

  如果這一切,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那麼它根本經不起調查。

  只要洛哈特自己進行過調查,那麼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瞞不了真。

  鄧布利多不可能收買所有人,也不可能偽造所有的證據鏈。

  尤其是那些發生在世界各地的,有著無數目擊者的冒險。

  除非鄧布利多真正統治了整個魔法界。

  而如果真是那樣,洛哈特覺得自己不如直接投降算了。

  那麼,就只剩下第二個猜測了。

  而這也是洛哈特最不願意面對的那個結論。

  這個結論比在阿茲卡班被一百個攝魂怪圍著還要糟糕。

  這個世界的洛哈特和其他人一樣,命運全都被篡改了。

  他不是什麼冒險家,他是個騙子,一個記憶大盜。

  如果冥想盆里的記憶是真的,那麼讓他聲名鵲起的那些暢銷作品。

  《與女鬼共游》,《與巨怪同行》,《與狼人共度周末》……

  那些他原本以為是自己親身經歷的冒險,對讀者們侃侃而談的英雄事跡……

  全部都是謊言。

  不對。

  不僅僅是謊言。

  那些驚心動魄的瞬間,它們的確發生過。

  只是它們屬於另一個人,一個被這個世界的洛哈特用遺忘咒奪去了一切的巫師。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剝奪了記憶的人。

  那些面容,那些名字……

  他在記憶里拼湊起他們的面孔.

  一張又一張地在腦海中浮現,熟悉得讓他想要尖叫的臉停在他的眼前。

  那是在他原本的世界裡,曾與他並肩作戰的老朋友!

  我,殺了我的朋友!

  不,比殺更殘忍。

  他抹去了他們的人生,然後把他們的經歷裝裱成自己的勳章,擺在客廳里向客人們炫耀。

  洛哈特猛地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

  不能繼續想了,再這樣想下去。

  不用鄧布利多動手,他自己就會提前喪失鬥志。

  他需要更多的證據。

  不是記憶,不是猜測,而是實實在在的,可以觸碰的證據。

  麗塔·斯基特。

  只要能找到她,一切就可以解釋清楚了。

  而且,說實話,這件事情還有很多疑點。

  最大的疑點就是鄧布利多為什麼會把冥想盆放在這裡!

  這不科學,也不魔法!

  洛哈特總感覺自己正在經歷每一位傳奇巫師都一定會經歷的宿命。

  絕境,無可爭議的絕境!

  就像他自己世界的學長斯內普時常提醒他的那樣。

  「洛哈特,你要搞清楚,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不可能一帆風順。「

  論實力,洛哈特已經踏入了傳奇的門檻。

  然而,與那些在魔法史上留下不朽名字的存在相比,他依然差了一些什麼。


  那不是魔力強弱的問題,也不是咒語儲備的多寡。

  年輕,對洛哈特而言是好事,同樣也是一件壞事。

  足夠豐富的冒險經歷能夠幫助他應對絕大多數困境,卻無法幫他自己真正成為傳奇。

  就像一道菜,食材再新鮮,火候再到位,也需要時間來入味。

  沒有足夠歲月的沉澱,他還沒有做好準備成為創始人,梅林那樣的存在。

  現在,他甚至還沒到三十歲。

  在他原來的世界裡,假如在那場戰爭中擊敗鄧布利多之後死去。

  或許在魔法史上他也會被銘記為一個傳奇。

  現在,他來到了這裡,這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開始了一場全新的冒險。

  而這場冒險顯然沒打算讓他好過。

  此刻,洛哈特正走在返回自己辦公室的路上。

  他心中有千頭萬緒不過,他並沒有思考剛剛校長室內發生的事情。

  他在思考另一件更緊迫的事情。

  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這個位置,是不是真的有詛咒?

  自從開啟聖魂咒之後,洛哈特開始審視自己過去的行為方式。

  他驚訝地發現,之前的自己做過太多有問題的事了。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閹割了他那本該屬於拉文克勞的智慧。

  不是讓他變蠢,而是讓他不再深究。

  遇到疑點便輕輕放過,察覺端倪也懶得追問。

  仿佛大腦的某一部分始終被一層若有若無的薄霧籠罩著,讓他滿足於做一個差不多先生。

  這種感覺很不舒服。

  如同一個人從漫長的昏睡中醒來,才發現自己曾經走過的路,步步都是紕漏。

  還沒等他繼續往深處想,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身影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朝他沖了過來。

  定睛一看,正是河狸小姐赫敏。

  她跑得滿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拼盡了全力才找到了他。

  「教授,教授,快點!」

  赫敏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把拽住洛哈特的袖子就往回拽。

  「我們去桃金孃的盥洗室,哈利……哈利打開了密室……」

  來不及詢問前因後果,洛哈特立刻跟著赫敏沖了出去。

  當兩人趕到女生盥洗室的時候,盥洗室里瀰漫著一股比之前更加潮濕的霉味。

  桃金孃飄在半空中,興致勃勃地看著熱鬧。

  「哎呀,又有訪客了!」

  她用一種唱著歌劇般的語調說,「今天的浴室格外熱鬧呢!「

  「教授,你快看!」

  赫敏無視了幽靈的碎碎念,伸手指向盥洗室里最顯眼的那個水龍頭。

  它的銅質表面上刻著一條盤繞的小蛇。

  「哈利剛才不知道說了什麼,那水龍頭就動了,然後他就從這裡進去了!」

  蛇佬腔!又是蛇佬腔!

  洛哈特的第一反應是一股說不清的不爽。

  憑什麼只能是蛇佬腔才能打開這個密室?

  哎!

  不,不對。

  聖魂咒賦予的清明心智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穩穩地托住了他下墜的思緒。

  洛哈特深吸一口氣,大腦瞬間占領了高地。

  他意識到自己之前陷入了誤區。

  一個顯而易見,但他之前居然沒有想通的誤區。

  蛇怪不可能每次都需要人用蛇佬腔來打開密室!

  如果密室的入口每次都需要由另一個會蛇佬腔的巫師來開啟。

  那蛇怪之前的襲擊又是怎麼做到的?

  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又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密室旁邊,等著給它開門。

  所以,進入密室的真正方式一定是,蛇語本身!

  只要使用蛇語,就能激活這條通道!


  而自己之前打不開,很可能只是因為他的蛇語者能力並非源於這種古老蛇種的蛇語體系!

  不同的蛇類有不同的語言分支。

  就像是拉丁文和英文一樣,有相同之處,但是又有一定的不同。

  更何況是千年前斯萊特林所馴養的蛇怪就屬於遠古蛇種。

  洛哈特微微眯起眼,腦海中的記憶迅速翻湧,回放著哈利說蛇語時的發音方式。

  然後,他對著那個水龍頭張開了嘴。

  「打開。」

  嘶啞的,冷冽的蛇語從他舌尖滑出,精準地復刻了哈利的腔調。

  話音落下的瞬間,水龍頭的銅質表面上突然爆發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光芒退去後,水龍頭開始飛快地旋轉。

  緊接著,池底的瓷磚向兩側滑開,洗手池的盆身緩緩下沉。

  赫敏看著水池慢慢地從視線中消失了,露出一根十分粗大的水管,可以容一個人鑽進去。

  洛哈特從口袋中掏出一樣東西,那是他之前就該歸還的公雞。

  公雞對蛇怪有天生的克制,它的啼鳴足以解決蛇怪。

  他將公雞塞到赫敏懷裡,又拿出一副特殊眼鏡戴在赫敏眼上。

  「你守在門口,如果裡面有什麼東西出來,蛇怪也好,別的什麼也好,如果眼鏡掉了,記得閉上眼睛。」

  赫敏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她想說教授您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想說自己應該跟他一起下去。

  但洛哈特的語氣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她也不想添亂。

  最終還是把反駁的話語咽了回去,只是將公雞抱得更緊了一些。

  「教授,你……小心。」

  洛哈特沒有再多說什麼,單手撐住水管的邊緣,縱身躍入。

  管道內壁濕滑黏膩,滑得像是塗了一層鼻涕蟲的黏液。

  他幾乎沒有費力去控制下滑的速度,只是放任自己的身體順著那股引力向下墜落。

  這是一條長長的地下滑道,似乎不見盡頭,蜿蜒曲折,七拐八繞,有時甚至會螺旋式地陡降,顛得人頭暈目眩。

  不知下滑了多久,或許是一分鐘,或許是十分鐘,地勢終於開始趨於平緩。

  原本陡峭的坡度逐漸變成了一段光滑的水平滑道,兩側的管道也稀疏起來。

  最後,洛哈特從管道的出口滑了出去,雙腳落在了一片堅實的地面上。

  他站直身體,舉起魔杖,「螢光閃爍」。

  魔杖的光芒照亮周圍的空間。

  白骨,到處都是白骨。

  感謝梅林的小小慈悲,白骨並不屬於人類的。

  而是老鼠的。

  無數慘白的老鼠骸骨鋪滿了整個地面,堆積成一座座小小的山丘。

  洛哈特的目光掃過這片骨海,最終鎖定了最大的一個隧道口。

  那條隧道的入口比其他的都要高,他朝著隧道深處走去。

  這條隧道比他想像中更加幽長。

  不多時,前方便隱約傳來聲響。

  不是蛇怪的嘶鳴,而是人聲。

  一個少年的聲音,正在用那種嘶啞的,不屬於人類的語言說著什麼。

  是哈利。

  洛哈特幾乎是貼著牆壁轉過彎道,眼前豁然開朗。

  密室!

  這裡與狹窄的隧道截然不同,一座極為宏大的石室在他面前展開。

  兩側高聳的石柱撐起拱形的穹頂,每根柱子上都盤繞著一條石雕巨蛇。

  蛇眼鑲嵌著幽綠的寶石,在黑暗中散發著詭異的光。

  地面由墨綠色的石磚鋪就,光滑如鏡,倒映著穹頂蛇眼的幽光。

  密室最顯眼的地方,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雕像。

  那是一座和房間本身一樣高的雕像,緊貼在後面黑乎乎的牆壁上。

  那張巨大的面孔老態龍鍾,類似猿猴,一把稀稀拉拉的長鬍鬚幾乎一直拖到石頭刻成的巫師長袍的下擺上。


  兩隻灰乎乎的大腳板站在房間光滑的地板上。

  在那兩隻腳之間,那個戴著一副特殊眼鏡的男孩正魔杖前伸,用蛇語不停地喃喃自語。

  他沒有發現洛哈特的到來,因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個龐然大物上。

  蛇怪。

  光是身軀就幾乎占據了石室中央的整個空間。

  它直立著前身,高度將近二十英尺,比斯萊特林雕像的膝蓋還要高出半截。

  最令人恐懼的是它的眼睛。

  那雙黃色的,巨大的,豎直瞳孔的眼睛。

  不需要任何魔法知識,任何生物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本能就會尖叫著告訴你。

  看它,就死。

  然後他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男孩的頭始終沒有對準蛇怪,而是側向一旁,魔杖指向的位置也偏離了蛇怪的頭部。

  他正在用蛇語不斷說著什麼,聲音顫抖卻不肯停歇。

  洛哈特瞬間明白了。

  他在試圖控制蛇怪。

  蛇佬腔是可以控制蛇怪,但是那也要考慮雙方的差距。

  哈利顯然沒有這個能力,這就像一隻剛學會叫的小奶獅試圖指揮一頭成年猞猁。

  蛇怪低頭看著哈利,明顯是在審視一個有趣的玩具。

  它的蛇信在空氣中吞吐,每一次伸縮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蛇怪的毒牙還沒有亮出來,但它遲早會的。

  洛哈特沒有浪費時間,迅速調整好聖魂咒。

  並且加固了之前已經布下的針對直視類詛咒的防護魔咒。

  好了,現在是時候讓成年人來收拾局面了。

  他將魔杖舉至胸前。

  金色的魔力驟然揮出,一層薄薄的光幕籠罩在遠處的哈利身上。

  鏡像護盾。

  效果很簡單,在受術者的眼前生成一層隱形的魔法濾鏡,任何透過這層濾鏡看到的東西,都會被自動轉化為平面鏡像。

  簡單來說,哪怕哈利直接與蛇怪四目相對,看到的也只是它眼睛的倒影。

  石化的風險依然存在,但死亡被從等式中移除了。

  眼鏡還是太不穩健了,尤其是在戰鬥過程中。

  這跟拿著一把雨傘去擋巨怪的棒槌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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