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筆桿子是洛哈特的第二個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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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斯廷和差點沒頭的尼克雙雙遭到襲擊。

  這使原本已經緊張不安的氣氛變得真正恐慌起來。

  但說來奇怪,在這場愈演愈烈的恐懼中。

  最讓人們不寒而慄的,反而是差點沒頭的尼克的遭遇。

  一個幽靈,一個已經死去了幾百年的幽靈,竟然被人石化了。

  走廊里,公共休息室中,飯桌旁......

  到處都能聽見人們壓低了聲音相互詢問。

  什麼東西能對一個幽靈下此毒手?

  什麼樣的可怕力量,竟然能夠傷害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如果說此前大家還只是提心弔膽。

  那麼現在,一種幾乎可以用手觸碰到的恐懼籠罩了整座城堡。

  學生們幾乎是爭先恐後地跑去預訂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的座位。

  誰都盼著能趕緊離開這裡,回家過一個遠離恐懼的聖誕節。

  走廊里,能看到無數張蒼白的臉行色匆匆,比往年任何一次假期都更加急切。

  「這樣的話,學校里就剩下我們了。」

  羅恩對哈利和赫敏說。

  「我們三人,還有馬爾福,克拉布和高爾。這將是一個多麼……有趣的節日啊。」

  克拉布和高爾一向是馬爾福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

  所以也在留校過節的名單上簽了名。

  不過,哈利倒很高興大部分學生都離校。

  他已經厭倦了人們在走廊上躲著他走,好像他隨時都會長出潦牙,噴出毒汁。

  也厭倦了每當他走過時,人們都要指指點點,嘀嘀咕咕地議論他。

  至少大部分人離校後,空氣會清淨一些。

  然而,弗雷德和喬治倒覺得這一切「非常好玩」。

  這兩個人非但沒有避開他,反而變本加厲地拿這件事取樂。

  他們在走廊上特地從哈利身後小跑著繞到前面。

  然後昂首闊步地走起了一種誇張得離譜的步態,嘴裡煞有介事地喊著:

  「給斯萊特林的繼承人讓路!最邪惡的巫師駕到!」

  聲音在石廊間迴蕩,惹得幾個還留在學校的格蘭芬多學生拼命忍住笑。

  珀西對雙子兄弟的行為十分不滿。

  「這不是一件拿來取笑的事。」他冷冷地說。

  「喂,閃開,珀西。」

  弗雷德連腳步都沒停,像趕蒼蠅似的朝旁邊擺了擺手。

  「哈利時間緊張,非常緊張。」

  「是啊,」

  喬治立刻接上,那張和弗雷德一模一樣的臉上擠出了一個極其促狹的笑容。

  「他要趕到密室,去和他那個長著獠牙的僕人一起喝下午茶呢。據說今天的茶點是石化的小巫師。」

  就連金妮也覺得這事兒一點兒也不可笑。

  每次弗雷德大大咧咧地走到哈利身邊,故意用整個走廊都聽得見的嗓門問:

  「哈利,你接下來打算對誰下手?要不要我幫你擬個名單?」

  或者當喬治遠遠看見哈利走過來。

  立刻煞有介事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大蒜頭,假裝用它抵擋哈利的「邪惡力量」時。

  金妮總是忍不住出聲制止。

  「哦,別這樣,」

  她幾乎是懇求地說。

  「快別這樣了。」

  哈利自己倒並不怎麼在意。

  說真的,弗雷德和喬治至少是真心覺得,「哈利是斯萊特林繼承人」這件事荒唐可笑。

  但他們的滑稽行為卻讓德拉科·馬爾福越來越難看。

  每次看到雙子兄弟這樣「護送」哈利,馬爾福的臉色就像被人當眾踩了三腳。

  「這是因為他巴不得聲明這實際上是他幹的。」

  羅恩很有見識地說。

  「你知道他多麼討厭別人在任何方面超過他。他幹了卑鄙的勾當,現在你卻得到了所有的榮譽。'


  「不會太久了。」

  赫敏用一種滿意的口吻說。

  「複方湯劑很快就熬好了,我們隨時可以從他嘴裡套出話來。」

  哈利卻沒有跟著他們一起興奮。

  他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那句來自蛇怪的低語。

  「殺死你……洛哈特……聽命於你……」

  一個蛇怪,竟然會提到自己教授的名字。

  按照那句話的意思去推敲,洛哈特教授似乎是它本該襲擊的對象。

  或者,更荒謬,更可怕的可能:

  洛哈特教授才是背後的操縱者?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哈利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這可實在太過離奇,離奇到他自己一想起這個念頭,就忍不住在心裡搖頭。

  萬一只是一場烏龍,貿然說出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不可收拾。

  他甚至可以想像洛哈特聽見後那副受傷的表情,以及其他人投來的懷疑目光。

  於是他把這些話咽了回去,壓在舌根底下,沒有告訴任何人。

  畢竟,自己可是太知道謠言的恐怖了。

  他不能讓一個好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也承受這種無端的指責。

  終於,學期結束了。

  像地上的積雪一般厚重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城堡。

  哈利不覺得沉悶,反而覺得很寧靜。

  一想到他,赫敏和韋斯萊兄妹可以在格蘭芬多城堡里隨意進出,他就感到很開心。

  這意味著他們可以大聲玩噼啪爆炸而不妨礙任何人,還可以秘密地演習決鬥。

  弗雷德,喬治和金妮決定留在學校,而不和韋斯萊夫婦一起去埃及看比爾。

  珀西對他們的這些孩子氣行為不以為然,便很少待在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

  珀西曾經很自負地告訴他們。

  他之所以留下來過聖誕節,是因為他是洛哈特教授指定參考書目的編撰參與者之一。

  目前正在協助洛哈特教授撰寫一部關於鄧布利多校長的權威傳記。

  而這,是同樣身為洛哈特教授的喬治和弗雷德沒有的榮譽!

  說這話時,他下巴微抬,仿佛自己所做的不是整理文稿。

  而是在參與一項足以寫進魔法史的偉大事業。

  聖誕節前一天的上午。

  哈利和羅恩打著哈欠,搖搖晃晃地從寢室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

  發現赫敏已經坐在公共休息室一張靠窗的椅子裡。

  她面前攤著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書,但顯然早已無心閱讀。

  窗外的雪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表情映得異常清晰。

  她現在十分惱火!

  兩人剛坐到她旁邊,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早安。

  就看見赫敏「啪」的一聲將一份報紙拍在桌上。

  「我就知道!」

  小女巫怒氣沖沖地說。

  哈利和羅恩瞬間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們對視一眼,各自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絲茫然。

  「發生了什麼,赫敏?」

  「麗塔·斯基特,她肯定不是什麼好人,我就知道!」

  赫敏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虧她之前還對洛哈特教授那麼殷勤,現在,現在這個女人,竟然敢污衊鄧布利多校長。」

  她握緊拳頭,像隨時要衝出去找麗塔理論。

  「我一定要勸說洛哈特教授跟她少接觸,越少越好!」

  哈利迅速拿起報紙,羅恩一屁股坐到他旁邊,把腦袋探了過來。

  那正是昨天的《預言家日報》。

  首頁最醒目的位置,印著一張大幅照片。

  鄧布利多校長頂著滿頭白髮,正微微仰頭向上看。

  從拍攝角度來看,他的臉被拉得又長又瘦,顯得既衰老又陰鷙。

  旁邊配著一行粗黑大字標題《阿不思·鄧布利多,漫長的權力黃昏》。


  哈利預感到不妙,他迅速讀了起來。

  報導的開頭是一段洛哈特教授一定會稱之為「教科書級別的煽動性」的文字。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這篇投稿正是洛哈特教授借麗塔之名發布的。

  【本報特約記者麗塔斯基特報導】

  【在霍格沃茨那由蠟燭與幽靈裝點的宏偉拱頂下,一股比斯萊特林密室傳說更令人窒息的沉默正在蔓延。

  當洛麗絲夫人被石化在牆壁上時,學校的管理者將其歸咎於一個「千年傳說」。

  當第一位學生如同一具僵硬的玩偶倒在走廊時,他們依然強調這只是「令人遺憾的意外」。

  然而,據本報記者深入調查,這種欲蓋彌彰的危機處理方式,正是阿不思·鄧布利多在過去半個世紀裡維持其神聖光環的慣用手段。

  筆者並非憑空指控。

  就在本周,我通過貓頭鷹收到了十二封由霍格沃茨在校生家長聯名投遞的密信,字跡潦草,浸滿焦慮。

  「鄧布利多校長讓我們相信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家住三針石地區的米斯特太太在昏暗的客廳里,聲音發顫地對我說。

  「但我的兒子告訴我,當那個格蘭芬多的男孩被抬回來時,他就像是一具活著的石像。」

  「他們說是密室……可五十年前那個死去的可憐姑娘呢?難道當年也是所謂的『傳說作案』嗎?」

  米斯特太太的恐懼並非孤例。

  真正令筆者感到不安的,並非襲擊事件本身。

  畢竟,魔法世界總是危機四伏,而是霍格沃茨對信息的封鎖。

  據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校董會內部人士透露。

  早在萬聖節前夕的第一起「石化」發生後,鄧布利多就曾向級長們下達了禁言令,聲稱是為了避免引發大範圍恐慌。

  這不禁讓人發問,這位被魔法部賦予了諸多特權的首席魔法師。

  究竟是在保護學生,還是在保護他自己那本已搖搖欲墜的傳奇聲譽?

  為了還原真相,筆者深入塵封的檔案室,拼湊出了一段連《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都羞於記載的往事。

  五十年前,彼時的鄧布利多還未蓄起那副標誌性的銀白長須,僅僅是變形術課的教授。

  在那段歲月里,霍格沃茨同樣發生過一系列駭人聽聞的神秘襲擊。

  而最終的結果是一名拉文克勞的女巫不幸喪命。

  令人震驚的是,當時的校方在校長阿芒多·迪佩特的默許下,迅速抓捕了一名嫌疑人。

  按照正常的司法程序,這起命案本應移交魔法部嚴辦。

  然而,正是鄧布利多,這位頂著天才光環的變形術教授,動用了他在威森加摩和魔法界的巨大影響力,強行干預了調查走向。

  而關於密室與怪獸的真相,則隨著那名女巫的入土被徹底掩埋。

  我們從不否認鄧布利多的功績。

  1945年那場驚天動地的決鬥,讓他踩在格林德沃的廢墟上,加冕為當代最偉大的巫師。

  但此後的幾十年裡,他像一隻老邁的鳳凰,盤踞在霍格沃茨那座高聳的校長塔中。

  一位已經離職的魔法部高官曾私下抱怨。

  「鄧布利多把霍格沃茨變成了他的獨立王國。」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詛咒,魔法石的運輸,甚至巨龍在學校里的出沒,這些駭人聽聞的事件他從來不向法律執行司匯報。」

  「他太老了,老到開始認為自己永遠是正確的。」

  此次的密室事件,不過是將他這種自負的「保護主義」推到了極致。

  當學生的生命受到威脅,作為校長的第一反應竟不是請求傲羅入駐。

  而是封鎖信息,放任小巫師們處於一種危險的境地。

  真相到底是什麼?

  是傳說中的密室,還是霍格沃茨的其他意外?

  或許,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千年前的遺禍,而是鄧布利多那代人欠下的舊債,如今正由無辜的孩子們在償還。】

  「她怎麼能這麼說鄧布利多!」

  哈利十分生氣地說。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鏡歪到了鼻樑一側。

  羅恩在旁邊猛點頭,耳朵尖都氣紅了。

  手裡哈利給的巧克力蛙也忘了吃,糖漿順著手指滴下來都沒注意到。

  赫敏沒有立刻接話。

  她把報紙拿過來,從頭到尾又仔細讀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她心裡默默地,鄭重地下了一個決心。

  總有一天,她要在這個魔法界擁有足夠的分量和聲望。

  到時候,她一定要讓這種信口雌黃,隨意毀人名譽的記者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不是為了報復,是因為這不對。

  而如果成年人都不打算站出來糾正這件事,那她就自己來做。

  但那是將來的事。

  現在的問題是。

  「我們沒辦法控告她。」

  赫敏的聲音很冷靜。

  「什麼?」

  羅恩終於想起來吃他的巧克力蛙,憤憤地咬了一大口,「她這全篇都在胡說八道!」

  「問題就在這裡,她大多數內容都是猜測性質,或者是不知名人士。」

  赫敏用手指點著報紙上的段落,一條一條指給他們看。

  「通篇下來,唯一提到具體人名的只有三針石地區的米斯特太太,這極有可能是一個假名,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這個人。」

  她把報紙推回去,難得地露出一種無力感。

  休息室那一頭,僅剩的幾個高年級學生正湊在一起低聲議論,時不時朝他們這邊瞥一眼。

  哈利知道他們在討論什麼。

  那份報紙上的內容或許已經像金加隆一樣傳遍了整個霍格沃茨,甚至整個魔法界。

  這也正是洛哈特教授的狡猾之處。

  吉德羅既奸詐又狡猾,洛哈特既狡猾又奸詐!

  根本沒辦法從法律層次撤銷!

  《預言家日報》更不會主動撤下一篇銷量爆炸的頭版報導。

  至於從武力層次威脅麗塔?

  別開玩笑了。

  現在這種情況,說不定麗塔自己的貓頭鷹,都要靠她的召喚才能找到她。

  而,這份報導的幕後黑手,吉德羅·洛哈特教授。

  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己辦公室里,正端著一杯蜂蜜酒,對著刊發的文章露出滿意的微笑。

  這篇文章可不是一拍腦袋就寫出來的。

  洛哈特為了它熬了好幾個晚上。

  當然,這事要是讓他的讀者知道,一定會心疼得掉眼淚。

  畢竟洛哈特向來標榜自己是那種「擁有充足睡眠才能保持容光煥發」的人。

  如果不是有儲眠咒,這個發布的時間可能還要延後一段時間。

  文章的核心思路,老實說,並不是他自己憑空想出來的。

  他在麗塔的《阿芒多·迪佩特:大師還是白痴?》那本書里找到了極好的參考。

  洛哈特仔細研讀了整整兩遍,做了二十多頁筆記,然後按照同樣的結構搭建了自己的報導框架。

  鄧布利多到底是不是密室事件的幕後黑手。

  老實說,洛哈特自己也不完全確定。

  但那有什麼關係?

  他清洗自己朋友的事情可是沒跑的。

  所以,先打擊一下他的聲望,一定不是什麼壞的事情。

  洛哈特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不過,如果你以為這篇文章就是他的全部手段,那你就太小看吉德羅·洛哈特了。

  那篇報導?

  不過是開胃菜。

  真正的重頭戲,是他最近正在日夜趕工的鄧布利多個人傳記。

  整本傳記中,你不會找到任何一句直接罵鄧布利多的話。

  一個字都不會有。

  恰恰相反,洛哈特的筆調始終是溫情的,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的仰慕。


  從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少年時代的相遇開始寫起。

  兩個天才之間那種惺惺相惜又彼此較勁的複雜情誼。

  那段被命運推著向前,最終走向對立面的宿命之路。

  他會用這樣的句子開頭。

  「沒有人能否認,阿不思·鄧布利多生於一個需要英雄的時代,而他也在命運的召喚下,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個舞台的中心。」

  你看,這句話有哪裡不對嗎?

  沒有。

  這句話甚至是對鄧布利多的褒獎!

  但洛哈特相信,這本書的殺傷力,一定遠遠超過《預言家日報》上那篇充滿火藥味的報導。

  因為那份報導會讓知青人警惕,會讓那些人下意識地替鄧布利多辯護。

  而這本書,會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從一個全新的角度去審視鄧布利多的一生。

  洛哈特教授打算把鄧布利多寫成一個時代轉折的主角!

  一個被命運推動著不斷做出選擇的人。

  詳細展開鄧布利多波瀾壯闊的一生,但每一段敘述的角度都經過精心設計。

  呈現在讀者面前的,將不是一個偉大而睿智的老校長形象。

  而是一個為了自己的理想和目標不斷的權衡與取捨,不斷的犧牲身邊人的複雜人物。

  一切都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而那些犧牲和取捨,在他溫情脈脈的筆調下,會顯得格外讓人心寒。

  會有人讀完這本書以後,突然意識到:原來鄧布利多也不是全對的。

  然後開始回想,那些被鄧布利多安排好的命運,他們的結局都好嗎?

  洛哈特教授相信,一定會有人問一個洛哈特從不在書里直接提出,卻又從頭到尾都在暗示的問題。

  這樣一個人,真的適合坐在那個位置上嗎?

  到那個時候,不需要洛哈特再多說一個字,讀者自己會替他把結論得出來。

  而那時候的鄧布利多,面對一本通篇沒有一句壞話,卻處處都在瓦解他聲望的傳記。

  又能怎麼辦呢?

  他總不能跳出來說「洛哈特把我寫得太好了」吧?

  洛哈特想到這裡,忍不住又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笑容,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繼續書寫起來。

  窗外貓頭鷹飛過的陰影掠過他的桌面,很快就消失了,他的筆尖沒有停頓。

  這本傳記,註定會成為他所有作品中最精彩的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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