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以身為爐,鯨吞陣眼(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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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以身為爐,鯨吞陣眼(求首訂)

  慘綠色的飛灰在風中徹底散盡。

  柳巷十九號的破院裡,只剩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和一股從地底深處滲上來的腐臭。

  沈宿靠在門框上。

  右腿的褲管空蕩蕩地垂著。

  紫黑色的皮膚下,純陽殘火與藥力還在瘋狂絞殺。

  劇痛讓他下頜的肌肉繃得死緊,但他那雙漆黑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視網膜上那行鮮紅欲滴的文字。

  【當前開爐倒計時:七天。】

  七天。

  皇城底的那個怪物,被他接連斬殺使者、刺激陣眼,已經等不及要開爐吃人了。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看到這七天倒計時,只會有兩種反應。

  要麼連夜逃出京城。

  要麼崩潰等死。

  但沈宿沒有。

  他嘴角一點點咧開,露出一抹極其暴戾、近平神經質的冷笑。

  「七天————」

  沈宿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大拇指緩緩摩擦著破山刀的刀格。

  粗糙的金屬紋理刺著他的指腹,讓他狂躁的神經得以錨定。

  「老子正愁找不到這怪物的真身,你既然敢把陣眼鋪到我腳底下————」

  他沒有把話說完。

  苟道的本質,是生存優先,是不打沒準備的仗。

  但當退無可退、必死之局已經砸在臉上時,最高級的苟,就是把敵人的刀搶過來,先捅進敵人的心窩!

  沈宿收起冷笑,拖著失去知覺的右腿,單手撐著門框,一璃一拐地走進了屋內。

  屋內,炭盆里的火燒得正旺。

  陳岩躺在木板床上,那條被沈宿強行接上、用夾板死死綁住的右腿,滲出的血水已經把粗布床單染得暗紅。

  陳岩醒著。

  他雙眼空洞地盯著滿是蛛網的房頂,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單,指甲因為用力過猛,已經翻卷滲血。

  聽到沈宿進來的聲音,陳岩的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聲音沙啞,字字如砂石摩擦:「沈爺。」

  「醒了就別裝死。」

  沈宿拖過一把斷了一條腿的長條凳,墊著左腳坐下,順手拿起桌上那半壺烈酒,仰頭灌了一口。

  酒液順著下巴滴在胸口的繃帶上,刺痛感讓他精神一振。

  陳岩慢慢轉過頭,眼底全是灰敗的死氣。

  「我這條腿,廢了。」

  陳岩扯起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督戰使的陰罡絞碎了膝蓋骨。接上了,以後也是個廢人。走不了趟子,提不動刀。」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眶通紅。

  「沈爺,三爺的仇,我陪你走到這兒了。接下來的路,我成了累贅。你給我個痛快吧。」

  說著,他試圖抬起手,去夠床邊那把斷刀。

  啪!

  沈宿連刀都沒拔,反手一巴掌抽在陳岩臉上。

  這一巴掌極重,直接把陳岩抽得偏過頭去,嘴角撕裂,飛出兩顆帶血的牙齒。

  「疼嗎?」

  沈宿冷冷地問。

  陳岩被打懵了,嘴裡湧上濃重的血腥味,但眼中的死氣,卻被這一巴掌硬生生抽散了幾分。

  「知道疼,就說明沒死透。」

  沈宿將那枚從陳岩手裡摳出來的、沾著血的缺角銅錢「叮」的一聲拍在床頭。

  「五百文的命錢,老子還沒讓你還完。想死?你問過我了沒?」

  陳岩眼眶瞬間崩裂,眼淚混著血水砸在枕頭上。

  他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腿廢了,就裝木腿,裝鐵棍。只要你這雙眼睛還沒瞎,陳三爺那筆帳,你就得給老子睜大眼睛看著怎麼收回來。」

  沈宿的目光落在刀柄那塊刻著「替我看」的銅牌上,語氣平淡,卻有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我沈宿的規矩,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可能把同伴丟下。躺好,別給老子找事。」


  陳岩死死咬著嘴唇,終於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門口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沈大哥————」

  程大小姐端著一盆滾燙的熱水站在那裡。

  她那縷白髮在昏暗的光線下極其刺眼。

  更刺眼的是她的雙手。

  她端著滾燙的銅盆,但她的手背卻布滿了青紫色的凍瘡,十指的指節上,甚至結出了一層細密的白色冰霜!

  那是太陰血玉的反噬。

  剛才為了壓制沈宿右腿暴走的純陽殘火,她徒手激發了血玉的極陰之氣。

  代價就是,極寒的死氣順著她的經脈倒灌,正在一點點凍死她的生機。

  沈宿瞳孔一縮,猛地起身,一步跨過去,左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嘶」」

  觸手的瞬間,沈宿感覺自己像是握住了一塊萬載玄冰,那股恐怖的陰寒之氣順著他的掌心,直刺骨髓。

  他丹田內的大成抱丹火種,轟然催動。

  【純陽炎骨(初級)】運轉,暗紅色的純陽罡氣順著他的左臂湧入程大小姐的體內,蠻橫地將那些遊走的寒氣焚燒殆盡。

  程大小姐悶哼一聲,手指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化作黑水滴落在地。

  「你瘋了?」

  沈宿臉色陰沉,「知道那塊玉是什麼東西嗎?再多用一次,你的心臟就會被凍成冰塊!」

  程大小姐沒有躲,任由沈宿握著她的手腕。

  她仰起頭,那張清麗脫俗卻蒼白如紙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令人心碎的倔強:「沈大哥,我說過,我不會跑。你救了我,如果我的血,我的命能幫到你————」

  「閉嘴。」

  沈宿毫不留情地打斷她,鬆開她的手,將銅盆接過來放在桌上。

  「我救你,不是為了讓你拿命來填。聽好了,從現在起,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再碰那塊玉。」

  程大小姐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她退到一旁,腳步虛浮,靠著牆才勉強站穩。

  沈宿沒有再看她。

  他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不對勁。

  剛才純陽罡氣探入程大小姐體內時,他敏銳地察覺到,那股極陰之氣不僅沒有因為脫離血玉而減弱,反而像是在被某種外力源源不斷地「充能」!

  源頭,不在血玉。

  而在腳下!

  沈宿猛地轉頭,看向門外的院子。

  那個方外督戰使死前的話,以及那張人皮路引上的豎瞳標記,在腦海中閃電般掠過。

  柳巷地下,有陰極之眼。

  那是太歲祭典的九個陣眼之一。

  「陳岩,看著門。任何人敢進來,拿連弩射死。」

  沈宿撂下一句話,轉身一一拐地走入風中。

  他來到院子正中央。

  就是剛才方外惡犬發瘋想要撲撓的位置。

  這裡的青石板上,積攢著一灘黑色的泥水,散發著比其他地方濃烈十倍的腥臭。

  沈宿單腿站定,左手緩緩拔出破山刀。

  錚!

  暗紅色的純陽刀罡在刀刃上吞吐,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給我開!」

  沈宿暴喝一聲,沒有使用任何招式,就是純粹的暴力,連人帶刀,狠狠一刀劈在青石板上!

  轟!

  大成境界的破山刀罡,瞬間將半米厚的青石板劈得粉碎!

  泥土翻飛,一個直徑三丈的深坑出現在院子中央。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煞氣,如噴泉般從深坑底部沖天而起!

  那煞氣陰冷、邪惡、帶著令人瘋狂的精神污染。

  周圍的枯草在接觸到煞氣的瞬間,直接化作了飛灰。

  而在深坑的底部,泥土之中,赫然鑲嵌著一顆水缸大小的黑色肉瘤!


  那肉瘤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血管,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正在極有規律地「咚、咚、

  咚」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會向外噴吐出巨量的極陰煞氣。

  陰極之眼!

  太歲祭典的陣眼!

  這東西,是連接皇城底那尊恐怖太歲的輸血管。

  普通武夫別說靠近,只要吸入一口這種煞氣,體內的真氣就會被瞬間污染,淪為失去理智的屍傀。

  「原來這就是陣眼————」

  沈宿站在坑邊,黑色的煞氣吹拂著他的長髮。

  他的右腿因為強行發力,傷口再次崩裂,純陽殘火與藥力絞殺帶來的劇痛讓他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逃?

  避開?

  沈宿看著那顆跳動的肉瘤,眼底的暴戾化作了極致的瘋狂。

  「七天————太慢了。老子等不了七天。」

  沈宿不僅沒有退,反而拖著傷腿,直接跳進了深坑,來到了那顆巨大的肉瘤面前!

  苟道的第三原則:成本核算。

  他現在最大的成本,是右腿的重傷需要九天才能恢復。

  而倒計時只有七天。

  如果按部就班,他必死。

  但現在,一個蘊含著海量極陰之氣、堪比天材地寶的「充電寶」,就擺在眼前。

  純陽暴走,需要什麼?

  需要極陰來中和!

  這陰極之眼的煞氣雖然有毒、有污染,但本質上,就是最精純的極陰能量!

  「既然你想要我的命————」

  沈宿左手一把按在肉瘤那黏糊糊的表面,感受著裡面那令人絕望的恐怖能量,嘴角咧到了耳根。

  「那我就先吸乾你!」

  沈宿直接在肉瘤上盤膝坐下!

  下一秒,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大黃庭》紫府神庭轟然開啟,強行隔絕煞氣中的精神污染。

  緊接著,面板上那門被他用來壓制傷勢的功法—《斂息鎖脈訣》,被他逆向運轉!

  鎖脈訣的本質是封鎖氣息。

  逆向運轉,就是鯨吞!

  轟隆!

  沈宿的身體化作一個恐怖的黑洞。

  肉瘤中噴涌的黑色煞氣,原本是向天空發散,此刻卻被一股不講道理的吸力硬生生扯住,化作一道黑色的龍捲,瘋狂湧入沈宿的體內!

  「啊——!」

  煞氣入體的瞬間,沈宿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慘叫。

  痛!

  無法形容的痛!

  就像是有人把無數根冰針,硬生生順著毛孔扎進骨髓里。

  他的體表瞬間結出了一層黑色的冰霜,連眉毛和睫毛都變成了死灰色。

  但緊接著,他體內的純陽火種感應到了外敵入侵,轟然爆發!

  赤紅色的極陽,與黑色的極陰,以沈宿的經脈為戰場,展開了毀天滅地的絞殺!

  如果換成普通抱丹境,這種級別的陰陽衝突,一息之內就會爆體而亡。

  但沈宿有系統!

  視網膜上,深藍色的面板開始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刷屏!

  【受到極致陰煞之氣洗禮!《斂息鎖脈訣》熟練度+10!】

  【陰陽交匯,撕裂重組!《風雷熔日寶典》熟練度+20!】

  【警告!身體瀕臨崩潰邊緣,觸發被動:險境加速!所有熟練度獲取翻倍!】

  【《大黃庭》紫府神庭瘋狂推演,精神抗性提升!熟練度+50!】

  「給老子————融!」

  沈宿咬碎了滿口的牙齒,鮮血從嘴角溢出,瞬間被凍成冰渣,又瞬間被體溫蒸發成血霧。

  他強行將那股被純陽火種淬鍊過、褪去了雜質的極陰之氣,引向了右腿那條暴亂的陽明胃經!

  嗤嗤嗤——!

  右腿上,原本紫黑色的皮膚開始冒出濃烈的白煙。


  純陽殘火在遇到精純極陰的瞬間,就像是烈火遇到了冰水,雖然爆發出劇烈的衝突,但最終卻奇蹟般地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破敗的經脈在極陰的滋養和純陽的重塑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癒合。

  時間在黑暗中流逝。

  一刻鐘。

  兩刻鐘。

  沈宿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身下那顆肉瘤跳動的頻率越來越慢,越來越弱。

  面板上的文字再次跳動:

  【陰極中和純陽殘火!純陽炎骨(初級)右足陽明胃經修復加速!】

  【預計痊癒時間:八天————六天————三天!】

  【你的肉身承受了規則級陰陽沖刷,體質獲得微弱變異!】

  「不夠!再來!」

  沈宿猛地睜開雙眼,眼底一半是赤紅的火光,一半是漆黑的死氣。

  他感覺到左臂的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不是肌肉,不是經脈,像是某種被純陽淬鍊過的極陰,正在和他的血骨融合。

  他的左手五指如鉤,狠狠刺入那顆肉瘤內部!

  咕嚕咕嚕————

  肉瘤發出了悽厲的、仿佛嬰兒啼哭般的慘叫聲!

  它本能地想要切斷煞氣供應,但沈宿的【黏崩透勁】已經如同跗骨之蛆般鎖死了它的核心。

  「吸!」

  更加狂暴的能量湧入。

  柳巷上空的陰霾被攪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而漩渦的中心,那個坐在泥水深坑裡的男人,正在把皇城底那個不可一世的太歲,當成自己刷熟練度的血包,瘋狂壓榨!

  #

  與此同時。

  京城內城,大都督府,地下絕密靜室。

  大都督褚岳穿著一身紫色蟒袍,面色陰沉地負手而立。

  在他面前,站著一名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方外大能。

  兩人中間的石台上,擺放著一個詭異的青銅羅盤。

  羅盤上,九顆用人骨雕刻的骷髏頭,正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這九顆骷髏,分別對應著京城地下的九個「陰極之眼」。

  「大都督不必憂心。」

  黑袍人聲音嘶啞,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那沈宿雖然強橫,但也只是凡俗武夫。督戰使已死,陣眼受激,祭典倒計時提前至七天。」

  黑袍人指著羅盤上代表柳巷方向的那顆骷③頭,冷笑道:「他既然就在柳巷,此刻恐怕已經被陣眼噴發的陰煞之氣污染,化作了一具只知殺戮的屍傀了。等他————」

  咔嚓。

  黑袍人的話還沒說完,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在靜室中響起。

  褚岳猛地低頭。

  只見羅盤上,代表柳巷方向的那顆骷髏頭————裂開了一道縫。

  「這————這是怎麼回事?!」

  黑袍人大驚失色,「陣眼在暴動?不!陣眼裡的陰煞之力在流失?!」

  咔嚓!

  咔嚓!

  嘭!

  下一秒,在褚岳和黑袍人見鬼般的目光中,那顆人骨骷髏頭,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直接炸成了漫天骨粉!

  羅盤上,代表柳巷的綠光,徹底熄滅!

  靜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黑袍人的手抖得像篩糠:「陣————陣眼————被吸乾了?」

  那是連接太歲本尊的陣眼啊!

  那是連抱丹境巔峰都不敢多吸一口的至毒煞氣啊!

  怎麼可能被吸乾?!

  褚岳盯著那堆骨粉,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他想起那副將哆哆嗦嗦轉述的那句話。

  —「這筆帳,他記下了。」

  褚岳猛地後退一步,撞在冰冷的石牆上,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瘋子————」他聲音發顫,眼神里滿是荒謬與驚恐,「他把太歲————當成了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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