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骨裂三根,正好練拳(求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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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時。

  客棧。

  「三根。」

  陳岩盯著沈宿攤開的左手,聲音繃得很緊。

  三根指骨腫得像發麵饅頭,皮下是滲出的青紫色淤血。

  沈宿攥了攥。

  咔。

  骨節摩擦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痛楚灌入骨髓。

  但這股劇痛之下,一股微弱的熱流正從丹田深處湧上來,舔舐著碎裂的骨節。

  陳岩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用一塊粗布擦拭著他父親的破山刀。

  刀身上,三道嶄新的缺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明天巳時,商會和陳家家主請我們去柳巷十九號。」

  陳岩頭也沒抬。

  「禮部侍郎的暗衛統領也在那。三家聯手,那是提前布好的死局。」

  「我知道。」

  沈宿說。

  陳岩擦刀的手停了。

  他抬起頭,視線掃過沈宿被布條死死吊在胸前的右臂,又落在他那隻已經變形的左拳上。

  「三個三次氣血巔峰,外加神臂弩陣。你右臂廢了,左拳裂了三根骨頭。明天去,十死無生。」

  「所以,不等明天。」

  沈宿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看著窗外京城沉寂的夜色,聽著遠處更夫的梆子聲。

  「什麼意思。」

  陳岩皺眉。

  「規矩是等出來的人定的。我從來不等。」

  沈宿轉過身,月光照亮他半邊臉。

  「他們把所有的明樁暗哨、殺陣陷阱都留給了明天巳時。今晚的柳巷十九號,是一座空殼。」

  陳岩的瞳孔猛地一縮。

  提前一晚掀桌子。

  打亂所有人布好的節奏。

  「但那裡今晚肯定有高手坐鎮。」

  陳岩握緊了刀柄。

  「京城商會總會大供奉,鐵壁周通。」

  沈宿的聲音很平。

  「他成名十年,一身橫練鐵布衫,尋常刀劍破不了防。今晚,是他守在那。」

  「那是塊啃不動的硬骨頭。」

  「石頭?」

  沈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腫脹的左拳,眼睛裡沒有忌憚,只有一種找到獵物的興奮。

  「石頭才好。夠硬。正好給我磨新招。」

  他咧嘴笑了,帶血的牙花子在暗處森白。

  子時。

  城東,柳巷十九號。

  一座極大的三進四合院。

  沒有燈籠,死寂一片。

  沈宿一腳踹開了黑漆大門。

  門軸碎裂的巨響撕破了京城夜色的偽裝。

  陳岩跟在他身後,破山刀出鞘,像一尊沉默的煞神。

  院子裡,兩側暗處瞬間亮起十幾把火把。

  商會總會精銳、侍郎府的幾名暗衛。

  沈宿進來時,他們眼中滿是驚愕。

  沒人想到,獵物會提前五個時辰主動鑽進獵網。

  正堂太師椅上,坐著一個穿黑色勁裝的方臉中年人。

  京城商會總會第一大供奉,周通。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目光掃過沈宿吊著的右臂和腫脹的左拳。

  「他們說明天是個死局,沒想到你今晚就趕著來投胎。」

  周通開口,聲音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你右手廢了。」

  「練左手。」

  沈宿踩著青磚,走到院子中央。

  「左手也裂了。」

  周通的目光停留在他青紫色的指節上。

  「裂了正好。」

  沈宿活動了一下左手手腕,骨裂的痛楚讓他精神高度集中。


  「我這新招,就差這臨門一腳。」

  周通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見過瘋子,沒見過拿自己骨頭斷裂當修煉的瘋子。

  他緩緩站起身,三次氣血巔峰的威壓瞬間鋪開,空氣驟然變重,壓得人骨頭髮緊。

  「你拿我當什麼。」

  周通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沈宿笑了,很坦然。

  「木人樁。」

  他頓了頓,補了三個字。

  「最好的那種。」

  轟。

  周通沒再廢話,腳下青磚寸寸炸裂,身形暴起,帶起一道惡風。

  「鐵線·開山。」

  戴著精鋼指虎的重拳轟向沈宿面門,拳風颳得沈宿臉頰生疼。

  比趙宏的鐵砂袋,差遠了。

  沈宿沒動,閉上了眼。

  在拳頭離他面門還有三寸時,他聽見了。

  周通發力時,右肩肩胛骨與鎖骨連接處,那絲極其輕微的骨膜摩擦聲。

  橫練功夫練得再好,早年也留下了暗傷。

  沈宿的頭向左側微偏,拳風擦著他的耳廓刮過去,帶起一片灼痛。

  周通一拳落空,手肘順勢橫掃。

  「鐵線·橫掃千軍。」

  沈宿依舊閉著眼,身體後仰,腰部彎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再次躲開。

  第三招,周通變拳為爪,直取沈宿咽喉。

  沈宿腳尖點地,向後滑出半尺。

  三次攻擊,全部落空。

  周通退後一步,臉色變得凝重。

  對方總能在他出招之前預判到他的所有動作。

  暗處,那些原本準備看戲的侍郎府暗衛,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宿睜開眼。

  成了。

  「該我了。」

  沈宿不退反進,主動迎向周通的下一拳。

  他竟然用那隻骨裂的左拳,去硬撼周通戴著鐵指虎的拳頭。

  陳岩在後面看得眼皮直跳。

  院中的火把被夜風吹得忽明忽暗,沈宿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

  砰。

  兩拳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沈宿的身體晃了晃,左手指骨處傳來鑽心的劇痛,痛得他眼前發黑。

  但他沒退,反而用骨裂的痛感順著對方拳頭傳來的勁力,瞬間鎖定了周通右肩舊傷的位置。

  不僅如此,他還感覺到自己左拳碎裂的骨茬,在氣血熱流的衝擊下,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重新校準。

  風雷熔日寶典在用他的傷,淬鍊他的骨。

  周通也退了一步。

  他感覺自己的拳勁像是打在了一塊滑膩的滾石上,大半力道都被一股黏纏的勁力卸掉。

  一股酸麻從右肩舊傷處直竄指尖。

  他看向沈宿。

  沈宿的左拳已經血肉模糊,但他咧開嘴,一個帶血的笑容在臉上綻開。

  不是痛苦,是興奮。

  「再來。」

  沈宿低喝一聲,趟泥步發動,身體貼著地面滑行,左拳再次遞出。

  這一次,他的拳頭上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既有高虎拳的黏勁,又有破山崩拳的崩勁。

  兩種截然不同的勁力,被他強行糅合在一起。

  第一拳,勁力在掌心就散了。

  第二拳,黏勁和崩勁互相衝突,拳頭還沒打到周通身上,自己的左臂先被震得一麻。

  周通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他成名十年,從來沒有人敢拿他當餵招的靶子。

  「豎子敢爾。鐵線·碎心。」

  右拳帶著十成功力,直奔沈宿心口。

  沈宿胸膛起伏,將所有氣血壓入左臂。


  陳岩恍惚覺得那不是拳頭——那是一柄燒紅的鐵錘。

  第三拳。

  黏勁為表,崩勁為核。

  拳頭接觸到周通拳面的瞬間,一股黏纏的勁力吸了上去。

  周通發力想震開,卻發現拳頭上的力道像牛皮糖一樣甩不掉。

  就在他氣血運轉換氣的瞬間,那股黏勁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乾脆利落的崩勁,沿著他的手臂內側猛然爆發。

  沒有爆炸聲,沒有骨裂的脆響。

  只有一股凝練到極致的穿透力,像一根燒紅的針,刺穿皮肉、筋膜,直透骨髓。

  周通胸口一悶,氣血倒涌。

  拳頭打出去的那一刻,沈宿喉口也是一甜。

  黏崩勁的反震力順著左臂灌回胸口,像被人當胸捶了一拳。

  他死死咽下那口血,沒讓人看見。

  啪。

  周通護臂的鐵片應聲而裂。

  他練了十年、刀劍都啃不動的橫練鐵布衫,第一次被人一拳打穿。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鐵鏽般的血腥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第二重崩勁已經炸開。

  周通整個人離地倒飛,狠狠撞碎了正堂的木門。

  轟的一聲,磚屑飛濺,他背後的承重牆硬生生凹進去一個拳頭深的淺坑。

  他滑坐在地,嘴角溢血。

  抬起頭,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驚駭。

  十年了,沒人能讓他退半步。

  今天,一個殘廢的年輕人把他砸進了牆裡。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十幾個商會精銳和暗衛,握著刀的手都在抖。

  屏風後,暗衛統領終於走了出來。

  刀已出鞘。

  不是半寸,是整把。

  刀身在火光下泛著幽藍的淬毒冷光。

  三次氣血巔峰的威壓驟然鋪開,比周通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一步步走向沈宿,腳步極輕。

  沈宿沒動。

  左拳的血還在滴,右臂吊著,胸口悶痛。

  陳岩的破山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缺口在月光下發亮。

  兩人並肩站著,對面是一個全盛狀態的三次氣血巔峰殺手。

  暗衛統領在沈宿面前三步外停下。

  刀尖離沈宿的咽喉不到一尺。

  「你還能打幾拳?」

  他的聲音乾澀,像鐵片刮過喉嚨。

  沈宿看著他。

  「一拳。」

  「夠了。」

  暗衛統領的刀沒有動。

  他在等。

  等沈宿露出破綻。

  一個右臂廢了、左拳骨裂、剛打完一場的人,不可能沒有破綻。

  但他的刀沒有落下。

  因為他突然發現,沈宿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他已經很久沒見過的東西。

  算計時的那種冷靜。

  他看見沈宿垂在身側的左手,拇指正一下一下敲著匕首柄。

  一下。

  兩下。

  像在數心跳。

  暗衛統領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意識到一件事。

  沈宿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在屏風後面。

  周通只是開胃菜。

  今晚的真正目標,是他。

  「你在等我出手。」

  暗衛統領的聲音變了。

  沈宿沒回答。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帶血的笑容在火光下像一道裂開的傷口。

  「陳家家主給了你多少?禮部侍郎又給了你多少?你一個三次氣血巔峰的暗衛統領,替他們守門,值嗎?」


  暗衛統領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他見過無數求饒的人,沒見過一個殘廢了還在算計他的人。

  就在他的刀即將劈下的瞬間。

  窗外,百步之外,一道心跳鎖定了他的後心。

  不是沈宿,不是陳岩。

  那道心跳極慢。

  每分鐘四十二下。

  和第一席師弟一樣慢。

  但比第一席師弟更穩,像一口深井,不見底。

  暗衛統領的刀懸在半空。

  他緩緩收刀,退了一步。

  沒有回頭。

  但他知道,那個心跳只要再快一拍,一支弩箭就會洞穿他的後腦。

  「商會會長的人。」

  暗衛統領的聲音很平。

  「他保你?」

  沈宿沒回答。

  「他知道他在保誰嗎?」

  暗衛統領看了沈宿一眼。

  「禮部侍郎要殺的人,保不住的。」

  他轉身,走回屏風後。

  腳步聲越來越遠,心跳從五十二降回四十八。

  不是怕,是把殺意壓回去了。

  沈宿站在原地。

  咽下喉嚨里最後一口血腥氣。

  然後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種果然如此的安心。

  「走吧。」

  沈宿轉身,走出院子。

  陳岩跟在後面,破山刀插回鞘,刀鞘上的血還在往下淌。

  走出巷口,拐進一條窄巷,沈宿的膝蓋突然軟了。

  陳岩一把扶住他。

  沈宿沒說話,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左拳的血還在淌,右肩的舊傷像被人用錘子一下一下敲。

  他閉上眼,等那陣過去。

  「剛才是誰?」

  陳岩問。

  「商會會長的人。」

  沈宿站直,繼續走。

  陳岩沉默了。

  走了一會兒,又問。

  「那個暗衛統領,如果沒退呢?」

  沈宿沒回答。

  但陳岩看見,他的左手一直沒離開匕首柄。

  亥時三刻。

  客棧。

  沈宿坐在床沿,從左拳的傷口裡挑出一片碎裂的鐵指虎殘片。

  沒打麻藥,沒吭聲。

  陳岩在旁邊看著,把粗布毛巾遞過去。

  「那個心跳四十二的人,是會長?」

  陳岩問。

  沈宿沒回答,只是把殘片扔進銅盆。

  噹啷一聲。

  他拿起桌上的毛筆,用那隻腫脹變形的左手,在帳本上寫下一行字。

  筆跡歪歪扭扭,還帶著血污。

  第一席,鐵壁周通。

  三次氣血,橫練。

  好樁。

  黏崩勁可用。

  寫完,把毛筆擱下。

  盯著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翹起來。

  然後翻到下一頁,只寫了五個字。

  下一個。

  暗衛統領。

  沒寫名字,沒寫境界。

  但他記住了那個心跳——四十八。

  記住了那個呼吸——極淺,像蛇。

  下次見面,不用聽,骨頭會認出來。

  沈宿把帳本合上,封皮的舊布條又勒出一道新的摺痕。

  吹滅油燈。

  黑暗中,左拳骨裂處的那股熱流還在燒。


  窗外,碼頭上傳來一聲極遠的鑼響。

  他不知道的是,那個心跳四十二的人,此刻正站在柳巷十九號的屋頂上,看著商會的方向。

  他手裡沒有弩,只有一壺涼茶。

  茶碗是缺了角的。

  沈宿的腦海里,瞬間閃過老藥師遞過來的那隻一模一樣的缺角碗。

  他想起老藥師提過,三爺在京城商會還有一個舊部,等了十年。

  原來是他。

  不是會長的人。

  【面板】

  源力:2.0

  新技能:【黏崩勁】(熟練度:3/200)

  代價:左拳骨裂三根(恢復期:7日),右臂舊傷撕裂(恢復期:+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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