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山龍王
第36章 山龍王
一具通體漆黑的龍骨，骨骼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狀紋路，即使只剩骨架，依然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氣息。林修海花了整整十二天才把它埋葬。
一具通體潔白如玉的龍骨，骨骼質地溫潤光滑，摸上去竟然有一種暖意。
這具龍骨的主人似乎是一位龍族中的女性，骨骼結構比其他的巨龍要纖細許多，但長度卻絲毫不遜色。林修海花了十天將它埋葬。
然後，就只剩下最後一具了。
那具從林修海第一天踏入這片谷地時就看到的，躺在谷地正中央的暗金色巨型龍骨。
山龍王。
林修海不知道這具龍骨的名字，但當他走近這具龍骨時，精神之海中同時響起了修羅神和海神的聲音，兩個聲音異口同聲地說出了同一個名字。
「山龍王？」
「山龍王！」修羅神的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激動。
海神的聲音也帶著幾分震撼：「山龍王，龍神座下九大龍王之一，掌控大地之力，肉身之強在九大龍王中位列前三。沒想到，他竟然隕落在了這裡。」
林修海站在山龍王的龍骨面前，仰頭看著這具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骨架。
山龍王的龍骨比谷地中任何一具龍骨都要龐大。
光是那根主脊骨，直徑就超過了兩米，長度更是達到了驚人的百米以上。
暗金色的骨骼表面布滿了一種極其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後天刻上去的，而是天然生長在骨骼中的，每一道紋路都散發出厚重如山嶽般的氣息。
最讓林修海震撼的是山龍王的姿態。
這具龐大的龍骨並不是蜷縮在地上死去的。它的四肢骨深深嵌入地面，脊骨高高拱起，頭顱骨昂首向天，上下顎張開到了極限，仿佛在生命最後一刻依然在向天空發出怒吼。即使是死，它也沒有倒下，而是以一種頂天立地的姿態，將自己的屍骨定格在了這片戰場上。
這就是山龍王。
這就是龍族的脊樑。
林修海在龍骨面前站了很久很久，然後他跪下來，雙手按在地面上，開始挖坑。
這是他三年來挖的最大最深的一個坑。
山龍王的龍骨太過龐大了，要容納這樣一具龐然大物，需要的坑洞至少要有百二十米長、三十米寬、十五米深。
這樣的工程量，放在前世至少需要大型挖掘機幹上幾個月。而林修海只有一雙手。
但他沒有猶豫，也沒有抱怨。
泥土和碎石被一捧一捧地挖出，深坑的邊緣一寸一寸地擴大，深度一分一分地增加。
林修海從坑邊挖到坑底，又從坑底爬到坑邊，反反覆覆，不知疲倦。
他的雙手早就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三年的挖坑生涯讓他的手掌變成了兩團最堅硬也最遲鈍的工具，皮膚表面的繭子厚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厚，指甲已經不知道脫落了多少次又重新長出來，指尖的指紋早就被磨平了。
七十六天。
整整七十六天，林修海沒有合眼，沒有休息，甚至連水都沒有喝一口。
他的身體完全依靠龍魂回饋積累的龍力在支撐，那些深藏在他血肉中的龍族力量在他最需要的時候被激發了出來，源源不斷地為他提供著能量。
當深坑終於挖成的那一刻，林修海站在坑底，仰頭看向坑口。十五米的深度，從下面看上去，坑口的邊緣仿佛遠在天邊。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攀爬上去，走到了山龍王的龍骨面前。
「前輩，坑挖好了。請前輩入土。」他輕聲說道，像是在對一個活著的人說話。
然後他伸出雙手，托住了山龍王龍骨的脊柱。
入手的一瞬間，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意識洪流順著他的雙手湧入了精神之海。
那股意識洪流比之前任何一道龍魂殘念都要磅礴，就像是一條奔騰的大河，浩浩蕩蕩地沖入了他的意識空間。
精神之海中，一道低沉的嗓音迴蕩開來。
那聲音厚重得像是一座山在說話，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碾壓一切的力量感，卻又溫和得像是大地的脈搏。
「人類。」
林修海的身形一頓。
「你的名字。」
「晚輩林修海。」
「林修海。」那道聲音緩緩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語氣中多了一絲笑意，「好名字。
修我龍族遺骨，還我龍族安眠。這份恩情，我山龍王，記下了。」
林修海愣了一下。山龍王竟然還有完整的意識？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山龍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蒼涼：「九大龍王中，我掌控大地之力。只要雙腳立於大地之上，我的力量便源源不絕。即便是死後，我的龍魂也與這片大地融為一體，無法被徹底磨滅。只是，也只能困在這片戰場遺蹟之中，無法離開，無法轉世，就這麼日復一日地守著這些老兄弟們的屍骨。」
「直到你來了。」
「你將我的老兄弟們一個一個地安葬，讓他們終於得以解脫。我雖然無法親自動手幫助他們，但我能感受到他們每一個人在入土那一刻的釋然。這三年來，我一直在看著你，看著你挖坑，看著你搬運，看著你將每一具龍骨都葬得妥妥帖帖。」
「你的手上磨出了繭子，磨破了血肉，又長出了更厚的繭子。你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從來沒有偷懶過一次。你甚至沒有想過要從我們這些死去的龍族身上得到什麼，哪怕你知道埋葬龍骨能獲得龍魂回饋，你也不是為了那個。」
「你是真心實意地想讓我們入土為安。」
山龍王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林修海，你雖然是人類，但你身上有龍神大人的氣息。龍神大人選擇了你，那我山龍王，也願意選擇你。」
話音落下，一道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從山龍王龍骨中進射而出，將整片谷地都照得通明。
林修海下意識地抬起手遮住眼睛，透過指縫，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從暗金色光芒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一頭灰褐色的長髮披散在寬闊的肩膀上，臉上的線條剛硬如刀削斧鑿，一雙豎瞳呈現深邃的暗金色。
一具通體漆黑的龍骨，骨骼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狀紋路，即使只剩骨架，依然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氣息。林修海花了整整十二天才把它埋葬。
一具通體潔白如玉的龍骨，骨骼質地溫潤光滑，摸上去竟然有一種暖意。
這具龍骨的主人似乎是一位龍族中的女性，骨骼結構比其他的巨龍要纖細許多，但長度卻絲毫不遜色。林修海花了十天將它埋葬。
然後，就只剩下最後一具了。
那具從林修海第一天踏入這片谷地時就看到的，躺在谷地正中央的暗金色巨型龍骨。
山龍王。
林修海不知道這具龍骨的名字，但當他走近這具龍骨時，精神之海中同時響起了修羅神和海神的聲音，兩個聲音異口同聲地說出了同一個名字。
「山龍王？」
「山龍王！」修羅神的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激動。
海神的聲音也帶著幾分震撼：「山龍王，龍神座下九大龍王之一，掌控大地之力，肉身之強在九大龍王中位列前三。沒想到，他竟然隕落在了這裡。」
林修海站在山龍王的龍骨面前，仰頭看著這具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骨架。
山龍王的龍骨比谷地中任何一具龍骨都要龐大。
光是那根主脊骨，直徑就超過了兩米，長度更是達到了驚人的百米以上。
暗金色的骨骼表面布滿了一種極其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後天刻上去的，而是天然生長在骨骼中的，每一道紋路都散發出厚重如山嶽般的氣息。
最讓林修海震撼的是山龍王的姿態。
這具龐大的龍骨並不是蜷縮在地上死去的。它的四肢骨深深嵌入地面，脊骨高高拱起，頭顱骨昂首向天，上下顎張開到了極限，仿佛在生命最後一刻依然在向天空發出怒吼。即使是死，它也沒有倒下，而是以一種頂天立地的姿態，將自己的屍骨定格在了這片戰場上。
這就是山龍王。
這就是龍族的脊樑。
林修海在龍骨面前站了很久很久，然後他跪下來，雙手按在地面上，開始挖坑。
這是他三年來挖的最大最深的一個坑。
山龍王的龍骨太過龐大了，要容納這樣一具龐然大物，需要的坑洞至少要有百二十米長、三十米寬、十五米深。
這樣的工程量，放在前世至少需要大型挖掘機幹上幾個月。而林修海只有一雙手。
但他沒有猶豫，也沒有抱怨。
泥土和碎石被一捧一捧地挖出，深坑的邊緣一寸一寸地擴大，深度一分一分地增加。
林修海從坑邊挖到坑底，又從坑底爬到坑邊，反反覆覆，不知疲倦。
他的雙手早就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三年的挖坑生涯讓他的手掌變成了兩團最堅硬也最遲鈍的工具，皮膚表面的繭子厚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厚，指甲已經不知道脫落了多少次又重新長出來，指尖的指紋早就被磨平了。
七十六天。
整整七十六天，林修海沒有合眼，沒有休息，甚至連水都沒有喝一口。
他的身體完全依靠龍魂回饋積累的龍力在支撐，那些深藏在他血肉中的龍族力量在他最需要的時候被激發了出來，源源不斷地為他提供著能量。
當深坑終於挖成的那一刻，林修海站在坑底，仰頭看向坑口。十五米的深度，從下面看上去，坑口的邊緣仿佛遠在天邊。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攀爬上去，走到了山龍王的龍骨面前。
「前輩，坑挖好了。請前輩入土。」他輕聲說道，像是在對一個活著的人說話。
然後他伸出雙手，托住了山龍王龍骨的脊柱。
入手的一瞬間，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意識洪流順著他的雙手湧入了精神之海。
那股意識洪流比之前任何一道龍魂殘念都要磅礴，就像是一條奔騰的大河，浩浩蕩蕩地沖入了他的意識空間。
精神之海中，一道低沉的嗓音迴蕩開來。
那聲音厚重得像是一座山在說話，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碾壓一切的力量感，卻又溫和得像是大地的脈搏。
「人類。」
林修海的身形一頓。
「你的名字。」
「晚輩林修海。」
「林修海。」那道聲音緩緩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語氣中多了一絲笑意，「好名字。
修我龍族遺骨，還我龍族安眠。這份恩情，我山龍王，記下了。」
林修海愣了一下。山龍王竟然還有完整的意識？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山龍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蒼涼：「九大龍王中，我掌控大地之力。只要雙腳立於大地之上，我的力量便源源不絕。即便是死後，我的龍魂也與這片大地融為一體，無法被徹底磨滅。只是，也只能困在這片戰場遺蹟之中，無法離開，無法轉世，就這麼日復一日地守著這些老兄弟們的屍骨。」
「直到你來了。」
「你將我的老兄弟們一個一個地安葬，讓他們終於得以解脫。我雖然無法親自動手幫助他們，但我能感受到他們每一個人在入土那一刻的釋然。這三年來，我一直在看著你，看著你挖坑，看著你搬運，看著你將每一具龍骨都葬得妥妥帖帖。」
「你的手上磨出了繭子，磨破了血肉，又長出了更厚的繭子。你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從來沒有偷懶過一次。你甚至沒有想過要從我們這些死去的龍族身上得到什麼，哪怕你知道埋葬龍骨能獲得龍魂回饋，你也不是為了那個。」
「你是真心實意地想讓我們入土為安。」
山龍王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林修海，你雖然是人類，但你身上有龍神大人的氣息。龍神大人選擇了你，那我山龍王，也願意選擇你。」
話音落下，一道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從山龍王龍骨中進射而出，將整片谷地都照得通明。
林修海下意識地抬起手遮住眼睛，透過指縫，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從暗金色光芒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一頭灰褐色的長髮披散在寬闊的肩膀上，臉上的線條剛硬如刀削斧鑿，一雙豎瞳呈現深邃的暗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