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威名赫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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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鬼擠成一團,牙齒打顫,咯咯作響。

  「這涎臉大王可厲害了!」

  「臉如貼面,厚如城牆!刀砍劍射,完全無傷!」

  秋川行手按刀柄,指節發白:「怎麼個厚法?」

  耍碗鬼搶著開口:「秋大俠您不知道!這涎臉大王自己打了副鐵臉!用粗麻布裹了三層,再刷七七四十九層生漆!太陽底下曬足三個月,幹了之後硬得跟精鋼似的!」

  「不止!」輸殺鬼接口:「鐵臉下面還墊了數十層樺樹皮!尋常刀劍砍上去,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劍剁、斧劈、箭射,全都沒用!上次有四個好漢聯手去偷他的兩刃刀,被他堵在山洞裡。他就站在那裡,任打任罵,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摳掐鬼連連點頭,眼睛裡滿是恐懼:「是啊是啊!砍了他足足半個時辰!刀都砍卷了三把!他身上一點傷都沒有!最後他不耐煩了,一巴掌一個,把四個好漢全都拍飛出去,撞在石壁上,腦漿子都流出來了!」

  「他住在哪裡?」

  「回吳爺!」摳掐鬼連忙跪下,額頭貼著地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住在無恥山,寡廉洞!」

  「無恥山?寡廉洞?」凌暮血笑出了聲。

  「這名字跟他還真是絕配。」

  「不止名字配!」耍碗鬼也跟著跪下,「這涎臉大王不僅臉皮厚,心更黑!他在無恥山占山為王,攔路搶劫,無惡不作!過往的商客,只要被他盯上,不把身上的東西全都掏出來,別想活著走!」

  「而且他最不要臉!」輸殺鬼咬牙切齒「打不過人家,就抱著人家的腿哭爹喊娘!鼻涕眼淚抹人家一身!等人家放鬆警惕了,他再突然下黑手!多少英雄好漢,都栽在他這一手上面!」

  「任罵、任打、任羞辱,他都不生氣。」討吃鬼嘆了口氣,「心態穩得像塊石頭。你罵他祖宗十八代,他還能笑著跟你搭話。你打他打得越狠,他越高興。等你打累了,手酸了,他就該動手了。」

  「他武功很高?」秋川行問。

  「高!非常高!」摳掐鬼用力磕頭,「他用一把兩刃刀,使得出神入化!我們四個加起來,在他手下走不過三招!而且他穿的那身皮甲,也是刀槍不入!尋常兵器,根本傷不了他分毫!」

  「他還戴一頂牛角盔。」耍碗鬼補充道,「那頭盔也是鐵打的,上面鑲著兩顆真牛角,磨得鋥亮,看著就嚇人!」

  江月紅一直躲在姜姬野身後,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刀砍劍射……都傷不了他嗎?」她小聲問,聲音細若蚊蚋。

  「是啊江姑娘!」摳掐鬼說,「別說刀砍劍射了,就算是用火燒,用水淹,都沒用!他那鐵臉,水火不侵!」

  凌暮血拍了拍手:「有意思。我還從沒見過這麼有意思的人。走,我們去無恥山,會會這個涎臉大王。」

  「凌姑娘三思啊!」摳掐鬼連忙勸阻,「這涎臉大王太厲害了!您去了,恐怕會吃虧的!」

  「吃虧?」凌暮血挑了挑眉,「我長這麼大,還不知道吃虧兩個字怎麼寫。」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凌暮血打斷他,「帶路。」

  四個鬼面面相覷,臉上滿是絕望。他們不敢違抗凌暮血的命令,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是……是。」

  吳覡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偏西,天邊泛起一抹橘紅色的晚霞,像血一樣紅。

  「天快黑了。」他說,「無恥山離這裡還有多遠?」

  「回吳爺,還有三十多里地。」摳掐鬼連忙回答,「山路不好走,就算快馬加鞭,也要兩個時辰才能到。」

  吳覡說,「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出發。」

  「無恥山山下有個客棧。」耍碗鬼連忙說,「叫『忘憂客棧』。過往的商客,都在那裡歇腳。」

  「那就去忘憂客棧。」吳覡說。

  眾人收拾好東西,跟著四個鬼,往無恥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山腳下,出現了一點微弱的燈光,在黑暗中搖曳著,像鬼火一樣。

  「看!那就是忘憂客棧!」摳掐鬼指著那點燈光,興奮地說,仿佛看到了救星。

  眾人加快腳步,朝著燈光的方向走去。越靠近客棧,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濃。


  秋川行的臉色一變,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刀。

  「小心!」他沉聲說,身體微微下蹲,擺出了攻擊的姿勢。

  牛蜚也肌肉緊繃,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凌暮血停下腳步,皺了皺鼻子:「血腥味。還很新鮮。」

  姜姬野立刻把江月紅護在身後,手中凝聚起一團柔和的白光,白光在她掌心旋轉著,散發出溫暖的氣息。

  四個鬼嚇得渾身發抖,尖叫著躲在眾人身後,連頭都不敢露出來。

  吳覡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前方的客棧上。

  客棧的門虛掩著,裡面沒有任何聲音。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我去看看。」秋川行說。

  他握緊長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著客棧走去。腳步放得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走到門口,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腳踹開房門。

  「砰!」

  房門被踹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嗆得人喘不過氣。

  客棧里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被砸得粉碎,木屑散落一地。地上到處都是鮮血和碎肉,黏糊糊的,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牆壁上濺滿了暗紅色的血點,天花板上還掛著半截腸子,在風中輕輕搖晃。

  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死狀悽慘。有的被砍斷了腦袋,腦袋滾到一邊,眼睛還圓睜著;有的被開膛破肚,內臟流了一地;有的被撕成了兩半,骨頭茬子白森森的。

  秋川行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握緊長刀,一步步走進客棧,仔細檢查著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他說,「兇手已經走了。」

  眾人走進客棧,看著眼前的慘狀,都沉默了。

  江月紅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看著地上的鮮血,眼神里再次閃過那絲瘋狂的血色。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要炸開一樣。

  「月紅,別看。」姜姬野連忙捂住她的眼睛,「別怕,沒事的。」

  「血……好多血……」江月紅喃喃地說,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異樣的興奮。

  「月紅!」姜姬野大喊一聲,用力搖了搖她的肩膀。

  江月紅猛地回過神來,眼神里的瘋狂再次消失。她看著地上的屍體,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進姜姬野的懷裡,渾身抖得像篩糠。

  姜姬野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道:「別怕,別怕,有我在呢。」

  凌暮血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地上的血,放在鼻尖聞了聞。

  「死了不到半個時辰。」她說,「傷口很整齊,是被利器砍斷的。」

  「看這個傷口。」秋川行指著一具屍體的脖子,「一刀斃命,乾淨利落。兇手的刀法非常高明,而且力量很大,一刀就把脖子砍斷了。」

  「會不會是涎臉大王乾的?」牛蜚瓮聲瓮氣地問。

  「不像。」凌暮血搖了搖頭,「涎臉大王用的是兩刃刀,傷口應該是兩邊都有刃口。這些傷口,都是單刃刀砍出來的。」

  「那會是誰?」秋川行皺起眉頭。

  吳覡走到櫃檯後面,翻了翻帳本。帳本上沾滿了鮮血,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不管是誰幹的,都跟我們沒關係。」吳覡說,「找兩間乾淨的房間,休息一晚。明天一早,繼續趕路。」

  眾人點了點頭。

  客棧里有上下兩層。樓上有五間客房,都還比較乾淨,沒有被血污染。

  吳覡和牛蜚住一間,秋川行自己住一間,凌暮血自己住一間,姜姬野和江月紅住一間。

  四個鬼不敢單獨住,擠在樓下的柴房裡,瑟瑟發抖。

  夜色漸深。

  客棧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窗戶的嗚嗚聲,和牛蜚如雷的鼾聲。

  吳覡坐在床邊,閉目養神。牛蜚已經睡著了,鼾聲震得窗戶紙都在微微顫抖。

  突然,吳覡睜開了眼睛。

  「吳覡。」觸娘的聲音在他的腦海里響起,聽起來非常虛弱,還帶著一絲痛苦,像是受了重傷。


  「你怎麼了?」吳覡在心裡問,眉頭緊緊皺起。

  觸娘聲音斷斷續續,「剛才……吸收……太多的陰氣…………消化不了……很不穩定。」

  吳覡的心臟猛地一沉。

  「嚴重嗎?」

  觸娘說,「再這樣……可能……陷入沉睡……一旦沉睡……不知道什麼時候……醒過來。」

  「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吳覡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焦急。

  「有。」觸娘說,「上次……幻夢境……水域…感受到…身體。」

  「你需要我去把它找回來?」

  「是……」觸娘說,「越快……越好」

  吳覡站起身,看了一眼熟睡的牛蜚。牛蜚睡得很沉,嘴角還流著口水。

  然後,他縱身一躍,跳出了窗戶。身影一閃,消失在無邊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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