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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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爪劈下,勁風先至,三丈黑爪裹著濃稠鬼氣,撕裂空氣,尖嘯刺耳。這一爪打實了,精鋼也得當場撕成碎渣。

  鬼爪距他頭頂三尺,異變陡生。

  吳覡臉皮一波波鼓盪,下一瞬,數條觸鬚破臉而出!

  濕滑的觸鬚帶著黏液,在空中狂扭。

  嗤啦一聲上身衣衫被撐得粉碎,皮下拱出層層鱗片,銅錢大小暗青底色,邊緣泛著冷硬的金屬光。

  鱗片一層疊一層,從胸口漫到腰腹手腳同步畸變。

  十指咔咔扭曲指甲暴漲半尺,腳踝骨節錯位爆響,後背一聲悶響皮肉撕裂。

  兩扇狹長翅膀從肩胛骨破體而出,丈許寬窄,沒羽毛,只有半透明的翼膜,上面爬滿暗紫色的血管。

  整個變身,半個呼吸都不到,鬼爪已經到了頭頂。

  吳覡抬右手,那隻已經化作巨爪的手臂,往上一架。

  轟!

  兩股力量撞在一處。

  鬼爪五根尖刃劈在巨爪上,濺起漫天刺目的火花。

  吳覡雙腳直接陷進石板。

  腳下的青石瞬間崩裂,蛛網似的裂紋往四面八方蔓延。他膝蓋猛地一沉,背後雙翅驟然張開,翼膜上的血管根根暴起,鼓得像要炸開。

  鬼爪,被架住了。

  洞主下頜猛地張開,眼窩裡的鬼火瘋了似的跳動。

  「種胎境?!」

  「這不可能!你明明幾天前,還只是個生骨境的螻蟻!」

  可眼前這股氣息,分明是實打實的種胎境!

  吳覡臉上的觸鬚緩緩蠕動,聲音從滑膩的觸鬚縫隙里擠出來「沒有什麼不可能。」

  骷髏架子猛地一顫,眼窩裡的鬼火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吳覡身體往前一傾,雙翅猛然收攏,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鐵箭,直射出去。

  腳下的石板被他一腳蹬得粉碎,碎石四面飛濺,幾塊砸在骷髏架子上,叮噹作響。

  洞主一聲狂吼,身後的鬼爪再次揚起直接橫掃,五根尖刃併攏橫著拍向吳覡腰側,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吳覡雙翅猛地一扇,身體詭異地往左平移三尺,堪堪擦著鬼爪躲了過去。爪尖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腰側鱗片嘩啦啦作響,火星四濺。

  避過橫掃的瞬間,吳覡右手巨爪已經探了出去,直取洞主咽喉!

  洞主猛地偏頭,巨爪擦著他的頸椎骨划過,硬生生刮下一層骨粉。

  「該死!」

  洞主一聲咒罵,骨架急速後退。他不敢再硬拼,骷髏雙腳在石板上連點,身形暴退。

  骷髏下頜張開,發出一聲乾澀的笑,像兩塊石頭在互相摩擦:「好很好,種胎境又如何?你真以為我就只有這點手段?」

  洞主猛地張開骷髏大嘴,上下頜張到了極限,頸椎骨咔咔作響,一聲穿金裂石的尖嘯,從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那聲音,像千萬根鋼針同時刮過瓷器,像無數冤魂被碾碎時的哀嚎,直鑽耳膜,在人腦子裡來回攪動,恨不得當場把腦仁攪成漿糊。

  尖嘯起,陰風生。

  濕冷、黏膩,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怪風,瞬間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風聲變了。

  不再是呼嘯,裡面摻了別的東西。有女人細細碎碎的嗚咽,像在黑暗裡哭了百年;有老人沙啞的嘆息,像臨死前吐不出最後一口氣。

  兩種聲音纏在一起,在漩渦里打轉,從四面八方湧向吳覡,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吳覡站在漩渦邊緣,風颳在身上,濕冷的寒意透過鱗片直往骨頭縫裡鑽,整個人被吹得往後滑了半步。

  吳覡背後丈許寬的雙翅,猛然收攏,徹底放棄了飛行的優勢。他整個人縮成一團,前後四隻巨爪同時探出,指甲狠狠摳進腳下的岩石。

  咔!咔!咔!咔!

  八道深溝瞬間犁出,碎石飛濺。他把自己死死釘在地面上,像一根被鐵錘砸進木頭的鐵釘子,紋絲不動。

  與此同時,臉上的觸鬚全部張開。

  密密麻麻的觸鬚繃得筆直,像無數根天線,指向四面八方。觸鬚末端的吸盤不停翕動,捕捉著每一絲氣流的走向。


  不過一息,所有觸鬚,齊刷刷指向了同一個位置。

  漩渦中央,那個拳頭大小的空洞。四周風聲咆哮如雷,那裡,卻死一般的寂靜。

  就是現在!

  吳覡四隻巨爪同時發力,摳住地面狠狠一蹬!

  轟!腳下的石板瞬間炸成齏粉,整個人像一支脫弦的鐵箭,迎著狂風,直直射入漩渦中央!

  風在耳邊瘋狂咆哮,鱗片被颳得火星四濺,渾身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他沒減速,硬頂著那股能把人撕碎的力道,往前沖。

  一瞬而已。

  四周驟然安靜了。

  風聲沒了,哭聲沒了,嘆息聲也沒了。吳覡站在漩渦中心,四周是飛速旋轉的風牆,他腳下的位置,連一絲微風都沒有。

  這就是風眼,也是這陰風的死穴。

  吳覡抬起右手,巨爪五指併攏,像一柄淬了火的尖刀,向外狠狠一划。

  刺啦!

  巨大的漩渦,從內部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風牆瞬間崩塌,那些哭聲和嘆息,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四散的陰風沒幾個呼吸,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吳覡緩緩直起身,四抬眼看向洞主。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吳覡沒回答。觸鬚間傳出的聲音,依舊短促、低沉「還有麼。」

  洞主猛地張開骷髏大嘴,從喉嚨深處,吐出了一團團幽綠色的光點。

  一點,一簇,像夏夜的螢火蟲,從他嘴裡飛了出來。

  是磷火,也是魂火。

  每一簇只有指甲蓋大小,幽綠瘮人,在空中飄浮著,忽前忽後,像被無形的線牽著朝著吳覡飄了過去。

  黑暗裡,無數幽綠的光點圍過來,看得人渾身發冷。

  吳覡站在原地,看著磷火逼近。

  他猛地外放種胎境的氣勢,絕強的威壓鋪天蓋地。那些磷火像受驚的魚群,齊齊往後退了半尺。可他氣勢一收,磷火又立刻圍了上來,比剛才更近。

  「去死吧!」

  嘶吼聲中,所有磷火同時撲向吳覡!

  就在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吳覡臉上垂落的觸鬚,突然活了!

  觸鬚同一時刻繃直、揚起、張開,像一朵驟然綻放的死亡之花。

  每一根觸鬚末端的吸盤,同時張開到極致,露出裡面一圈圈細密的倒刺。

  然後,吸!

  無法形容的強大吸力,從無數吸盤裡同時爆發。

  周圍的磷火,像被無數隻無形的手狠狠抓住,身不由己地朝著觸鬚飛去,被吸盤一口吞了進去。

  一簇,兩簇,十簇,百簇。

  漫天的幽綠磷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減少,像一場退潮,被吸進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吸盤裡。每吞一簇,觸鬚就亮起一抹幽綠,從末端傳到根部,最終消失在皮膚之下。

  這些能腐蝕神魂的磷火,竟被他直接吞了,融進了自己的身體,成了養分!

  兩個呼吸,磷火被吸得一乾二淨。

  四周再次陷入黑暗,只剩下吳覡鱗片上殘留的微光,在黑暗裡忽明忽暗。

  洞主徹底傻了,整具骨架都在劇烈顫抖,上下頜咔咔開合,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眼窩裡的鬼火縮成了兩個針尖大的小點,裡面全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你……你怎麼能——」

  他的話沒說完,就斷了。

  吳覡緩緩抬起頭,觸鬚間傳出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更冷,更硬:「味道不怎麼樣。」

  咔嚓,咔嚓。

  「好……好……」洞主的聲音卻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既然你要逼我,那就一起死!」

  骷髏雙手猛然張開,狠狠拍在自己的胸骨上!

  砰!

  堅硬的胸骨被拍出一道猙獰的縫隙。肉眼難見的陰濕穢氣,從縫隙里瘋狂湧出。

  是百年怨氣、屍氣、穢氣,凝練而成的鬼瘴。

  洞主的笑聲,從黑暗裡傳了出來,乾澀,嘶啞,帶著勝券在握的快意:「鬼瘴入體,就算你是種胎境,也得給我死!」


  吳覡異變後的腺體瞬間活躍到了極致。變身之後的肌體本就能分泌黏液,此刻,他把這能力,催到了頂峰。

  意念一動,全身的腺體同時開工。

  黏腥、滑膩的透明黏液,從鱗片縫隙里瘋狂滲出,越來越濃,像一層厚厚的膠狀物,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

  黏液和鬼瘴,撞在了一起。

  兩種同樣陰濕黏膩的東西,瞬間開始互相撕咬、吞噬。

  黏液的腥甜,死死裹住了鬼瘴的腐臭,那些蝕骨的穢氣,被黏液瘋狂吞噬、溶解。

  不過一息,吳覡身上的寒熱交替,瞬間減弱。滾燙的火氣被壓了下去,刺骨的寒意也慢慢消退。

  吳覡在鬼瘴里穿行,像一條魚在水裡游,悄無聲息地,朝著洞主的方向靠近。

  洞主還在笑。

  他眼窩裡的鬼火重新燃起,以為勝券在握:「怎麼不說話了?出來啊!有種再硬接我一招啊!」

  沒有人回答,笑聲慢慢停了。

  他猛地轉過頭,眼窩裡的鬼火,瘋狂掃向鬼瘴最濃的地方。

  什麼都沒有。

  「你——」

  他剛吐出一個字。

  一隻覆蓋著暗青色鱗片、指甲漆黑如鉤的巨爪,突然從他面前的霧氣里,穿了出來。

  沒有預兆,沒有風聲。

  巨爪距離他的胸骨,只有一寸。

  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嗤——

  巨爪一穿而過。

  咔嚓!堅硬的胸骨,瞬間碎成了齏粉。整片胸骨被徹底擊穿,爪尖從他後背的脊椎處穿了出來,帶起一串碎骨和漫天黑色的鬼氣。

  洞主的骨架,瞬間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個猙獰的大洞,眼窩裡的鬼火劇烈跳動了兩下,瞬間黯淡下去。

  「怎麼……會……」

  吳覡的巨爪,從他胸口緩緩抽出,帶起一股噴涌的黑色鬼氣。

  洞主的骨架,開始瘋狂顫抖。從胸口的大洞開始,蛛網似的裂紋瞬間爬滿了全身。

  咔嚓,咔嚓,咔嚓。

  胸骨碎了,肋骨一根根斷裂,砸在地上。

  脊椎骨從中間斷開,上半身往前傾倒。手臂上的骨頭,一根根脫落,像一棵被攔腰砍斷的枯樹。

  下半身還站著,上半身已經徹底癱軟。

  他跪倒在地,膝蓋骨砸在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眼窩裡的鬼火忽明忽暗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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