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成功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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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獸首領的觸手群,在空中驟然懸停。

  緊接著,數十條粉色觸手,一根根齊刷刷轉向了吳覡。

  吳覡站在空地中央,背後六條觸手橫在半空,微微扭動。

  月獸首領的腦袋偏了偏。

  觸手朝著吳覡探過來,擺動的頻率驟然變了——不再是之前不緊不慢的呼吸式搖晃,是急促的、細碎的顫動,末端一圈圈張開又收緊,像在聞,在辨,在認。

  吳覡胸口猛地一緊。

  他胸腔兩側的兩條觸手,竟自己抖了起來。不是他控的,是自發的、不受半點控制的顫動,頻率和月獸首領的觸手越貼越近,像兩股水流,硬生生匯進了同一條河道。

  共振!

  月獸首領的觸手懸在半空,沒攻過來。它在猶豫,在辨認,像撞見了同類,又拿不準。

  吳覡沒浪費這半秒的機會。他深吸一口氣,意念狠狠扎進胸腔那兩條觸手,強行掰動顫動的頻率——快,慢,再快,硬生生炸出一股亂麻似的波動。那兩條觸手,就像兩根瘋了的撥弦,在空氣里彈出一串雜亂無章的調子。

  月獸首領的觸手群,瞬間亂了套。

  數十條粉色觸手撞來撞去,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接收到的全是自相矛盾的信號。

  那龐大的白肉身子在原地轉了個圈,蹭著地面的「咯吱」聲,亂得像被捅了窩的老鼠。

  「奶奶的……它瞎了?!」戚陵從怪石後面探出頭,眼睛瞪得溜圓。

  不是瞎,是是感知被徹底攪成了一鍋粥。

  吳覡抬腳,往前踏了一步。一步,就到了石台邊。叉鈴就在眼前,伸手就能碰到。

  「快!」戚陵在後面壓著嗓子喊,「它要緩過來了!」

  吳覡伸出手,指尖碰到了冰涼的鈴身。

  就在指尖碰到的剎那,鈴身里的金光驟然炸亮!像是有什麼東西猛地醒了。

  也就在這一瞬,月獸首領臃腫的軀幹深處,某個空腔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震顫——「咕嚕」。

  像巨石滾過空谷,像暗河撞碎岩壁。不是嗓子發出來的,是它整個身子在震,空氣被擠扁、鬆開、再擠扁,炸出一連串的低頻共鳴。

  不是攻擊。不是警告。是呼喚!

  地面,猛地震了起來。

  不是月獸挪動的震,是從地下深處、從四面八方,一起涌過來的震。

  岩縫深處的地面裂開一道道細縫,黑色的黏液咕嘟咕嘟往外冒,泡子炸得噼啪響。

  戚陵的臉瞬間白得像紙。他抓著骨刃從怪石後面跳出來,拖著流血的瘸腿瘋了似的衝過來:「走!拿上鈴走!」

  太遲了。

  岩縫的各個角落,陰影里、地縫中、石壁後,爬出了一具具白色的身軀,不是一隻,是五隻,十隻!

  它們比首領小一圈,可一樣的白蟾蜍身子,一樣的粉色觸手群,一樣的腥甜氣味。從地下鑽,從石縫擠,黏液拖了一地,「咯吱咯吱」的濕響連成一片,聽得人頭皮發麻。

  退路,全封死了。

  戚陵和獠粟衝到他身邊,背靠著石台,骨刃橫在胸前。他左腿的血還在流,滴在黑石台上,順著那些蠕動的符文往裡滲,瞬間就被那些細蟲似的紋路吞得乾乾淨淨。

  戚陵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骨刃捏得指節發白,「這下玩脫了。」

  十數隻月獸圍成了圈,白花花的身子擠成了一堵肉牆,把石台圍得水泄不通。無數條粉色觸手從四面八方伸過來,指著石台中央,指著吳覡,指著他手裡的叉鈴。

  月獸首領體內的震顫,停了。

  它慢慢轉過身,數十條粉色觸手重新對準吳覡。這一次,沒半分猶豫。觸手繃得筆直,像一桿杆淬了毒的槍,末端全部張開,露出裡面一圈圈細密的骨質齒環,閃著寒芒。

  吳覡終於把手指從叉鈴上收了回來。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六條觸手全部展開,吸盤盡數張開,觸鬚在空氣里獵獵作響。

  沒退路了,那就正面,搏一把。

  十數隻月獸緩緩壓了上來,白花花的身子擠得密不透風,黏液在地面匯成了一片黑潭。「咯吱咯吱」的濕響連成一片,聽得人牙酸。

  戚陵背靠著石台,骨刃橫在胸前,牙齒磨得咯吱響:「拼了!拉一個墊背不虧,拉兩個血賺!」


  吳覡盯著月獸首領腦袋上那團粉色觸手。那些觸手在空中不緊不慢地晃,像在等他先露怯。可他身上的六條觸手,在抖。

  一個瘋到極致的念頭,在他腦子裡瞬間成型。不躲了不引了,直接沖干翻它!

  戚陵見他不動,急得用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愣個屁!它們要收網了!」

  吳覡沒應聲,他動了。

  尾部兩條觸手猛地砸在地面,吸盤扣住石面,發出一聲悶響,像擂響了戰鼓,巨大的反推力,把他整個人像炮彈似的射了出去!

  手肘兩側的兩條觸手護住頭臉,吸盤張開,觸鬚狂舞。胸前兩條觸手筆直刺出,目標只有一個——月獸首領的腦袋,那團粉色觸手的核心!

  月獸首領的反應,快得嚇人。

  那團粉色觸手猛地一縮,緊接著,數十條觸手像鋼鞭似的同時抽了出來!破空聲尖銳刺耳,像無數條皮帶同時撕裂空氣。一條抽向吳覡面門,一條卷向他腰腹,三條從側面包抄,封死了所有躲閃的餘地。

  吳覡不閃不避。

  他的觸手,和月獸的觸手,狠狠撞在了一起。

  黏液對黏液,吸盤對吸盤,肉對肉,糾纏、絞殺、收緊。

  劇痛!

  不是刀割的疼,是活物往肉里鑽的疼。月獸觸手上的骨質齒環,一圈圈咬進他的觸手錶皮,往肉里鑽。

  暗紅色的黏液噴出來,濺在他臉上,腥甜,滾燙。

  就在觸手接觸的瞬間,一股頻率順著觸手,直接鑽進了他的神經系統。不是聲音,不是畫面,是振動。他「看」到了月獸首領感知的世界——空氣里最細微的漣漪,溫度最細小的變化,氣味分子的每一次碰撞。

  一幅由振動織成的地圖,在他腦子裡轟然展開。石台在左上方三尺。叉鈴在石台頂端。

  戚陵在石台右側。獠粟在石台邊緣。所有的位置,所有的動靜,一清二楚!

  吳覡借著這一撞的力道,猛地甩身。一條尾部觸手死死纏住月獸首領最粗的那條觸手,狠狠一拽,整個人借力翻起。另一條尾部觸手在石台邊緣狠狠一點,身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月獸首領的其他觸手從他身下狠狠抽過,打了個空,互相撞在一起,發出「啪啪」的悶響。

  吳覡的手,再次抓向了叉鈴。

  指尖觸到鈴身的剎那——

  叉鈴,自己響了。

  神聖叉鈴發出一道沒法形容的聲響,聲波以肉眼可見的波紋,轟然擴散開來。

  一圈,兩圈,三圈。

  波紋掃過的地方,所有月獸的動作,瞬間僵住。它們的白色身子定在原地,粉色觸手懸在半空,像被凍住了。

  緊接著,眼前的一切,開始剝落。

  吳覡眼前的空氣,像被硬生生撕掉了一層皮。那些月獸的白色身軀,開始龜裂,裂縫裡沒有血,沒有肉,只有一團團黑霧。

  叉鈴的聲波還在擴散。地面、石台、岩壁,所有東西的表面都浮起了一層薄膜,像蛇蛻下來的皮,被聲波震得一片片往下掉。整個空間,被撕掉了一層偽裝。

  叉鈴上,纏滿了肉眼可見的黑霧。那霧在動,在呼吸,無數條細蟲似的東西在鈴身上爬進爬出。黑霧順著鈴身的裂紋往裡鑽,又從裂紋里滲出來,和裡面的金光死死絞在一起。

  吳覡想鬆手。

  他動不了。

  叉鈴像塊磁鐵,死死吸住了他的手。一股恐怖的吸力從鈴身傳來,把他的手指牢牢焊在了表面。皮膚下的血,瘋了似的往指尖涌,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抽取他的氣血。他試著往回抽手,可手指、手腕、整條手臂,都不聽大腦的使喚了。

  黑霧順著他的手,往皮膚里鑽。不是從毛孔進,是直接滲進皮肉里。冰冷。潮濕。帶著萬丈深海的咸腥味。黑霧鑽進血管,順著血往上爬,手臂、肩膀、胸口。每爬一寸,那一寸的皮肉就徹底失去知覺,不再屬於他。

  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

  不是通過耳朵聽的,是直接炸在他的腦子裡。低沉,潮濕,帶著水底的回音,像從萬丈深淵的最底下傳上來,經過了千萬年的水濾,扭曲得不成樣子。

  不是說話。是意志,直接灌進了他的腦海。

  「竟敢冒犯吾的威嚴!!!螻蟻!!」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砸進腦漿,砸得他眼前發黑,這聲音是之前的黑湖之主,姆諾夸!

  附著在叉鈴上的恐怖力量,瘋了似的衝進他的體內。叉鈴上的黑霧越來越濃,活物似的纏上他的手腕、手肘,往肩膀爬。那些月獸的殘骸,黑霧凝成的空殼,早就被聲波震得粉碎,化為飛灰,散了一地。

  「吳覡!鬆手!扔下它!」戚陵在石台下面瘋了似的喊。

  吳覡松不開,他的手指被死死吸在鈴身上,黑霧已經爬滿了他整條右臂,正往胸腔蔓延。

  他能感覺到那東西在他血管里遊動,冰冷,滑膩,不屬於他的意志,正在瘋狂讀取他的記憶,他的恐懼,他的渴望。

  抵抗?拿什麼抵抗?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不抵抗了,他主動敞開了意識。不是被動等著被侵入,是主動打開了意識的防線,拉開了大門,把外面滔天的洪水,迎了進來。

  他的皮膚在抖,不是怕,是蛻,蛇蛻皮,蟬脫殼。有什麼東西,要從他身體裡鑽出來了。

  他的意識在膨脹,在擴散,頭顱裝不下了,皮囊容不下了。它在撞,在喊,在衝擊著每一寸皮膚的內壁。

  他的意識,不再困在頭顱里,它順著觸手,順著黑霧,順著聲波,和整個空間,融為了一體。

  這不是失去自我。這是發現,自我從來就不止這一副皮囊。

  【三轉重元功】:檢測到高危污染侵蝕……啟動中和……中和成功!功法進階!突破——祛囊境!

  就在功法突破的剎那,他的胸前皮膚,猛地撕裂。

  左側,右側。

  各有一個凸起,在皮膚下瘋狂蠕動,往外頂,往外鑽。皮膚被撐得透明,能看見下麵粉色的肌肉紋理在扭動。

  噗!一聲輕響。皮膚破了。

  一根全新的觸手,從左側胸口破體而出。

  又一根全新的觸手,從右側胸口破體而出。

  粉色的。濕滑的。末端的吸盤還帶著血絲和黏液,一張張小嘴,在空中一張一合。兩根新觸手緩緩擺動,像在呼吸第一口空氣,又像在打量這個全新的世界。

  黏液從破體的創口滴落,嗒,嗒,砸在石台上。

  觸手的數量,從六根,變成了八根。

  叉鈴上的黑霧,像百川歸海,瘋了似的往他身體裡涌。順著手臂,在血管里奔騰,在八條觸手裡流轉。鈴身上的黑霧越來越淡,裂紋里的金光越來越亮。

  最後一縷黑霧,被吸得乾乾淨淨。

  叉鈴恢復了原本的模樣,表面潔淨如新,不再閃爍,不再詭異。

  它安安靜靜躺在吳覡的手裡。

  空地上,月獸早就沒了蹤影。只剩石台下發呆的戚陵,還有蹲在石台邊緣的獠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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