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藏鋒斂鍔?壞消息,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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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

  「范府的一個小小閨閣女子,竟有這般驚世的詩才?」

  「竟能寫出這般格律嚴謹、蜂腰鶴膝的絕佳詩作?」

  慶帝的臉上,滿是掩不住的驚訝之色。

  要知道,慶國的文壇素來積弱,遠不如北齊興盛。

  如今天下一分為三,若論行軍打仗的武力,慶國無疑是當之無愧的最強者。

  其餘兩國根本不是慶國的對手,可北齊卻一直以華夏正統自居。

  就算是慶國屢次打贏了北齊,北齊的臣民依舊打心底里瞧不起慶國。

  在他們的眼裡,慶國不過是未開化的蠻夷之國,唯有北齊才繼承了北魏的大部分疆土與正統文脈。

  全天下的讀書人,也幾乎都將北齊奉為文壇正統。

  天下文學之正統在北齊,這一點,即便是慶國也不得不低頭承認。

  北齊每一次舉辦科舉,都會有無數的文人才子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場面之盛大壯觀,絕非一言半語能形容。

  就連東夷城和慶國的諸多讀書人,也有很多會不遠千里奔赴北齊都城,參加那裡的科舉。

  就算是參加了科舉,這些外邦的讀書人,也根本沒辦法在北齊入朝為官。

  可全天下的人都公認,只要能在北齊的科舉之中躋身三甲的學子。

  無論到了天下的哪個地方,都擁有了入朝為官的資格。

  由此便足以見得,北齊在天下文壇的地位有多興盛崇高。

  如今見范若若竟然能寫出這般驚世的詩作,慶帝心中的震撼自然可想而知。

  震驚過後,慶帝微微皺起了眉頭,沉聲開口道:

  「詩,確實是千古難得的好詩。」

  「只是詩里的暮氣,未免太重了些。」

  「范若若不過才剛及笄的年紀,這首詩當真是她寫出來的?」

  見慶帝已然生出了懷疑,洪四庠連忙躬身回應道:

  「陛下當真是慧眼如炬!」

  「在那場詩會上,范若若便曾親口提及。」

  「這首詩並非是她自己所作,真正的作者,是……陳元康!」

  當「陳元康」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慶帝臉上的震撼之色更重了。

  對於自己的這個兒子,他表面上看似不聞不問、漠不關心,可暗地裡卻一直都十分關注。

  每隔一段時日,洪四庠都會把陳元康的近況,事無巨細地匯報給他。

  「沒想到他竟然還有這般驚世的本事。」

  「朕要是沒記錯的話,如今的他,也不過才剛到束髮之年。」

  「怎麼能寫出這般歷經滄桑的絕世詩作來?」

  洪四庠臉上露出幾分尷尬,垂首沒有接話,對於詩詞歌賦這些風雅之事,他本就不是很精通。

  慶帝也沒有理會一旁的洪四庠,自顧自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想著想著,他忽然朗聲笑了起來,拿起桌上謄抄著詩作的紙,又細細欣賞品味了一番。

  「這詩里字裡行間,竟藏著千軍萬馬,有沖堅破銳的磅礴氣勢。」

  「又如同驟雨狂風席捲而來,能折旗翻盆,勢不可擋!」

  「筆下是何等的景致,胸中是何等的丘壑?」

  「當真是千古難得的絕唱啊!」

  一番讚賞過後,慶帝輕輕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謄抄著詩作的紙張。

  雖說陳元康展露出來的驚世詩才,讓他感到十分意外。

  可這些年以來,陳元康在京都城裡的風評,卻一直都不怎麼好。

  他時常流連於青樓歌坊之中,整日尋歡作樂,落了個風流成性的名聲。

  比起這些風花雪月的詩詞,他心裡更為看重的,終究是實打實的實力。

  就拿那天下四大宗師來說,每一個都是足以凌駕於王朝興衰之上的頂尖存在。

  可讓慶帝感到無比無奈的是,根據他收到的所有消息,陳元康自始至終,從來都沒有練過武。

  「也不知道陳萍萍這老東西,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難不成他是在瞞著所有人,偷偷練武?」

  慶帝在心裡,暗暗地思忖著。

  在他看來,以陳萍萍那般深沉的城府,定然早就想到,一定要讓陳元康修習武藝才是。

  可讓慶帝始終拿不準的,到底是陳萍萍對他有所隱瞞,還是真的對陳元康太過寵溺,捨不得讓他吃練武的苦。

  沉吟片刻,慶帝緩緩回過神來,沒有再去琢磨陳元康的事。

  「時辰也差不多了。」

  「該讓范閒動身來京都了。」

  「他們這兩兄弟,終要相見。」

  心念轉動間,慶帝當即提筆擬旨:

  「娶林婉兒者,掌內庫!」

  「賜婚林婉兒與范閒!命范閒即刻動身入京。」

  ……

  廣信宮。

  這裡便是長公主李雲睿常年居住的宮苑。

  自成別院的廣信宮與皇宮裡其他宮殿都不相同,宮外還圍著一圈矮牆。

  除此之外,這廣信宮裡還隱隱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寒。

  大天白日裡,宮門虛掩未閉,站在門外便能瞧見裡面種著凌寒未開的寒梅,喜幽厭暑的幽蘭,四季常青的青竹,含苞待放的雛菊。

  而在宮殿裡還能隨處看見層層疊疊的白色紗幔在輕輕飄拂著。

  整體的觀感就如同童話世界一般純淨與青澀。

  活脫脫就是個尚未出閣的少女居住的閨房。

  此刻,層層紗幔的最深處,是一張矮矮安放的床榻。

  長公主李雲睿斜斜倚在榻上,面容嬌美絕俗,但卻帶著些揮之不去的慵懶之色。

  整個人瞧著嫵媚入骨,身上只著了一件素白的薄褸。

  薄絲輕透之下,身體曲線畢露,成熟之中偏透著一分少女的青澀。

  這身打扮若讓世間男人看見了,只怕都會心甘情願拜倒於那雙赤足之下。

  「太子前些日子剛舉辦了一場詩會。」

  「席上可有出彩之詩作。」

  聽到李雲睿發問,在旁侍立的侍女連忙躬身回話道:

  「詩會上,靖王世子作詩一篇,欲向范府范若若表明心意。」

  「但卻被范若若當場打斷。」

  「隨後,范若若當眾吟詩一首。」

  「詩出滿座皆驚!」

  「卻不想,那首詩作並非是范若若所作,而是出自陳元康之手。」

  「太子跟二皇子先後表態,想要結交陳元康。」

  侍女將情況簡略說了一遍,隨即奉上謄抄好的詩作。

  「嗯?」

  長公主聽聞後,眉宇驟然一蹙。

  「陳元康麼?他還會作詩?」

  詫異之餘,她也沒多想,連忙接過詩作低頭看了起來。

  這一看,她臉上慵懶的神色頓時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浮現。

  「當真是絕妙好詩啊!」

  「異鄉漂泊寫到多病殘生,白髮日多,因病斷飲,憂國傷時,字字躍然眼前。」

  「陳元康一個風流紈絝,怎麼可能寫出如此詩作來?」

  震驚之餘,長公主一臉疑色。

  這首詩作確實是精妙絕倫。

  可在長公主眼裡。

  陳元康一個風流紈絝,錦衣玉食,何以會有如此沉鬱的感慨?

  「此詩當真是陳元康所作?」

  長公主沉聲問道。

  「詩會上,范若若親口所言,乃是陳元康所作。」

  「至於是否真的出自陳元康之手,尚未查證!」

  侍女恭敬回應道。

  聞言,長公主陷入到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對於陳元康,她這裡自是一直暗中關注著。

  這麼些年來,並未聽到其有習文練武的愛好,小小年紀,便縱情於青樓歌坊,尤愛勾欄聽曲。


  原本長公主還以為,是陳萍萍對陳元康太過放縱與寵溺。

  可眼下,隨著這一首詩作奉在她面前,卻不得不讓她重新去審視陳元康。

  「難道他展現在世人面前的都是偽裝?」

  「是在韜光養晦?」

  長公主暗暗嘀咕,越是想著,其眉宇凝蹙的越緊。

  這別人不知道,她可是極為清楚。

  陳元康乃是葉輕眉的孩子。

  當初太平別院一役,皇后本欲殺死還是嬰兒的陳元康。

  誰曾想,就在動手的時候,陳元康的身上竟有三條金龍虛影顯現,聖龍護體。

  這才讓陳元康免遭了一劫。

  「看來,本宮倒是小瞧了這個陳元康啊!」

  「又或者,這一切實則都是陳萍萍所安排。」

  說著,長公主長長吁了口氣,伸出纖細的手指,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隨著指尖的揉動,她的額角處漸漸泛紅!

  「當年葉輕眉就讓人頭痛。」

  「沒想到,她的兒子好像也不是省油的燈。」

  「出生的時候,便有聖龍之象,這樣的人,只怕不太可能風流墮落。」

  聽到長公主所說,在旁那行事幹練的侍女搭話道:

  「長公主,要不要安排人去試探一下?」

  「陳元康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試探一下自可得知。」

  長公主也沒回應,只一臉陰柔的笑了笑。

  那侍女見長公主如此神態,頓時明白了其意,這便急匆匆的離開了去。

  「葉輕眉啊葉輕眉!」

  「倘若你這個兒子真是在愚弄世人,那可別怪本宮對他不客氣。」

  想著,長公主的眼中頓有寒芒一閃而逝。

  如今,見陳元康那裡極有可能是在藏鋒斂鍔,頓讓長公主警惕起來。

  就在長公主出神思慮之際,一侍女匆忙而至。

  上前後,侍女對著長公主躬身一拜道:

  「長公主,宮裡剛剛傳出消息。」

  「陛下要賜婚范閒跟婉兒小姐,待得大婚之後,還要讓范閒掌管內庫財權!」

  聽到侍女來報,長公主頓時大驚失色。

  「什麼?」

  她止不住的驚出聲來,整個人如遭晴天霹靂。

  這內庫原本是葉輕眉在南慶創辦的,葉輕眉死後,便落到了皇室的手中,一直都由長公主掌控著。

  身為內庫的執掌者,長公主自然知曉內庫對南慶意味著什麼。

  內庫的存在,掌控著南慶的經濟命脈。

  不僅儲存了大量的財富,還包括金銀、珠玉、緞匹、紗羅、布帛、香藥等各種物資。

  除此外,內庫的商品不僅在慶國內銷售,還遠銷北齊、海外。

  正是如此,內庫的掌管人相當於掌握了整個慶國的經濟和財富。

  這且不說,這在經營內庫的過程中,還會連帶著一個龐大的關係網。

  誰擁有了內庫,誰就擁有了龐大的關係網。

  掌控了內庫,就掌握了這個關係網中的所有人,從而帶來各種各樣的利益。

  讓長公主怎麼都沒想到的是。

  慶帝竟然會在這樣的時候,賜婚給范閒,還要讓范閒來掌管內庫!

  越是想著,長公主心中怒意越盛。

  「好……好一個慶帝!」

  「他竟然要對我下手!」

  盛怒之餘,長公主緩緩平復了翻湧的心緒。

  心底也清楚,慶帝怕是早已對自己心生不滿,這才想著用這樣的方式奪走她執掌多年的內庫。

  只是,讓長公主怎麼也想不明白的是。

  為何偏偏是范閒?

  慶帝到底為什麼要將內庫的滔天財權,交到范閒的手上?

  難不成就只因為,他是葉輕眉的兒子麼?

  方才的功夫,她便覺得陳元康此人,絕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簡單。


  搞不好一直都在韜光養晦,暗中籌謀後事。

  也正因如此,長公主還動了心思,要找人去試探試探陳元康的底細。

  倘若陳元康當真是在藏鋒斂鍔,那便要尋個法子將他徹底除之。

  誰曾想,陳元康這邊的事還沒來得及著手處理,如今竟又傳來了這樣的驚天消息。

  你鐵了心要讓范閒掌控內庫是吧?

  那就得看他到底有沒有那個能耐,有沒有那個命來接了!

  想著想著,長公主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狠戾之色。

  心底已然打定了主意,斷然不會讓范閒順順利利接手內庫分毫。

  夜色如墨,悄無聲息地籠罩而來。

  夜空里,繁星點點,仿佛是無數顆剔透的鑽石鑲嵌在黑幕之上,閃爍著動人心魄的清輝。

  清柔的月光如水般傾灑在大地之上,給世間萬物都籠上了一層朦朧的銀紗。

  鑒查院最深處,那一處獨門獨戶的別院內。

  此時此刻,陳元康正獨自一人在房間內潛心修煉。

  他盤膝端坐在床榻之上,整個人斂息凝神全神貫注。

  恍惚之間,陳元康只覺自己全身上下的血肉,仿佛都化作了一團團灼熱的烈焰。

  熾烈的烈焰瘋狂翻湧燃燒,一路向上直衝腦海深處。

  剎那之間,他腦海中的天門被這精血烈焰映照得再度通明澄澈,神魂意念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

  這一瞬間,陳元康竟仿佛看見自己的頭頂骨變得通體透明,宛如剔透的水晶一般。

  「院落兩百米開外,有七處的人手正押解著犯人前往鑒查院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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