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有趣的人和事
《甜蜜人生》的首映，陳凱哥看的很「爽」。
是的，就是單純的感官意義的很「爽」，電影放映期間，他還忍不住跟旁邊的張峰毅說道：「還得是香江電影，武打動作凌厲，節奏明快，報仇不過夜。」
張峰毅聽出了點什麼，特別是陳凱哥嘴裡特意點出的香江、動作、節奏還有報仇……這些組合在一起，怎麼看也不應該是文藝片該具備的。
「秦導是內地去香江的，聽說他跟謝非導演的關係很好。」
張峰毅沉默了片刻，才小聲對陳凱哥提醒道。
謝非是正兒八經教過陳凱哥課程的老師，張峰毅怕陳凱哥等下文青病犯了，在記者面前說些不該說的，所以特意提到了謝非。
「哼……」
張峰毅聽到陳凱哥哼唧了一聲，也不知道他聽進去沒有，心裡只犯嘀咕。
這是坎城，大家都是華夏人，尤其還同樣出身內地，更應該相互團結和幫襯才對。
再說了，坎城既然選擇了《甜蜜人生》，肯定是有道理的。
至於為什麼看起來更像是商業電影……一定是有我還沒看透的地方。
一直到電影快放映完了，張峰毅還是覺得這更像是一部探討人性光輝的偏商業電影，只不過在探討欲望和人性困境時，沒有太深入，淺嘗輒止。
「你覺得怎麼樣？」
張峰毅忍不住問旁邊的龔俐。
「我覺得很好呀。」
龔俐張口就來：「坎城是全球最大電影交易市場，主競賽單元首要標準是導演的個人風格、影像創新及思想深度，定位藝術優先，兼顧可看性。」
她看了張峰毅一眼，隨後又想到張一謀跟自己說過的關於坎城的事。
「坎城電影節藝術總監吉爾斯-雅各布上台後，明確追求『介於奧斯卡主流商業片與威尼斯晦澀藝術片之間』，要求作品有藝術性但不落俗套，形式上能被相當數量觀眾接受。」
張峰毅恍然的點點頭，原來如此。
「我說坎城怎麼會選一部有些偏商業的電影，原來是坎城選片的標準這麼寬泛。」
「藝術性不足。」
陳凱哥在旁邊插話道：「全片就不應該重點描寫動作，這些都可以一筆帶過，應該深入探討男主的心路轉變歷程，電影裡顯得太突兀了，過度的不夠圓潤。
還有女主的戲份太少，演員的演技也太浮於表面，應該選個有演技的女演員，還要來幾場表現黑老大跟女主在一起變態的戲份，女主的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張峰毅砸吧了下嘴，沒說話，心裡更忐忑了。
龔俐看了一眼陳凱哥，無聲的笑了笑。
「如果那樣拍，我覺得更適合威尼斯。」
陳凱哥閉上眼睛，似乎在腦海里「演繹」他改變後的《甜蜜人生》，隨後睜開眼，點頭道：「確實適合威尼斯。」
說完，陳凱哥不由得有點可惜，秦柯青沒按自己的這種思路拍，真是浪費了一部風格化的好題材。
他幾乎可以肯定，《甜蜜人生》是不可能獲獎了。
「咦？」
陳凱哥才剛在心裡對《甜蜜人生》判了死刑，電影裡男主角身負重傷、無力反抗的情況下，在電話聲、琴聲回憶的悲劇氛圍中，隨後槍聲響起。
男主角死了？
這有點不符合商業片的圓滿大結局模式呀。
隨後，出乎預料的對話聲再次響起。
師父：「你做噩夢了嗎？」
弟子：「沒有。」
師父：「你做了悲傷的夢嗎？」
弟子：「沒有，我做了個甜蜜的夢。」
師父：「那你為什麼哭泣？」
弟子：（擦去眼淚，輕聲細語地回答）「因為那個甜蜜的夢，無法成真。」
電影完。
作為一個文青，陳凱哥這一刻有點被感染了。
前後呼應，有點意思。
電影開頭師徒的對話，強調「心動」是萬般變化的根源，解釋了悲劇發生的內在邏輯。
結局強調「夢碎」是最終的歸宿，升華了影片關於人生苦澀與甜蜜並存的主題。
隨後，他又搖搖頭，太東方式的哲思了，因為文化差異，西方人很可能不能理解。
可惜呀！
他再次確定了這部「有點意思」的電影，很難獲獎。
陳凱哥覺得自己要是評委的話，肯定會盡力爭取一下的，雖然這是一部偏商業的電影，但電影前後的佛家對話，很明顯升華了這部電影。
可惜的是，這次的評委沒有一個是東方人。
「電影很有意思，要是不那麼商業化，多在男主和女主身上深挖一下，就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電影了。」
跟秦柯青告別時，陳凱哥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中的話說了出來。
「謝謝。」
秦柯青沒多說什麼，笑著回應。
「電影選擇的角度很好，哲學意味很明顯，超出了我的預期。」
侯曉賢主動跟秦柯青握了下手，說道。
「謝謝。」
秦柯青照例沒多說什麼，他聽得出侯曉賢話裡有話，電影似乎是比他想像的要好。
「恭喜。」
「恭喜，很不錯的電影。」
「恭喜。」
「……」
來的評委逐個跟秦柯青握手，輪到評審團主席法國導演路易-馬勒時，他多說了幾句。
「電影很棒，既有哲學內核，又有風格化的寫實暴力語言，還使用了極簡主義構圖與色彩隱喻，很不錯的嘗試，是一部很有實驗性質的電影。」
實驗性質？
秦柯青似乎聽出點什麼。
「謝謝。」
「嗯，克勞迪婭-卡汀娜和茵娜-丘里科娃雖然有不同意見，但她們同樣很喜歡你的電影。」
臨走前，路易-馬勒笑著說道。
秦柯青這次聽懂了。
路易-馬勒剛提了實驗性電影，這是主競賽單元不是常設獎「特別獎」最常頒發的電影。
而克勞迪婭-卡汀娜和茵娜-丘里科娃有不同意見？
這兩位都是這屆主競賽單元的評委。
嗯，後面半句可以忽略。
也就是說，這兩人不同意這屆電影節設置「特別獎」？
官方規定，「特別獎」的設立，需要這屆電影節所有評委共同同意才行。
這應該算是提醒吧？
路易-馬勒的意思，只要搞定這兩個人，「特別獎」就有了？
與此同時，陳凱哥正在接受採訪。
張峰毅看到有記者採訪陳凱哥，他差點忍不住再次去提醒老陳，別忘了大家是同胞，也別忘了謝非老師……
「……通過這種首尾呼應的敘事手法，將一部黑幫特型片提升到了哲學反思的高度，表達了即使是一瞬間的美好，也值得用生命去銘記，儘管它終將破碎的唯美主義悲劇觀……」
出乎張峰毅的預料，陳凱哥沒有刻意貶低《甜蜜人生》，聽這意思，反倒還挺推崇的？
「我還是堅持我的觀點，但我有責任把東方哲學史觀普及給西方人聽，他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我想讓他們明白。」
接受完採訪，陳凱哥特意給張峰毅還有龔俐解釋道。
相比於陳凱哥，採訪侯曉賢的記者就多了，他還特意等了一下，好讓更多記者過來。
是的，就是單純的感官意義的很「爽」，電影放映期間，他還忍不住跟旁邊的張峰毅說道：「還得是香江電影，武打動作凌厲，節奏明快，報仇不過夜。」
張峰毅聽出了點什麼，特別是陳凱哥嘴裡特意點出的香江、動作、節奏還有報仇……這些組合在一起，怎麼看也不應該是文藝片該具備的。
「秦導是內地去香江的，聽說他跟謝非導演的關係很好。」
張峰毅沉默了片刻，才小聲對陳凱哥提醒道。
謝非是正兒八經教過陳凱哥課程的老師，張峰毅怕陳凱哥等下文青病犯了，在記者面前說些不該說的，所以特意提到了謝非。
「哼……」
張峰毅聽到陳凱哥哼唧了一聲，也不知道他聽進去沒有，心裡只犯嘀咕。
這是坎城，大家都是華夏人，尤其還同樣出身內地，更應該相互團結和幫襯才對。
再說了，坎城既然選擇了《甜蜜人生》，肯定是有道理的。
至於為什麼看起來更像是商業電影……一定是有我還沒看透的地方。
一直到電影快放映完了，張峰毅還是覺得這更像是一部探討人性光輝的偏商業電影，只不過在探討欲望和人性困境時，沒有太深入，淺嘗輒止。
「你覺得怎麼樣？」
張峰毅忍不住問旁邊的龔俐。
「我覺得很好呀。」
龔俐張口就來：「坎城是全球最大電影交易市場，主競賽單元首要標準是導演的個人風格、影像創新及思想深度，定位藝術優先，兼顧可看性。」
她看了張峰毅一眼，隨後又想到張一謀跟自己說過的關於坎城的事。
「坎城電影節藝術總監吉爾斯-雅各布上台後，明確追求『介於奧斯卡主流商業片與威尼斯晦澀藝術片之間』，要求作品有藝術性但不落俗套，形式上能被相當數量觀眾接受。」
張峰毅恍然的點點頭，原來如此。
「我說坎城怎麼會選一部有些偏商業的電影，原來是坎城選片的標準這麼寬泛。」
「藝術性不足。」
陳凱哥在旁邊插話道：「全片就不應該重點描寫動作，這些都可以一筆帶過，應該深入探討男主的心路轉變歷程，電影裡顯得太突兀了，過度的不夠圓潤。
還有女主的戲份太少，演員的演技也太浮於表面，應該選個有演技的女演員，還要來幾場表現黑老大跟女主在一起變態的戲份，女主的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張峰毅砸吧了下嘴，沒說話，心裡更忐忑了。
龔俐看了一眼陳凱哥，無聲的笑了笑。
「如果那樣拍，我覺得更適合威尼斯。」
陳凱哥閉上眼睛，似乎在腦海里「演繹」他改變後的《甜蜜人生》，隨後睜開眼，點頭道：「確實適合威尼斯。」
說完，陳凱哥不由得有點可惜，秦柯青沒按自己的這種思路拍，真是浪費了一部風格化的好題材。
他幾乎可以肯定，《甜蜜人生》是不可能獲獎了。
「咦？」
陳凱哥才剛在心裡對《甜蜜人生》判了死刑，電影裡男主角身負重傷、無力反抗的情況下，在電話聲、琴聲回憶的悲劇氛圍中，隨後槍聲響起。
男主角死了？
這有點不符合商業片的圓滿大結局模式呀。
隨後，出乎預料的對話聲再次響起。
師父：「你做噩夢了嗎？」
弟子：「沒有。」
師父：「你做了悲傷的夢嗎？」
弟子：「沒有，我做了個甜蜜的夢。」
師父：「那你為什麼哭泣？」
弟子：（擦去眼淚，輕聲細語地回答）「因為那個甜蜜的夢，無法成真。」
電影完。
作為一個文青，陳凱哥這一刻有點被感染了。
前後呼應，有點意思。
電影開頭師徒的對話，強調「心動」是萬般變化的根源，解釋了悲劇發生的內在邏輯。
結局強調「夢碎」是最終的歸宿，升華了影片關於人生苦澀與甜蜜並存的主題。
隨後，他又搖搖頭，太東方式的哲思了，因為文化差異，西方人很可能不能理解。
可惜呀！
他再次確定了這部「有點意思」的電影，很難獲獎。
陳凱哥覺得自己要是評委的話，肯定會盡力爭取一下的，雖然這是一部偏商業的電影，但電影前後的佛家對話，很明顯升華了這部電影。
可惜的是，這次的評委沒有一個是東方人。
「電影很有意思，要是不那麼商業化，多在男主和女主身上深挖一下，就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電影了。」
跟秦柯青告別時，陳凱哥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中的話說了出來。
「謝謝。」
秦柯青沒多說什麼，笑著回應。
「電影選擇的角度很好，哲學意味很明顯，超出了我的預期。」
侯曉賢主動跟秦柯青握了下手，說道。
「謝謝。」
秦柯青照例沒多說什麼，他聽得出侯曉賢話裡有話，電影似乎是比他想像的要好。
「恭喜。」
「恭喜，很不錯的電影。」
「恭喜。」
「……」
來的評委逐個跟秦柯青握手，輪到評審團主席法國導演路易-馬勒時，他多說了幾句。
「電影很棒，既有哲學內核，又有風格化的寫實暴力語言，還使用了極簡主義構圖與色彩隱喻，很不錯的嘗試，是一部很有實驗性質的電影。」
實驗性質？
秦柯青似乎聽出點什麼。
「謝謝。」
「嗯，克勞迪婭-卡汀娜和茵娜-丘里科娃雖然有不同意見，但她們同樣很喜歡你的電影。」
臨走前，路易-馬勒笑著說道。
秦柯青這次聽懂了。
路易-馬勒剛提了實驗性電影，這是主競賽單元不是常設獎「特別獎」最常頒發的電影。
而克勞迪婭-卡汀娜和茵娜-丘里科娃有不同意見？
這兩位都是這屆主競賽單元的評委。
嗯，後面半句可以忽略。
也就是說，這兩人不同意這屆電影節設置「特別獎」？
官方規定，「特別獎」的設立，需要這屆電影節所有評委共同同意才行。
這應該算是提醒吧？
路易-馬勒的意思，只要搞定這兩個人，「特別獎」就有了？
與此同時，陳凱哥正在接受採訪。
張峰毅看到有記者採訪陳凱哥，他差點忍不住再次去提醒老陳，別忘了大家是同胞，也別忘了謝非老師……
「……通過這種首尾呼應的敘事手法，將一部黑幫特型片提升到了哲學反思的高度，表達了即使是一瞬間的美好，也值得用生命去銘記，儘管它終將破碎的唯美主義悲劇觀……」
出乎張峰毅的預料，陳凱哥沒有刻意貶低《甜蜜人生》，聽這意思，反倒還挺推崇的？
「我還是堅持我的觀點，但我有責任把東方哲學史觀普及給西方人聽，他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我想讓他們明白。」
接受完採訪，陳凱哥特意給張峰毅還有龔俐解釋道。
相比於陳凱哥，採訪侯曉賢的記者就多了，他還特意等了一下，好讓更多記者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