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東風
秦柯青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張一謀卻覺得理所當然。
「這有什麼奇怪的？李思恩特雖然是坎城電影節的資深選片人，但他也會給其他電影節推薦電影的，比如他認為你的電影更適合柏林，他就會把你的電影推給柏林。」
「你知道余鈺熙吧？就是這次跟著謝老師一起來柏林的那位。
1980年她被公派到西德歌德學院進修，在柏林認識了當時剛任職的柏林電影節主席莫里茨-德-哈德爾，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她就被柏林電影節主席聘為華夏參賽影片推薦人，並且她還跟威尼斯電影節亞洲選片負責人馬可穆勒合作，為威尼斯電影節選片。」
秦柯青覺得應該還有些更深層的東西，只不過可能是關係不到，張一謀沒說。
在張一謀的介紹下，秦柯青認識了坎城電影節的資深選片人皮埃爾-李思恩特。
皮埃爾-李思恩特對秦柯青要比柏林電影節主席莫里茨-德-哈德爾登熱情一些，但也僅限於如此了。
不過，當張一謀告訴他，秦柯青正在拍攝導演處女作時，皮埃爾-李思恩特立馬又熱情了許多。
然後，等他知道秦柯青拍攝的是香江電影時，雖然熱情看起來沒變，但明顯興趣少了很多。
眾所周知，這個時期的香江電影很繁榮，但那是指商業片，至於藝術片嘛，反正歐洲三大對香江電影的興趣都不大，王佳衛等一些人還沒得到歐洲的認可。
可以說這時候的香江電影，在歐洲人看來，就是藝術電影的荒漠。
大概這也是柏林電影節主席莫里茨-德-哈德爾登，對秦柯青不太熱情的原因。
皮埃爾-李思恩特跟張一謀倒是很客氣，也很熟絡。
「你下部電影是不是要去坎城？」
離開皮埃爾-李思恩特後，秦柯青小聲問道。
他感激老謀子給自己介紹皮埃爾-李思恩特，但卻沒太在意，畢竟一個坎城資深選片人，能有多大能力？
坎城的選片人很多，這個頭銜不值錢。
「嗯，是有這個打算。」
張一謀同樣小聲說道：「我已經買了余樺的一個小說，準備改編一下搬上大熒幕，這次回去後就差不多要籌備了。」
余樺的小說？
秦柯青立馬想起來那部讓葛尤拿到了第一個華人坎城影帝，也是第一個亞洲第一個獲此殊榮的電影《活著》。
想到這裡，秦柯青心思一動，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張導，以你如今在歐洲的影響力，想去坎城電影節的話，他們歡迎還來不及呢，也就不用找什麼選片人了吧？」
秦柯青以玩笑的形式問道。
畢竟老謀子已經有了威尼斯金獅和柏林金熊，離歐洲三大大滿貫只差一個坎城金棕櫚，由此可見他在歐洲三大的地位。
張一謀笑著搖搖頭，可能是在國外的緣故，他話有點多，也有點「放開」的感覺。
「我去坎城肯定是沒問題，不過，想要在歐洲三大獲獎，光有優秀作品還不行，還要內部有人為你說話才行。」
以秦柯青跟張一謀的關係，他這說的雖然有點隱晦，但已經算是很「露骨」了。
張一謀的想法倒也簡單。
謝非是誰？
他能在成為這屆柏林電影節獲獎大熱門之後，專門把秦柯青這個助理導演喊來，還帶著秦柯青參加小圈子聚會，又在慶功宴上專門給秦柯青介紹柏林電影節主席……
這得有多重視啊！
再加上張一謀本來就對秦柯青印象很好，於是，也就順勢給秦柯青介紹了皮埃爾-李思恩特。
既然張一謀都說的這麼「明」了，秦柯青當然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皮埃爾-李思恩特在坎城很有……權勢？」
張一謀笑了笑沒說什麼，直到臨分開前，才說道：「皮埃爾-李思恩特和坎城電影節主席吉爾-雅各布都出生在巴黎17區，據說兩人從小就認識，他是雅各布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我靠，真是這樣嗎？
秦柯青心裡開始矛盾起來。
他已經做好要跟柏林電影節主席莫里茨-德-哈德爾登「交朋友」的打算了，但是……
《甜蜜人生》不可能等到明年再來參加柏林電影節。
歐洲三大電影節對於主競賽單元電影是有規定的。
威尼斯電影節要求最嚴格，必須是全球首映，影片不得在任何國家，包括出品國在內，不能進行過公開放映、媒體展映，是三大中門檻最高的。
坎城電影節原則上要求國際首映，即影片可在出品國內放映，但不得在法國以外的任何地區公開過。不過，法國本土的影片則需全球首映才可以。
柏林電影節對主競賽單元電影要求的也是國際首映，非德國製作影片可在原產國首映後參賽，但德國本土或德合拍片必須是全球首映，與坎城電影節要求差不多。
也就是說，《甜蜜人生》想要參加柏林電影節或者坎城電影節，可以在香江上映，但不能在香江以外的國家或地區上映，否則就不符合要求了。
若是想要參加九月份的威尼斯電影節，就連在香江都不能上映。
永盛打算給《甜蜜人生》安排的上映檔期是四月份，若是電影票房不錯的話，永盛一定會趁著熱度，把《甜蜜人生》的版權賣給灣灣、東南亞、南韓和小日子。
他們絕對不會等到明年再賣版權。
永盛怎麼可能跟錢過去，有什麼理由讓他們等到明年再賣版權？只乾巴巴的說《甜蜜人生》能在明年的柏林電影節有一番作為？
開什麼玩笑！
也就是說，最適合《甜蜜人生》的，就是三個月之後的第46屆坎城電影節。
稍微猶豫了一下，秦柯青便做出了決定，幹了！
跟柏林電影節主席「交朋友」的機會肯定還會有，皮埃爾-李思恩特出現的時機太好了，秦柯青之前還在為怎麼在坎城「找關係」發愁呢。
在張一謀和秦柯青走後，皮埃爾-李思恩特跟柏林電影節組委會的一個朋友聊了一陣，他這次來柏林是有目的的。
皮埃爾-李思恩特的好友兼合作夥伴貝特朗-塔維涅，有個創意，想要拍一部三名青少年為了實現發財的夢想，跟蹤他人實施搶劫或勒索錢財，最終事情敗露被警察逮捕的故事……
這樣一個簡單的故事，貝特朗-塔維涅卻想要拍出深度。
當然了，所謂的拍出深度，就是想要拿獎。
皮埃爾-李思恩特來柏林電影節的一個目的，就是想要試探一下，這樣的故事有沒有搞頭，算是替好友貝特朗-塔維涅打個前哨。
他已經跟柏林電影節主席聊過了，剛才又跟組委會的一個老朋友聊了一下，算是初步確認了電影節想要什麼，到時候只要讓老友寫「命題作文」就好了。
他此時心情還是有些高興的，從侍者托盤裡拿起一杯酒，轉過身剛好看到不遠處的秦柯青。
轉念一想，這小子是張一謀獲得了威尼斯金獅的《秋菊打官司》的助理導演（誤解），又是謝非獲得了這屆柏林金熊的助理導演，這樣一個導演，拍的電影也是應該很有深度的才對。
於是，他沖秦柯青舉了一下酒杯，笑吟吟的走過去。
「這有什麼奇怪的？李思恩特雖然是坎城電影節的資深選片人，但他也會給其他電影節推薦電影的，比如他認為你的電影更適合柏林，他就會把你的電影推給柏林。」
「你知道余鈺熙吧？就是這次跟著謝老師一起來柏林的那位。
1980年她被公派到西德歌德學院進修，在柏林認識了當時剛任職的柏林電影節主席莫里茨-德-哈德爾，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她就被柏林電影節主席聘為華夏參賽影片推薦人，並且她還跟威尼斯電影節亞洲選片負責人馬可穆勒合作，為威尼斯電影節選片。」
秦柯青覺得應該還有些更深層的東西，只不過可能是關係不到，張一謀沒說。
在張一謀的介紹下，秦柯青認識了坎城電影節的資深選片人皮埃爾-李思恩特。
皮埃爾-李思恩特對秦柯青要比柏林電影節主席莫里茨-德-哈德爾登熱情一些，但也僅限於如此了。
不過，當張一謀告訴他，秦柯青正在拍攝導演處女作時，皮埃爾-李思恩特立馬又熱情了許多。
然後，等他知道秦柯青拍攝的是香江電影時，雖然熱情看起來沒變，但明顯興趣少了很多。
眾所周知，這個時期的香江電影很繁榮，但那是指商業片，至於藝術片嘛，反正歐洲三大對香江電影的興趣都不大，王佳衛等一些人還沒得到歐洲的認可。
可以說這時候的香江電影，在歐洲人看來，就是藝術電影的荒漠。
大概這也是柏林電影節主席莫里茨-德-哈德爾登，對秦柯青不太熱情的原因。
皮埃爾-李思恩特跟張一謀倒是很客氣，也很熟絡。
「你下部電影是不是要去坎城？」
離開皮埃爾-李思恩特後，秦柯青小聲問道。
他感激老謀子給自己介紹皮埃爾-李思恩特，但卻沒太在意，畢竟一個坎城資深選片人，能有多大能力？
坎城的選片人很多，這個頭銜不值錢。
「嗯，是有這個打算。」
張一謀同樣小聲說道：「我已經買了余樺的一個小說，準備改編一下搬上大熒幕，這次回去後就差不多要籌備了。」
余樺的小說？
秦柯青立馬想起來那部讓葛尤拿到了第一個華人坎城影帝，也是第一個亞洲第一個獲此殊榮的電影《活著》。
想到這裡，秦柯青心思一動，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張導，以你如今在歐洲的影響力，想去坎城電影節的話，他們歡迎還來不及呢，也就不用找什麼選片人了吧？」
秦柯青以玩笑的形式問道。
畢竟老謀子已經有了威尼斯金獅和柏林金熊，離歐洲三大大滿貫只差一個坎城金棕櫚，由此可見他在歐洲三大的地位。
張一謀笑著搖搖頭，可能是在國外的緣故，他話有點多，也有點「放開」的感覺。
「我去坎城肯定是沒問題，不過，想要在歐洲三大獲獎，光有優秀作品還不行，還要內部有人為你說話才行。」
以秦柯青跟張一謀的關係，他這說的雖然有點隱晦，但已經算是很「露骨」了。
張一謀的想法倒也簡單。
謝非是誰？
他能在成為這屆柏林電影節獲獎大熱門之後，專門把秦柯青這個助理導演喊來，還帶著秦柯青參加小圈子聚會，又在慶功宴上專門給秦柯青介紹柏林電影節主席……
這得有多重視啊！
再加上張一謀本來就對秦柯青印象很好，於是，也就順勢給秦柯青介紹了皮埃爾-李思恩特。
既然張一謀都說的這麼「明」了，秦柯青當然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皮埃爾-李思恩特在坎城很有……權勢？」
張一謀笑了笑沒說什麼，直到臨分開前，才說道：「皮埃爾-李思恩特和坎城電影節主席吉爾-雅各布都出生在巴黎17區，據說兩人從小就認識，他是雅各布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我靠，真是這樣嗎？
秦柯青心裡開始矛盾起來。
他已經做好要跟柏林電影節主席莫里茨-德-哈德爾登「交朋友」的打算了，但是……
《甜蜜人生》不可能等到明年再來參加柏林電影節。
歐洲三大電影節對於主競賽單元電影是有規定的。
威尼斯電影節要求最嚴格，必須是全球首映，影片不得在任何國家，包括出品國在內，不能進行過公開放映、媒體展映，是三大中門檻最高的。
坎城電影節原則上要求國際首映，即影片可在出品國內放映，但不得在法國以外的任何地區公開過。不過，法國本土的影片則需全球首映才可以。
柏林電影節對主競賽單元電影要求的也是國際首映，非德國製作影片可在原產國首映後參賽，但德國本土或德合拍片必須是全球首映，與坎城電影節要求差不多。
也就是說，《甜蜜人生》想要參加柏林電影節或者坎城電影節，可以在香江上映，但不能在香江以外的國家或地區上映，否則就不符合要求了。
若是想要參加九月份的威尼斯電影節，就連在香江都不能上映。
永盛打算給《甜蜜人生》安排的上映檔期是四月份，若是電影票房不錯的話，永盛一定會趁著熱度，把《甜蜜人生》的版權賣給灣灣、東南亞、南韓和小日子。
他們絕對不會等到明年再賣版權。
永盛怎麼可能跟錢過去，有什麼理由讓他們等到明年再賣版權？只乾巴巴的說《甜蜜人生》能在明年的柏林電影節有一番作為？
開什麼玩笑！
也就是說，最適合《甜蜜人生》的，就是三個月之後的第46屆坎城電影節。
稍微猶豫了一下，秦柯青便做出了決定，幹了！
跟柏林電影節主席「交朋友」的機會肯定還會有，皮埃爾-李思恩特出現的時機太好了，秦柯青之前還在為怎麼在坎城「找關係」發愁呢。
在張一謀和秦柯青走後，皮埃爾-李思恩特跟柏林電影節組委會的一個朋友聊了一陣，他這次來柏林是有目的的。
皮埃爾-李思恩特的好友兼合作夥伴貝特朗-塔維涅，有個創意，想要拍一部三名青少年為了實現發財的夢想，跟蹤他人實施搶劫或勒索錢財，最終事情敗露被警察逮捕的故事……
這樣一個簡單的故事，貝特朗-塔維涅卻想要拍出深度。
當然了，所謂的拍出深度，就是想要拿獎。
皮埃爾-李思恩特來柏林電影節的一個目的，就是想要試探一下，這樣的故事有沒有搞頭，算是替好友貝特朗-塔維涅打個前哨。
他已經跟柏林電影節主席聊過了，剛才又跟組委會的一個老朋友聊了一下，算是初步確認了電影節想要什麼，到時候只要讓老友寫「命題作文」就好了。
他此時心情還是有些高興的，從侍者托盤裡拿起一杯酒，轉過身剛好看到不遠處的秦柯青。
轉念一想，這小子是張一謀獲得了威尼斯金獅的《秋菊打官司》的助理導演（誤解），又是謝非獲得了這屆柏林金熊的助理導演，這樣一個導演，拍的電影也是應該很有深度的才對。
於是，他沖秦柯青舉了一下酒杯，笑吟吟的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