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交個朋友
啪啪！
劇組的副導演拍了拍手，吸引了群演的注意力。
「我再說一遍，等會開拍了，你們就按我剛才說的走位，別給我東張西望，也別瞪倆大眼傻兒吧唧的盯著攝影機，都給我表現的自然點……」
秦柯青笑呵呵的看著這一切，他算是這行里的老演員了，專職干群演幹了一年多了，跟京城裡不少負責演員的副導演都認識。
只不過，凡是認識秦柯青的圈裡人都知道，這傢伙就是個怪人，人家有些副導演看他長得帥氣，也不怯場，就好心提拔他，給他一些有台詞的角色。
他可倒好，死活不願意，一心就干作為背景板的群演，像是就喜歡干群演似的，對其他任何角色都不熱衷。
看著副導演一遍遍在那裡強調，秦柯青並不覺得他在小題大做，他見過太多副導演強調的情況發生了。
這些群演里，有不少都是臨時找來的，壓根沒拍過戲，等攝影機一開，就會有人下意識的看攝影機。
九十年代初期的這時候，國內的群演還不「專業」，也沒有專門的群演組織，北影廠門口即便已經有了蹲守的群演個體，可這些人並不是純粹的「群演」。
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出於興趣愛好，抽空來這裡「當」群演的，而不是抱著明星夢，把「群演」作為職業和跳板。
換句話說，很多「群演」要麼有本職工作，要麼是已經退休的老頭老太太，真正「全職」的，占比還不算大。
正因為這樣，群演才不太好約束，尤其是拍戲的時候。
秦柯青跟這些群演又不一樣。
他不算「專業」群演，有著自己的本職工作。
但他又是專業群演——為了做群演，他在單位里辦了停薪留職，來到了京城。
目前來說，做群演機會最多的城市，就是京城。
秦柯青其實是非常鬱悶的。
上輩子，他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影視院校，畢業後分在一家國營製片廠，一開始還有著雄心壯志，覺得自己一定能成為大導演，結果呢，東西沒學到多少，光混資歷了……
在那個論資排輩的年代，尤其那還是一家小型國營製片廠，機會就更少了。
他在影視圈也待了不少年，算是一無所成，後來乾脆轉行去南方跟人合夥搞外貿去了。
這輩子他下定決心，不走老路，發奮讀書，終於考上了一所重點大學，分配了一個還算可以的國營單位。
然而，上天跟他開了個大大的玩笑，他在單位演了個小節目，然後覺醒了一個影視類的金手指，這不胡鬧嗎？
秦柯青又什麼辦法？
他也很無奈啊！
只好重走老路，只不過這次就連「學院派」的標籤都沒了。
不過，他停薪留職的決定，讓父母特別費解……嗯，好吧，這是好聽點的說法，真實情況是，為了這事，父親差點跟他斷絕了關係。
也不怪秦柯青的父母不理解。
現在是1992年。
在這個大學生還算特別稀缺的年代，無論換做是誰，自己的兒子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畢業後又分配了不錯的單位，怎麼看都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父母那真是揚眉吐氣，走到哪裡都有面子。
對於秦柯青老家十里八村的人來說，任誰提到秦柯青，無不豎起大拇指，夸一句「爭氣」！
別以為是誇張，九十年代的農村出個大學生，就是這麼有牌面。
然而秦柯青的父母高興的太早了。
「停薪留職」聽起來似乎還保留著回原單位的可能性，但在秦柯青的父母看來，這跟從單位里辭職有什麼區別？
這不就是回家待業嗎？
更何況秦柯青的「停薪留職」，不是最近這幾年興起的「下海」，而是去當什麼演員！
這就有些不可理喻了！
秦柯青的父母以為他「瘋了」，魔怔了。
勸、吵、鬧、罵……最後差點動手，氣的秦父要跟秦柯青斷絕父子關係，可最終還是沒能改變秦柯青的想法。
「你今天只要出了這個門，死在外面也別回來！」
這是秦柯青離開家來京城時，秦父放出的狠話……
秦柯青能怎麼辦？總不能說自己有金手指，去影視圈發展更有前途吧？
他目前做群演的劇組，要拍的電影叫《花姊妹風流債》，導演叫張俊釗。
張俊釗還是有些名氣的，他執導的首部電影，叫《一個和八個》，估計很多人聽到這部電影，都會下意識的跟張一謀聯繫起來。
這麼想也沒錯，張一謀是《一個和八個》的攝影師。
在候場時，秦柯青對女主角之一的瞿潁多看了幾眼，後世的瞿潁有點「不起眼」，除了大高個外，長得感覺一般。
但是，年輕的瞿潁好看啊！
一米七五的身高，又是模特出身，那雙大長腿修長且筆直，十分吸引眼球，若是拿在手中細細把玩……
咳……
儘管副導演已經盡職盡責了，也再三叮囑群演拍攝時不要東張西望，但真正拍攝時，還是出現了問題。
在拍攝時，有個年輕的小伙子倒沒有看向攝影機，而是忍不住偷瞄瞿潁的大長腿，暗戳戳的瞅了一眼兩眼好幾眼。
其實也不能怨這個小伙子。
如今是八月份，天氣正炎熱，瞿潁又穿的有些清涼，那筆挺的大長腿就那麼明晃晃白嫩嫩的露在外面，任誰都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這一切都被導演張俊釗盡收眼底。
只要電影一開拍，幾乎就沒有好脾氣的導演。
張俊釗同樣發了脾氣，把副導演叫過去罵了個狗血淋頭，甚至爆粗口問候了生產廠家。
秦柯青不是第一次做群演了。
像張俊釗這樣在片場破口大罵的情況，不算稀奇，很多導演都會在拍攝不順利時張口就罵人，還什麼話都罵的出口。
怎麼說呢，劇組其實也算個社會的縮影了，或者直接說是一個等級更加森嚴的小型社會。
裡面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幾乎不會出現「逾越」的情況。
導演中心制的國家和地區，拍攝時導演基本上就是劇組的「王」，即便他發脾氣罵了娘，也沒人敢正面觸霉頭，甚至還只能笑臉相迎。
秦柯青就親眼見到過，有些年輕的女演員可能是沒做到位，導演親自過去，從後面掐住女演員的脖子，強行推著女演員教她該往哪裡走位，該在哪裡停頓……
關鍵是，女演員不僅不敢翻臉，被從後面掐著脖子也不管甩開導演的大手，還得看著導演的臉色做迎合之舉。
秦柯青就知道，有些導演不僅拍攝時會從後面掐著女演員的脖子，甚至晚上還會從後面掐著脖子策馬揚鞭呢……
可能是因為導演發火了，再次拍攝時，就順利了很多，群演的走位都沒出差錯，也沒人敢再偷瞄瞿潁的大長腿。
主要是導演罵的太難聽，嚇到了不少人。
等群演的戲份拍完，秦柯青又等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那位副導演才過來給他們結算「工資」。
每人15元。
不高。
現在還沒有什麼規範，劇組不同，群演拿到的報酬也不同。
總體來說，香江那邊來內地拍攝的劇組，給的是最多的，基本上都是100元左右，演死屍或特殊造型，還會有另外的紅包。
內地投資規模大點的劇組，給的也會多一些，但一般不會超過50元。
投資規模小的劇組和拍攝資金緊張的劇組，相應的給的就會更少，就像這部《花姊妹風流債》，只給了15塊。
這年代的工資不高，全國職工的工資範圍，大都在300元到600元的區間，一個群演能拿15元看起來也不少了。
但帳不是這麼算的。
群演的活不是天天都能接到。
特別是現在國營電影廠申請拍攝指標不容易，拍攝的電影減少了不少，就算是北影廠也是如此，有時候甚至一星期都不一定能接到群演的活。
這也是最讓秦柯青難受的地方。
錢對他來說，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還是接活，干群演是最快能讓他崛起的路子。
秦柯青不由得的把目光投向了南方，這幾年似乎是香江電影最繁華的時候，巴掌大的地方，聽說去年一年就拍了差不多兩百部電影。
香江的那幾個攝影棚，一天24小時甚至都不停工，一部接一部的電影在那裡拍攝。
多驚人的數字。
對秦柯青來說，那裡絕對是最理想的地方，能讓最快完成積累。
《花姊妹風流債》既然結算了工資，也就代表秦柯青在劇組完成了群演的工作。
他在心底呢喃了一聲：「交個朋友……」
系統在別人看不到的情況下，徐徐展開。
劇組的副導演拍了拍手，吸引了群演的注意力。
「我再說一遍，等會開拍了，你們就按我剛才說的走位，別給我東張西望，也別瞪倆大眼傻兒吧唧的盯著攝影機，都給我表現的自然點……」
秦柯青笑呵呵的看著這一切，他算是這行里的老演員了，專職干群演幹了一年多了，跟京城裡不少負責演員的副導演都認識。
只不過，凡是認識秦柯青的圈裡人都知道，這傢伙就是個怪人，人家有些副導演看他長得帥氣，也不怯場，就好心提拔他，給他一些有台詞的角色。
他可倒好，死活不願意，一心就干作為背景板的群演，像是就喜歡干群演似的，對其他任何角色都不熱衷。
看著副導演一遍遍在那裡強調，秦柯青並不覺得他在小題大做，他見過太多副導演強調的情況發生了。
這些群演里，有不少都是臨時找來的，壓根沒拍過戲，等攝影機一開，就會有人下意識的看攝影機。
九十年代初期的這時候，國內的群演還不「專業」，也沒有專門的群演組織，北影廠門口即便已經有了蹲守的群演個體，可這些人並不是純粹的「群演」。
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出於興趣愛好，抽空來這裡「當」群演的，而不是抱著明星夢，把「群演」作為職業和跳板。
換句話說，很多「群演」要麼有本職工作，要麼是已經退休的老頭老太太，真正「全職」的，占比還不算大。
正因為這樣，群演才不太好約束，尤其是拍戲的時候。
秦柯青跟這些群演又不一樣。
他不算「專業」群演，有著自己的本職工作。
但他又是專業群演——為了做群演，他在單位里辦了停薪留職，來到了京城。
目前來說，做群演機會最多的城市，就是京城。
秦柯青其實是非常鬱悶的。
上輩子，他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影視院校，畢業後分在一家國營製片廠，一開始還有著雄心壯志，覺得自己一定能成為大導演，結果呢，東西沒學到多少，光混資歷了……
在那個論資排輩的年代，尤其那還是一家小型國營製片廠，機會就更少了。
他在影視圈也待了不少年，算是一無所成，後來乾脆轉行去南方跟人合夥搞外貿去了。
這輩子他下定決心，不走老路，發奮讀書，終於考上了一所重點大學，分配了一個還算可以的國營單位。
然而，上天跟他開了個大大的玩笑，他在單位演了個小節目，然後覺醒了一個影視類的金手指，這不胡鬧嗎？
秦柯青又什麼辦法？
他也很無奈啊！
只好重走老路，只不過這次就連「學院派」的標籤都沒了。
不過，他停薪留職的決定，讓父母特別費解……嗯，好吧，這是好聽點的說法，真實情況是，為了這事，父親差點跟他斷絕了關係。
也不怪秦柯青的父母不理解。
現在是1992年。
在這個大學生還算特別稀缺的年代，無論換做是誰，自己的兒子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畢業後又分配了不錯的單位，怎麼看都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父母那真是揚眉吐氣，走到哪裡都有面子。
對於秦柯青老家十里八村的人來說，任誰提到秦柯青，無不豎起大拇指，夸一句「爭氣」！
別以為是誇張，九十年代的農村出個大學生，就是這麼有牌面。
然而秦柯青的父母高興的太早了。
「停薪留職」聽起來似乎還保留著回原單位的可能性，但在秦柯青的父母看來，這跟從單位里辭職有什麼區別？
這不就是回家待業嗎？
更何況秦柯青的「停薪留職」，不是最近這幾年興起的「下海」，而是去當什麼演員！
這就有些不可理喻了！
秦柯青的父母以為他「瘋了」，魔怔了。
勸、吵、鬧、罵……最後差點動手，氣的秦父要跟秦柯青斷絕父子關係，可最終還是沒能改變秦柯青的想法。
「你今天只要出了這個門，死在外面也別回來！」
這是秦柯青離開家來京城時，秦父放出的狠話……
秦柯青能怎麼辦？總不能說自己有金手指，去影視圈發展更有前途吧？
他目前做群演的劇組，要拍的電影叫《花姊妹風流債》，導演叫張俊釗。
張俊釗還是有些名氣的，他執導的首部電影，叫《一個和八個》，估計很多人聽到這部電影，都會下意識的跟張一謀聯繫起來。
這麼想也沒錯，張一謀是《一個和八個》的攝影師。
在候場時，秦柯青對女主角之一的瞿潁多看了幾眼，後世的瞿潁有點「不起眼」，除了大高個外，長得感覺一般。
但是，年輕的瞿潁好看啊！
一米七五的身高，又是模特出身，那雙大長腿修長且筆直，十分吸引眼球，若是拿在手中細細把玩……
咳……
儘管副導演已經盡職盡責了，也再三叮囑群演拍攝時不要東張西望，但真正拍攝時，還是出現了問題。
在拍攝時，有個年輕的小伙子倒沒有看向攝影機，而是忍不住偷瞄瞿潁的大長腿，暗戳戳的瞅了一眼兩眼好幾眼。
其實也不能怨這個小伙子。
如今是八月份，天氣正炎熱，瞿潁又穿的有些清涼，那筆挺的大長腿就那麼明晃晃白嫩嫩的露在外面，任誰都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這一切都被導演張俊釗盡收眼底。
只要電影一開拍，幾乎就沒有好脾氣的導演。
張俊釗同樣發了脾氣，把副導演叫過去罵了個狗血淋頭，甚至爆粗口問候了生產廠家。
秦柯青不是第一次做群演了。
像張俊釗這樣在片場破口大罵的情況，不算稀奇，很多導演都會在拍攝不順利時張口就罵人，還什麼話都罵的出口。
怎麼說呢，劇組其實也算個社會的縮影了，或者直接說是一個等級更加森嚴的小型社會。
裡面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幾乎不會出現「逾越」的情況。
導演中心制的國家和地區，拍攝時導演基本上就是劇組的「王」，即便他發脾氣罵了娘，也沒人敢正面觸霉頭，甚至還只能笑臉相迎。
秦柯青就親眼見到過，有些年輕的女演員可能是沒做到位，導演親自過去，從後面掐住女演員的脖子，強行推著女演員教她該往哪裡走位，該在哪裡停頓……
關鍵是，女演員不僅不敢翻臉，被從後面掐著脖子也不管甩開導演的大手，還得看著導演的臉色做迎合之舉。
秦柯青就知道，有些導演不僅拍攝時會從後面掐著女演員的脖子，甚至晚上還會從後面掐著脖子策馬揚鞭呢……
可能是因為導演發火了，再次拍攝時，就順利了很多，群演的走位都沒出差錯，也沒人敢再偷瞄瞿潁的大長腿。
主要是導演罵的太難聽，嚇到了不少人。
等群演的戲份拍完，秦柯青又等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那位副導演才過來給他們結算「工資」。
每人15元。
不高。
現在還沒有什麼規範，劇組不同，群演拿到的報酬也不同。
總體來說，香江那邊來內地拍攝的劇組，給的是最多的，基本上都是100元左右，演死屍或特殊造型，還會有另外的紅包。
內地投資規模大點的劇組，給的也會多一些，但一般不會超過50元。
投資規模小的劇組和拍攝資金緊張的劇組，相應的給的就會更少，就像這部《花姊妹風流債》，只給了15塊。
這年代的工資不高，全國職工的工資範圍，大都在300元到600元的區間，一個群演能拿15元看起來也不少了。
但帳不是這麼算的。
群演的活不是天天都能接到。
特別是現在國營電影廠申請拍攝指標不容易，拍攝的電影減少了不少，就算是北影廠也是如此，有時候甚至一星期都不一定能接到群演的活。
這也是最讓秦柯青難受的地方。
錢對他來說，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還是接活，干群演是最快能讓他崛起的路子。
秦柯青不由得的把目光投向了南方，這幾年似乎是香江電影最繁華的時候，巴掌大的地方，聽說去年一年就拍了差不多兩百部電影。
香江的那幾個攝影棚，一天24小時甚至都不停工，一部接一部的電影在那裡拍攝。
多驚人的數字。
對秦柯青來說，那裡絕對是最理想的地方，能讓最快完成積累。
《花姊妹風流債》既然結算了工資，也就代表秦柯青在劇組完成了群演的工作。
他在心底呢喃了一聲：「交個朋友……」
系統在別人看不到的情況下，徐徐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