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道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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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證得三重。

  是自己此生最大的願景。

  左若童想不到任何理由,會讓自己放棄,並主動結束生命。

  他甚至都有些懷疑,陸瑾口中的這個「自己」到底是不是自己,是否像這魂穿一樣,是有人占據了自己的身體。

  「陸老先生,您知道左門長當年為何會突然散功麼?」

  「這說不通……」

  陸瑾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也同樣疑惑:「我不知道,按理說,證得『三重』應該是師父最大的心愿,我三一也理應更加興盛,可……」

  他到現在都記得,師父仙逝之前,將所有人召集起來,所說的那番話:

  【確實,沒法當你們是芻狗,我也不是什麼聖賢……罷了罷了,現在只是很想我的師長前輩們啊。】

  【左若童無能,無力再為各位的師長,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我今生雖不成,但想來幾十年勤勉修持,還是在根本上做了些向上的改變。】

  【那改變雖說微不足道,但當我重新來過之時,應該能助我少走些彎路吧。】

  【各位今生之路還未走完,謹慎,謹慎吶!】

  而關於「無根生」。

  他是這麼說的:

  【沒什麼可囑咐的了,只有一件,前幾日我與無根生這一戰,確實是我們三一門的一件大事,但是好事還是壞事,全看各位今後的抉擇。】

  【我只有一個指示留給你們,不必報仇,也不能報仇……更無仇可報……】

  「……」

  聽完這具體之言,左若童低頭沉默,拳頭不自覺捏緊了,因為他此刻已確認——這的確是自己會說的話。

  但有一個前提。

  便是發生了某種情況,讓自己自願放棄了一切……並否定了自己的「道」!

  「所以,在與『無根生』交手後,『我』雖然證得了『三重』,卻也遇到了不可解決的問題,以至於發現……自己的『道』是錯的?」

  「今生雖不成……今生雖不成……也就是說,『我』並沒有真的證得『三重』?但這也不應該啊,尚未證得,繼續證就好,何至於……」

  「啊!」

  一念至此,左若童瞳孔一震,突然想到了什麼:「難道說,『我』確實證得了三重,可那『三重』與我原本所想是天差地別,甚至……再無可行?」

  也唯有道不可行。

  才會將其否定。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但「逆生」之道是祖師所證,正因可行,三一後人才會前仆後繼,且祖師通天之舉也是竟江湖各方見證,否則三一門又何來這「玄門」之名?

  「逆生不會有錯,那莫非是我、乃至所有的三一弟子……都修錯了?」

  「對了!」

  這時候,左若童忽然想起了什麼,心念一動,先天異能瞬息運轉,靜心內觀,獨屬於「逆生」的氣象便浮於腦海。

  雖然已看過數次,但眼下為驗證,他看得比過往任何一次都要仔細,最終確認這「逆生」的確有連通先天之象,修行並無問題。

  「那就是『三重』的問題!」

  思索至此,左若童暫且得出了這麼一結論,由於不得「三重之法」,難以修出元嬰,故至今都無人能證得「三重」。

  「是了……」

  這一瞬間,他突然想通了什麼:「若沒有元嬰之法,單憑那『神明靈』,即便將全身都轉化為了先天之炁,也算不得真正的『三重』……」

  「所以,『我』是在突破『三重』後,卻發現無法凝聚元嬰,才最終放棄。」

  不管這結論是否正確,左若童眼下都只能想到這點,同時也鬆了口氣:「如今元嬰的問題已經解決,應該就不用再擔心。」

  這時,陸瑾已平復下心情,見他一直沒說話,便主動開口道:「你來問我這個,只是想了解當年之事?」

  左若童回神。

  「不僅如此……」

  「我還想重建三一門。」

  除了了解當年情況、想辦法救張懷義,這也是他此來的另一大目的,他不想看師門就此消失,若有機會,必重建三一!


  「什麼?!」

  陸瑾一愣,直直地盯著他,卻見他目光澄澈、滿眼堅定,又確認了一遍:「你說你想要重建三一?」

  「沒錯,就靠我和你。」

  左若童輕輕點頭,面色平靜:「不論過去三一為何解散,三一門人卻都還在,傳承未斷,便可捲土重來。」

  「但陸老先生也別誤會,我並非是要借陸家之勢與財力,而只是想讓你以三一門人的身份,在三一重建之後,重回三一門。」

  「晚輩修為尚淺……」

  「總要有前輩坐鎮。」

  「這……」

  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年輕人,陸瑾總有種熟悉感,這平靜淡然的語氣與神態,還有說話的方式,都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師父……」

  但他很快就搖了搖頭,師父早已仙逝,一個年輕人也無可相比,便嘆了口氣:「抱歉,我沒這個資格……」

  「我是三一的罪人。」

  對陸瑾而言,三一最終是滅在自己手裡,要是他當初不帶著師兄弟去圍攻無根生,或許……

  「罪人?」

  而下一刻,左若童忽然開口:「就因為當年,您帶著三一僅剩的弟子去尋仇而失敗,就成罪人了?」

  「此為忠義,何罪之有?」

  「你小子懂什麼!」

  這是陸瑾最不願談及之事,立刻便皺起眉頭:「當時我本不必去尋他,我也清楚,就像師父說的,那並非是他之過!」

  「可我還是去了,帶著所有人一起去了,只因我把三一凋零的氣都撒在了他頭上,這不過是我個人的私心,卻將整個師門葬送……」

  「那又如何?」

  不等他說完,左若童便打斷了他的話,面色依然平靜:「你是人,又不是聖人,是人就會有私心,有什麼可自責的呢?」

  「況且,當初隨你同去的那些個師兄弟,難道是被你脅迫的?」

  「無論尋仇還是犧牲,他們都心甘情願,而你既然活了下來,三一的傳承不就沒有絕斷?」

  說著,他眼神一凝,悠悠開口:「若真要從當初之事中尋一個罪人,那也只有一個……便是放棄了三一的左門長。」

  「身為一門之長,他怎會料不到這後續之事,無非是不想再管、逃避罷了,此等做法……」

  「枉為人師,也枉為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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