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師者
「嗯？」
見師父正緊盯著自己，面色沉凝，李慕玄不由一愣：「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他細細回憶。
「沒有啊……」
在入門之後，他時刻謹記著師父的教誨，不再佯裝任何，只帶著顆誠心，他是真的想跟著師父，想好好修行。
「師父？」
見師父少見的出神，澄真輕喚了一聲，左若童這才反應。
「嗯……」
「澄真，你隨我來，給我細講講這李慕玄的事情。」
「師父，您這是還不放心？」
他不置可否，只是招呼著三個孩子在這裡等著，轉身走進了書房：「幫我把李慕玄從入門到現在的情況都回憶一遍，告訴我所有能記得的細節……」
他閉目傾聽。
師父難得如此嚴肅，澄真也立刻正色，當即從李老闆登門開始，直到今早的早功，事無巨細一一描述。
左若童這也才知道，明塵這小子並非一直躲著，在魂穿之初也做了些事情，而聯想到其對劉德水的「推測」，他斷定其應該是用異能看出了什麼。
「從澄真的描述看，這李慕玄的天資的確不錯，很適合修行『逆生』，可……」
關於這李慕玄，他也問過張錫林，但其並不太了解，只知其曾求學於三一門，也受了些調教，卻並未正式入門。
後不知怎的，其突然就入了全性，成了那「鬼手王」的徒弟，學成之後靠一手「倒轉八方」到處胡來，專挑正道弟子揍，引發了不少亂子。
【據說那一次，無根生是為他才上的三一門……】
「難道是尋仇？」
就因為自己沒讓其入門，其便懷恨在心？
左若童清楚這世上有這種人，尤其是全性。
可從這半年的情況、及外出的調查看，這孩子雖頑皮，本質卻不壞，好好調教必可成才。
尤其半年前明塵還打了其一巴掌，其非但不怨，反而醒悟……
「能自己找路的孩子……」
「這也是裝的？」
此念剛一生出，他又當即否定，他清楚明塵這異能的玄妙，可觀天地，亦可觀人心，若當真懷恨，必逃不過其眼睛。
「除非……」
「這明塵也沒安好心？」
他忽然搖頭，心覺這樣不對，若只是在這裡猜測，便只會生無數懷疑，讓自己迷失……
可一想到三一傳承會因此斷絕，他又不放心。
沉吟半晌……
「好，我知道了。」
左若童眼神一凝，似作出決定，起身走出了書房，來到孩子們面前，先看向劉德水：
「劉德水，你靜功出眾，接下來的修行就不是難事，但考慮到這筋骨不能浪費，可以輔修門外功，我會幫你再請一個外功師父……」
「想學什麼，你自己選擇。」
劉德水驚喜。
「謝師父！」
接著是陸瑾……
「陸瑾，你陸家家大業大，什麼都不缺，修行天資也相當不錯，一應條件都不叫人擔憂，但這是天生就有……」
「難得的是你後天的這份沉穩，切記之後的修行也要不驕不躁，一以貫之，必可成大器。」
陸瑾恭敬行禮。
「弟子謹記！」
最後……
左若童看向了李慕玄，朝澄真吩咐：「澄真，你先帶這兩個孩子去靜室候著，我隨後就到。」
「李慕玄，你跟我來……」
「呃？」
見兩位兄弟都被誇贊，李慕玄本還期待，這下卻心頭一顫，他不明白師父為何對自己如此嚴肅，只能先跟著。
進入書房，關上房門……
「師父，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既然想不到理由，師父又教導了要「誠」，那他索性也不再猜測：「若我這些天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請師父點撥！」
正因為不確定，所以他用的「點撥」而非「責罰」，注意到這一點，左若童眯了眯眼。
「那你覺得……」
「自己有做錯什麼？」
李慕玄又仔細想了想，認真搖頭：「弟子不知，只覺每日都認真刻苦，不曾懈怠，應該是沒什麼錯。」
「嗯，那就是沒有。」
聽到這回答，左若童滿意點頭：「沒錯就是沒錯，不能因為懷疑就認為自己有錯……甚至編一個錯。」
這樣的弟子與修行者，他見的太多，哪怕天資再好，也終究平庸，只因其心中始終有「懼」，總以他人的表現為判斷原則。
「修行一事，除了要『誠』，也要相信自己。」
「弟子記住了！」
李慕玄鬆了口氣，卻又疑惑，既然自己沒做錯什麼，那師父這是……
「在山上修行了半年，有何感想？」左若童忽然開口。
「感想？」
李慕玄回想後答覆：「我只覺得，過去是我眼界太淺，太輕視修行，只因對您的崇拜就說要踏入修行……」
「而真正踏入，我才明白其中的深奧，天資、根骨、悟性都不過是鑰匙，僅僅能打開這大門，且能走多遠……也沒人能說得清。」
左若童的眼中閃過意外，他倒是沒想到，其小小年紀就能感受到這一層，還是凡人之家出身……的確是「靈」！
「那你覺得，自己能走多遠？」他又問。
「這個嘛……能走多遠走多遠唄，又不是我說了算，只能先努力修行。」
左若童暗自點頭，能做到「不妄求」，這修行之路也就寬廣得多，若能保持，再加上這天資，其未來定會有成就。
於是他問出了最後的問題：「若將來你修行有成，踏入江湖，必會經歷那快意恩仇……」
「恩當如何？」
「仇又如何？」
李慕玄不假思索：「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是個人都知道這理，弟子不敢說能做到這『湧泉』，但定會報恩，也會盡力。」
「至於這仇……弟子不敢欺瞞，我向來不喜歡吃虧，也不喜歡被任何人或道理強迫，誰真惹了我我定報復回去，而怎麼報復，就得看具體。」
「……」
「嗯。」
聽到這話，左若童的心中便已然有數，起身走到了李慕玄面前，將手伸向其頭頂……
摸了摸這孩子的頭。
「孔聖人有云：以直報怨，以德報德……這樣很好。」
不管這孩子未來會怎樣，如今都是他弟子，又怎能因「對將來的憂慮」而抹滅。
身為人師，除了傳道、授業、解惑，也應當相信自己的教導，相信自己的弟子。
不偏不倚，倚則改正，以身作則……
方為師者。
見師父正緊盯著自己，面色沉凝，李慕玄不由一愣：「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他細細回憶。
「沒有啊……」
在入門之後，他時刻謹記著師父的教誨，不再佯裝任何，只帶著顆誠心，他是真的想跟著師父，想好好修行。
「師父？」
見師父少見的出神，澄真輕喚了一聲，左若童這才反應。
「嗯……」
「澄真，你隨我來，給我細講講這李慕玄的事情。」
「師父，您這是還不放心？」
他不置可否，只是招呼著三個孩子在這裡等著，轉身走進了書房：「幫我把李慕玄從入門到現在的情況都回憶一遍，告訴我所有能記得的細節……」
他閉目傾聽。
師父難得如此嚴肅，澄真也立刻正色，當即從李老闆登門開始，直到今早的早功，事無巨細一一描述。
左若童這也才知道，明塵這小子並非一直躲著，在魂穿之初也做了些事情，而聯想到其對劉德水的「推測」，他斷定其應該是用異能看出了什麼。
「從澄真的描述看，這李慕玄的天資的確不錯，很適合修行『逆生』，可……」
關於這李慕玄，他也問過張錫林，但其並不太了解，只知其曾求學於三一門，也受了些調教，卻並未正式入門。
後不知怎的，其突然就入了全性，成了那「鬼手王」的徒弟，學成之後靠一手「倒轉八方」到處胡來，專挑正道弟子揍，引發了不少亂子。
【據說那一次，無根生是為他才上的三一門……】
「難道是尋仇？」
就因為自己沒讓其入門，其便懷恨在心？
左若童清楚這世上有這種人，尤其是全性。
可從這半年的情況、及外出的調查看，這孩子雖頑皮，本質卻不壞，好好調教必可成才。
尤其半年前明塵還打了其一巴掌，其非但不怨，反而醒悟……
「能自己找路的孩子……」
「這也是裝的？」
此念剛一生出，他又當即否定，他清楚明塵這異能的玄妙，可觀天地，亦可觀人心，若當真懷恨，必逃不過其眼睛。
「除非……」
「這明塵也沒安好心？」
他忽然搖頭，心覺這樣不對，若只是在這裡猜測，便只會生無數懷疑，讓自己迷失……
可一想到三一傳承會因此斷絕，他又不放心。
沉吟半晌……
「好，我知道了。」
左若童眼神一凝，似作出決定，起身走出了書房，來到孩子們面前，先看向劉德水：
「劉德水，你靜功出眾，接下來的修行就不是難事，但考慮到這筋骨不能浪費，可以輔修門外功，我會幫你再請一個外功師父……」
「想學什麼，你自己選擇。」
劉德水驚喜。
「謝師父！」
接著是陸瑾……
「陸瑾，你陸家家大業大，什麼都不缺，修行天資也相當不錯，一應條件都不叫人擔憂，但這是天生就有……」
「難得的是你後天的這份沉穩，切記之後的修行也要不驕不躁，一以貫之，必可成大器。」
陸瑾恭敬行禮。
「弟子謹記！」
最後……
左若童看向了李慕玄，朝澄真吩咐：「澄真，你先帶這兩個孩子去靜室候著，我隨後就到。」
「李慕玄，你跟我來……」
「呃？」
見兩位兄弟都被誇贊，李慕玄本還期待，這下卻心頭一顫，他不明白師父為何對自己如此嚴肅，只能先跟著。
進入書房，關上房門……
「師父，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既然想不到理由，師父又教導了要「誠」，那他索性也不再猜測：「若我這些天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請師父點撥！」
正因為不確定，所以他用的「點撥」而非「責罰」，注意到這一點，左若童眯了眯眼。
「那你覺得……」
「自己有做錯什麼？」
李慕玄又仔細想了想，認真搖頭：「弟子不知，只覺每日都認真刻苦，不曾懈怠，應該是沒什麼錯。」
「嗯，那就是沒有。」
聽到這回答，左若童滿意點頭：「沒錯就是沒錯，不能因為懷疑就認為自己有錯……甚至編一個錯。」
這樣的弟子與修行者，他見的太多，哪怕天資再好，也終究平庸，只因其心中始終有「懼」，總以他人的表現為判斷原則。
「修行一事，除了要『誠』，也要相信自己。」
「弟子記住了！」
李慕玄鬆了口氣，卻又疑惑，既然自己沒做錯什麼，那師父這是……
「在山上修行了半年，有何感想？」左若童忽然開口。
「感想？」
李慕玄回想後答覆：「我只覺得，過去是我眼界太淺，太輕視修行，只因對您的崇拜就說要踏入修行……」
「而真正踏入，我才明白其中的深奧，天資、根骨、悟性都不過是鑰匙，僅僅能打開這大門，且能走多遠……也沒人能說得清。」
左若童的眼中閃過意外，他倒是沒想到，其小小年紀就能感受到這一層，還是凡人之家出身……的確是「靈」！
「那你覺得，自己能走多遠？」他又問。
「這個嘛……能走多遠走多遠唄，又不是我說了算，只能先努力修行。」
左若童暗自點頭，能做到「不妄求」，這修行之路也就寬廣得多，若能保持，再加上這天資，其未來定會有成就。
於是他問出了最後的問題：「若將來你修行有成，踏入江湖，必會經歷那快意恩仇……」
「恩當如何？」
「仇又如何？」
李慕玄不假思索：「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是個人都知道這理，弟子不敢說能做到這『湧泉』，但定會報恩，也會盡力。」
「至於這仇……弟子不敢欺瞞，我向來不喜歡吃虧，也不喜歡被任何人或道理強迫，誰真惹了我我定報復回去，而怎麼報復，就得看具體。」
「……」
「嗯。」
聽到這話，左若童的心中便已然有數，起身走到了李慕玄面前，將手伸向其頭頂……
摸了摸這孩子的頭。
「孔聖人有云：以直報怨，以德報德……這樣很好。」
不管這孩子未來會怎樣，如今都是他弟子，又怎能因「對將來的憂慮」而抹滅。
身為人師，除了傳道、授業、解惑，也應當相信自己的教導，相信自己的弟子。
不偏不倚，倚則改正，以身作則……
方為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