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蘇唯的第一場戲
這時候做好準備的蘇唯也是來到場地中央。
因為是在棚燈底下，所以此刻他的造型看著更加扎眼。
一頭火紅色的長髮垂到腰際，臉上是化妝師三版才定下來的重色妝容。
眉骨和下頜的陰影打得很深，整張臉的線條都很硬朗，好似用刀刻出來的。
身上那套黑色鎧甲也是造型組專門設計的。
護肩高聳，腰封收緊，走起路來發出細碎的摩擦聲響。
造型師跟在後面，彎著腰最後整理他背後的披風，把兩處褶子抻平了才退開。
蘇唯站在那裡，一時之間棚里不少工作人員都看了過去。
不是因為別的，是他這身扮相往那一站，整個人壓迫感就有了。
梁勝全從監視器前站起來，走到蘇唯面前。
他拿著劇本和蘇唯說起了自己的要求：
「蘇唯，今天這場戲，你記住一點。」
蘇唯抬頭看去，仔細聽著。
「重樓來找景天，不只是為了打架。」
梁勝全說，「他是來找飛蓬的。
他找了很久，終於感應到了他的氣息，追過來一看——
咦，不對。」
他指了指閣樓上正在走位的胡戈：「你看他。」
蘇唯順著看過去。
胡戈正蹲在樓梯上跟武術指導比劃一個動作，表情誇張地縮了縮脖子。
「看到了吧。」
梁勝全繼續說。
「重樓看到的是他——一個油嘴滑舌的當鋪夥計。
不是當年那個和他打了幾千年不分勝負的飛蓬將軍。」
他頓了頓，看向蘇唯的眼睛：「所以你來，不僅是來打架的。
等會兒你看他的眼睛，裡面要有探究。
然後等你看清楚了，發現這個人完全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那種落差感。
不用表情太大，一點點失望就夠了。」
蘇唯沉默了一會兒，把這幾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說：
「明白了，梁導。」
梁勝全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回了監視器。
他坐下，拿起對講機：「各組報一下狀態。」
「燈光好了。」
「錄音好了。」
「演員就位。」
胡戈已經在預定位置站定，臉上換上了景天特有的痞子表情。
蘇唯走到閣樓另一側，武術指導最後確認了一下他的站位，退了出去。
梁勝全看著監視器里的畫面。
一邊是黑色鎧甲的紅髮魔尊，一邊是縮著脖子的當鋪夥計。
這個構圖他很滿意。
他按下對講機：
「各部門準備——Action！」
隨著梁勝全一聲「Action」落下，棚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監視器和現場上。
此刻永安當布景里，道具組提前擺好的當鋪櫃檯、散落的銅錢和翻倒的條凳把空間塞得滿滿當當。
景天從櫃檯後面連滾帶爬地躥出來，嘴裡嚷著變了調的叫喊聲。
他腳步踉蹌，肩膀撞了一下護欄，整個人往前撲了好幾步，手忙腳亂地朝樓梯方向跑。
還沒跑出兩步，一道黑影從鏡頭右側切入。
蘇唯的身影落在了景天面前，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多餘動作，只是往前邁了一步，正好卡在景天的逃跑路線上，把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棚燈從斜上方打下來，黑甲邊緣泛著一層冷光，紅髮在鼓風機的作用下微微向後飄動，整個人往那一站，就是一座挪不開的鐵塔。
胡戈的反應很快，腳下一個急剎，身體往後仰了仰。
他臉上的表情從「拼命跑」瞬間切換成「完了跑不掉了」。
兩種情緒過渡得很自然。
他下意識反抗，嘴唇動了兩下，台詞卻沒說出來。
這倒不是演的，是導演之前要求的。
導演說景天第一次見到重樓真身，就該是這種腦子一片空白的狀態。
蘇唯抬起右臂，按照武術指導提前排好的動作軌跡，從身體右側划過一道弧線，向前揮出。
這個動作本身很簡單。
沒有特效，沒有氣流，棚里只聽得見他甲片輕微碰撞的聲音。
但所有人都知道後期會在這條弧線的軌跡上加一道氣勁光刃。
所以蘇唯的節奏不能快，得快慢有度，給後期留好剪輯和加特效的空間。
威亞組早就繃緊了鋼絲。
胡戈腰上拴著繩索，蘇唯手臂揮到位的瞬間，威亞師手裡的控制柄往後一帶，力度和角度都是事先調好的。
胡戈整個人被拉離地面，身體後仰，雙臂不自覺地張開，沿著預定的拋物線摔向身後的軟墊。
落地的時候他屁股先著墊，然後歪倒在墊子上，姿勢很是狼狽。
鏡頭立馬推了上去，給到胡戈面部特寫。
他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里全是慌亂，嘴裡發出一聲吃痛的悶哼。
緊接著他從墊子上翻身爬起來，手捂住屁股，一邊揉一邊上躥下跳。
臉上的表情在「疼」和「怕」之間來回橫跳，把景天那股子混混勁兒演得活靈活現。
「咔！」
梁勝全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過來。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重新看了一遍回放，手指在操作台上敲了兩下，才拿起對講機。
「胡戈，摔倒後的反應沒問題，保留。」
他接著說，「蘇唯，你逼近的那兩步再慢一點。一定要穩。」
蘇唯站在原地，把氣喘勻了，點點頭。
梁勝全起身走過來，站到蘇唯的起始位置，親自走了兩步示範：
「你看，你從這個位置卡住他的路，然後往前進。
這不是急著堵他，你堵他太容易了，不用急。
你要給景天壓力。
不用追，不用趕，但步伐一定要慢，要穩，你要做的是讓他感受到你的強大。
後期要在你身後加光暈效果的，你動作快了特效不好接。」
蘇唯點頭表示自己懂了，然後回到起始位。
場務重新整理了墊子的位置。
胡戈從墊子上爬起來，拍了拍戲服上沾的木屑，走回櫃檯旁邊等待重新開拍。
「各部門復位，再來一條。」
梁勝全坐回監視器前。
…………
這樣一個簡單鏡頭，來回拍了五遍。
不是因為誰出了大錯，而是梁勝全要求精益求精。
這個鏡頭裡不僅有摔倒的動作、有面部特寫、有威亞配合。
還有兩個人站位和節奏的銜接，每個環節差一點，整體效果就不對。
摔倒的角度偏了要重來，威亞早了一秒要重來，蘇唯的腳步快了要重來。
因為是在棚燈底下，所以此刻他的造型看著更加扎眼。
一頭火紅色的長髮垂到腰際，臉上是化妝師三版才定下來的重色妝容。
眉骨和下頜的陰影打得很深，整張臉的線條都很硬朗，好似用刀刻出來的。
身上那套黑色鎧甲也是造型組專門設計的。
護肩高聳，腰封收緊，走起路來發出細碎的摩擦聲響。
造型師跟在後面，彎著腰最後整理他背後的披風，把兩處褶子抻平了才退開。
蘇唯站在那裡，一時之間棚里不少工作人員都看了過去。
不是因為別的，是他這身扮相往那一站，整個人壓迫感就有了。
梁勝全從監視器前站起來，走到蘇唯面前。
他拿著劇本和蘇唯說起了自己的要求：
「蘇唯，今天這場戲，你記住一點。」
蘇唯抬頭看去，仔細聽著。
「重樓來找景天，不只是為了打架。」
梁勝全說，「他是來找飛蓬的。
他找了很久，終於感應到了他的氣息，追過來一看——
咦，不對。」
他指了指閣樓上正在走位的胡戈：「你看他。」
蘇唯順著看過去。
胡戈正蹲在樓梯上跟武術指導比劃一個動作，表情誇張地縮了縮脖子。
「看到了吧。」
梁勝全繼續說。
「重樓看到的是他——一個油嘴滑舌的當鋪夥計。
不是當年那個和他打了幾千年不分勝負的飛蓬將軍。」
他頓了頓，看向蘇唯的眼睛：「所以你來，不僅是來打架的。
等會兒你看他的眼睛，裡面要有探究。
然後等你看清楚了，發現這個人完全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那種落差感。
不用表情太大，一點點失望就夠了。」
蘇唯沉默了一會兒，把這幾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說：
「明白了，梁導。」
梁勝全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回了監視器。
他坐下，拿起對講機：「各組報一下狀態。」
「燈光好了。」
「錄音好了。」
「演員就位。」
胡戈已經在預定位置站定，臉上換上了景天特有的痞子表情。
蘇唯走到閣樓另一側，武術指導最後確認了一下他的站位，退了出去。
梁勝全看著監視器里的畫面。
一邊是黑色鎧甲的紅髮魔尊，一邊是縮著脖子的當鋪夥計。
這個構圖他很滿意。
他按下對講機：
「各部門準備——Action！」
隨著梁勝全一聲「Action」落下，棚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監視器和現場上。
此刻永安當布景里，道具組提前擺好的當鋪櫃檯、散落的銅錢和翻倒的條凳把空間塞得滿滿當當。
景天從櫃檯後面連滾帶爬地躥出來，嘴裡嚷著變了調的叫喊聲。
他腳步踉蹌，肩膀撞了一下護欄，整個人往前撲了好幾步，手忙腳亂地朝樓梯方向跑。
還沒跑出兩步，一道黑影從鏡頭右側切入。
蘇唯的身影落在了景天面前，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多餘動作，只是往前邁了一步，正好卡在景天的逃跑路線上，把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棚燈從斜上方打下來，黑甲邊緣泛著一層冷光，紅髮在鼓風機的作用下微微向後飄動，整個人往那一站，就是一座挪不開的鐵塔。
胡戈的反應很快，腳下一個急剎，身體往後仰了仰。
他臉上的表情從「拼命跑」瞬間切換成「完了跑不掉了」。
兩種情緒過渡得很自然。
他下意識反抗，嘴唇動了兩下，台詞卻沒說出來。
這倒不是演的，是導演之前要求的。
導演說景天第一次見到重樓真身，就該是這種腦子一片空白的狀態。
蘇唯抬起右臂，按照武術指導提前排好的動作軌跡，從身體右側划過一道弧線，向前揮出。
這個動作本身很簡單。
沒有特效，沒有氣流，棚里只聽得見他甲片輕微碰撞的聲音。
但所有人都知道後期會在這條弧線的軌跡上加一道氣勁光刃。
所以蘇唯的節奏不能快，得快慢有度，給後期留好剪輯和加特效的空間。
威亞組早就繃緊了鋼絲。
胡戈腰上拴著繩索，蘇唯手臂揮到位的瞬間，威亞師手裡的控制柄往後一帶，力度和角度都是事先調好的。
胡戈整個人被拉離地面，身體後仰，雙臂不自覺地張開，沿著預定的拋物線摔向身後的軟墊。
落地的時候他屁股先著墊，然後歪倒在墊子上，姿勢很是狼狽。
鏡頭立馬推了上去，給到胡戈面部特寫。
他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里全是慌亂，嘴裡發出一聲吃痛的悶哼。
緊接著他從墊子上翻身爬起來，手捂住屁股，一邊揉一邊上躥下跳。
臉上的表情在「疼」和「怕」之間來回橫跳，把景天那股子混混勁兒演得活靈活現。
「咔！」
梁勝全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過來。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重新看了一遍回放，手指在操作台上敲了兩下，才拿起對講機。
「胡戈，摔倒後的反應沒問題，保留。」
他接著說，「蘇唯，你逼近的那兩步再慢一點。一定要穩。」
蘇唯站在原地，把氣喘勻了，點點頭。
梁勝全起身走過來，站到蘇唯的起始位置，親自走了兩步示範：
「你看，你從這個位置卡住他的路，然後往前進。
這不是急著堵他，你堵他太容易了，不用急。
你要給景天壓力。
不用追，不用趕，但步伐一定要慢，要穩，你要做的是讓他感受到你的強大。
後期要在你身後加光暈效果的，你動作快了特效不好接。」
蘇唯點頭表示自己懂了，然後回到起始位。
場務重新整理了墊子的位置。
胡戈從墊子上爬起來，拍了拍戲服上沾的木屑，走回櫃檯旁邊等待重新開拍。
「各部門復位，再來一條。」
梁勝全坐回監視器前。
…………
這樣一個簡單鏡頭，來回拍了五遍。
不是因為誰出了大錯，而是梁勝全要求精益求精。
這個鏡頭裡不僅有摔倒的動作、有面部特寫、有威亞配合。
還有兩個人站位和節奏的銜接，每個環節差一點，整體效果就不對。
摔倒的角度偏了要重來，威亞早了一秒要重來，蘇唯的腳步快了要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