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擁擠車廂 爆點討論（3.8k 一更 感謝大家支持求追讀）
愛倫娜看著那輛黑色的雙門跑車阿斯，又看了看靠在林克懷裡臉頰緋紅的柯娜，最後將目光落在林克臉上。
「所以。」
許久，她才玩味說道：
「你的車只有兩個座位。而我們有兩個人需要你送。」
「對。」林克點頭。
「但班尼已經開車送走我哥哥。」
「就是這樣。」
愛倫娜深吸一口氣，然後從林克手裡接過車鑰匙，走到駕駛座旁拉開車門。
「那就擠擠唄，多大點事？」
「什麼？」
柯娜從林克懷裡抬起頭，醉意矇矓的眼睛忽然睜大了幾分。
「你開車，我開車都行。
柯娜坐在你身上我身上也都行。」
愛倫娜已經坐進駕駛座，正在調整後視鏡：「反正我無所謂。」
林克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個明顯不願意挪動的女人，又看了看駕駛座上那個已經開始系安全帶的女人。
他忽然覺得今晚這場飯局可能在某個他完全沒有察覺到的節點上，已經偏離了原定的軌道。
滑向了一個他完全不理解的方向。
最終的結果是，林克坐在副駕上，柯娜坐在他腿上。
阿斯頓·馬丁的副駕空間本就不算寬敞，兩個人的身體擠在一起，柯娜的酒紅色露背禮服和林克的深黑色西裝貼合得幾乎沒有縫隙。
她整個人蜷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的手臂不得不環過她的腰側才能勉強給兩人找到一個相對穩定的姿勢。
引擎發動時，她隨著車身的微顫向後輕輕一仰，後腦勺靠在了他的鎖骨上。
林克能聞到她發間的香氣——
那是紅酒和某種更清淡的香水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她的體溫透過那層薄薄的絲質禮服傳過來，熾熱而柔軟。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別的什麼。她的呼吸掃過他的手腕內側，每一次吐氣都帶著溫熱的酒香。
他他也開始有些燥熱，但很快就把目光移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燈，試圖把注意力集中在別處。
然而懷裡這具軀體的溫度和重量太過真實，但他現在需要的恰恰不是這種香艷的觸感
柯娜閉著眼睛，臉頰貼在他的頸窩裡。
她的嘴角彎著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弧度被車內昏暗的光線掩藏得很好。
愛倫娜單手扶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副駕上那兩個人的姿勢。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林克律師。
你和柯娜女士是情侶嗎？」
林克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愛倫娜檢察官，這個玩笑可不好笑。我們只是同事關係。」
「同事。」
愛倫娜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踩下油門，阿斯頓·馬丁在空曠的街道上加速，引擎發出低沉而流暢的轟鳴。
林克的目光落在車窗外倒退的街景上，但視線卻失去了焦點。
愛倫娜的這個問題像一枚細針，刺進了他記憶深處某個被封存了很久的角落。
情侶。
他確實有一個女友。
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原身的女友。
一個同樣是華裔的女孩，正在攻讀碩士。
她和原身是大學時期認識的，那時候原身還在法學院苦讀，她在醫學院的實驗室里做細胞培養。
兩個人都是在美利堅獨自打拼的華裔，相似的背景讓他們走到了一起。
但隨著畢業臨近，房租、學貸、收入和前途的差距逐漸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她開始抱怨原身賺得太少，抱怨他不夠上進，抱怨他待在一個沒有前途的中型律所里給一個廢物組長當牛做馬。
原身最後一次和她通話時，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我們都好好想想吧」，就掛斷了電話。
那是原身在那個狹小格子間裡累到心臟驟停的前一天。
算算時間，她的研學期應該快結束了。
她很快就會回來。
……
「原來不是情侶。」
愛倫娜的聲音把他從回憶中拉回來。
她那似笑非笑的語氣裡帶著絲調侃：
「不過一個年少有為又多金的登報律師，迎娶大律師的女兒，在費城法律界也算是一段佳話。
是我誤會了。」
「愛倫娜檢察官，你今晚的玩笑開得有點多。」
「律師應該習慣被檢察官調侃。」
愛倫娜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語氣從調侃切換成了專業的冷靜：
「說說看。
那個公訴案的下一步你打算怎麼推進？
既然我們已經坐在同一條船上，我需要知道你接下來的動作和節奏。
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提前告訴我，我好安排辦公室的資源。」
林克迅速調整了狀態。
懷裡那具溫熱的軀體仍然在每一次輕微的顛簸中提醒著他自己的存在，但他的大腦已經自動切入了工作模式。
「下一步最關鍵的動作，是召開一場新聞發布會。」
「造勢。」
愛倫娜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就給出了判斷。
「對。造勢。」
林克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和自信：
「有些人仗著搶占先機，用一套完全經不起推敲的邏輯鏈給我的當事人扣上了『費城連環殺手』的帽子。
他們講了一個很會哄人的故事：
精神科記錄、受害者家屬的眼淚、被泄露給媒體的案情摘要，每一個細節都經過精心編排。
他們手裡那些所謂的證據，翻開來看全是漏洞，但故事的皮相太好，沒有人會去翻。
所以我要講另一個故事。
用故事打敗故事。
一個比他們的故事更簡單、更乾淨、也更有力量的故事。」
「想好內容了嗎？」愛倫娜說。
「一個英雄的故事。」
「一個從肯塔基鄉村走出來的天才外科醫生，有著傲人的天賦，也有著令人讚嘆的美德。
他發現了醫院內部的貪腐，寫了無數封舉報信，每一封都署了自己的名字。
但這個偉大的英雄和英勇的吹哨人的下場卻並不好。
他被調崗，被排擠，被迫去看精神科，最後被指控為連環殺人犯。
而真正的罪犯——
那些靠著聯邦補貼吃得腦滿腸肥的醫院蛀蟲，冷眼看著那個被他們陷害的無辜者奔赴刑場。」
林克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被淬過的鐵砧：
「憑什麼？
憑什麼那些衣冠楚楚的惡棍可以在鏡頭前風度翩翩。
而一個堅持本心、不懼危險和爭議、用自己的職業生涯去對抗整個腐敗體系的醫生，卻要被鎖在監獄的防爆玻璃後面，肉體和精神都要遭受惡徒和藥物的摧殘。
憑什麼他的故事不能講？
我要造勢，還要造英雄。」
愛倫娜沒有立刻回應。
她的手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收緊。
雖然她的表情仍然冷靜，但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不是被煽動的激動，而是一個同樣被壓抑了太久的人，在聽到另一個人說出她心底最深處那句話時，產生的某種深刻的共振。
林克的這番話，她當然有感觸。
她是賓夕法尼亞大學法學院的優等生，模擬法庭上一個人打穿哈佛代表隊邏輯鏈的天才檢察官。
但她也是那個因為資歷不夠、人脈不深、不願意向某些地方政治勢力低頭，而被壓在輕罪組整整幾年。
輕罪組。
那些每天處理不完的超市盜竊、酒後滋事、小額毒品持有，那些永遠上不了頭版、永遠不會被人記住的案件。
她有一身的銳氣和能力，卻被按在一個無法施展的格子裡，日復一日地消耗著自己。
而此刻，坐在她旁邊的這個男人——
她哥哥調查過的，這個幾周前還只是一個無名小卒的華裔律師……
正在告訴她，他可以給她一個突破口。
一個真正的大案。
一個足以震動整個賓州司法系統的反訴與公訴合併案件。
一個可以讓她在法庭上證明自己全部價值的機會。
這不只是林克的逆風翻盤，這也是她的。
她踩下油門，阿斯頓·馬丁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車速陡然加快。
「這場發布會是我們反攻的號角。
速戰速決，今晚就拿出一個章程。
不能再拖了。」
林克點頭。
……
片刻之後，阿斯頓·馬丁停在柯蒂斯律所樓下的停車場。
愛倫娜熄了火，將鑰匙拋給林克，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和大衣，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朝律所大門走去。
「我先去會議室等你。
辦公室位置我知道，你的助理上次給我發過樓層平面圖。
你先把柯娜安頓好，然後上來找我。
我們把發布會的流程和媒體名單敲定，這場故事一定要講得乾脆。」
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台階上的清脆響聲漸漸遠去。
林克目送那道墨綠色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面，然後低頭看向懷裡那個仍然蜷縮著身體的柯娜。
他剛想開口叫醒她，就聽到她發出了一陣窸窣的聲響。
只見柯娜慢慢從他懷裡坐起來，把腳伸出車門外，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將散落的碎發捋到耳後，然後站在停車場的冷風裡，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她的動作流暢自然，沒有任何剛從深度醉酒中清醒過來的人該有的遲鈍和迷茫。
柯娜伸完懶腰，看著駕駛座上那個正用一臉困惑表情盯著自己的林克，微微笑了一下。
「我這個學姐開車還真是差勁。一路上跌跌頓頓的，不知道在急什麼。」
「你沒醉？」
「這點酒對我來說可不算什麼。」柯娜的嘴角彎起一個促狹的弧度。
「那你剛才……」
「剛才怎麼了？剛才有些醉了，現在好了。」
她歪著頭看他，那個表情里有一種讓人無法生氣的狡黠：
「怎麼？你不想扶我？紳士風度去哪了？」
林克深吸一口氣，把肚子裡的怨氣給咽了回去，最終只是搖頭笑了一下。
這是真被她氣笑了，沒轍。
「我是說，既然沒醉，剛才不用擠得那麼緊。」
柯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那就讓愛倫娜打個車。
你是她司機嗎？
不是。下次讓她自己打車來律所，讓班尼去接她。」
林克隱約從她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酸意，明智地沒有接話。
柯娜推開車門，一隻腳跨出去，剛要站起來，忽然身形微微一晃。
林克本能地伸手去扶，她扶住他的手臂穩住了身形，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高跟鞋的細跟在剛才的擁擠中被擠爛了，鞋跟歪向一邊。
她脫下那隻鞋，拎在手裡晃了晃，抬頭看著林克，表情可憐而促狹。
「好心的林克律師，能繼續幫幫忙嗎？」
林克看著那隻斷了跟的高跟鞋，又看著她那張毫無愧意的笑臉，嘆了口氣，轉過身去，彎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背。
「上來。我背你。」
柯娜笑嘻嘻地環上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
她的身體不重，比看起來輕得多，但體溫很高，隔著西裝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殘留的酒香和鈴蘭香水混合的氣味。
她的呼吸噴在他耳後，帶著微微的溫熱。林克背著她穩步走進律所大樓，推開玻璃門，穿過大堂，朝電梯間走去。
來到電梯這處私密的場合。
「雖然我有些不喜歡愛倫娜的驕傲，」
柯娜突然在他耳邊輕輕說，聲音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靜的空間裡：
「但她有一點還蠻好。」
「什麼？」
「她的眼光。」
「嗯？」
「好了，把樓層改一下。也別帶我去辦公室睡覺了。
你忘記了嗎？你當時吧發布會這件事情是給我負責了。
我已經做了許多準備，今天我們三個一起交流考慮一下，該怎麼樣將這個即將來到的新聞發布會給引爆。」
「所以。」
許久，她才玩味說道：
「你的車只有兩個座位。而我們有兩個人需要你送。」
「對。」林克點頭。
「但班尼已經開車送走我哥哥。」
「就是這樣。」
愛倫娜深吸一口氣，然後從林克手裡接過車鑰匙，走到駕駛座旁拉開車門。
「那就擠擠唄，多大點事？」
「什麼？」
柯娜從林克懷裡抬起頭，醉意矇矓的眼睛忽然睜大了幾分。
「你開車，我開車都行。
柯娜坐在你身上我身上也都行。」
愛倫娜已經坐進駕駛座，正在調整後視鏡：「反正我無所謂。」
林克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個明顯不願意挪動的女人，又看了看駕駛座上那個已經開始系安全帶的女人。
他忽然覺得今晚這場飯局可能在某個他完全沒有察覺到的節點上，已經偏離了原定的軌道。
滑向了一個他完全不理解的方向。
最終的結果是，林克坐在副駕上，柯娜坐在他腿上。
阿斯頓·馬丁的副駕空間本就不算寬敞，兩個人的身體擠在一起，柯娜的酒紅色露背禮服和林克的深黑色西裝貼合得幾乎沒有縫隙。
她整個人蜷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的手臂不得不環過她的腰側才能勉強給兩人找到一個相對穩定的姿勢。
引擎發動時，她隨著車身的微顫向後輕輕一仰，後腦勺靠在了他的鎖骨上。
林克能聞到她發間的香氣——
那是紅酒和某種更清淡的香水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她的體溫透過那層薄薄的絲質禮服傳過來，熾熱而柔軟。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別的什麼。她的呼吸掃過他的手腕內側，每一次吐氣都帶著溫熱的酒香。
他他也開始有些燥熱，但很快就把目光移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燈，試圖把注意力集中在別處。
然而懷裡這具軀體的溫度和重量太過真實，但他現在需要的恰恰不是這種香艷的觸感
柯娜閉著眼睛，臉頰貼在他的頸窩裡。
她的嘴角彎著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弧度被車內昏暗的光線掩藏得很好。
愛倫娜單手扶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副駕上那兩個人的姿勢。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林克律師。
你和柯娜女士是情侶嗎？」
林克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愛倫娜檢察官，這個玩笑可不好笑。我們只是同事關係。」
「同事。」
愛倫娜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踩下油門，阿斯頓·馬丁在空曠的街道上加速，引擎發出低沉而流暢的轟鳴。
林克的目光落在車窗外倒退的街景上，但視線卻失去了焦點。
愛倫娜的這個問題像一枚細針，刺進了他記憶深處某個被封存了很久的角落。
情侶。
他確實有一個女友。
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原身的女友。
一個同樣是華裔的女孩，正在攻讀碩士。
她和原身是大學時期認識的，那時候原身還在法學院苦讀，她在醫學院的實驗室里做細胞培養。
兩個人都是在美利堅獨自打拼的華裔，相似的背景讓他們走到了一起。
但隨著畢業臨近，房租、學貸、收入和前途的差距逐漸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她開始抱怨原身賺得太少，抱怨他不夠上進，抱怨他待在一個沒有前途的中型律所里給一個廢物組長當牛做馬。
原身最後一次和她通話時，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我們都好好想想吧」，就掛斷了電話。
那是原身在那個狹小格子間裡累到心臟驟停的前一天。
算算時間，她的研學期應該快結束了。
她很快就會回來。
……
「原來不是情侶。」
愛倫娜的聲音把他從回憶中拉回來。
她那似笑非笑的語氣裡帶著絲調侃：
「不過一個年少有為又多金的登報律師，迎娶大律師的女兒，在費城法律界也算是一段佳話。
是我誤會了。」
「愛倫娜檢察官，你今晚的玩笑開得有點多。」
「律師應該習慣被檢察官調侃。」
愛倫娜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語氣從調侃切換成了專業的冷靜：
「說說看。
那個公訴案的下一步你打算怎麼推進？
既然我們已經坐在同一條船上，我需要知道你接下來的動作和節奏。
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提前告訴我，我好安排辦公室的資源。」
林克迅速調整了狀態。
懷裡那具溫熱的軀體仍然在每一次輕微的顛簸中提醒著他自己的存在，但他的大腦已經自動切入了工作模式。
「下一步最關鍵的動作，是召開一場新聞發布會。」
「造勢。」
愛倫娜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就給出了判斷。
「對。造勢。」
林克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和自信：
「有些人仗著搶占先機，用一套完全經不起推敲的邏輯鏈給我的當事人扣上了『費城連環殺手』的帽子。
他們講了一個很會哄人的故事：
精神科記錄、受害者家屬的眼淚、被泄露給媒體的案情摘要，每一個細節都經過精心編排。
他們手裡那些所謂的證據，翻開來看全是漏洞，但故事的皮相太好，沒有人會去翻。
所以我要講另一個故事。
用故事打敗故事。
一個比他們的故事更簡單、更乾淨、也更有力量的故事。」
「想好內容了嗎？」愛倫娜說。
「一個英雄的故事。」
「一個從肯塔基鄉村走出來的天才外科醫生，有著傲人的天賦，也有著令人讚嘆的美德。
他發現了醫院內部的貪腐，寫了無數封舉報信，每一封都署了自己的名字。
但這個偉大的英雄和英勇的吹哨人的下場卻並不好。
他被調崗，被排擠，被迫去看精神科，最後被指控為連環殺人犯。
而真正的罪犯——
那些靠著聯邦補貼吃得腦滿腸肥的醫院蛀蟲，冷眼看著那個被他們陷害的無辜者奔赴刑場。」
林克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被淬過的鐵砧：
「憑什麼？
憑什麼那些衣冠楚楚的惡棍可以在鏡頭前風度翩翩。
而一個堅持本心、不懼危險和爭議、用自己的職業生涯去對抗整個腐敗體系的醫生，卻要被鎖在監獄的防爆玻璃後面，肉體和精神都要遭受惡徒和藥物的摧殘。
憑什麼他的故事不能講？
我要造勢，還要造英雄。」
愛倫娜沒有立刻回應。
她的手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收緊。
雖然她的表情仍然冷靜，但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不是被煽動的激動，而是一個同樣被壓抑了太久的人，在聽到另一個人說出她心底最深處那句話時，產生的某種深刻的共振。
林克的這番話，她當然有感觸。
她是賓夕法尼亞大學法學院的優等生，模擬法庭上一個人打穿哈佛代表隊邏輯鏈的天才檢察官。
但她也是那個因為資歷不夠、人脈不深、不願意向某些地方政治勢力低頭，而被壓在輕罪組整整幾年。
輕罪組。
那些每天處理不完的超市盜竊、酒後滋事、小額毒品持有，那些永遠上不了頭版、永遠不會被人記住的案件。
她有一身的銳氣和能力，卻被按在一個無法施展的格子裡，日復一日地消耗著自己。
而此刻，坐在她旁邊的這個男人——
她哥哥調查過的，這個幾周前還只是一個無名小卒的華裔律師……
正在告訴她，他可以給她一個突破口。
一個真正的大案。
一個足以震動整個賓州司法系統的反訴與公訴合併案件。
一個可以讓她在法庭上證明自己全部價值的機會。
這不只是林克的逆風翻盤，這也是她的。
她踩下油門，阿斯頓·馬丁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車速陡然加快。
「這場發布會是我們反攻的號角。
速戰速決，今晚就拿出一個章程。
不能再拖了。」
林克點頭。
……
片刻之後，阿斯頓·馬丁停在柯蒂斯律所樓下的停車場。
愛倫娜熄了火，將鑰匙拋給林克，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和大衣，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朝律所大門走去。
「我先去會議室等你。
辦公室位置我知道，你的助理上次給我發過樓層平面圖。
你先把柯娜安頓好，然後上來找我。
我們把發布會的流程和媒體名單敲定，這場故事一定要講得乾脆。」
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台階上的清脆響聲漸漸遠去。
林克目送那道墨綠色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面，然後低頭看向懷裡那個仍然蜷縮著身體的柯娜。
他剛想開口叫醒她，就聽到她發出了一陣窸窣的聲響。
只見柯娜慢慢從他懷裡坐起來，把腳伸出車門外，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將散落的碎發捋到耳後，然後站在停車場的冷風裡，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她的動作流暢自然，沒有任何剛從深度醉酒中清醒過來的人該有的遲鈍和迷茫。
柯娜伸完懶腰，看著駕駛座上那個正用一臉困惑表情盯著自己的林克，微微笑了一下。
「我這個學姐開車還真是差勁。一路上跌跌頓頓的，不知道在急什麼。」
「你沒醉？」
「這點酒對我來說可不算什麼。」柯娜的嘴角彎起一個促狹的弧度。
「那你剛才……」
「剛才怎麼了？剛才有些醉了，現在好了。」
她歪著頭看他，那個表情里有一種讓人無法生氣的狡黠：
「怎麼？你不想扶我？紳士風度去哪了？」
林克深吸一口氣，把肚子裡的怨氣給咽了回去，最終只是搖頭笑了一下。
這是真被她氣笑了，沒轍。
「我是說，既然沒醉，剛才不用擠得那麼緊。」
柯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那就讓愛倫娜打個車。
你是她司機嗎？
不是。下次讓她自己打車來律所，讓班尼去接她。」
林克隱約從她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酸意，明智地沒有接話。
柯娜推開車門，一隻腳跨出去，剛要站起來，忽然身形微微一晃。
林克本能地伸手去扶，她扶住他的手臂穩住了身形，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高跟鞋的細跟在剛才的擁擠中被擠爛了，鞋跟歪向一邊。
她脫下那隻鞋，拎在手裡晃了晃，抬頭看著林克，表情可憐而促狹。
「好心的林克律師，能繼續幫幫忙嗎？」
林克看著那隻斷了跟的高跟鞋，又看著她那張毫無愧意的笑臉，嘆了口氣，轉過身去，彎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背。
「上來。我背你。」
柯娜笑嘻嘻地環上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
她的身體不重，比看起來輕得多，但體溫很高，隔著西裝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殘留的酒香和鈴蘭香水混合的氣味。
她的呼吸噴在他耳後，帶著微微的溫熱。林克背著她穩步走進律所大樓，推開玻璃門，穿過大堂，朝電梯間走去。
來到電梯這處私密的場合。
「雖然我有些不喜歡愛倫娜的驕傲，」
柯娜突然在他耳邊輕輕說，聲音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靜的空間裡：
「但她有一點還蠻好。」
「什麼？」
「她的眼光。」
「嗯？」
「好了，把樓層改一下。也別帶我去辦公室睡覺了。
你忘記了嗎？你當時吧發布會這件事情是給我負責了。
我已經做了許多準備，今天我們三個一起交流考慮一下，該怎麼樣將這個即將來到的新聞發布會給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