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遊戲正經嗎
幽霧島的清晨被一陣咒罵吵醒。
碎石灘後頭有一段背風的窪地，前隊長烏德里克同志，此刻脖子上正拴著鐵鏈，全身上下只剩了條褲衩，兩腿一齊打著哆嗦。
鏈子的另一頭釘在木樁上，能讓他在十步之內來回走，再遠就夠不著了。
他的面前擺著兩個大桶。
一桶裝的是水手們從昨晚到今早的成果，一桶裝的是俘虜的。
菲斯踩著一塊大石頭，鼻子上塞了兩團布，一邊認真地觀摩著，一邊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隊長大人，您也是有教養的人，照著我說的方法攪一下午，一定能熬出硝石來。」
烏德里克咆哮般罵了一句什麼。
「別怪我哈，」侏儒擺了擺手，「船長說了，留您一條命，就是給您掙口飯吃，這叫什麼來著……」
他努力地想了想，補上了後面一句話。
「悔罪淨化靈魂，勞動重塑自我！」
格羅格在旁邊蹲著，獠牙伸了出來，嘴角咧出一道弧線，旁邊還有幾個水手跟著起鬨。
「快點干啊隊長，我又想拉了。」
烏德里克的脖子垂下去，看著面前的桶，目光徹底渙散。
林平志路過的時候沒多看，朝著棧橋方向走，遠遠看見博爾加正在指揮水手修船。
他靠了過去，打量著進度。
別說，官方的戰艦，看著質量是不錯，被炸成那樣還能挺到回島。
「老博，魯夫叔他們什麼時候走的？」
「今天一大早。」博爾加頭也沒回，「飛翔的荷蘭人改完，他們就出發了，塞德里克說這會兒風向好，能省一天工夫。」
林平志點了下頭。
商業線起步，火藥線也起步了，焰島那邊，得他親自去看一眼。
倒不是不放心別人，主要是，只有他能看到對方都是什麼等級，萬一來一堆10級以上精英怪，那想都不用想，直接放棄就得了。
---
魯夫不在，沒人攔得住他。林平志乾脆拉上胡里·胡塔，劃著名舢板，沿著幽霧島東側出海。
按魯夫之前的說法，焰島在幽霧島的東南邊，離塔福教皇國的海岸線更遠，也更隱蔽。
胡里好歹曾經也是個大副，茫茫大海上，找路的本事還在，先劃到南側海霧的邊緣，又折向東，順著洋流飄了三個多小時，隱隱看到一座大島的輪廓。
火山的形狀很容易認，圓鼓鼓的一坨，山頂削平了一截，像被人咬掉過一口的饅頭。島的最高處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塔的剪影，半邊已經塌了。
右上角的地圖名稱同樣變了。
焰島。
「船長，到了。」
胡里·胡塔有些興奮地說了句。
林平志默默戴上了祭司項鍊，整張臉又變回另一個龍人，胡里驚訝了一下，倒也沒多問。
兩個人一前一後劃著名槳，胡里接著說道：「船長，咱們走南邊礁石那兒靠岸，西邊是海盜的地盤。」
舢板貼著礁石靠了過去，找了一處淺灣，把船栓好，兩個人小心翼翼下了船。
島上的路不算難走，過了幾片野草地之後，林平志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不對勁兒。
不是營地那種煙火味，也不是海盜常有的酒臭，是一種亂糟糟的感覺，隱約夾雜著人聲的熱鬧。
林平志的腳步放慢了些。
「你確定只有兩伙海盜？」
胡里也有些猶豫。
「我上次來大約兩年前了……」
林平志沒再多問，還好提前來踩點兒，貿然進攻，搞不好真要翻車。
苟道昌盛。
又走了大約幾百米，腳下出現了一截土路，一頭順著山坡往上，一頭向前延伸向西邊的海灣。
人聲更明顯了。
繞過一處山石，林平志停了下來。
正前方是一片緩坡，緩坡下面是一個村子，石頭、木板、破帆布，典型的海盜風。
沒有圍牆，沒有哨塔，房子倒是不少，少說也有上百間。
各種種族都有，亂七八糟擠在一起，鋪子也五花八門，打鐵的賣布的釀酒的，還有一些乾脆就是露天的賭攤。更遠一點的地方，豎著幾面破破爛爛的旗，看不清紋章。
還沒等林平志把心裡的疑惑說出來，胡里的聲音就已經響了，只是難免有些發飄。
「船長，我也是頭一回看見這場面，上回來的時候，沒這麼多人。」
林平志沒再多說什麼，繼續往村子裡走。
進了村子之後，林平志才發現自己的偽裝似乎完全沒有意義。穿什麼的都有，背傢伙的也不在少數，林平志和胡里往人群里一鑽，壓根沒人看他們第二眼。
路其實也不能算路，就是踩爛了的黃泥湯，隨處可見還沒睡醒的酒鬼癱軟在路邊，手裡的酒瓶子滾到一旁。
走到村子中間的時候，路面稍微寬敞了一些，一幫人圍在一塊木板前，說說笑笑的。
林平志蹭了過去，那木板上貼滿了通緝令。
塔福教皇國的，柴克帝國的，多甫勒王國的，不一而足。
他自己的也在上面，5000金幣，排在最下面一排。
往上一排，有一張大鬍子獸人的通緝令，正是剛剛在那兒打鐵的那個獸人。
旁邊一張稍微新一點，畫著一個乾瘦的精靈，鼻子上有一道刀疤。此刻那精靈就在他面前，跟另外一個牛頭人勾肩搭背，說自己的賞金怎麼才8000。
林平志品出味兒來了。
合著通緝令在這兒是榮譽，價高的排上面，價低的排下面。
這畫風，很海盜。
自己還得努力。
---
繼續往西走，村子的痕跡慢慢褪色，視線里多出來兩片營地，也沒什麼像樣的圍欄哨點兒，就是兩排木樓，兩塊兒空地，掛著兩種不一樣的旗子。
不用胡里提醒，林平志也知道這就是那兩伙海盜的營地。
現在才過中午，營地附近倒是沒什麼人。他掃了眼身後那條進村的土路，看向胡里。
「找個住處，明天再摸一圈。」
胡里的眼睛亮了一下，朝著村子裡頭那一排矮矮的木屋指過去。
「剛剛咱們路過的時候，我看到有家叫『破船』旅館，應該能住。」
林平志順著他的手指瞅了一眼，沒多想，點了點頭。
「破船」的老闆是個少了鼻頭的牛頭人，壓根也沒什麼登記，收了六銀幣，直接扔了兩根鑰匙過來。
上到二樓最裡頭的一間，林平志開門進去，胡里住在他對面。房間很小，一張木床一個破柜子，倒是比想像中乾淨一些。有窗戶，玻璃完好，就是有些髒，正對著村子的主道。
林平志在床邊坐下，剛要掛上暫離，胡里突然敲開了他的門，巨魔不大的眼睛裡閃著一種詭異的兄弟般的真誠。
「船長……」
「咋了？」
「咱既然都到了……」胡里把聲調壓得跟蚊子一樣，「要不要……」
林平志狐疑地看著他。
這熟悉的味道，怎麼感覺那麼不對路。
「要不要什麼？」他還是問了出來。
「就……」胡里的藍臉開始發紫，憋了一會兒，擠出兩個字，「姑娘……」
林平志的爪尖反射性地攥緊了。
胡里的眼神帶著某種發自內心的真摯，又往窗外瞟了一眼。
「船長，他們這兒種類還挺多……」
林平志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大部分海盜都會把這種事當作日常，對胡里來說，這不是冒犯，是同事關懷。
但問題不在這兒。
問題在於——
這是一個有開發商、有代理商、有官網、有客服、有玩家協議的網路遊戲。
這種遊戲會真的有這種內容？
未成年保護呢？
監管呢？
舉報機制呢？
林平志的世界觀開始從一個角落崩塌。
這遊戲，正經嗎？
碎石灘後頭有一段背風的窪地，前隊長烏德里克同志，此刻脖子上正拴著鐵鏈，全身上下只剩了條褲衩，兩腿一齊打著哆嗦。
鏈子的另一頭釘在木樁上，能讓他在十步之內來回走，再遠就夠不著了。
他的面前擺著兩個大桶。
一桶裝的是水手們從昨晚到今早的成果，一桶裝的是俘虜的。
菲斯踩著一塊大石頭，鼻子上塞了兩團布，一邊認真地觀摩著，一邊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隊長大人，您也是有教養的人，照著我說的方法攪一下午，一定能熬出硝石來。」
烏德里克咆哮般罵了一句什麼。
「別怪我哈，」侏儒擺了擺手，「船長說了，留您一條命，就是給您掙口飯吃，這叫什麼來著……」
他努力地想了想，補上了後面一句話。
「悔罪淨化靈魂，勞動重塑自我！」
格羅格在旁邊蹲著，獠牙伸了出來，嘴角咧出一道弧線，旁邊還有幾個水手跟著起鬨。
「快點干啊隊長，我又想拉了。」
烏德里克的脖子垂下去，看著面前的桶，目光徹底渙散。
林平志路過的時候沒多看，朝著棧橋方向走，遠遠看見博爾加正在指揮水手修船。
他靠了過去，打量著進度。
別說，官方的戰艦，看著質量是不錯，被炸成那樣還能挺到回島。
「老博，魯夫叔他們什麼時候走的？」
「今天一大早。」博爾加頭也沒回，「飛翔的荷蘭人改完，他們就出發了，塞德里克說這會兒風向好，能省一天工夫。」
林平志點了下頭。
商業線起步，火藥線也起步了，焰島那邊，得他親自去看一眼。
倒不是不放心別人，主要是，只有他能看到對方都是什麼等級，萬一來一堆10級以上精英怪，那想都不用想，直接放棄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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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夫不在，沒人攔得住他。林平志乾脆拉上胡里·胡塔，劃著名舢板，沿著幽霧島東側出海。
按魯夫之前的說法，焰島在幽霧島的東南邊，離塔福教皇國的海岸線更遠，也更隱蔽。
胡里好歹曾經也是個大副，茫茫大海上，找路的本事還在，先劃到南側海霧的邊緣，又折向東，順著洋流飄了三個多小時，隱隱看到一座大島的輪廓。
火山的形狀很容易認，圓鼓鼓的一坨，山頂削平了一截，像被人咬掉過一口的饅頭。島的最高處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塔的剪影，半邊已經塌了。
右上角的地圖名稱同樣變了。
焰島。
「船長，到了。」
胡里·胡塔有些興奮地說了句。
林平志默默戴上了祭司項鍊，整張臉又變回另一個龍人，胡里驚訝了一下，倒也沒多問。
兩個人一前一後劃著名槳，胡里接著說道：「船長，咱們走南邊礁石那兒靠岸，西邊是海盜的地盤。」
舢板貼著礁石靠了過去，找了一處淺灣，把船栓好，兩個人小心翼翼下了船。
島上的路不算難走，過了幾片野草地之後，林平志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不對勁兒。
不是營地那種煙火味，也不是海盜常有的酒臭，是一種亂糟糟的感覺，隱約夾雜著人聲的熱鬧。
林平志的腳步放慢了些。
「你確定只有兩伙海盜？」
胡里也有些猶豫。
「我上次來大約兩年前了……」
林平志沒再多問，還好提前來踩點兒，貿然進攻，搞不好真要翻車。
苟道昌盛。
又走了大約幾百米，腳下出現了一截土路，一頭順著山坡往上，一頭向前延伸向西邊的海灣。
人聲更明顯了。
繞過一處山石，林平志停了下來。
正前方是一片緩坡，緩坡下面是一個村子，石頭、木板、破帆布，典型的海盜風。
沒有圍牆，沒有哨塔，房子倒是不少，少說也有上百間。
各種種族都有，亂七八糟擠在一起，鋪子也五花八門，打鐵的賣布的釀酒的，還有一些乾脆就是露天的賭攤。更遠一點的地方，豎著幾面破破爛爛的旗，看不清紋章。
還沒等林平志把心裡的疑惑說出來，胡里的聲音就已經響了，只是難免有些發飄。
「船長，我也是頭一回看見這場面，上回來的時候，沒這麼多人。」
林平志沒再多說什麼，繼續往村子裡走。
進了村子之後，林平志才發現自己的偽裝似乎完全沒有意義。穿什麼的都有，背傢伙的也不在少數，林平志和胡里往人群里一鑽，壓根沒人看他們第二眼。
路其實也不能算路，就是踩爛了的黃泥湯，隨處可見還沒睡醒的酒鬼癱軟在路邊，手裡的酒瓶子滾到一旁。
走到村子中間的時候，路面稍微寬敞了一些，一幫人圍在一塊木板前，說說笑笑的。
林平志蹭了過去，那木板上貼滿了通緝令。
塔福教皇國的，柴克帝國的，多甫勒王國的，不一而足。
他自己的也在上面，5000金幣，排在最下面一排。
往上一排，有一張大鬍子獸人的通緝令，正是剛剛在那兒打鐵的那個獸人。
旁邊一張稍微新一點，畫著一個乾瘦的精靈，鼻子上有一道刀疤。此刻那精靈就在他面前，跟另外一個牛頭人勾肩搭背，說自己的賞金怎麼才8000。
林平志品出味兒來了。
合著通緝令在這兒是榮譽，價高的排上面，價低的排下面。
這畫風，很海盜。
自己還得努力。
---
繼續往西走，村子的痕跡慢慢褪色，視線里多出來兩片營地，也沒什麼像樣的圍欄哨點兒，就是兩排木樓，兩塊兒空地，掛著兩種不一樣的旗子。
不用胡里提醒，林平志也知道這就是那兩伙海盜的營地。
現在才過中午，營地附近倒是沒什麼人。他掃了眼身後那條進村的土路，看向胡里。
「找個住處，明天再摸一圈。」
胡里的眼睛亮了一下，朝著村子裡頭那一排矮矮的木屋指過去。
「剛剛咱們路過的時候，我看到有家叫『破船』旅館，應該能住。」
林平志順著他的手指瞅了一眼，沒多想，點了點頭。
「破船」的老闆是個少了鼻頭的牛頭人，壓根也沒什麼登記，收了六銀幣，直接扔了兩根鑰匙過來。
上到二樓最裡頭的一間，林平志開門進去，胡里住在他對面。房間很小，一張木床一個破柜子，倒是比想像中乾淨一些。有窗戶，玻璃完好，就是有些髒，正對著村子的主道。
林平志在床邊坐下，剛要掛上暫離，胡里突然敲開了他的門，巨魔不大的眼睛裡閃著一種詭異的兄弟般的真誠。
「船長……」
「咋了？」
「咱既然都到了……」胡里把聲調壓得跟蚊子一樣，「要不要……」
林平志狐疑地看著他。
這熟悉的味道，怎麼感覺那麼不對路。
「要不要什麼？」他還是問了出來。
「就……」胡里的藍臉開始發紫，憋了一會兒，擠出兩個字，「姑娘……」
林平志的爪尖反射性地攥緊了。
胡里的眼神帶著某種發自內心的真摯，又往窗外瞟了一眼。
「船長，他們這兒種類還挺多……」
林平志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大部分海盜都會把這種事當作日常，對胡里來說，這不是冒犯，是同事關懷。
但問題不在這兒。
問題在於——
這是一個有開發商、有代理商、有官網、有客服、有玩家協議的網路遊戲。
這種遊戲會真的有這種內容？
未成年保護呢？
監管呢？
舉報機制呢？
林平志的世界觀開始從一個角落崩塌。
這遊戲，正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