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誰虛了！
「哥，你怎麼不走了？」見王霄停下腳步，差點撞到他的王也連忙止步問道。
王霄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事。」
關於畫卷的事情他沒打算告訴家人，畢竟就像是他穿越的事情沒告訴家人一樣，既沒有必要，也沒有意義。
抬起頭，王霄看了看連售票口都看不到的高山，沉默了一會，「爸，媽，小弟。」
眾人一怔。
王霄看著四周不停向上攀爬的人群，看著那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的高山，「我不打算坐纜車了。」
王衛國一愣，隨即立馬搖頭，「不行不行，老三你自己什麼情況你自己不清楚嗎？就你這個身體狀況，你要是半道爬出問題怎麼辦？這在泰山上到時候去哪找醫生？」
王霄沉默了片刻。
王衛國說的事情他自然也明白，但畫卷的啟動，明顯是一步一步的，如果直接坐纜車登山，對於他來說無疑形同自殺。
因此，他必定不能同意坐纜車，也絕不可能就此掉頭。
最終，他搖了搖頭，「不會的。」王霄沒有解釋為什麼要爬山，也沒有嘗試去說服王衛國，因為他覺得自己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誒，什麼叫不會的！老三你別任性，你的身體是大事！」王衛國見王霄非得爬山，頓時急了起來。
「是啊小霄，你別任性，聽你爸的。」王母也跟著勸說，「你要是真的想要爬上去，這樣，咱們雇幾個人背你上去不行嗎？為什麼非得自己爬呀？」
「對呀哥，咱們有錢。」天真無邪的王也附和道。
王霄失笑地搖了搖頭，雖然說讓人背上去理論上也行，但他心中沒來由的就是升起了一個念頭。
如果讓人背他上去，或許就激活不了腦海里的畫卷了，畢竟那種登山，真的算得上登山嗎？纜車亦是同理。
沒有再多說什麼，王霄直接邁步向著山上走去。
既然沒辦法讓父親他們理解，那就不理解好了，人生本來就是一次次的自我和解，今天他與自己和解，等到日後，他父親想必也會和自己和解。
「誒這孩子！」見王霄一言不合就爬山，王衛國頓時急了，連忙拉起來正坐下休息的王也說道，「走走，咱們快點跟上去，可不能讓你哥自己爬，萬一出事了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說著，他又看向王母，「老婆，你先去坐纜車去山上等我們，我們一會就到。」王母體弱，王衛國本來就沒打算讓她也受爬山這個罪。
「哎呀我去什麼去呀！你怎麼這麼沒六，趕緊去追兒子啊！」王母氣得擰了一把王衛國的耳朵，沒好氣的罵道。
「哎哎，老婆你先鬆開……」
另外一邊，王霄倒也沒有走得太快，只是跟著爬山的人群一起緩步向上走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開始登山的緣故，他耳邊的轟鳴聲已經徹底消失了。
不過，轟鳴聲消失了之後，他的耳邊也沒能安靜下來，到處都是登山者嘰嘰喳喳的討論聲。
周日的泰山上，爬山的人很多，人山人海的，一眼根本望不到頭。
王霄還沒走到泰山售票處，就在山腳下看到一對情侶正在舉著相機拍照。
當然了，主要還是男的拍女的。
「哎呀，你拍照給我拍好的呀！」
「額抱歉寶寶，我再給你重新拍一張。」
「你看看你這個角度找的，光都給我的臉照沒了！我難道是女鬼嗎？！」
「抱歉抱歉……」
王霄失笑著將目光收了回來，果然不管是哪個世界，情侶都是這樣。
隨著他繼續上山，王也追了上來。不過王父王母因為背著大包小包的，在人群中穿行並不方便，導致現在還落在後面。
「哥，你怎麼走這麼快？」看著走了至少幾百米斜坡，依然面不紅氣不喘的王霄，王也忍不住喘著氣問道，「真是的，要不是知道哥你是病人，我都感覺自己才是那個病人。」
王霄聞言一愣，隨即沉默了下來。
王也不說他還真沒注意到，這次爬山，雖然他爬得慢，但幾百米下來，他居然一點感覺也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
思索片刻後，王霄凝神看了看腦海中那又明亮了一分的高山。
會是你的原因麼……
沉思片刻後，王霄笑著搖了搖頭，對王也說道，「小弟，這說明你還得練啊，年紀輕輕的就這麼虛，以後不得頂著兩個黑圓圈變成熊貓？」
「誰…誰虛了！」王也的臉也不知道是累紅的還是羞紅的，反正是像一個蘋果，他跺了跺腳，「哥，咱們等爸媽嗎？他們估計還得一會才能追上來。」
王霄掃了眼山下，不知怎麼的，現在的他不光是身體感覺不到累，就連視力也變好了一些，隔著一兩百米的距離，他居然都能看到王衛國臉上的汗珠。
沉默了片刻，他搖了搖頭。
「不用，爸媽追上來肯定就拉著我不讓我繼續爬了，與其那樣，不如在山上等他們。」說著，他看向剛緩過來的王也問道，「怎麼樣，你還行嗎？」
「行！哥你少看不起人！」王也挺胸抬頭道，「上次學校運動會我還是四百米冠軍呢。」
「是嗎？」王霄笑了笑，「那就走吧。」
話落，王霄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就繼續向著前方走去，王也見此，自然也只能咬著牙跟上來。
人流如織的山道上，二人並肩向上走著，一邊走一邊交談著。
當然，主要還是王也在問，王霄更多的時候還是在看四周的風景。
「哥，泰山有多高啊？咱們爬了這麼久都沒到山頂，而且我看好像還有很遠的距離。」王也抬頭看了一眼面前根本看不到頭的台階，忍不住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珠說道。
「泰山啊……」王霄收回目光，對著山頂上紅磚瓦房指了指，「看到那裡了嗎？那就是泰山最高的地方，主峰玉皇頂，據說海拔有一千五百四十五米，從我們這個位置算下來，咱們大概需要走十公里，爬七千階左右。」
聽著王霄說的數字，王也本來就白的小臉更白了一分，原本剛來爬山的時候他其實挺興奮的，畢竟長這麼大，這還是他第一次爬山。
但也沒人告訴他需要爬七千級台階啊！這不得累成孫子！
王也二話不說，直接拽住了王霄的袖子，苦苦哀求了起來，「哥，你聽我一句勸，咱別爬了，回去坐纜車吧，這麼遠就算是哥你受得了，弟弟我也會累死的。」
王霄搖了搖頭，摸了摸王也的腦袋，「你剛才不還說自己是長跑冠軍嗎？」
王也嘴角抽搐了一下，訕笑了一聲，「我是四百米的冠軍啊，這是十公里呀哥，都快三十個四百米了……」
王霄輕笑搖頭，回過身將目光看向了前方，「你如果不想爬，就回去吧，哥自己走。」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我怎麼好意思自己回去？
王也聞言後頓時變成了苦瓜臉，「哥，你為什麼非得自己爬呀？咱們坐纜車到山頂不也是到了嗎？」
王霄並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他只是平靜地向上走去。
「小弟，你讀過西遊記嗎？」他沒有直接回答王也的問題，轉而換了個話題。
王也一邊呼哧哈赤地跟著爬山，一邊點了點頭，「讀過，初一那會老師推薦過這本書，我在爸的書房看過。」
王霄點了點頭，「登山難嗎？」
王也看了看望不到頭的山頂，又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人影，點了點頭，「不容易。」
「唐三藏去西天取經的時候，其實也跟你想過一樣的問題。」
王也一愣。
「從大唐走到西天，路程尚且不談，光是一路上會遭遇的妖魔，強盜，就是數不勝數的，因此，唐三藏在接取了取經這個差事之時，心中其實就已經明白，這一路必然會荊棘叢生，艱難險阻。」
王也愣了好一會，他沒想明白王霄為什麼突然說起來這個。
「哥，我沒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說唐僧取經都不覺得難，所以咱們爬山也不要覺得難嗎？」
王霄再度搖了搖頭，「他覺得難不難是他的事情，你覺得難不難是你的事情，這兩者怎麼能混為一談。」
「那哥你的意思是？」
「求取真經這件事情，其實並不會因為唐三藏覺得困難與否而有任何改變，因為不管他去不去，終究都會有人會去。就算是沒有唐三藏，也會有張三藏，馬三藏等等，不論這個過程有多難，聽起來有多不可能辦到，都總會有人去做，並且願意去做。」
王也陷入了沉思，許久後，他才抬頭看向走在自己身前的王霄，「哥，這是為什麼呢？明知艱難，卻還要繼續去做，這不是吃力不討好嗎？世人稟賦天時，不更應該順勢而為嗎？」
王霄回頭看了他一眼，這孩子雖然才剛到上初中的年紀，但不得不說，已經初具道人家的氣質了。
「順勢而為沒錯，逆勢而行也可，但，小弟，真經就在那裡，不論他去不去，真經就在那裡。」王霄將目光轉過來，轉而看著那雲山霧繞的山頂，平靜地說道，「而同理的，山不管你攀登與否，它也都始終在那裡。」
王霄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事。」
關於畫卷的事情他沒打算告訴家人，畢竟就像是他穿越的事情沒告訴家人一樣，既沒有必要，也沒有意義。
抬起頭，王霄看了看連售票口都看不到的高山，沉默了一會，「爸，媽，小弟。」
眾人一怔。
王霄看著四周不停向上攀爬的人群，看著那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的高山，「我不打算坐纜車了。」
王衛國一愣，隨即立馬搖頭，「不行不行，老三你自己什麼情況你自己不清楚嗎？就你這個身體狀況，你要是半道爬出問題怎麼辦？這在泰山上到時候去哪找醫生？」
王霄沉默了片刻。
王衛國說的事情他自然也明白，但畫卷的啟動，明顯是一步一步的，如果直接坐纜車登山，對於他來說無疑形同自殺。
因此，他必定不能同意坐纜車，也絕不可能就此掉頭。
最終，他搖了搖頭，「不會的。」王霄沒有解釋為什麼要爬山，也沒有嘗試去說服王衛國，因為他覺得自己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誒，什麼叫不會的！老三你別任性，你的身體是大事！」王衛國見王霄非得爬山，頓時急了起來。
「是啊小霄，你別任性，聽你爸的。」王母也跟著勸說，「你要是真的想要爬上去，這樣，咱們雇幾個人背你上去不行嗎？為什麼非得自己爬呀？」
「對呀哥，咱們有錢。」天真無邪的王也附和道。
王霄失笑地搖了搖頭，雖然說讓人背上去理論上也行，但他心中沒來由的就是升起了一個念頭。
如果讓人背他上去，或許就激活不了腦海里的畫卷了，畢竟那種登山，真的算得上登山嗎？纜車亦是同理。
沒有再多說什麼，王霄直接邁步向著山上走去。
既然沒辦法讓父親他們理解，那就不理解好了，人生本來就是一次次的自我和解，今天他與自己和解，等到日後，他父親想必也會和自己和解。
「誒這孩子！」見王霄一言不合就爬山，王衛國頓時急了，連忙拉起來正坐下休息的王也說道，「走走，咱們快點跟上去，可不能讓你哥自己爬，萬一出事了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說著，他又看向王母，「老婆，你先去坐纜車去山上等我們，我們一會就到。」王母體弱，王衛國本來就沒打算讓她也受爬山這個罪。
「哎呀我去什麼去呀！你怎麼這麼沒六，趕緊去追兒子啊！」王母氣得擰了一把王衛國的耳朵，沒好氣的罵道。
「哎哎，老婆你先鬆開……」
另外一邊，王霄倒也沒有走得太快，只是跟著爬山的人群一起緩步向上走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開始登山的緣故，他耳邊的轟鳴聲已經徹底消失了。
不過，轟鳴聲消失了之後，他的耳邊也沒能安靜下來，到處都是登山者嘰嘰喳喳的討論聲。
周日的泰山上，爬山的人很多，人山人海的，一眼根本望不到頭。
王霄還沒走到泰山售票處，就在山腳下看到一對情侶正在舉著相機拍照。
當然了，主要還是男的拍女的。
「哎呀，你拍照給我拍好的呀！」
「額抱歉寶寶，我再給你重新拍一張。」
「你看看你這個角度找的，光都給我的臉照沒了！我難道是女鬼嗎？！」
「抱歉抱歉……」
王霄失笑著將目光收了回來，果然不管是哪個世界，情侶都是這樣。
隨著他繼續上山，王也追了上來。不過王父王母因為背著大包小包的，在人群中穿行並不方便，導致現在還落在後面。
「哥，你怎麼走這麼快？」看著走了至少幾百米斜坡，依然面不紅氣不喘的王霄，王也忍不住喘著氣問道，「真是的，要不是知道哥你是病人，我都感覺自己才是那個病人。」
王霄聞言一愣，隨即沉默了下來。
王也不說他還真沒注意到，這次爬山，雖然他爬得慢，但幾百米下來，他居然一點感覺也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
思索片刻後，王霄凝神看了看腦海中那又明亮了一分的高山。
會是你的原因麼……
沉思片刻後，王霄笑著搖了搖頭，對王也說道，「小弟，這說明你還得練啊，年紀輕輕的就這麼虛，以後不得頂著兩個黑圓圈變成熊貓？」
「誰…誰虛了！」王也的臉也不知道是累紅的還是羞紅的，反正是像一個蘋果，他跺了跺腳，「哥，咱們等爸媽嗎？他們估計還得一會才能追上來。」
王霄掃了眼山下，不知怎麼的，現在的他不光是身體感覺不到累，就連視力也變好了一些，隔著一兩百米的距離，他居然都能看到王衛國臉上的汗珠。
沉默了片刻，他搖了搖頭。
「不用，爸媽追上來肯定就拉著我不讓我繼續爬了，與其那樣，不如在山上等他們。」說著，他看向剛緩過來的王也問道，「怎麼樣，你還行嗎？」
「行！哥你少看不起人！」王也挺胸抬頭道，「上次學校運動會我還是四百米冠軍呢。」
「是嗎？」王霄笑了笑，「那就走吧。」
話落，王霄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就繼續向著前方走去，王也見此，自然也只能咬著牙跟上來。
人流如織的山道上，二人並肩向上走著，一邊走一邊交談著。
當然，主要還是王也在問，王霄更多的時候還是在看四周的風景。
「哥，泰山有多高啊？咱們爬了這麼久都沒到山頂，而且我看好像還有很遠的距離。」王也抬頭看了一眼面前根本看不到頭的台階，忍不住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珠說道。
「泰山啊……」王霄收回目光，對著山頂上紅磚瓦房指了指，「看到那裡了嗎？那就是泰山最高的地方，主峰玉皇頂，據說海拔有一千五百四十五米，從我們這個位置算下來，咱們大概需要走十公里，爬七千階左右。」
聽著王霄說的數字，王也本來就白的小臉更白了一分，原本剛來爬山的時候他其實挺興奮的，畢竟長這麼大，這還是他第一次爬山。
但也沒人告訴他需要爬七千級台階啊！這不得累成孫子！
王也二話不說，直接拽住了王霄的袖子，苦苦哀求了起來，「哥，你聽我一句勸，咱別爬了，回去坐纜車吧，這麼遠就算是哥你受得了，弟弟我也會累死的。」
王霄搖了搖頭，摸了摸王也的腦袋，「你剛才不還說自己是長跑冠軍嗎？」
王也嘴角抽搐了一下，訕笑了一聲，「我是四百米的冠軍啊，這是十公里呀哥，都快三十個四百米了……」
王霄輕笑搖頭，回過身將目光看向了前方，「你如果不想爬，就回去吧，哥自己走。」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我怎麼好意思自己回去？
王也聞言後頓時變成了苦瓜臉，「哥，你為什麼非得自己爬呀？咱們坐纜車到山頂不也是到了嗎？」
王霄並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他只是平靜地向上走去。
「小弟，你讀過西遊記嗎？」他沒有直接回答王也的問題，轉而換了個話題。
王也一邊呼哧哈赤地跟著爬山，一邊點了點頭，「讀過，初一那會老師推薦過這本書，我在爸的書房看過。」
王霄點了點頭，「登山難嗎？」
王也看了看望不到頭的山頂，又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人影，點了點頭，「不容易。」
「唐三藏去西天取經的時候，其實也跟你想過一樣的問題。」
王也一愣。
「從大唐走到西天，路程尚且不談，光是一路上會遭遇的妖魔，強盜，就是數不勝數的，因此，唐三藏在接取了取經這個差事之時，心中其實就已經明白，這一路必然會荊棘叢生，艱難險阻。」
王也愣了好一會，他沒想明白王霄為什麼突然說起來這個。
「哥，我沒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說唐僧取經都不覺得難，所以咱們爬山也不要覺得難嗎？」
王霄再度搖了搖頭，「他覺得難不難是他的事情，你覺得難不難是你的事情，這兩者怎麼能混為一談。」
「那哥你的意思是？」
「求取真經這件事情，其實並不會因為唐三藏覺得困難與否而有任何改變，因為不管他去不去，終究都會有人會去。就算是沒有唐三藏，也會有張三藏，馬三藏等等，不論這個過程有多難，聽起來有多不可能辦到，都總會有人去做，並且願意去做。」
王也陷入了沉思，許久後，他才抬頭看向走在自己身前的王霄，「哥，這是為什麼呢？明知艱難，卻還要繼續去做，這不是吃力不討好嗎？世人稟賦天時，不更應該順勢而為嗎？」
王霄回頭看了他一眼，這孩子雖然才剛到上初中的年紀，但不得不說，已經初具道人家的氣質了。
「順勢而為沒錯，逆勢而行也可，但，小弟，真經就在那裡，不論他去不去，真經就在那裡。」王霄將目光轉過來，轉而看著那雲山霧繞的山頂，平靜地說道，「而同理的，山不管你攀登與否，它也都始終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