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執劍人,陳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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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頭的另一邊。

  四周昏暗的叢林裡,處處迴蕩著詭異的嘶鳴,耳邊風聲呼嘯不止。

  甚至遠處後方的山頭,傳來震天動地的打鬥聲,讓陳淵神色始終緊繃,內心天人交戰。

  理智在告訴他,只需帶著糯米、陳昭寧、李偉三人全力奔逃,離開這片山林,眾人便能保全性命!

  安穩無憂。

  可是……

  陳淵緩緩垂下眼眸,狹長的雙眼眯成一線,眉鋒如利劍般凌厲!

  倏然,他腳步驟然停下。

  身形一駐,身後的打鬥轟鳴便再也無法隔絕,如天雷滾滾,震徹耳畔!

  原本已經策馬奔遠的陳昭寧與李偉驟然怔住,緊接著傳來大黑馬的嘶鳴,還有馬蹄由遠及近的噠噠聲響。

  陳昭寧勒住大黑馬,和李偉一同折返回來,滿眼疑惑地望著陳淵。

  陳淵忽然自嘲一笑,低聲罵了一句:「去他媽的!」

  李偉滿臉懵圈:「???」

  無緣無故的,為何罵娘?

  陳昭寧美目微斂,清麗容顏上似已看穿他的心思,神色凝重道:「你要回去幫忙?」

  李偉臉色驟變,猛地看向陳淵。

  「聽那打鬥聲勢,至少有兩名黃庭境大圓滿坐鎮,還有整支黑鱗馬騎兵,你回去根本無濟於事。」

  陳昭寧焦急勸道,實在猜不透陳淵的想法。

  糯米臉色慘白,方才她清晰聽見父親的嘶吼慘叫,心口揪著一般難受,眼眶泛紅含淚。

  她沒有開口,只是緊抿著唇,雙目通紅,滿眼期盼地望著陳淵。

  她滿心只盼這位阿淵哥,能把自己的父親平安帶回來,但又不希望對方涉險。

  此刻的她心中,亦是天人交戰當中。

  「我做不到心安理得,然後獨自逃走。」

  陳淵目光凝著陳昭寧,語氣沉定,隨即鄭重承諾:

  「你們先走,我一人獨行,反倒來去自如,不受牽絆。」

  陳昭寧望著他眼底的決然,當即抱著糯米翻身下馬:

  「你騎馬回去,若實在不敵,只管脫身逃命。」

  陳淵正要推辭。

  「不許拒絕,不然我們便跟你一同折返回去。」

  陳昭寧語氣執拗,半點不讓。

  「好。」

  陳淵無奈,只得應下,翻身上馬。

  陳昭寧又將自己的佩刀遞給他,淡淡開口:

  「小子,我在陳家等你回來。

  記住,這刀價值不菲,是我爺爺給我的,你可不許弄丟,更不許不還。」

  陳淵接過長刀,看著眼前性子倔強的少女,重重點頭。

  陳昭寧深深凝望陳淵片刻,不再猶豫,抱著糯米轉身朝著前路疾奔而去。

  「阿淵……」

  李偉望著黑馬上的陳淵,神色滿是遲疑。

  「護好她們二人。」

  陳淵緊了緊手中長刀,指尖縈繞著一縷淡淡的女子幽香。

  分明是陳昭寧常年隨身佩戴,浸染留下的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叮囑一聲。

  隨即雙腿猛地夾緊馬腹,扯動韁繩調轉馬頭,朝著山頭疾馳而上。

  「義父,我可喊你一聲義父,你千萬別死啊。」

  「還有,你要是回不來……汝之妻,吾養之!」

  李偉紅著眼眶,對著馬背遠去的背影低聲放了句狠話。

  陳淵右手抬起,朝他比了個中指,一人一馬的背影,轉瞬便隱入山林深處。

  李偉無可奈何,只能快步追上陳昭寧與糯米。

  ———————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驟然撕裂山林的死寂!

  灰衫少年腰側別著一把菜刀,與一根黑色鐵刺!

  他右手緊握著出鞘的長刀,雙目如狼,死死盯住前方山頭!


  他的眸中滿是一往無前的決絕,鋒芒凜冽,銳不可當。

  陸承鋒這一年來的悉心教導、捨身守護之恩,一幕幕在他腦海中浮現。

  或許正因他如今仍是少年心性,不像前世那般圓滑世故,行事帶著幾分執拗與桀驁。

  可他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對自己有大恩的陸承鋒身陷絕境、袖手旁觀。

  更做不到看著對方為掩護自己等人逃生,最終力戰身死。

  他良心難安,斷然做不到置之不理。

  他心知,即便折返回去,也未必能力挽狂瀾。

  哪怕會被戰局波及,將自己捲入兇險死地。

  哪怕到頭來,依舊改變不了陸承鋒隕落的結局……

  但,陳淵,他依舊非去不可!

  若是就此退縮離去,他這輩子心中都難以釋懷,修行之路,也必會留下心魔!

  「管他天高地厚,老子今天偏要回去!」

  陳淵低喝一聲,心中雜念一掃而空,猛地再夾馬腹。

  「嘶啾啾~~」

  大黑馬昂首嘶鳴,速度陡然再增幾分。

  不多時,前方景象映入眼帘。

  先前那座破舊廟宇早已不見蹤影,整座山頭幾乎被戰火與大戰夷為平地。

  大地滿目瘡痍、坑窪遍布,四下屍橫遍野,慘烈至極。

  震天的搏殺聲清晰傳入耳中。

  陳淵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陸承鋒已被團團圍困,四周儘是騎著黑鱗馬、或是化作凶獸形態的無相士,悍不畏死瘋狂圍攻。

  餘下雖只剩二三十騎,卻個個兇悍絕倫。

  能活到此刻的無相士,無一不是精銳強者!

  甚至不乏司長級人物,修為最差也達到法體境後期。

  包圍圈正中,陸承鋒正被兩名強者瘋狂猛攻。

  一人頭生牛角,氣息凶戾!

  另一人身著官袍、披頭散髮,氣勢沉凝可怖。

  陸承鋒渾身浴血,衣衫破碎狼狽,早已是強弩之末。

  隨著陳淵不斷逼近,包圍圈外圍遊走警戒的黑鱗馬騎兵,已然發現了他的蹤跡。

  當即數名騎兵策馬攔來,為首之人厲聲大喝:

  「來者何人!」

  夜色山林間,少年策馬風馳電掣,聲音冷冽破空響起:

  「執劍人······陳淵!!!」

  少年話音鏗鏘,迴蕩整座山頭,自帶一股凜然豪勇,瞬間刺痛了所有無相騎兵的神經!

  「什·····什麼?!」

  迎面攔來的幾名騎兵臉色劇變!

  可少年已然策馬衝到近前!

  鏘!!!!

  少年手中長刀寒光乍現,凌厲刀芒驟然撩起!

  嗡!!!

  一道耀眼月芒撕裂沉沉黑夜,伴隨著數顆頭顱沖天飛起!

  幾個無頭屍體轟然倒地,伴隨著大黑馬馬蹄蹬踏的隆隆聲響。

  另一邊,隨著體內煞氣漸漸褪去,陸承鋒的理智也在快速回籠······

  聽到「執劍人陳淵」五個字,他與徐志華、柳宗元幾乎同時側目望去。

  三人目光一凝,皆看到黑夜中那刺目耀眼的刀芒,以及策馬直衝包圍圈的少年身影!

  剎那間,三人思緒齊齊凝滯。

  陸承鋒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隨即湧上複雜心緒,心底更是生出一股滾燙的感動。

  「這小子······竟是趕來救我?真是個好孩子!」

  「啊哈哈哈哈!!!」

  下一刻,陸承鋒放聲狂笑,笑得酣暢淋漓,意氣縱橫。

  他沒有半分責怪陳淵貿然折返,只剩滿心欣慰與動容。

  這便是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好徒弟!

  好!

  太好了!!


  此刻的他,心中暢快至極,戰意再次熊熊燃起。

  「既然如此……」

  他猛然轉頭緊盯身前二人,眼底凶戾與殺伐暴漲,語氣狂烈霸氣:

  「有個小兔崽子替老子收屍,老子便無懼橫屍荒野!

  兩個老賊,他娘的,今日便來受死!!!」

  話音落下,陸承鋒如同負傷垂死的惡狼,悍然朝著徐志華、柳宗元猛衝而去!

  殺!!!

  這一刻,他必須傾盡所有戰力拼死纏住二人,絕不能讓陳淵陷入險境。

  對方是來給自己撐腰、收殘局的,不是白白來送命的。

  心念既定,陸承鋒攻勢越發狂暴,招招狠辣,皆是搏命殺招!

  徐志華臉色大變,心中驚濤翻湧!

  除了陸承鋒,竟又有人將天光斬妖訣修煉到這般境地?

  該死!

  絕不能讓這少年活著離開!

  徐志華一邊硬抗陸承鋒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一邊朝著周遭無相士厲聲嘶吼:

  「殺了那少年!務必斬草除根!!

  取下他首級者,賞萬銀、黑丹千枚!!!」

  重賞之下,一眾無相士兵瞬間紅了眼,殺機暴漲!

  殺啊!

  他們嘶吼著,竟是盡數朝著陳淵衝殺而去!

  圍殺陸承鋒已然棘手,但斬殺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他們自認綽綽有餘!

  陳淵一刀斬落幾名無相士兵頭顱,駕馭大黑馬繼續朝前疾馳。

  十幾名黑鱗馬騎兵裹挾凜冽殺氣,朝著他洶湧合圍而來。

  陳淵腳下猛地發力,身形縱身高高躍起,迎著當先一騎,掄動長刀轟然劈下!

  天光斬妖訣、第一式——炎光破曉斬!

  嗡!!!

  剎那間長刀嗡鳴震顫,刀身覆上一層熾烈金芒,金光激射如烈日凌空,威勢無匹、銳不可當!

  迎面衝來的十幾名騎兵瞬間心生極致恐懼,體內魔靈氣躁動紊亂,幾欲失控。

  就連座下衝鋒的黑鱗馬也惶恐不安,腳步凝滯,衝鋒之勢陡然放緩。

  「該死!又是這天光斬妖訣!」

  為首騎兵怒罵一聲,想要閉目避開那如烈日般璀璨的刀芒!

  可已然來不及,璀璨刀芒轟然落下,連人帶馬瞬間被劈成兩半!

  陳淵凌空落地,穩穩落回馬背,手中長刀順勢橫掃,又將身旁一騎頭顱劈飛!

  噗!

  鮮血噴涌四濺之際,陳淵握刀再向前迅猛一刺!

  迎面衝來的騎兵剛好撞上刀尖,噗的一聲,脖頸瞬間被洞穿!

  狂暴的太陽光之力洶湧迸發,直接將其脖頸筋骨震得粉碎!

  那人頭顱滾落半空,陳淵穩坐馬背,動作毫不停歇,左擋右劈,前斬後掃!

  噗噗噗——

  炎光破曉訣化作道道凌厲刀芒在場中炸裂!

  一匹匹黑鱗馬轟然倒地!

  一名名無相士兵人頭紛飛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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