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脈絡
百具石棺同時裂開時，整座天丹殿前廣場都像活了過來。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道道乾枯身影從石棺中緩緩坐起。
它們身上的衣袍早已腐朽，只剩殘破布條掛在骨架般的身體上。
皮膚呈暗金色，有些地方長著玉質丹斑，有些地方卻腐爛發黑。
胸口、眉心、脊椎、手臂，各自嵌著大小不一的殘丹。
那些殘丹不完整。
有的裂成兩半。
有的像被燒焦。
有的則生出黑紅色細紋，與天丹殿大門上的黑鼎浮雕遙相呼應。
葛小七看得頭皮發麻。
「這就是百丹屍衛？」
「怎麼每一個都像煉丹失敗後的投訴現場？」
沈芸一邊替跪地武者封住心脈，一邊冷靜道：「它們本來就是失敗品。」
韓松臉色發白，低聲道：「丹屍之術……古籍里真的有記載。」
「以人承丹，以丹控屍。」
「若丹成，人可短暫獲得超越壽元的力量。」
「若丹敗，人就會變成半丹半屍的怪物。」
羅鎮岳握刀的手緊了緊。
「這些東西比藥奴道里的傀儡強得多。」
確實強得多。
藥奴道里的血池傀儡、骨人、灰人，本質上都是陣法殘留。
只要破解陣眼，就能讓它們失去源頭。
可眼前這些丹屍衛不同。
它們每一具體內都嵌著殘丹。
殘丹就是它們的小爐心。
只要丹未碎，屍不滅。
而且它們身上不僅有屍氣，還有丹氣、武者氣血和黑鼎印記。
這意味著它們既能近身廝殺，也能釋放詭異丹毒。
黑鼎使者站在祭爐旁，雙臂張開，聲音狂熱：
「看見了嗎？」
「這才是丹霞古宮真正的底蘊！」
「活人會老。」
「武者會死。」
「丹藥會朽。」
「但若以黑鼎之法，把人、丹、屍合為一體，便能越過生死界限！」
「陳山，洛清塵救得了一時，救不了千年。」
「他的道太軟。」
「黑鼎的道，才是真正永恆！」
陳山一邊以白玉丹牌壓制懷中黑鼎碎片，一邊冷眼看著那些丹屍衛。
他沒有立刻反駁。
因為眼前這些丹屍衛，就是最好的反駁。
所謂永恆？
不過是被困在失敗殘丹里，死不能死，活不能活。
這不是長生。
是把痛苦做成標本。
第一具丹屍衛從棺中踏出。
轟。
它腳落地時，廣場地面黑紅祭紋瞬間亮起。
那具丹屍衛抬起頭。
空洞眼眶裡燃著暗紅丹火。
它胸口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殘丹，丹面裂紋中湧出黑色煙氣。
「入……爐……」
沙啞聲音響起。
下一瞬，它猛地沖向最近的一名陸家武者。
速度快得驚人。
那陸家武者剛斬斷一條祭紋，還沒來得及回防，丹屍衛已經撲到面前。
陸玄通臉色一變。
「退！」
他一掌拍出，宗師掌力隔空轟在丹屍衛胸口。
砰！
丹屍衛倒飛出去，卻只是在地上翻滾一圈，便重新爬起。
胸口殘丹亮起。
剛才被掌力震裂的胸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陸玄通神色一沉。
「恢復力很強。」
羅鎮岳橫刀擋住另一具丹屍衛，刀鋒斬在對方肩膀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丹屍衛肩頭裂開一道口子。
可傷口裡沒有血。
只有粘稠丹液。
那丹液一接觸空氣，立刻化作黑紅霧氣，朝羅鎮岳面門撲去。
羅鎮岳屏息後撤，刀光震散霧氣。
「丹毒！」
葛小七立刻喊道：「別砍太深！」
「它們身體裡全是毒丹液！」
一名散修沒聽清，長劍刺入丹屍衛腹部。
下一秒，黑紅丹液噴出，濺在他手臂上。
他的皮膚瞬間鼓起一片暗紅水泡。
整個人慘叫倒地。
沈芸銀針飛出，迅速封住他肩臂經脈。
葛小七撲過去撒藥粉，急聲道：「別運功！一運功毒進心脈就完了！」
局勢瞬間混亂。
百丹屍衛陸續出棺。
它們沒有完整神智，卻能被黑鼎使者和祭爐控制。
一部分撲向正在救人的沈芸、葛小七、韓松等人。
一部分沖向斬斷祭紋的陸家和武盟。
還有一小部分，則直奔陳山。
顯然，它們感應到了黑鼎碎片和陰陽丹火。
對它們來說，陳山既是威脅，也是最上等的「爐料」。
陳山此刻承受的壓力最大。
頭頂黑鼎煉場仍在壓下。
祭爐仍在抽取跪地武者的氣血。
懷中黑鼎碎片不斷受天丹殿召喚，試圖脫離白玉丹牌壓制。
而現在，至少十幾具丹屍衛正朝他圍來。
葛小七看得心都提了起來。
「他一個人頂這麼多東西，會不會撐不住？」
沈芸沒有回答。
她只是銀針出手更快。
因為她知道，陳山撐不撐得住，不取決於她嘴上擔心。
取決於他們能不能儘快救下祭品、減輕祭爐壓力。
「先救人。」
沈芸聲音冷靜。
「只要祭品斷開，黑鼎煉場會弱。」
葛小七咬牙：「明白。」
他取出從藥奴道帶出的淨骨丹粉和回真丹粉，混合醒神藥液，迅速調成一碗灰金色藥汁。
「韓供奉，把鼎印淺的人先拉出來！」
韓松點頭，帶著兩名藥師沖向跪地武者邊緣。
羅鎮岳揮刀開路。
武盟橫煉高手頂在最前方，硬扛丹屍衛衝擊。
陸景明看著這一幕，眼神變了幾次。
他原本的本能，是保存陸家實力。
可現在他也明白，若祭爐不破，天丹殿內的黑鼎一旦真正甦醒，他們所有人都可能被煉場吞進去。
陸家想奪機緣。
前提是人得活著。
「陸家，配合救人。」
陸景明冷聲下令。
陸家武者立刻轉向祭爐側面，斬斷外圍黑紅祭紋。
陸玄通看了陸景明一眼。
這位陸少心機深，手段狠。
但至少在生死局前，還沒有蠢到繼續內耗。
陳山也察覺到了局勢變化。
他掌心丹火驟然一分為三。
第一縷，化作青金火罩，護住白玉丹牌與黑鼎碎片。
第二縷，化作造化鼎影，繼續抗住頭頂黑鼎煉場。
第三縷，則凝成數十道細火針，射向衝來的丹屍衛。
火針不是亂打。
每一針都精準刺向丹屍衛體內殘丹與屍身連接的節點。
噗噗噗！
幾具沖得最快的丹屍衛動作猛然一僵。
胸口殘丹光芒紊亂。
它們像斷線木偶般踉蹌停下。
黑鼎使者眼神一凝。
「你竟能看穿丹核脈絡？」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道道乾枯身影從石棺中緩緩坐起。
它們身上的衣袍早已腐朽，只剩殘破布條掛在骨架般的身體上。
皮膚呈暗金色，有些地方長著玉質丹斑，有些地方卻腐爛發黑。
胸口、眉心、脊椎、手臂，各自嵌著大小不一的殘丹。
那些殘丹不完整。
有的裂成兩半。
有的像被燒焦。
有的則生出黑紅色細紋，與天丹殿大門上的黑鼎浮雕遙相呼應。
葛小七看得頭皮發麻。
「這就是百丹屍衛？」
「怎麼每一個都像煉丹失敗後的投訴現場？」
沈芸一邊替跪地武者封住心脈，一邊冷靜道：「它們本來就是失敗品。」
韓松臉色發白，低聲道：「丹屍之術……古籍里真的有記載。」
「以人承丹，以丹控屍。」
「若丹成，人可短暫獲得超越壽元的力量。」
「若丹敗，人就會變成半丹半屍的怪物。」
羅鎮岳握刀的手緊了緊。
「這些東西比藥奴道里的傀儡強得多。」
確實強得多。
藥奴道里的血池傀儡、骨人、灰人，本質上都是陣法殘留。
只要破解陣眼，就能讓它們失去源頭。
可眼前這些丹屍衛不同。
它們每一具體內都嵌著殘丹。
殘丹就是它們的小爐心。
只要丹未碎，屍不滅。
而且它們身上不僅有屍氣，還有丹氣、武者氣血和黑鼎印記。
這意味著它們既能近身廝殺，也能釋放詭異丹毒。
黑鼎使者站在祭爐旁，雙臂張開，聲音狂熱：
「看見了嗎？」
「這才是丹霞古宮真正的底蘊！」
「活人會老。」
「武者會死。」
「丹藥會朽。」
「但若以黑鼎之法，把人、丹、屍合為一體，便能越過生死界限！」
「陳山，洛清塵救得了一時，救不了千年。」
「他的道太軟。」
「黑鼎的道，才是真正永恆！」
陳山一邊以白玉丹牌壓制懷中黑鼎碎片，一邊冷眼看著那些丹屍衛。
他沒有立刻反駁。
因為眼前這些丹屍衛，就是最好的反駁。
所謂永恆？
不過是被困在失敗殘丹里，死不能死，活不能活。
這不是長生。
是把痛苦做成標本。
第一具丹屍衛從棺中踏出。
轟。
它腳落地時，廣場地面黑紅祭紋瞬間亮起。
那具丹屍衛抬起頭。
空洞眼眶裡燃著暗紅丹火。
它胸口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殘丹，丹面裂紋中湧出黑色煙氣。
「入……爐……」
沙啞聲音響起。
下一瞬，它猛地沖向最近的一名陸家武者。
速度快得驚人。
那陸家武者剛斬斷一條祭紋，還沒來得及回防，丹屍衛已經撲到面前。
陸玄通臉色一變。
「退！」
他一掌拍出，宗師掌力隔空轟在丹屍衛胸口。
砰！
丹屍衛倒飛出去，卻只是在地上翻滾一圈，便重新爬起。
胸口殘丹亮起。
剛才被掌力震裂的胸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陸玄通神色一沉。
「恢復力很強。」
羅鎮岳橫刀擋住另一具丹屍衛，刀鋒斬在對方肩膀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丹屍衛肩頭裂開一道口子。
可傷口裡沒有血。
只有粘稠丹液。
那丹液一接觸空氣，立刻化作黑紅霧氣，朝羅鎮岳面門撲去。
羅鎮岳屏息後撤，刀光震散霧氣。
「丹毒！」
葛小七立刻喊道：「別砍太深！」
「它們身體裡全是毒丹液！」
一名散修沒聽清，長劍刺入丹屍衛腹部。
下一秒，黑紅丹液噴出，濺在他手臂上。
他的皮膚瞬間鼓起一片暗紅水泡。
整個人慘叫倒地。
沈芸銀針飛出，迅速封住他肩臂經脈。
葛小七撲過去撒藥粉，急聲道：「別運功！一運功毒進心脈就完了！」
局勢瞬間混亂。
百丹屍衛陸續出棺。
它們沒有完整神智，卻能被黑鼎使者和祭爐控制。
一部分撲向正在救人的沈芸、葛小七、韓松等人。
一部分沖向斬斷祭紋的陸家和武盟。
還有一小部分，則直奔陳山。
顯然，它們感應到了黑鼎碎片和陰陽丹火。
對它們來說，陳山既是威脅，也是最上等的「爐料」。
陳山此刻承受的壓力最大。
頭頂黑鼎煉場仍在壓下。
祭爐仍在抽取跪地武者的氣血。
懷中黑鼎碎片不斷受天丹殿召喚，試圖脫離白玉丹牌壓制。
而現在，至少十幾具丹屍衛正朝他圍來。
葛小七看得心都提了起來。
「他一個人頂這麼多東西，會不會撐不住？」
沈芸沒有回答。
她只是銀針出手更快。
因為她知道，陳山撐不撐得住，不取決於她嘴上擔心。
取決於他們能不能儘快救下祭品、減輕祭爐壓力。
「先救人。」
沈芸聲音冷靜。
「只要祭品斷開，黑鼎煉場會弱。」
葛小七咬牙：「明白。」
他取出從藥奴道帶出的淨骨丹粉和回真丹粉，混合醒神藥液，迅速調成一碗灰金色藥汁。
「韓供奉，把鼎印淺的人先拉出來！」
韓松點頭，帶著兩名藥師沖向跪地武者邊緣。
羅鎮岳揮刀開路。
武盟橫煉高手頂在最前方，硬扛丹屍衛衝擊。
陸景明看著這一幕，眼神變了幾次。
他原本的本能，是保存陸家實力。
可現在他也明白，若祭爐不破，天丹殿內的黑鼎一旦真正甦醒，他們所有人都可能被煉場吞進去。
陸家想奪機緣。
前提是人得活著。
「陸家，配合救人。」
陸景明冷聲下令。
陸家武者立刻轉向祭爐側面，斬斷外圍黑紅祭紋。
陸玄通看了陸景明一眼。
這位陸少心機深，手段狠。
但至少在生死局前，還沒有蠢到繼續內耗。
陳山也察覺到了局勢變化。
他掌心丹火驟然一分為三。
第一縷，化作青金火罩，護住白玉丹牌與黑鼎碎片。
第二縷，化作造化鼎影，繼續抗住頭頂黑鼎煉場。
第三縷，則凝成數十道細火針，射向衝來的丹屍衛。
火針不是亂打。
每一針都精準刺向丹屍衛體內殘丹與屍身連接的節點。
噗噗噗！
幾具沖得最快的丹屍衛動作猛然一僵。
胸口殘丹光芒紊亂。
它們像斷線木偶般踉蹌停下。
黑鼎使者眼神一凝。
「你竟能看穿丹核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