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剩湯也有人惦記
病房裡，蘇晚端起姜衛東送來的熱粥，剛拿起勺子，姜衛東的視線已經繞到床頭櫃那隻空飯盒上。
「嫂子，你先吃，你吃你的。」
姜衛東把暖水瓶放好，嘴上說得正經，腳卻往柜子邊挪。
蘇晚舀起粥，抬眼看他：「手伸過去試試。」
姜衛東停住，舉起兩隻手：「我沒伸，我就瞧瞧飯盒干不乾淨。」
陸懷野靠在床上，閉著眼開口：「姜衛東，出去。」
「團長，你這話太傷人。」
姜衛東轉頭看他：「我跑前跑後，打水端粥，還替你守門，連飯盒都不能看？」
蘇晚把雞蛋剝開，蛋白放進粥里，蛋黃留在蓋子上。
陸懷野睜眼：「蛋黃也吃。」
蘇晚手一頓：「你管好你自己。」
姜衛東拍了下大腿：「團長這回說得對，嫂子，你吃蛋黃。」
蘇晚看向他：「你站哪邊？」
姜衛東答得快：「我站熱粥這邊。」
陸懷野：「沒出息。」
姜衛東不服：「你躺著當然有出息，嫂子餵飯餵水，你還管人家吃雞蛋，我呢？我跑半天，食堂大師傅看我都煩了。」
蘇晚把蛋黃塞進嘴裡，沒給他繼續念叨的機會。
姜衛東立馬豎起拇指：「對，就這麼吃，團長你放心，嫂子沒糊弄你。」
陸懷野看著蘇晚把蛋黃咽下去，眉頭才鬆了些。
蘇晚喝了半碗粥，胃裡有了底，才問：「小梁那邊真沒事？」
姜衛東收起貧嘴：「擦傷，胳膊青了塊，劉軍醫盯著呢。」
陸懷野問：「北山口後續誰帶隊？」
「周副團長帶人收尾，政委也過去了半趟，塌方口已經封了。」
姜衛東往凳子上一坐：「你別操心，團里少你半天塌不了。」
陸懷野：「報告明早送來。」
姜衛東噎住：「你都骨裂了，還惦記報告？」
蘇晚把勺子放下：「明早不許看報告。」
陸懷野轉向她：「我只聽口頭匯報。」
「口頭也不行。」
「十分鐘。」
「五分鐘。」
姜衛東夾在中間，看看蘇晚，又看看陸懷野，忽然樂了：「行啊團長，住院還得跟嫂子討價還價。」
陸懷野看他：「你很閒？」
姜衛東靠回椅背：「閒倒不閒，我還有正事。」
蘇晚問：「什么正事？」
姜衛東立馬指向空飯盒：「嫂子，剛才團長喝剩的蘿蔔米湯，要是還有，別倒。」
蘇晚盯著他：「你繞半天，就為這個？」
「那湯聞著就舒服。」
姜衛東搓了搓手：「我在門口站著，香味往外飄，我這肚子替我喊了半天。」
陸懷野：「那是病號飯。」
「病號能喝，我也能喝，說明清淡養人。」
姜衛東說完又補：「我不跟傷員搶，我就問有沒有鍋底。」
蘇晚把飯盒拿起來給他看：「一滴都沒剩。」
姜衛東低頭瞧了瞧，失望地直嘆氣：「團長，你也太不講戰友情了。」
陸懷野回得乾脆：「我媳婦餵的。」
姜衛東捂住胸口：「行，這句我記下了，等你歸隊，我在全團伙食會上念。」
蘇晚被他逗得放下勺子：「你敢念，他明天就讓你寫三千字檢查。」
姜衛東瞅陸懷野。
陸懷野點頭：「五千。」
姜衛東馬上改口：「我剛才什麼都沒聽見。」
門外護士推門進來查體溫，聽見這句，忍不住問：「姜副團長又惦記什麼了？」
蘇晚答：「惦記病號湯。」
護士把體溫表遞給陸懷野：「那可不成，蘇同志熬的這份是按病人量來的，姜副團長要喝，去食堂排隊。」
姜衛東立馬湊過去：「護士同志，食堂能做出嫂子這個味嗎？」
護士看了蘇晚一眼：「那你得問蘇同志願不願教。」
蘇晚把粥碗蓋上：「病區里別起鬨，顧主任聽見又要說我累。」
話音剛落，顧青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病歷夾。
姜衛東趕緊站好：「顧主任，我沒起鬨，我替嫂子監督團長。」
顧青看了眼空飯盒，又看蘇晚面前剩下的半碗粥：「監督別人前，先別搶病號飯。」
姜衛東委屈：「我真沒搶，我就惦記點鍋底。」
顧青翻開病歷：「鍋底也沒有，元魚湯還封著，別把主意打到封存櫃。」
姜衛東頭搖得飛快：「那個我可不敢碰，趙紅梅折騰半天，我還想多活幾年。」
蘇晚把粥重新端起：「元魚湯誰也別提，五天後看複查。」
顧青點頭：「記得住就行。」
陸懷野配合量體溫，蘇晚起身去倒水，顧青看見她碗裡還剩不少：「蘇晚同志，坐下吃完。」
蘇晚：「我先給他倒水。」
陸懷野開口：「姜衛東倒。」
姜衛東立馬拿起杯子：「得，我倒，我倒水有功。」
護士笑著接過杯子：「你別燙著病人，我來。」
姜衛東空著手站在原地，攤開掌心：「你們看，我現在連倒水資格都沒了。」
蘇晚坐回椅子，繼續喝粥。
陸懷野看著她把粥吃完，又盯著她把剩下半個蛋白也吃了，才收回視線。
姜衛東瞧得牙酸：「團長，你以前查內務都沒這麼細。」
陸懷野：「她白天沒吃飯。」
「嫂子忙的是你。」
姜衛東把話接得順：「所以你得好好養，別一會兒報告，一會兒口頭匯報，回頭嫂子又跟著操心。」
蘇晚收拾飯盒的手停了停。
這話由姜衛東說出來，比她說十句都管用。
陸懷野沉默片刻：「明早只聽五分鐘。」
蘇晚看他：「體溫正常，傷口沒問題，才給你五分鐘。」
陸懷野：「行。」
姜衛東拍手：「成，家庭會議通過。」
顧青在病歷上記完體溫：「今晚止痛藥按時吃，夜裡若疼，按鈴，別硬撐。」
陸懷野：「明白。」
顧青又看向蘇晚：「你去招待所睡兩小時，這裡我交代護士長多巡。」
蘇晚還沒開口，姜衛東搶先：「我守上半夜，嫂子放心睡。」
蘇晚打量他：「你守？」
姜衛東坐直：「我守門，倒水，喊護士，趕閒人，順便防趙紅梅。」
護士點頭：「這倒能用。」
姜衛東不樂意：「什麼叫能用，我好歹副團長。」
蘇晚把飯盒蓋好：「副團長守夜，有點屈才。」
姜衛東擺手：「不屈，回頭嫂子給我做碗湯就成。」
陸懷野看向他：「你繞回來了。」
姜衛東咳了一聲：「我這人目標明確。」
蘇晚終於鬆口：「等陸懷野能下床，回大院給你做蘿蔔絲湯。」
姜衛東眼睛都亮了：「加點蔥花？」
「加。」
「再來倆煎窩頭？」
蘇晚看著他：「你別得寸進尺。」
姜衛東馬上收住：「湯就行，湯就行。」
陸懷野說：「回去那頓，我也要。」
蘇晚瞥他：「少不了你的。」
病房裡那點壓著人的悶意，被姜衛東這一通攪和散了不少。
護士拔出體溫表，看了刻度：「三十六度八，還算穩。」
顧青合上病歷：「蘇晚同志，去休息。」
蘇晚看向陸懷野。
陸懷野先開口：「我睡。」
姜衛東把凳子拖到床邊：「嫂子你去，我盯著，他敢動，我喊護士。」
陸懷野冷冷看他：「你敢吵她，我讓你明天去炊事班切蘿蔔。」
姜衛東壓低嗓門：「你放心，我守夜有經驗。」
蘇晚站在床邊，替陸懷野把被角壓好：「疼了按鈴，渴了喊護士，姜衛東犯困就叫他出去洗把臉。」
姜衛東舉手：「嫂子，我聽得見。」
陸懷野應下：「去睡。」
蘇晚拿起顧青開的藥包和飯盒，走到門口又回頭：「五分鐘匯報的事，明早再議。」
陸懷野看著她：「聽你的。」
姜衛東在旁邊小聲嘀咕：「團長現在真好說話。」
陸懷野：「閉嘴。」
蘇晚出了病房，顧青在走廊等她。
「招待所在二樓西側，護士長給你留了床。」
蘇晚點頭：「麻煩顧主任。」
顧青看她按著太陽穴，眉頭皺起：「頭疼加重了？」
蘇晚把手放下：「還能睡。」
「別逞強。」
顧青把藥包往她手裡按了按：「明早我給你查一下，食譜那套東西先停。」
蘇晚沒答。
顧青看了她片刻：「陸懷野恢復要靠休養，急不來。」
蘇晚抬頭：「骨裂六周，他閒不住。」
「那也不能拿你的身體換。」
蘇晚把藥包攥緊：「我先睡兩小時。」
顧青讓開路：「去吧。」
招待所房間不大，桌上放著護士長留的熱水和乾淨毛巾。
蘇晚洗了把臉，坐到床邊，卻沒躺下。
她從衣兜里抽出那張康複方案，紙角已經被攥軟。
米湯，軟飯，少油蛋羹，五日後複查，元魚清湯待簽字。
這些都穩。
可陸懷野肩臂兩處傷，夜裡翻身都費勁，光靠穩，太慢。
蘇晚拿起鉛筆，在方案最下方補了兩個字。
筋骨。
筆尖剛落下，她腦中那本沉寂許久的食譜圖鑑，翻開了第一頁。
「嫂子，你先吃，你吃你的。」
姜衛東把暖水瓶放好，嘴上說得正經，腳卻往柜子邊挪。
蘇晚舀起粥，抬眼看他：「手伸過去試試。」
姜衛東停住，舉起兩隻手：「我沒伸，我就瞧瞧飯盒干不乾淨。」
陸懷野靠在床上，閉著眼開口：「姜衛東，出去。」
「團長，你這話太傷人。」
姜衛東轉頭看他：「我跑前跑後，打水端粥，還替你守門，連飯盒都不能看？」
蘇晚把雞蛋剝開，蛋白放進粥里，蛋黃留在蓋子上。
陸懷野睜眼：「蛋黃也吃。」
蘇晚手一頓：「你管好你自己。」
姜衛東拍了下大腿：「團長這回說得對，嫂子，你吃蛋黃。」
蘇晚看向他：「你站哪邊？」
姜衛東答得快：「我站熱粥這邊。」
陸懷野：「沒出息。」
姜衛東不服：「你躺著當然有出息，嫂子餵飯餵水，你還管人家吃雞蛋，我呢？我跑半天，食堂大師傅看我都煩了。」
蘇晚把蛋黃塞進嘴裡，沒給他繼續念叨的機會。
姜衛東立馬豎起拇指：「對，就這麼吃，團長你放心，嫂子沒糊弄你。」
陸懷野看著蘇晚把蛋黃咽下去，眉頭才鬆了些。
蘇晚喝了半碗粥，胃裡有了底，才問：「小梁那邊真沒事？」
姜衛東收起貧嘴：「擦傷，胳膊青了塊，劉軍醫盯著呢。」
陸懷野問：「北山口後續誰帶隊？」
「周副團長帶人收尾，政委也過去了半趟，塌方口已經封了。」
姜衛東往凳子上一坐：「你別操心，團里少你半天塌不了。」
陸懷野：「報告明早送來。」
姜衛東噎住：「你都骨裂了，還惦記報告？」
蘇晚把勺子放下：「明早不許看報告。」
陸懷野轉向她：「我只聽口頭匯報。」
「口頭也不行。」
「十分鐘。」
「五分鐘。」
姜衛東夾在中間，看看蘇晚，又看看陸懷野，忽然樂了：「行啊團長，住院還得跟嫂子討價還價。」
陸懷野看他：「你很閒？」
姜衛東靠回椅背：「閒倒不閒，我還有正事。」
蘇晚問：「什么正事？」
姜衛東立馬指向空飯盒：「嫂子，剛才團長喝剩的蘿蔔米湯，要是還有，別倒。」
蘇晚盯著他：「你繞半天，就為這個？」
「那湯聞著就舒服。」
姜衛東搓了搓手：「我在門口站著，香味往外飄，我這肚子替我喊了半天。」
陸懷野：「那是病號飯。」
「病號能喝，我也能喝，說明清淡養人。」
姜衛東說完又補：「我不跟傷員搶，我就問有沒有鍋底。」
蘇晚把飯盒拿起來給他看：「一滴都沒剩。」
姜衛東低頭瞧了瞧，失望地直嘆氣：「團長，你也太不講戰友情了。」
陸懷野回得乾脆：「我媳婦餵的。」
姜衛東捂住胸口：「行，這句我記下了，等你歸隊，我在全團伙食會上念。」
蘇晚被他逗得放下勺子：「你敢念，他明天就讓你寫三千字檢查。」
姜衛東瞅陸懷野。
陸懷野點頭：「五千。」
姜衛東馬上改口：「我剛才什麼都沒聽見。」
門外護士推門進來查體溫，聽見這句，忍不住問：「姜副團長又惦記什麼了？」
蘇晚答：「惦記病號湯。」
護士把體溫表遞給陸懷野：「那可不成，蘇同志熬的這份是按病人量來的，姜副團長要喝，去食堂排隊。」
姜衛東立馬湊過去：「護士同志，食堂能做出嫂子這個味嗎？」
護士看了蘇晚一眼：「那你得問蘇同志願不願教。」
蘇晚把粥碗蓋上：「病區里別起鬨，顧主任聽見又要說我累。」
話音剛落，顧青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病歷夾。
姜衛東趕緊站好：「顧主任，我沒起鬨，我替嫂子監督團長。」
顧青看了眼空飯盒，又看蘇晚面前剩下的半碗粥：「監督別人前，先別搶病號飯。」
姜衛東委屈：「我真沒搶，我就惦記點鍋底。」
顧青翻開病歷：「鍋底也沒有，元魚湯還封著，別把主意打到封存櫃。」
姜衛東頭搖得飛快：「那個我可不敢碰，趙紅梅折騰半天，我還想多活幾年。」
蘇晚把粥重新端起：「元魚湯誰也別提，五天後看複查。」
顧青點頭：「記得住就行。」
陸懷野配合量體溫，蘇晚起身去倒水，顧青看見她碗裡還剩不少：「蘇晚同志，坐下吃完。」
蘇晚：「我先給他倒水。」
陸懷野開口：「姜衛東倒。」
姜衛東立馬拿起杯子：「得，我倒，我倒水有功。」
護士笑著接過杯子：「你別燙著病人，我來。」
姜衛東空著手站在原地，攤開掌心：「你們看，我現在連倒水資格都沒了。」
蘇晚坐回椅子，繼續喝粥。
陸懷野看著她把粥吃完，又盯著她把剩下半個蛋白也吃了，才收回視線。
姜衛東瞧得牙酸：「團長，你以前查內務都沒這麼細。」
陸懷野：「她白天沒吃飯。」
「嫂子忙的是你。」
姜衛東把話接得順：「所以你得好好養，別一會兒報告，一會兒口頭匯報，回頭嫂子又跟著操心。」
蘇晚收拾飯盒的手停了停。
這話由姜衛東說出來，比她說十句都管用。
陸懷野沉默片刻：「明早只聽五分鐘。」
蘇晚看他：「體溫正常，傷口沒問題，才給你五分鐘。」
陸懷野：「行。」
姜衛東拍手：「成，家庭會議通過。」
顧青在病歷上記完體溫：「今晚止痛藥按時吃，夜裡若疼，按鈴，別硬撐。」
陸懷野：「明白。」
顧青又看向蘇晚：「你去招待所睡兩小時，這裡我交代護士長多巡。」
蘇晚還沒開口，姜衛東搶先：「我守上半夜，嫂子放心睡。」
蘇晚打量他：「你守？」
姜衛東坐直：「我守門，倒水，喊護士，趕閒人，順便防趙紅梅。」
護士點頭：「這倒能用。」
姜衛東不樂意：「什麼叫能用，我好歹副團長。」
蘇晚把飯盒蓋好：「副團長守夜，有點屈才。」
姜衛東擺手：「不屈，回頭嫂子給我做碗湯就成。」
陸懷野看向他：「你繞回來了。」
姜衛東咳了一聲：「我這人目標明確。」
蘇晚終於鬆口：「等陸懷野能下床，回大院給你做蘿蔔絲湯。」
姜衛東眼睛都亮了：「加點蔥花？」
「加。」
「再來倆煎窩頭？」
蘇晚看著他：「你別得寸進尺。」
姜衛東馬上收住：「湯就行，湯就行。」
陸懷野說：「回去那頓，我也要。」
蘇晚瞥他：「少不了你的。」
病房裡那點壓著人的悶意，被姜衛東這一通攪和散了不少。
護士拔出體溫表，看了刻度：「三十六度八，還算穩。」
顧青合上病歷：「蘇晚同志，去休息。」
蘇晚看向陸懷野。
陸懷野先開口：「我睡。」
姜衛東把凳子拖到床邊：「嫂子你去，我盯著，他敢動，我喊護士。」
陸懷野冷冷看他：「你敢吵她，我讓你明天去炊事班切蘿蔔。」
姜衛東壓低嗓門：「你放心，我守夜有經驗。」
蘇晚站在床邊，替陸懷野把被角壓好：「疼了按鈴，渴了喊護士，姜衛東犯困就叫他出去洗把臉。」
姜衛東舉手：「嫂子，我聽得見。」
陸懷野應下：「去睡。」
蘇晚拿起顧青開的藥包和飯盒，走到門口又回頭：「五分鐘匯報的事，明早再議。」
陸懷野看著她：「聽你的。」
姜衛東在旁邊小聲嘀咕：「團長現在真好說話。」
陸懷野：「閉嘴。」
蘇晚出了病房，顧青在走廊等她。
「招待所在二樓西側，護士長給你留了床。」
蘇晚點頭：「麻煩顧主任。」
顧青看她按著太陽穴，眉頭皺起：「頭疼加重了？」
蘇晚把手放下：「還能睡。」
「別逞強。」
顧青把藥包往她手裡按了按：「明早我給你查一下，食譜那套東西先停。」
蘇晚沒答。
顧青看了她片刻：「陸懷野恢復要靠休養，急不來。」
蘇晚抬頭：「骨裂六周，他閒不住。」
「那也不能拿你的身體換。」
蘇晚把藥包攥緊：「我先睡兩小時。」
顧青讓開路：「去吧。」
招待所房間不大，桌上放著護士長留的熱水和乾淨毛巾。
蘇晚洗了把臉，坐到床邊，卻沒躺下。
她從衣兜里抽出那張康複方案，紙角已經被攥軟。
米湯，軟飯，少油蛋羹，五日後複查，元魚清湯待簽字。
這些都穩。
可陸懷野肩臂兩處傷，夜裡翻身都費勁，光靠穩，太慢。
蘇晚拿起鉛筆，在方案最下方補了兩個字。
筋骨。
筆尖剛落下，她腦中那本沉寂許久的食譜圖鑑，翻開了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