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賣掉蘇語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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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坊司的棍子粗聲粗氣地說:

  「侯府那邊我們問過了,老侯爺說了,這事跟他們沒關係。」

  顧景淮扶著門框,臉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冷笑一聲看向蘇語嫣。

  「聽見了?你賴著我也沒用。」

  蘇語嫣的臉瞬間慘白,撲過來就想抓他的胳膊,卻被他嫌惡地躲開。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表哥,你不能不管我!我們好歹夫妻一場,你忘了你說過會護著我的嗎?」

  「夫妻一場?」

  顧景淮低頭看著她,眼神里最後一點溫度也涼透了。

  「你跟王元寶說『只求真心』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夫妻一場?」

  正說著,王元寶的馬車還沒走遠,聽見動靜又停了下來。

  他探出頭看見這陣仗,皺了皺眉,終究還是沒忍住,翻身下車走過來。

  「顧公子,有話好好說,何必為難一個女子?」

  「為難她?」

  顧景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王掌柜是想英雄救美?

  也行,這八千兩銀子你替她付了,人你帶走,我絕不攔著。」

  王元寶的臉僵了僵,頓時不說話了。

  旁邊的小廝阿福猛地上前一步,梗著脖子道。

  「王掌柜請自重!

  我家公子是永寧侯府嫡長子,就算不是世子了,也輪不到你一個商賈來置喙!

  你再糾纏,我們現在就報官,告你誘拐侯府家眷!」

  這話像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王元寶的那點「英雄氣」。

  他看了看顧景淮眼裡的狠戾,又瞥了瞥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蘇語嫣。

  終究是咬了咬牙,對著蘇語嫣拱了拱手。

  「蘇姑娘,王某……招惹不起,告辭。」

  馬車軲轆聲漸漸遠去,蘇語嫣最後的指望也沒了。

  她癱在地上,哭得更凶了,卻沒了剛才對王元寶的嬌俏,只剩赤裸裸的恐慌。

  教坊司的棍子們不耐煩了

  「顧公子,想好了沒有?是交錢,還是……」

  「本公子不僅不會再為她交一文錢,還要賣了她。」

  顧景淮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棍子們愣了愣,隨即笑了。

  「賣?可以啊。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當初你買她是八千兩,現在賣回來,頂多給你八百兩。

  畢竟是用過的,不值錢了。」

  「八百兩?」

  顧景淮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他當初為了贖她,從母親那裡拿了三千兩定金。

  如今不僅這三千兩打了水漂,把人送回去,反倒還要倒欠教坊司銀子?

  八千兩減去三千兩,再減八百兩,還差四千二百兩!

  一進一出,七千二百兩銀子沒了。

  換回來的卻是一個背叛他的女人,和四千多兩的外債!

  這些銀子,夠給雲舒瑤買多少首飾頭面的?

  現在,卻要花在這個賤女人身上!

  「好。」

  顧景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只剩麻木。

  「我賣,我要簽死契,你們得給我一千兩。

  從此她生是教坊司的人,死是教坊司的鬼,永遠不許贖身。」

  棍子們對視一眼,覺得划算,立刻從懷裡掏出紙筆。

  「行,簽吧。」

  顧景淮接過筆,手卻控制不住地抖。

  不是因為捨不得,是因為這一筆落下,就意味著他前半生所有的荒唐、愚蠢、眼瞎,都被釘死了。

  蘇語嫣見狀,瘋了一樣撲過來,死死抱住他的腿。

  「不要!表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勾引別人了!

  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別把我送回去!那裡不是人待的地方!」


  她的指甲摳進他的褲腿,膝蓋撞到他腿上剛結痂的傷口。

  疼得顧景淮倒抽一口冷氣,血瞬間從布條里滲了出來。

  「滾開!」

  顧景淮忍無可忍,一腳踹在她胸口。

  蘇語嫣像個破布娃娃似的被踹翻在地,捂著胸口咳了半天,眼裡的驚恐變成了怨毒。

  「顧景淮!你會遭報應的!

  你這個瞎了眼的廢物!

  是你自己蠢,是你自己對不起雲舒瑤,關我什麼事?」

  這句話,徹底撕碎了顧景淮最後一點偽裝。

  他衝過去,一把揪住她的頭髮,猩紅的眼裡全是血絲,

  「是!我瞎了眼!我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我瞎了眼才會為了你,把雲舒瑤的真心踩在腳下!

  我瞎了眼才會讓你這種女人,毀了我的一輩子!」

  教坊司的棍子們怕他真打出人命,趕緊上來拉開他,拿出鐵鏈「嘩啦」一聲鎖在蘇語嫣脖子上。

  「走吧,姑娘。」

  瘦高個的棍子拽著鐵鏈就走,毫不憐香惜玉。

  蘇語嫣被拖著走,頭髮散亂,裙角沾滿泥污,終於不再裝了。

  她回過頭,用盡全身力氣尖叫。

  「顧景淮!我詛咒你!這輩子孤苦伶仃,死無葬身之地!」

  鐵鏈拖地的聲音越來越遠,那惡毒的詛咒卻像針一樣扎在顧景淮心上。

  他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路口,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阿福扶著他,小聲道:

  「爺,咱們……進去吧。」

  顧景淮沒動,只是望著王元寶馬車消失的方向,又望向鎮北王府的方向。

  那裡有雲舒瑤,她身邊已經沒了自己的位置。

  顧景淮站在這片荒蕪的莊子裡,手裡攥著那張四千兩銀子的欠條,像攥著一把燒紅的烙鐵。

  七千兩銀子,買了個教訓,買了個永世不得安寧的悔。

  至於欠舒瑤的債,他怕是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阿福。」

  顧景淮聲音啞得像生鏽的鐵片。

  「我們……回侯府吧。」

  哪怕回去要面對父親的怒火,母親的哭鬧,庶弟的嘲諷,他也得回去。

  留在莊子裡,他就是活下去都是個問題。

  另外,他還是不甘心,他要借侯府的勢力,東山再起。

  他還有前世記憶,他一定能翻身的!

  鎮北王府。

  雲舒遙蜷在榻上,臉色發白,小腹墜得厲害。

  蕭放剛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就聞到濃重的紅糖薑茶味,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又難受了?」

  他脫了外袍,徑直走到榻邊坐下,掌心搓熱了覆在她小腹上,力道不輕不重地揉著。

  雲舒瑤被揉得舒服了些,眉眼卻彎起一抹狡黠的笑,忽然湊過去,往他頸窩裡呵了口氣。

  「蕭放,你身上好燙。」

  他的動作頓了頓,喉結滾了滾。

  「安分點。」

  「偏不。」

  雲舒瑤得寸進尺,指尖輕輕划過他的喉結。

  看著他的下頜線繃得更緊,忽然張口,輕輕咬了一下那處凸起的弧度。

  「嘶——」

  蕭放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眼底像燃著小火苗。

  「雲舒遙,你故意的?」

  她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就撩你,怎麼了?」

  蕭放盯著她泛紅的臉頰,又看了看她捂著小腹的手,終究是沒捨得發作。

  只是咬著牙哼了一聲,手上的力道卻放得更柔。

  「再鬧,我就出去睡。」

  「你去呀。」


  雲舒瑤不怕死地往他耳垂上親了親。

  「我保證,你走了就別想再進來。」

  蕭放被這話堵得沒脾氣,揉著她肚子的手越來越快,一看就是在克制。

  沒過多久,他忽然起身,往門外走。

  「我去沖個涼。」

  雲舒遙看著他緊繃的背影,笑得更歡了。

  這一晚上,蕭放沖了三趟涼水,回來時頭髮還在滴水珠。

  卻還是先給她掖好被角,才在榻邊蜷著睡了。

  離她遠遠的,像尊守規矩的木頭樁子。

  雲舒瑤半夜翻身湊過去,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涼意,和他極力壓抑的、滾燙的呼吸。

  迷迷糊糊間,雲舒瑤聽見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

  「小東西,等你好了的,小爺必須讓你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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