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秦家獲罪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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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月交輝。

  蕭放將一封仿信,放在蘇文斌的書房中。

  信上的字跡模仿得惟妙惟肖,只說:

  「陳糧似被人盯上,明夜亥時,速運至西倉軍糧庫暫避,不可再拖」。

  安排妥帖後,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這一晚,無數人都在輾轉反側,同時等待著明天的到來。

  雲舒瑤完全沒想到,自認為露餡的蘇文斌,為求自保,會把對秦家的栽贓陷害,提前實施。

  次日清晨。

  秦家的朱漆大門被「哐當」一聲撞開時,飯廳里的眾人用餐才到一半。

  秦老爺子已經弄好了,七十有三的年紀,已經吃不下太多東西了。

  可眼神依舊清亮地坐在主位,他最愛看後輩們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樣子。

  「秦氏一族以次充好,以劣質陳糧,冒充新糧售賣給朝廷,罪大惡極!

  現奉刑部令,捉拿軍糧案秦主犯:秦遠山、秦世安、帳房等一干人等歸案!」

  官兵的吼聲像驚雷炸響,帶甲的身影湧進院子,刀鞘碰撞的聲音刺耳。

  秦老爺子手一抖,筷子滑落在地,他慢慢抬起頭,看著為首的官差掏出腰牌。

  略有些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錯愕,隨即湧上一層悲憤。

  「我秦家世代皇商,給朝廷供糧百年,從未有過以次充好之事!」

  他拄著拐杖想站起來,卻被兩個官兵按住肩膀。

  「你們不能如此冤枉人!我要見刑部尚書!我要見負責接糧的蘇採辦!」

  「爹!」

  秦世安從內院衝出來,他剛和帳房先生核對完軍糧的交割單,手裡還捏著蓋了官印的回執。

  「你們憑什麼抓人?軍糧昨日剛起運,每一批都有監糧官的簽字!」

  官差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少廢話!人證物證俱在,到底做沒做,到了刑部去對著刑具說吧!」

  鐐銬「嘩啦」鎖上秦遠山枯瘦的手腕時,老爺子猛地一掙,拐杖重重頓在地上。

  「我秦家對得起天地良心!對得起朝廷!你們是冤枉的!」

  秦世安還想爭辯,卻被官兵反剪了雙手,冰冷的鐵鐐勒得他手腕生疼。

  這時他忽然想起外甥女的那個夢,頓時心如死灰。

  雖然時間提前了很多,但是結局終究是不能改變嗎?

  後院很快傳來哭喊聲。

  秦家的嫡系子弟、管帳的掌柜、負責軍糧入庫的幾個老夥計。

  都被一一架了出來,轉眼就捆了十幾個人。

  「盡數帶走!」

  官兵推搡著人群往外走。

  年歲最大的秦老爺子,被兩個兵丁架著胳膊,就算腳步踉蹌,也得不到半分憐憫。

  他看著滿地狼藉的帳冊,看著哭喊著被攔下的家人,無言安慰。

  押送的隊伍剛拐出秦家所在的巷子,就被看熱鬧的人圍了起來。

  秦遠山和秦世安被推在最前面,鐐銬在石板路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老爺子的長衫被扯得歪了,花白的頭髮散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

  他每走一步,都要費力地抬起頭,看向周圍指點的人群。

  嘴唇翕動著,想喊什麼,卻被官差厲聲喝止。

  「就是他們!秦家!聽說給邊關送的軍糧全是霉的!」

  「賺這種黑心錢,活該!」

  「商人就是商人,看著體面,骨子裡全是銅臭!」

  污言穢語毫不留情地砸過來,有人朝他們吐唾沫,爛菜葉飛過半空,落在秦世安的肩上。

  他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睛掃過人群,手裡的軍糧回執,早就被搜走了。

  此刻,他們空有滿肚子的冤屈,卻連一句辯解都沒人聽。

  「我們沒有!」

  秦世安嘶吼一聲,聲音被淹沒在哄罵里。

  「軍糧是好的!是被人換了!」

  「還敢狡辯!」


  旁邊的兵丁狠狠踹了他一腳。

  「到了大牢,有你哭的時候!」

  秦遠山被這一腳驚得渾身一顫,他忽然停住腳步,用盡全身力氣挺直了背。

  儘管鐐銬沉重,儘管周圍的目光像刀子,他還是緩緩抬起頭。

  望向鎮國公府的方向,渾濁的眼睛裡最後一點光亮,慢慢熄滅了。

  那是他曾傾囊相助的親家,是他女兒託付終身的地方。

  他們朝廷官員,消息最是靈通,鎮國公府不可能聽不到風聲。

  可此刻,那座朱門緊閉,連一絲動靜都沒有。

  鎮國公府。

  秦氏衝進書房時,雲崇山正悠閒地地練著書法。

  刺眼的陽光映著他冷硬的側臉,連帶著聲音都淬了冰。

  「你還有臉來?」

  他沒抬頭,指尖輕輕一勾,帶出一道凌厲的筆鋒。

  「昨日不是挺硬氣?

  摔筷子,封私庫,你那耍橫的勁兒呢?」

  秦氏顧不上擦臉上的淚,撲過去就想抓住他的衣袖,卻被他嫌惡地避開。

  「老爺!求您發發慈悲!」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鬢邊的碎發黏在淚濕的臉上。

  「我爹和兄長被抓了!他們說秦家以次充好,把軍糧換成了陳糧霉糧……

  這不可能的!我們秦家做了幾代皇商,靠的就是誠信!這一定是誤會!」

  雲崇山「嗤」了一聲,終於抬眼,目光像刀子似的剜在她身上。

  「誤會?翼王殿下親自督辦的案子,人證物證俱在,你跟我說誤會?」

  他把狼毫筆「啪」地拍在案上。

  「我勸你不要到處喊什麼冤枉。

  翼王殿下查辦的案子,誰敢提出質疑。

  秦家唯利是圖,做下醜事!如今還想連累我國公府不成?」

  「不是的老爺,父兄一定是被冤枉的!」

  秦氏急得跺腳,淚水洶湧而出。

  「老爺,請您幫忙奔走一下吧,翼王殿下看在您的面子上,定然會重查此案。

  您忘了?當年雲家族老逼著您修繕祠堂,是我爹連夜送來了十萬兩銀子。

  雲家子弟入朝為官,都是我兄長拿出一筆筆銀子,幫著打點疏通。

  還有府里這些年的開銷,哪一樣離得開秦家的貼補?

  他們對您、對鎮國公府,怎麼說也算得上盡心盡力了吧!」

  秦氏死死盯著雲崇山,眼裡還存著最後一絲希冀。

  「就算看在這些情分上,您幫幫秦家好不好?

  只要您肯出面,一定能還秦家清白!」

  「情分?」

  雲崇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也配跟我提情分?

  當年若不是你當年,把那救命之恩宣揚得人盡皆知。

  我身為堂堂鎮國公府世子,怎會娶你這個低賤的商賈之女?

  你知道本國公這些年,承受了多少議論和嗤笑嗎?

  如今你娘家犯了彌天大罪,沒連累到府里,已是萬幸!」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

  「鎮國公府有你們這樣的姻親,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勸你,趁早跟秦家斷親,別再給雲家惹麻煩!」

  「你怎麼能這麼說?」

  秦氏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們是我的親人!如何能在落難之際,與他們斷親!」

  「什麼家人?」

  不知在門外聽了多久的馮姨娘,嬌滴滴地走上前,伸手替雲崇山順了順衣襟,語帶譏諷。

  「夫人還是顧全大局吧。

  秦家犯的可不是一般的大罪,若真連累了國公府,豈不毀了雲家幾世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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