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腥
夢心和尚從昏迷中被劇痛撕扯著拽回了意識。
他還沒來得及睜眼，便先感受到身體內部有東西正在他的血肉之間穿行、拉扯、收束。
「呃啊——啊啊啊——！」
尖銳得像被扯斷的鋼弦，又沉悶得像骨頭碎裂的悶響，聲音交纏在一起，滲進暮色，叫人不敢去聽，又無法不去聽。
另外三人也幾乎同時醒來，慘叫聲在血色的暮色中交織、重疊，刺激得讓人頭皮發麻。
下方，風穴法師等人仰著頭，臉上血色盡褪，手腳冰涼。
夢心和尚四人的衣物已被撐破，皮肉在看不見的力量下裂開，像被無形的刀從內部割開。
除了頭顱與心臟，從身軀里探出的血觸，正在接管軀體。
平民們也看清了這一幕。
驚恐的嚎叫像山洪一樣炸開，有人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有人轉身瘋跑，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在林地間撲騰。
有人還沒來得跑，就被絆倒在地，哭喊聲、尖叫聲、踩踏聲攪成一鍋炸裂的恐懼。
他們想要逃離這場連慘叫都變了形的噩夢。
可還沒跑出幾步，髮絲便從漸濃的暮色中探了下來。
奔跑的人猝然繃直身體，像被天上伸下的線扯住關節的人偶，搖搖晃晃地懸上半空，在越來越暗的血色天光下隨風輕擺。
驚悚，恐怖，密集的寒意沿著脊柱爬滿全身。
「大家提起精神！注意保護平民！小心妖怪的偷襲！」
發覺自身已經是籠中之獸的風穴法師，發出一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在山林中。
回過神的巫女們迅速結陣，雙手合印，口中急誦咒文。
結界騰空而起，將懸在半空的夢心和尚四人籠罩其中。
結界剛成型，眾人便看見夢心和尚因劇痛而扭曲的面容。
他的眼珠卻還掙扎著轉動了一下，朝向了下方的人群，喉嚨里擠出破碎而模糊的斷音。
「……救……救救我……」
聲音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最後一刻掙扎著將手伸出水面，卻連喊出聲的力氣都沒有了，最後只能發出沒有意義的氣音。
沒有一個人能回應他。
也沒有人知道該怎麼救他。
那些觸手與他的血肉糾纏在一起，完全取代了他，此刻正在操控他動作的，不再是他自己。
有人低下頭，有人別開臉。
更多的人僵在原地，目光盯著結界之內，曾經德高望重、意氣風發的夢心和尚，宛如一具被寄生怪物占據的空殼。
在痛苦與絕望中掙扎著，發出不屬於人類的聲音，這比任何嚎叫都更讓人膽寒。
他們恐懼著自己，是否會落得跟夢心和尚等人一個下場。
「巫女！」
「你說的髮絲我們看不到，接下來，你就是我們的眼睛！」
站出來主持大局的風穴法師，語速極快地吩咐。
然而話音剛落，便聽見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結界壁上浮現密密麻麻的裂紋，緊接著「轟」的一聲，結界炸開，化作萬千光屑紛飛散落。
夢心和尚的身體從碎光中落了下來——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身體」了。
雙腳離地，整個人像一隻被提線吊著的大型蜘蛛，在暮色中以詭異扭曲的姿態，高速撲向下方的除妖人群。
一名年輕的除妖人還沒來得及舉起武器，便被觸手抓住肩膀，「呼」的一聲被提離地面。
現場的畫面堪比手撕鬼子。
除妖師的身體砸落在不遠處的草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慘叫聲剛起，便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另外三名被操控的怪物緊隨其後，撲向人群。
一名法師還沒來得及施展法力，便被其中一個怪物攥住了頭顱，五指嵌入顱骨之中。
頭骨已經凹陷變形，法師撲騰一下，沒了動靜。
場面陷入極度血腥和混亂。
除妖人們奮力抵抗，但效果甚微——四個怪物的動作毫無章法，觸手肢體隨意地在空中揮舞，擦著就傷，挨著就死！
有法師咬牙擲出符咒，符紙在半空燃起灼目的金光。
可尚未觸及怪物，便被一條橫掃而來的血觸凌空撕成漫天碎屑，火星四濺後化為一縷青煙。
有除妖人甩出粗重的鐵鏈，想要纏住怪物的身軀將其制伏。
鐵鏈剛繃緊，便被一股蠻橫到近乎恐怖的力量生生扯斷。
鏈環迸濺飛散，鐵屑擦過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普通除妖師在它們面前，連舉起武器的資格都沒有。
「讓開——！」
眼見情況越發的危機，風穴法師無法再去戒備暗中的妖怪，也難以去思考怪物們為什麼不去狩獵平民。
他只得大步衝上前來，右手的念珠已被解開，掌心的漆黑漩渦隨著他的一聲低喝張開。
不可抗拒的吸力，向著最靠近的兩具怪物席捲而去。
一具怪物正撕扯著一名巫女的肩膀，指爪深陷血肉，被風穴的吸力猛然鎖住，生生拖離。
另一具怪物正撲向一名倒地不起的除妖師，也被那莫之能御的吸力拽得身形踉蹌，觸手在空中瘋狂亂舞，倒飛後退。
兩具怪物在風穴的吸力中掙扎，最終跟著地上的泥土碎石，一起被拖入掌心的黑暗之中。
見達成戰果，風穴法師迅速收攏風穴，念珠纏繞回手腕。
他彎腰一把扶起那名差點被風穴餘波捲走的除妖人，對方臉色煞白，渾身發抖，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法師……謝謝……」
風穴法師無暇理會，面色難看地掃過全場。
方才還將近五十人的隊伍，短短十幾秒，就少了十餘人。
屍骸散落一地，鮮血浸透了山地，剩下的除妖人們聚攏在一起，抵擋嘴裡還在冒出「對不起」、「救救我」的夢心和尚。
另一頭怪物在遠處殺完人，帶著濃郁的腥風，朝著風穴法師撲來。
後者一招鮮，吃遍天，再次張開風穴，黑芒暴涌，將那扭曲的身形吞入漩渦。
這一舉動，讓殘存的眾人精神一振，有人甚至發出了嘶啞的喊聲，士氣大振。
而巫女像是看見了比場中怪物還要恐怖的東西，面色大變。
他還沒來得及睜眼，便先感受到身體內部有東西正在他的血肉之間穿行、拉扯、收束。
「呃啊——啊啊啊——！」
尖銳得像被扯斷的鋼弦，又沉悶得像骨頭碎裂的悶響，聲音交纏在一起，滲進暮色，叫人不敢去聽，又無法不去聽。
另外三人也幾乎同時醒來，慘叫聲在血色的暮色中交織、重疊，刺激得讓人頭皮發麻。
下方，風穴法師等人仰著頭，臉上血色盡褪，手腳冰涼。
夢心和尚四人的衣物已被撐破，皮肉在看不見的力量下裂開，像被無形的刀從內部割開。
除了頭顱與心臟，從身軀里探出的血觸，正在接管軀體。
平民們也看清了這一幕。
驚恐的嚎叫像山洪一樣炸開，有人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有人轉身瘋跑，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在林地間撲騰。
有人還沒來得跑，就被絆倒在地，哭喊聲、尖叫聲、踩踏聲攪成一鍋炸裂的恐懼。
他們想要逃離這場連慘叫都變了形的噩夢。
可還沒跑出幾步，髮絲便從漸濃的暮色中探了下來。
奔跑的人猝然繃直身體，像被天上伸下的線扯住關節的人偶，搖搖晃晃地懸上半空，在越來越暗的血色天光下隨風輕擺。
驚悚，恐怖，密集的寒意沿著脊柱爬滿全身。
「大家提起精神！注意保護平民！小心妖怪的偷襲！」
發覺自身已經是籠中之獸的風穴法師，發出一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在山林中。
回過神的巫女們迅速結陣，雙手合印，口中急誦咒文。
結界騰空而起，將懸在半空的夢心和尚四人籠罩其中。
結界剛成型，眾人便看見夢心和尚因劇痛而扭曲的面容。
他的眼珠卻還掙扎著轉動了一下，朝向了下方的人群，喉嚨里擠出破碎而模糊的斷音。
「……救……救救我……」
聲音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最後一刻掙扎著將手伸出水面，卻連喊出聲的力氣都沒有了，最後只能發出沒有意義的氣音。
沒有一個人能回應他。
也沒有人知道該怎麼救他。
那些觸手與他的血肉糾纏在一起，完全取代了他，此刻正在操控他動作的，不再是他自己。
有人低下頭，有人別開臉。
更多的人僵在原地，目光盯著結界之內，曾經德高望重、意氣風發的夢心和尚，宛如一具被寄生怪物占據的空殼。
在痛苦與絕望中掙扎著，發出不屬於人類的聲音，這比任何嚎叫都更讓人膽寒。
他們恐懼著自己，是否會落得跟夢心和尚等人一個下場。
「巫女！」
「你說的髮絲我們看不到，接下來，你就是我們的眼睛！」
站出來主持大局的風穴法師，語速極快地吩咐。
然而話音剛落，便聽見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結界壁上浮現密密麻麻的裂紋，緊接著「轟」的一聲，結界炸開，化作萬千光屑紛飛散落。
夢心和尚的身體從碎光中落了下來——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身體」了。
雙腳離地，整個人像一隻被提線吊著的大型蜘蛛，在暮色中以詭異扭曲的姿態，高速撲向下方的除妖人群。
一名年輕的除妖人還沒來得及舉起武器，便被觸手抓住肩膀，「呼」的一聲被提離地面。
現場的畫面堪比手撕鬼子。
除妖師的身體砸落在不遠處的草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慘叫聲剛起，便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另外三名被操控的怪物緊隨其後，撲向人群。
一名法師還沒來得及施展法力，便被其中一個怪物攥住了頭顱，五指嵌入顱骨之中。
頭骨已經凹陷變形，法師撲騰一下，沒了動靜。
場面陷入極度血腥和混亂。
除妖人們奮力抵抗，但效果甚微——四個怪物的動作毫無章法，觸手肢體隨意地在空中揮舞，擦著就傷，挨著就死！
有法師咬牙擲出符咒，符紙在半空燃起灼目的金光。
可尚未觸及怪物，便被一條橫掃而來的血觸凌空撕成漫天碎屑，火星四濺後化為一縷青煙。
有除妖人甩出粗重的鐵鏈，想要纏住怪物的身軀將其制伏。
鐵鏈剛繃緊，便被一股蠻橫到近乎恐怖的力量生生扯斷。
鏈環迸濺飛散，鐵屑擦過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普通除妖師在它們面前，連舉起武器的資格都沒有。
「讓開——！」
眼見情況越發的危機，風穴法師無法再去戒備暗中的妖怪，也難以去思考怪物們為什麼不去狩獵平民。
他只得大步衝上前來，右手的念珠已被解開，掌心的漆黑漩渦隨著他的一聲低喝張開。
不可抗拒的吸力，向著最靠近的兩具怪物席捲而去。
一具怪物正撕扯著一名巫女的肩膀，指爪深陷血肉，被風穴的吸力猛然鎖住，生生拖離。
另一具怪物正撲向一名倒地不起的除妖師，也被那莫之能御的吸力拽得身形踉蹌，觸手在空中瘋狂亂舞，倒飛後退。
兩具怪物在風穴的吸力中掙扎，最終跟著地上的泥土碎石，一起被拖入掌心的黑暗之中。
見達成戰果，風穴法師迅速收攏風穴，念珠纏繞回手腕。
他彎腰一把扶起那名差點被風穴餘波捲走的除妖人，對方臉色煞白，渾身發抖，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法師……謝謝……」
風穴法師無暇理會，面色難看地掃過全場。
方才還將近五十人的隊伍，短短十幾秒，就少了十餘人。
屍骸散落一地，鮮血浸透了山地，剩下的除妖人們聚攏在一起，抵擋嘴裡還在冒出「對不起」、「救救我」的夢心和尚。
另一頭怪物在遠處殺完人，帶著濃郁的腥風，朝著風穴法師撲來。
後者一招鮮，吃遍天，再次張開風穴，黑芒暴涌，將那扭曲的身形吞入漩渦。
這一舉動，讓殘存的眾人精神一振，有人甚至發出了嘶啞的喊聲，士氣大振。
而巫女像是看見了比場中怪物還要恐怖的東西，面色大變。